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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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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别急,侄女瞧着大阿哥格格们都好。没两年的功夫。就应当能为婶子分忧了。”初瑜见状柔声劝道。
八福晋也不愿在孩子面前失态。强忍住心中感伤。对天佑与恒生道:“好孩子。叫我什来着。再唤一声。”
天佑与恒生两个都是在家虽淘气。但是出门在外。却是规矩的不能再规矩。听八福晋发问。小哥俩都从椅子上起身老老实实的回道:“叫叔姥姥安。”
瞅着他们两个的模样。八福晋真是越发稀罕难露出几分笑意。道:“真是聪明的孩子。叔姥也不能的白当这声叫。”说话间。就让丫鬟将给孩子们预备的见面礼给端上来。
兄弟两个。每人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两个盛着金子的包。还有个锦盒,装了个珍珠项圈。福晋送到初瑜面前。道:“这个是给你们家小格格准备的。今人多怪忙的。就不说什么了。待往后有了闲。就带着来走动走动。不好叫孩子老在家里闷着。”
初瑜谢过八福晋的赏赐。又叫天佑与恒生两个谢过。
八福晋见了。不禁摇头。对初瑜道:“好好的孩子。倒是让你们给教成小老头了。多点的孩子。谁还会挑礼不成?”
“就是这会老实罢了。平素也淘。叫人头疼。就说昨儿下晌。他们两个下学后。跑到管事家。追着人家的鸡。好生的跑了一气儿。”初瑜说道。
八福晋这些日子。真是痛苦愁闷。听了这孩子身上的趣事。不禁好奇。伸出手。将天佑恒生叫到炕。问道:“快给叔姥说说。好好的。怎么追起鸡来?”
恒生抓着后脑。看了眼哥哥;天佑涨红了小脸,道:“是听父亲念叨“叫花鸡”。母亲是想吃。孙儿同弟弟便想着。孝敬孝敬母亲。”
这些话。昨儿问他。他都没说因此。初瑜也是头一回听说。
八福晋听了。将天佑恒生搂在怀里。不停的赞道:“真是好孩子。这么丁点儿大就的孝顺。”说到这里。顿了顿:“只是往后别尽想着孝顺。也想着不让父母操心才好。想要吃鸡。使人外头买去。多少没有?还用你们自去抓?要是磕着了。摔疼了。那岂不是要累的父母跟着操心?”天佑与恒生两个听了。低下小脑袋瓜子。点了点头。道:“孙儿记下了……”
前院。大门外。
看着结伴而来的四阿哥与十三阿哥。曹颙有些嗓子眼发紧。虽说他来做这边主持“五七”。实是多方软刀子逼迫下的无奈之举。但是四阿哥能不能体谅。却是保不齐了。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想法就不同。
这世界又不围绕曹颙转。自是不能要求大家都为他考虑。
不管心里做如何想。他仍是垂手迎上前去。
四阿哥还是冷着脸。打量了曹一眼。看不出喜怒。十三阿哥脸上却浮出笑来。拍了拍曹颙的肩膀道:“好。好。总算你没有死脑筋。”
说到这里。他转过子。对四阿哥低声道:“四哥。您不晓的。曹颙先前是不肯来的。七哥和弟弟我轮上阵劝他。他怕事儿。对九哥心里发怵。一码是一码。说起来。他这做女婿的。出一天力也是应当的。”
这些事儿。就算十三阿哥不说。四阿哥心里也有数。
四阿哥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这“五七”跟“首七”“三七”一样是正式接受吊祭的正日子。
所以。宗室皇亲。陆续有人上门。
十三阿哥见曹颙忙迎客。就同四阿哥两个先进府。
灵棚里。烟雾缭各种诵经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的有些热闹。
已经吊祭过的来客。灵棚里落座。由九阿哥十阿哥两个陪着说话。
除了香火味儿。灵棚里还满是的甜香。就见月台四角。摆着四个十三节的饽饽席。瞅着有一房多高。
这样的一桌席面。每节需要摆放两百块饽饽,平常的也要二十多两银子。更不要说这都是稻香村所出。是细饽饽。就是四五十两也未必够。
这四桌席是初瑜的孝敬。今早摆起来的。
引的不少人看的。有识货的宗亲长辈认出是稻香村的。对九阿哥道:“到底是亲侄女。大格格送的席面体面。方才在门口看到曹额驸,能有他们两口子帮老八烧七。算是给老八长脸。”
九阿哥心中不以为然。在京里已经出嫁的侄女就两位。不用大格格。难道要用雍亲王府的二格格不成?
想着四阿哥那日逼大家移灵之事。九阿哥余恨难消。他在怔神。就听十阿哥道:“哥。瞧瞧谁来了?”
顺着十阿哥手的方向望过去九阿哥正好见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联而来。
九阿哥脸一阵一阵白,若不是担心饶了八阿哥的后事。他真想再四阿哥脸上再添一拳。
别无他法只好按捺住怒气。看也不看四阿哥。对十三阿哥道:“十三弟不是去小汤山么?多咱回?”
“昨儿回来的。老婆孩子都在那头。明儿再回去。”十三阿哥回道。
听着这话的意思。是专程为给八阿哥吊祭才回来的。九阿哥的脸上缓和许多。指了指月台,道:“先祭酒吧。”
十三阿哥点点头。侧过身子。请四哥先行。随后跟着四阿哥到月台祭酒。
十阿哥…旁观。有些糊涂。凑到九阿哥身边。低声问道:“九哥啥时候同老十三这般好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兄弟里。还数老十三有点人味儿。”九阿哥盯着四阿哥背影。咬牙回道。
“曹颙给八哥主祭。老十三来吊祭。弟弟怎么觉的那般别扭?早知如何。早年还斗个什么劲儿?”十阿哥听了九阿哥的话。嘀咕道。
除了迎客。这陪祭回礼。也是曹颙的活儿。
这一日里。需要鞠躬还礼的。需磕头还礼的。折腾的曹颙一会儿站了。一会儿又跪下。加上迎客客。什么的。的他脚打后脑。片刻也没有歇的时候
好不容易。才抽出个空来。曹颙避到灵棚一侧静处。寻了个小凳子坐了。手里端着盏茶。一饮而尽。莫非自老了。怎么觉的腰疼?
曹颙揉了揉后腰。掏出怀表来。瞅了瞅时辰。才到未时。看样子。到酉时能散。就不错。还有两个辰。且熬。
曹颙心里正叫苦。听到一个女子的惊讶声:“曹颙?”
曹颙闻言。不禁一楞。
按照规矩。女眷都在灵后。离这边还有些距离。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个拆头撂辫的少年妇人。站在几步外看着自己。
看着装扮。是八阿哥的侄媳妇辈。却不晓的是哪个王府的少夫人。
男女有别。曹不细看。瞅了一眼。就垂下眼帘。随后。却是觉不对。这个王府的少夫人虽不少。但是认识曹。还能直呼其名的。却是没有几个。
他抬起头来。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只觉的甚是面善。
就见那少妇仰着下巴。冷笑一声。道:“贵人多事。看来这话果然不假。曹大总管不认识我了?”
这个姿态。却是更眼熟了。
曹颙已经认出来人。三公主的嫡女,皇长孙弘皙贝勒的夫人塔娜。
虽说塔娜嫁到京城已经七年。但是男女有别。之前只是远远的见过曹颙。像这样有机会说上话的。还是头一遭——
变化不大。只是肤色不如过去白皙。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英姿…
塔娜想着灵后主持烧七的表姐初瑜。心里生出些许哀怨。
那个女人。像是草原上的花朵似的。嫁人多年。生儿育女。还是娇艳欲滴。她自己这边。却是像干枯的小溪。已经没了生气。
丈夫并不爱她。却碍于她的身份。装作情深义重的模样。这使的塔娜做呕。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如当年草原上所见。永远是那么平和淡然。看着随和。却又像与人隔了千里之遥。如同科尔沁上泉水。清澈又使人看不到底。
“原来是二贝勒夫人。许久不见。夫人大安!”思量了一回。酌着说道。
原以为这个成亲前飞扬跋扈的骄横格格。嫁人后也会是河东狮。没想到这些年。听人提及她时。都是褒奖之词。并不挑剔之处。
小姑娘总有长大的候。
当初她是背负科尔沁的希望嫁给弘皙。都当成未的太子妃;却是时过境迁。想来这些人过的也不容易。
塔娜看着曹颙的脸。声道:“我是该唤你表姐夫。还是该叫你表哥?”
说话间。眼神有些迷离。不知再想些什么。
关于母亲身世的传闻。已经过去一段日子。这下听塔娜提及。曹颙有些无语。
难道还想要认亲不成?自己可没那个“福气”一下子多出数不完的舅舅堂舅。
虽说这块并不算孤男寡女。塔娜身后还跟着小丫头。但是气氛也颇为诡异。曹颙“咳”了一声。:“曹某有事忙。这里少陪了。夫人慢行。”
说话间。转身要走
“曹颙。你成亲。我单独送你贺礼;我成亲。你却是打着曹家名儿。随大溜。太不仗义。”塔娜皱眉。冷冷的说道:“都说汉人知礼。你怎么忘了礼尚往来?”
这番质问。带着几分孩子气。
曹颙转过头身来。道:“夫人既是挑礼。那就是曹某不是了。等到夫人大寿。曹某定携内子。预备份厚礼回送夫人。”
听到曹颙提及“内子”。塔娜的脸色清白。心里叹了口气。只觉的自己刚才的那些话。甚是无聊。
这是在炫耀幸福么。
塔娜低下头。挑了嘴角。道:“厚礼当不起。等什么时候宝雅格格归宁。到时候你们吃酒时。别忘了叫上我……这个。可是说好了……”
不远处。弘皙站在幔帐后。望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恨意……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七百一十八章 雷声
轻点,嗯,再轻点……”
听着上房里曹颙的低语,喜彩在门外忙止步。她身后跟着的两个抬水的小丫头已经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额驸,我帮你揉揉……”
“啊,舒坦……”
就是向来在初瑜身边侍候的喜彩,脸上也臊得通红,心里寻思这两个主子也真是的,热水还没送上,这还亮着灯。
如今天冷,热水凉得快。喜彩只得硬着头皮,挑开帘子,带着小丫鬟将热水送到外间。
里屋里,断断续续的,仍是曹颙的呻吟声。
喜彩抚了抚胸口,硬着头皮,隔着帘子禀道:“格格,额驸,热水好了。”
“送进来吧。”就听初瑜的声音道。
喜彩应了一声,低着头,带着小丫鬟,将两盆热水送进去。
初瑜穿着常服坐在炕边。曹颙身上盖着被子。趴在炕上。
待丫鬟们退下去。曹颙才从被子里爬起来。他身上只穿了白色亵衣。摸了摸后腰上贴地膏药。问初瑜道:“用不用帮你也贴一帖?你也忙了一日。身上指定也酸疼。”
“不用了。我不像额驸。站着地时候多。就迎客送客地时候站站。其他功夫都是坐陪说话。”初瑜说着。起身帮曹颙脱去了袜子。将他地脚放到脚盆里。
脚掌心原本红肿生疼。热水一泡。曹颙身上一哆嗦。觉得说不出地舒坦。
少一时。夫妻两个洗了脚。唤人将水盆端了出去。
今儿地炕烧得滚热。曹颙躺在炕头。跟烙饼似地。直觉得从里到外到烘热了。使得人不想睁眼睛。
“额驸,今儿回来时,八婶送了谢礼。”初瑜帮丈夫掖了掖被角,说道。
“什么礼?珠宝,古董?”曹颙随口应道。
“我也不晓得,还没腾出功夫看。额驸,现下看看么?”初瑜问道。
“嗯,看看。”曹颙睁开眼,只觉得后背烙得够热了,翻身趴在枕头上,对妻子说道。
初瑜应了一声,起身到梳妆台前,抱了个小匣子过来。小匣子打开,里面是黄绫包裹的的小盒子。
打开黄绫,露出只无比华丽、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是紫檀木包金,上面镶嵌了拇指盖大小的各色宝石。不说里面是什么,就是这个盒子,已经是价值不菲。
曹颙家本富足,曹颙打小见过的珠宝首饰也不少,这般华丽的盒子还是头一遭见。
他心里已经生出几分好奇,盯着妻子的手,想知道这么精致的盒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宝贝。
盒子打开,红绒布底衬上,摆放着一对黄沁龙凤对佩。
这对佩说不出地别扭,因为玉料极好,雕工却是不好恭维。比两个玉板强不了多少,只能轮廓上瞧出是龙凤佩来。
曹颙拿起一块,摩挲着,搁在眼前看了,想不明白八福晋送这个地用意。
初瑜拿起另外一块,在手中看着。到底是女人家仔细,她将内面送到曹面前,道:“额驸瞧,这里像是有字儿?”
曹从炕桌上拿起灯台,近前照了,隐隐约约地认出是“丙子年”三个字。
“丙子年?今年是丙申年,丙子年是哪一年来着,听着耳熟?”曹颙抬头问初瑜道:“不是你出生那年么?这玉佩是二十年前的。”
“嗯,是康熙三十五年。”初瑜点点头,回道。
八福晋与八阿哥的定情信物?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再望向那玉佩,目光就有些沉重。
过了半晌,就听初瑜红着眼圈,回道:“早前听额娘提过,八婶打小养在安王府,经常跟着安王福晋出入宫禁。八婶与八哥的婚约,在宫里正式下旨前,就已定了。
想着八福晋神容枯瘦的模样,曹颙心里叹了口气,撂下玉佩,道:“自古多情空余恨,不许人间现白头。即便是俪情深,也抵不住阴阳相隔。只望八福晋能想开些,要不然往后地日子该多难熬。就是八阿哥泉下有知,定也舍不得妻子受此煎熬。”
初瑜抬起头来,看着丈夫的脸,轻声道:“额驸,假若,假若有一日我先去了,额驸要记得这句话才好。”
听初瑜语出不祥,曹皱眉道:“好好地,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就算终有那日,也是我先行。没瞧见我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已经一身毛病么……”
*
八阿哥府,灵堂里。
夜已深,五台法事已经停了,僧侣道人都是休息。灵堂里只有香烟缭绕,寂静得很,几个置夜的管事,也被打发出去。
灵堂里,只有八福晋,坐在地上,抚着八阿哥的棺木,喃喃自语:“这辈子,咱们瞅着他们幸福;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生儿育女,长命百岁。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
苏州,织造府后街,民宅。
虽已经是深夜,但是这边里里外外却是灯火通明。
不少丫鬟婆子往来穿梭,忙忙碌碌。
虽说南面气温比北边暖和,但是已经到了隆冬季节,也是叫人湿寒难耐。李煦站在廊下,却是浑然未觉。
远远地传来打更声,已经是四更天。
听着屋子里产妇的叫喊声,李煦不禁双手合十,祈求过往神佛,保佑那人能平
儿子。
说起来,他已经六十二岁,过了花甲之年,但是他却不肯服老。
生下个儿子,是他念叨了好几年地事儿。有些姿色的丫鬟,都收拢了,又使人从外地寻来有宜男之相地良家女子,广纳妾室,花费大银钱,买了壮阳的好药,日播夜播地。
偏生府里的丫鬟妾室,没个争气地。争气的这个,又是不能见人的。
按照妙云的本意,被公公“扒灰”,已经是污秽不堪,只是舍不得女儿,才芶活于世;这次意外怀孕,更是觉得没有可活的余地,便寻了机会,使人买了耗子药,想要一了百了。
李煦这边正盯着,哪里会让她得逞?
却是略有所悟,便安排个丫鬟暴毙,当成妙云下葬了,真正的妙云则是送出府外待产。
转眼数月过去,到了妙云的产期。
李煦在廊下站了个把时辰,脸上已经冰凉,但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谁说他比不得曹寅,如今他是侍郎衔,曹寅也是侍郎衔,大家伙是一样的。不过是曹寅捡了便宜,爵位比他高罢了。
这几年走背字,李煦也是无奈。
就拿次子死后,他忙着求子之事来说。时至如今,过了三年,才有了指望,但孩子没落地,尚不知道男女。
曹寅那边地老生子,已经牙牙学语。
虽说打心眼里,李煦是盼儿子,但是也自我宽慰,道是女儿也不错。等大了些,送进京里选秀,也拴皇子皇孙。
想到这里,他想起早逝地长女。
要是能留下一个阿哥,那李家也不至于这般窘迫。
王嫔娘娘虽是李家送到御前的,但是谨小慎微的性子,李家又不是名正言顺的娘家,也不好照拂。
李氏的“如意”,李煦思及此处,忍住“哈哈”两声,笑出声来。
曹家也好,李家也罢,多年地圣眷不在孙太君与文太君两位老的身上,也是因曹颙那个小地,而是因李氏而来。
天家金枝玉叶么?却是在他们李家长大。以李氏的性子,就算荣华富贵了,也不会怠慢了娘家。
曹家向来自以为是,父子二人都不是通达之人。有什么大不了,还不是靠着李氏,才熬到今日?
正想着,就听到天空里传来几声响雷。随着雷声,雨点簌簌落下。
雨水打到李煦脸上,他周身一寒,紧了紧衣服。顾不得产房污秽,挑了帘子进了堂屋。
刚进屋子,就听到里屋传来嘹亮地婴儿啼哭声。李煦身子已经僵住,眼睛望着里屋门口,扬声道:“生了?少爷,还是小姐?”
就听得的脚步声,产婆抱着个襁褓出来,满脸堆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如夫人添了位小少爷。”
“少爷?小小子?”李煦闻言,欣喜若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那产婆道:“快,给老爷看看子孙根儿……”
这产婆听了,笑呵呵地撩开襁褓,露出婴儿的下体来,嘴里说着奉承话。
她接生半辈子,见惯了人间百态,自是瞧得出这边门户紧闭,没有其他男人当家,不像是正经过日子人家。老夫少妻,倒像是有钱人养的外宅。
李煦摸了摸儿子地小辣椒,已经是眉开眼笑,唤人包银封给产婆看赏。
外面热闹,产房里,妙云已经是疲惫不堪,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就觉得有人扶她的头,忍不住发问道:“谁?”
只觉得那扶着她地人一抖,半晌才听有人回道:“姨奶奶,是老奴。奶奶产后身子乏,喝几口人参粥补补,也好下奶。”
妙云倦倦的,哪里有食欲喝粥?
不过听到“下奶”,她却强撑开眼睛。搬到这边地几个月,她从最初的抑郁,从思念女儿,到最后盼着肚子里地孩子落地。
早先,香玉落地后,就有奶子、嬷嬷照看。她这个当娘的,反而没有插上手。
这回,落到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脸面,只盼着孩子能早落地。为了这个孩子,她还专程同李煦央求了几次,想要亲自哺育。
李煦那边,虽觉得为难,但是为了安抚妙云,最终也答应了此事。
想到这个,妙云心里倒是真生出几分期盼来。她挣扎着,将身体坐起来些,看着眼前的老嬷嬷道:“关嬷嬷,多劳你费心,我还年轻,没想到这些。”
关嬷嬷的神情有些僵硬,挤出几分笑道:“当不起姨奶奶地谢,都是老奴当做的,奶奶还是喝粥吧。”说着,低下头,用调羹盛了半勺粥送到妙云嘴边。
妙云见她胳膊发抖,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接过粥碗与调羹,道:“嬷嬷照看我半宿了,想来也累坏了。坐下歇歇,我自己个儿喝。”
关嬷嬷点点头,倒是没有跟妙云撕巴,只是转过身去,用热水投了毛巾,坐在炕边,给妙云擦了擦手。
“嬷嬷待我真好,往后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嬷嬷多教我。”妙云露出几分感激,虚弱地说道。
关嬷嬷听了,已经忍不住,流下泪来,低声道:“奶奶这辈子命苦,下辈子好好享福吧。”
“谁知道下辈子如何呢?且熬吧。”妙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道:“好香的粥,这是加了红枣么
红彤彤的,看着倒是叫人开胃口。”
说话间,她一调羹一调羹的,将碗中的粥用尽。
关嬷嬷已经不敢看妙云,转过脸去,平了平妙云身上的被子。
“嬷嬷,劳烦再给我盛半碗。托嬷嬷的福,要是能早点出奶就了,要不然饿着了孩子可怎生好……”妙云地声音,带着几分迷离……
*
苏州织造府,内宅,佛堂。
文氏彻夜未眠,盘腿坐在观世音佛像前,嘴里念着《观世音菩萨如意摩尼陀罗尼经》。
从入夜开始,她已经不知念了几遍:“尔时观世音菩萨。白佛言世尊。我有明咒法大坛。名莲花峰金刚加持秘密无碍观世音莲华如意摩尼转轮心陀罗尼。观世音心最胜成就。世尊为能与一切众生愿成就故……”
佛龛里,那尊白玉观音,正满脸慈悲地看着这世人,似乎在叹惋,又似乎在怜悯……
*
日子如常,曹府这边,除了多了天佑、恒生抓鸡地“典故”,就是长生“抓周”时的闹剧了。
前几日,长生“抓周”,抓了个胭脂盒。
曹寅怕妻子伤心,当着李氏的面没有说什么。
不过,私下里,他却对曹颙交代。往后不许惯着长生,否则的话,养出纨绔来,岂不是给祖宗抹黑。
虽说长兄如父,但是有父母在堂,也轮不到曹颙说什么。
再说,曹颙也不相信这些。小孩子不过是新奇,瞧着颜色好看的抓地,哪里当真。
李氏这边,已经是后悔不迭。跟初瑜抱怨了好几遭,早知如此,就当提前让长生先抓抓看,如今倒是要被当成风流子了。
初瑜少不得劝慰一番,寻常人家,多是提前抓了,诱以吃食,引得孩子抓官印,或者抓文房四宝,又有几个能当官、能中第的?
他们这样地人家,就算性子风流些,多纳两房妾侍就是。有父兄教导,学不了坏去。
李氏听了,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心里才算舒坦些。
只有兆佳氏,好不容易寻了说嘴之事,少不得在李氏面前故意提了两回,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李氏这边,倒是开始惦记去温泉庄子了。折腾了半月,尚未成行,圣驾就从汤泉又回驻畅春园。
圣驾在京,曹寅父子就要上朝,自然不好出城太远。
曹颙的意思,是先将家眷送过去,等圣驾过些日子出京祭陵,他们父子再请几日假,去庄子那边。
李氏这边却不放心家里,不愿先过去,事情就耽搁下来。
*
紫禁城,内务府本堂衙门。
除了曹颙,另外两位内务府总管董殿邦与观保也在。几位总管凑到一块,正商议过几日圣驾出京祭陵之事,还有廉顺郡王出殡之事。
康熙爱出巡,春日里要到畿甸寻查河务,入夏就去热河避暑,冬天还要去谒陵。
一年四季,没有歇的时候。曹颙虽知道这个,但是以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看着银子跟流水似的,折腾得内库又空了,他实是无语。
真是有些怕了,怕康熙花光银子,又打他的主意。
这几日,西北传回的消息,策妄阿喇布坦使人到马厂偷马,被官兵击退。饶是如此,朝廷缺马,已经是大问题。
康熙已经下令,各省都要栓养马匹与骆驼。这样战事若起,不管是运粮,还是运兵,都便宜许多。
朝廷没有银子,这养马驼地花费,少不得又要摊到地方百姓的杂捐里。
已经有不少京官念叨,地方那些官老爷们,这下子又肥了。等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他们进京陛见时,少不得要狠狠地敲上一笔,总不好叫他们吃了独食。
曹颙听了,唯有在心里冷笑,难道那些刮地皮地,就不怕官逼民反?
对于康熙这个爱面子的帝王来说,在如此“太平圣世”下,哪个地方真要闹出“官逼民反”来,那怕是就要承受他地雷霆之怒。
按照计划,明年春西北讨伐逆贼,至今也不剩几个月。
除了叫各地养马,康熙将乾清宫侍卫抽调出十几人来,派往西北各处主将帐前“听用”。到底是爱护持兵重臣,还是防备他们,却是不可说之事。
早前派往军前“听用”的侍卫还有外班地,这次却全部从御前得用之人中遴选。因这个,使得曹颂失落不已。
他这边,原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去趟西北,熬熬资历,省得总在伯父与堂兄的照拂下碌碌无为。却是事与愿违,岂能不平添懊恼?
心想事成的,有乾清宫三等侍卫仕云。
他是独子,这种远赴疆场、军前“听用”的差事本轮不到他。因他同赫山交好,百般央求,才让自己之名出现在圣旨上。
他已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他母亲这些日子张正罗给他定亲。他实是不愿违了自己的心意,只能出此下策……
*
前门,稻香村外。
仕云远远地望着韩江氏的马车,伫立许久……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上寿(上)
古流传的《白蛇传》里。有个偏执的大和尚法海。瞪着眼睛。就是看不惯白素贞这条“报恩”的蛇妖。弄出是是非又弄出座雷峰塔来。将白素贞镇压于西湖塔底。将好端端的夫妻母子生生逼至离散。
康熙朝也有个法海。没有法海和尚那么有名。但在京城权贵中。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说起来。他出身具有“佟半朝”之称的佟家。是国舅佟国纲次子。康熙的亲表弟。本应是正宗的皇亲国戚。极尊贵的身份。
但是。因为法海的母亲并不是佟国纲的侍妾,只是个婢子所出。按照京城的俗话。就是丫头养的。所以。打小开始。他的身份就极为尴尬。连寻常庶子的待遇都没有。受到父兄歧视。佟家上下也没将他当成的主子看。
他的生母。至死都没有抬身份。又因其兄鄂伦岱的阻碍。没有葬入佟家祖坟。因这个缘故。法海同兄长。成了仇敌。
还好他争气。知父兄靠不上就走科举之路。二十多岁就中了进士。这还不算什么。因品学优良。他不到而立之年就任皇子师。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其中。又跟十三阿哥最为投。师徒二人甚是相合。
一废”太子时因十三阿哥牵扯进夺嫡之争中。这个做老师的也受到牵连。连降级。原本从四品的侍讲学士。降为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
直到去年。在几位学士求情|。他才官复原职。
康熙十五年地冬天京城大雪纷飞。
阿灵阿缠绵病榻。已经不省事。十七阿哥带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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