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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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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关于铺子的生意。之前都是初瑜出面。但是韩江氏只当是曹颙守礼。注重男女大防。才让妻子跟自己打交道。
没想到原来这生意是郡主的私房不假。韩江氏心里。不晓的是羡慕。还是别的……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六百六十八章 节前
热河这边,黑饽饽的事儿,终告一段落。
曹寅还不忘跟儿子说一句,道:“下回叫人往里掺些白面,许是就能好克化些。”
虽说对于这个麦子,曹颙实是没食欲,但是却想着是不是也在家里的日常饮食中,参些杂粮。孩子们营养均衡些,曹寅与李氏吃着也有利于养生。
只是不能挑这最便宜的东西,那样的话不是补营养,是在遭罪。
明儿就是端午,李氏这边已经吩咐厨房包粽子。因宝雅节后就要回科尔沁,所以初瑜跟婆婆商量后,就使人接宝雅母子到这边过节。
被宝雅抱过去三日的天慧,也回来了。听到母亲的动静,天慧便摸索着过去,拉着初瑜的衣襟不肯再撒手。
宝雅笑着对初瑜说道:“可想你呢。就算你今儿不使人请我,我也得过来了。哄了三日,今儿早起说什么也要找‘妈妈’,怎么哄也不行。”
出嫁的宗室格格,没有朝廷的旨意,是不能回京的。就算跟宗人府与理藩院报备,得到朝廷的许可,回京也都有规矩与期限限制。
父母亲丧事,或儿子袭爵、女儿指婚送嫁,只有赶上这样的机会,宗室格格们才能回京。
除此之外,想同亲人见面的话,就要趁着圣驾巡幸塞外的机会,随同丈夫或儿子来朝时,才能见上一面。
初瑜要随着丈夫,就算往后赶上随扈的机会,也不晓得是何年何月。
上次在京城作别。初瑜还是新妇。宝雅还在闺阁待嫁。这一晃眼地功夫。已经是绿叶成荫子满枝。
“真要熬到阿尔斯楞成年才能回京么?”初瑜不禁开口问道。
“我倒是想求个特旨。回京城住半年去。只是无缘无故地。哪儿那么容易呢?怕是请旨地折子送到宗人府。就要引得一顿申斥。而后派出两个嬷嬷来‘教导’我规矩了。”宝雅苦笑着说道。
听了这些。初瑜也不禁伤感。
她地同胞妹妹。淳王府地二格格也指婚塞外。因赶上男方遇到白喜事。婚事还耽搁着。往后同宝雅一般无二。都要为了满蒙联姻活着。为了爱新觉罗家女儿地责任活着。
若不是她得以嫁到曹家。那未必能过得比宝雅好。宝雅是爽朗地性子。又心性豁达。
宝雅见勾得初瑜难受,自己甩了甩头,笑着说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瞧瞧咱们大过节的做什么?曹颙二十出头,就升到内务府总管的缺上,这回总算能稳当几年吧?如此一来,往后少不得随扈伴驾的机会。到时候,我若是抽空,再来热河,咱们还在一处。要不是这次那边府里不太平,我还真想你们阖家到科尔沁做客呢。这进了五月,真是满甸子的野花,瞅着如同在画中一般。”
到最后,宝雅已经是眼睛亮:“骑马在草甸子上,马蹄边就能惊起野兔。草原上的野兔,同咱们在京里见过的兔子不一样,多是灰色的,看着不肥,耳朵长长的,有条细细长长的尾巴。尾巴尖上有一撮毛,能用来制笔。
这野兔跑的虽快,但是要是两、三个人一起追它,也能追得上。
有次我淘气,见了这兔子,便下马来追。对了,这兔子在马上是不好追的,因为它会拐弯,你将追到它了,它就拐弯掉头,可好玩了。
我带着两个奴才,在草甸子追了小半个时辰。后来还是有个奴才聪明,脱下身上的马甲一扔,就将那兔子盖住了。我近前一看,可怜见地,这兔儿都都累吐血了,小眼睛滚滚的,瞧着让人不落忍,我就使人将它放了。”
听宝雅讲得有趣,初瑜想着那纵马放歌的日子,对宝雅道:“这般说来,在蒙古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难熬。”
天慧坐在母亲身边,听了宝雅讲的小兔子,也不禁支起了耳朵。
“难不难熬的又能怎样?王府里的那些格格,打小各种规矩教着,有几个大声说话的。到了蒙古,孤零零一个,有谁会心里好受。还是得自己开解自己个儿。现下,科尔沁那边,也修王府了。虽比不上京里繁华,但是吃穿用度上也委屈不了什么。听说早些年,那些嫁到草原上的老姑奶奶们,还要住毡包,喝马奶。因饮食不调,那时候的嫁过来的格格,鲜有长寿的。”
宝雅说道。
初瑜听了,怕引得宝雅伤感,转了话茬道:“宝格格包过粽子么?明儿就端午,已经叫厨房那边准备了糯米。要不叫人拿来着粽子页与馅料,咱们自己动手包粽子玩?”
宝雅听了,来了兴致。不过,看了初瑜一眼,还有些担心,道:“你还养着病呢?”
“又不是力气活,就是坐在炕上动手罢了。”初瑜见宝雅也有兴致,便吩咐人往厨房那边取材料,又叫喜彩取了绣线。
少一时,馅料送到,初瑜与宝雅两个退去手镯,净了手,开始包起来……
别院,书房。
因今日没有别的差事,曹寅中午就到了,父子两个在书房,看曹颂使人送来的家书。
曹寅上了年纪,有些眼花,便吩咐儿子念信。
开头是请安,而后是报备家中平安,随后就是提及曹项外放之事。
曹寅与曹颙父子两个听了这条消息,都颇感意外。
曹寅已经是皱眉,道:“好好的国子监不读,做什么训导?颙儿,给老二去信,就说我不准,这不是胡闹么?”
曹颙看看手中的信,犹豫了一下,说道:“父亲,怕是来不及了。小二在信上写着,小四从吏部已经办好手续,初六就要启程出京赴任。”
曹寅听了,不由叹了口气,道:“还以为老四是读书的材料,咱们曹家也能出个进士。”
曹寅少年时入宫为伴读,同纳兰容若一道,同大学士熊赐履读书。
康熙十一年,曹寅与纳兰容若一同参加了顺天府的乡试,两人同年中了举人。时年,曹寅十五,比十八岁的纳兰容若还小三岁。
次年,曹寅就选授侍卫,在御前当值,没有走科举仕途。纳兰容若则是考了参加会试落榜,三年后进士及第。
起来,这也是曹寅的一个心结。他希望子弟们能走科举仕途,不要光靠着祖宗余荫。
毕竟在世人眼中,科班出身才是正途。秀才、举人、进士根据身份不同,可以补不同级别的缺;非科举出来的,都被称为异途,在仕途上与科班出身的不可同日耳语。
朝廷有律令
“汉人非经保举,汉军非经考试,不授京官与正印官”不然的话,就只能一辈子在辅官的位置上苦熬。
曹家虽然抬旗,不受此限制,能补满缺。但是曹寅晓得,没有一个家族,能靠着帝王的荣宠长盛不衰下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时不变的老理儿。
只有让子弟们用心攻读,诗书传家,子弟们相继以科举入仕,才能使得家族传承下去。
本朝入关不足百年,这父子先后为阁臣,叔侄相继为尚书的人家,不是一户两户。都是书香门第,满门进士、举人的人家。
曹寅见了,真是好生羡慕,也希望子侄能走科举正途,使得曹家渐渐摆脱“幸臣”的角色。
长房虽有三子,但是曹顺早夭,剩下嫡长子曹颙已经出仕,熬到三品京堂的位置,再去参加科举,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幼子长生不满周岁,还在襁褓之中,读书学字还得好些年,更不要说下场了。
二房的几个侄子,没了的曹硕就不说了,同曹颂一样,榆木脑袋,不是做学问的料。剩下的小四、小五都是聪明伶俐的,但小五失于轻浮,在诗文上还有些灵气,在八股上则是没什么进益;只有小四曹项,学习刻苦,背书扎实,做起八股来,也漂亮。
曹寅将进士及第、光耀门楣的希望都寄托在曹项身上,每月里差事再忙,也不忘三过问侄儿的功课。
谁会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就学会了自己个儿拿主意,也不同长辈商量,就悄悄地补了缺。
曹颙见父亲郁闷,只当他担心曹项年少,劝道:“父亲不必太担心,这训导是最清闲不过的差事,小四虽说年轻,毕竟在太学里待了两年,同地方士子打交道,也不算什么难事。”
曹寅听了,倒生出几分希望来,道:“是了,这训导差事不忙,要是用心,也能腾出空子来读《四书五经》。颙儿,帮为父研磨,我要给老四写封家书,告诉他当差是当差,别慌了功课。等到他一期任满,回到京城,再参加会试也不无不可。”
曹颙见父亲如此说,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倒了些清水到砚台里,拿了条墨研起来,少一时就磨好了不少墨汁。
曹寅拿了纸笔,沾了墨,抬笔写道:“项儿吾侄……”
行宫,四知书屋。
康熙坐在炕上,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有些不好看。因去年水涝,今年又旱,使得京城米价飞涨。跟着最近的户部折子看,如今京城米价腾贵,已经引得世人侧目。
地上站着两位大臣,一个是今日当值的户部侍郎,一个随扈而来的署理内务府总管事务散秩大臣观宝。
康熙合上奏折,对那户部侍郎道:“八旗官兵粮米定例于八月内支放,今若候至八月,米价必愈加腾贵。著于五月初十日起即行支放。著再米三万石,交与原派卖米官员,减价卖。即日传谕户部。”
那侍郎跪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待那侍郎出去,康熙看了看观宝,沉声道:“去年直隶所属地方水涝,未得丰收,目今京师又旱,朕心深为忧虑。自明日为始,朕于宫中每日止进膳一次。先人而忧,后人而乐。或可感召天和。”
观宝听了旨意,已经是红了眼圈,身子颤抖着,恨不得代为身受。
康熙见他如此,摆摆手道:“跪安吧,朕还要看折子。”
观宝哽咽着出去,正好碰到十六阿哥迎面赶来。
见观宝用袖子擦眼泪,十六阿哥不由止住脚步,笑着说道:“老观,这是受了委屈不成?跟爷说说,爷给你做主?
观宝忙放下胳膊,给十六阿哥见过礼后,说了自己落泪的缘由。
皇上到底过了甲子,正当是养生惜福的年纪,这一日一餐哪儿受得了?只是这些话,大家心里都明白,也没人敢在御前说。
就像喝醉酒的汉子嘴里嚷得从来都是一句“我没醉”一样,上了年纪的人最盼着的也是“我没老”。就算他真老了,别人也得奉承他年轻,否则的话,他就该怀疑别人是不是咒他死,或是盼着他死。
十六阿哥听了观宝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看了观宝道:“先这么着,你我也都费心脑子,看有什么法子能劝皇阿玛加餐或是劝皇阿玛进补些什么调理。”
观宝也没法子,只好往膳房那边去了,看有什么食谱是吃一顿,就能顶一日的。
京城,曹家东府,内院上房。
兆佳氏耷拉着脸,瞪着曹颂道:“怎么好好的,又不开席了?我都同你表姨母说了,要接她过来吃酒。”
今日是曹项纳妾之喜,新姨娘的屋子已经收拾妥当,曹项也沐浴更衣,穿戴一新。一切都按照章程走的,只是没有不开席了。
曹颂就算再憨,也不会说是三姐姐话不许办,那样的话,只会引得兆佳氏大怒,同曹颐越生出嫌隙。
“母亲,这是朝廷旨意,官宦士大夫之家,不得宴饮、不得在听戏,要用心祈雨。”曹颂笑着说道。
兆佳氏听了,不由皱眉,道:“这朝廷的官老爷闲的,是不是?这还操心别人家吃什么,怎么过日子?”
曹颂说道:“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减餐,谁敢不能祈雨当事儿,怕是要倒霉。母亲,左右老四这也不是娶妻,就别闹那些虚的,犯了规矩引来御史,儿子的前程就要断送。”
听曹颂说得厉害,兆佳氏到底是内宅妇人,头长见识短,不敢再胡乱拿主意,讪讪地说道:“那使人去跟你表姨母告罪吧,别忘了带两盒饽饽赔罪。”
曹颂应了,下去吩咐人出门传话。
夜色渐浓,到了掌灯时分,曹项屋里已经燃起红烛。
即便是纳妾,也是之前选好的吉时,等到时辰到了,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或后门将新人抬进来,直接送到洞房,程序比成亲简便得多。
曹家大门外,绿菊披着盖头,坐在二人小轿里,眼睛直直的,丝毫察觉不到欢喜,只剩下无尽的畏惧,不晓得自己的人生到底走向何方……
一行清泪落下,从裙子上滑过,不留半点痕迹……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六百六十九章 礼敬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但是京城的天气仍是闷热难当
曹项院子,东厢房。
因日子订得匆忙,来不及做新家具,不过是从库房里寻了几件重新刷了漆。
这味道还没有散干净,幸好天热,窗户全开着,屋子里还能待人。
院子里鸣蝉叫个不停,听得人心里跟着躁。
绿菊盖着盖头,盘腿坐在炕上,双手缠着手中的帕子,不晓得是盼,还是怕。
炕上铺得倒是新被褥,是使人临时缝制的,地上的桌子燃了红烛,也透着几分喜气。
绿菊父母早已离世,舅舅、舅母都是府里的头面管事,倒是不是亲生父亲,还能如何精心?昨日使人送来的嫁妆,也不外乎绿菊平素所有的衣服物什。
原还以为能摆酒吃席,体面体面,临了临了却是因衙门里“祈雨”之事免了席面,张嬷嬷在兆佳氏跟前也没少唠叨。
兆佳氏心里也爱热闹,但是到底怕影响儿子仕途,不敢随意。
上房也掌了灯,丁香坐在外屋灯下,面前摊了单子,正在看曹项出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下的。
“总要留人看屋子。”丁香抬起头。说道。
了音量道:“姐姐。为何预备在厢房啊?这正头奶奶也不在。至于这样么?二奶奶心里。是不是不待见这位。要故意给她脸啊?”
丁香不赞成地摇摇头。道:“快少说两句。二奶奶是大户人家出来地贵女。什么时候短过规矩?自然是礼数如此。才如此地。”
曹项换了新衣。虽说心里已经飞到佳人身边。但是被曹颂与曹睢8准咽锨氚埠蟆S值缴副Φ潜吲阕艘换亍2磐约涸鹤臃怠!�
见他神情忐忑的样子,曹畈挥墒Γ僮诺屏诓芟蠲媲盎瘟艘幌拢圆芟畹溃骸八母纾馐侨⑿∩┳樱故且险匠“。康艿芨貌桓媚帜侄捶浚磕值教炝粒共坏媒母缂备龊么醯模俊薄�
曹项听着弟弟使坏主意,笑了笑,没有应答,脚下的速度却是不慢。
到了曹项院子门口,曹颂止了脚步。
曹项与曹盍礁黾绺缤A耍捕几磐O隆!�
曹颂拍了拍曹项的肩膀,脸上有些凝重,道:“原还当你是毛孩子,没想到四弟这也娶媳妇当差,长大成人了。日后行事,且不可荒唐毛躁,要切记你不单是不自己个儿,还是兄长与叔叔,下头还有小五、长生他们看着,还有天佑、恒生这些侄儿学着……
补缺当差之事,我不愿扫你兴头,没有多少。只是你该晓得,这般自专,大哥好还说,伯父那边心里该多难受。自父亲过世,大伯就操心咱们兄弟的前程课业。四弟自专之时,可想过伯父历年之关切教导?
晓得四弟小时受过委屈,心里对太太多有怨尤,只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这两句要刻到心尖上,才是为人立世的道理。不能想着,翅膀硬了,腰杆子直了,就能破门而出,逍遥自在去?
太太不缺你这个儿子,你却少不得太太这位嫡母。你打小聪明,也不用哥哥多说,自己仔细思量吧。”
如今,世人最推崇礼教,重孝道。曹项即便是庶出,但也算是兆佳氏的儿子。要是不敬嫡母,那就是不孝的罪过。
曹项原垂手听着,听到最后,已经是羞愧不已,低着头道:“二哥教诲,弟弟记下了。”
曹钤蚴翘×耍挪芩痰哪抗猓嗔诵┬砭铩!�
曹颂见曹项并不辩解,有受教的意思,摆了摆手,道:“晓得这个道理就好,不早了,进去吧,别让新姨娘等得着急。”
“二哥先行,弟弟再进去。”曹项说道。
曹颂听了,笑着点点头,招呼着曹罾肴ァ!�
走出几步外,曹钍凳侨滩蛔。蜕实溃骸岸纾讲拍萄邓母缒欠埃亲约焊龆八汲隼吹模俊薄�
曹颂闻言奇怪。道:“不自己寻思,还要请别人寻思不成?都是平素我教训你们少了,才使得你们要翻了天去。哼,小五,我可告诉你,好好读书做学问,不许捻三捻四的,要不然哥哥也让你尝尝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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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个头!”曹颂反手拍了下他的脑门,道:“赶紧回去……”
今日这些话,虽是曹颂想跟弟弟说的,但是其中厉害干系,还真不是他的脑子能想出来的。
还是夫妻两个说话时,静惠提醒丈夫的。
如今,曹项渐大了,这又马上外放,若是心结难消,往后影响兄弟感情不说,要是闹出闲话来,丢的还是曹家的脸面。
至于长房大伯那边,已经分家,可毕竟还是亲长。
虽说骨肉至亲,不必讲那些虚礼,但是人心换人心,谁也不耐烦拿热脸帖冷屁股。
要是侄子们凡是亲为,那做伯父的自然就没什么可为侄子们操心的。长房有子有孙,谁会闲的,非要巴巴地上赶子来为侄儿们费心不成?
曹项虽没有喝酒,但是踏进院子后,身子已经轻飘飘了。
看着厢房映出的红光,他的脸上添了几分温柔之色,上前几步,轻轻推来门。
虽说打小认识,但是绿菊听到脚步声,也不禁后背僵直,手心里尽是汗。
曹项走到炕边坐下,看着绿菊带了戒指的手,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片沉寂,耳边只有外头的蝉鸣声。
见曹项半晌不吱声,绿菊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四爷……”
“往后,我不叫你姐姐了……”曹项抓起绿菊的手,说道。
“嗯。”绿菊低头应着。
上房门口,探出头来,望厢房望着,见灭了红烛,忍不住回头跟丁香做了个鬼脸,用帕子捂着嘴哧哧笑着。
“真是个不知羞的疯丫头……”丁香白了她一眼,道。
树上的鸣蝉渐渐地变得稀疏,天上繁星点点,夜色渐浓。
东厢房里,不只何时飘出一声叹息:“倒地是委屈了你……”
热河,曹家别院,东院上房。
曹颙穿着中衣,坐在炕沿里,看着坐在褥子中间的闺女,心里有些小郁闷。小孩子不是都多觉么?怎么自己这宝贝闺女,坐了小半宿了,还这么精神着。
“天慧,让嬷嬷哄你去安置?”虽说方才已经问了两次,但是曹颙心里还是不死心,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天慧的主意却正,丝毫没有商量余地,坚决地摇了摇小脑袋瓜子。
初瑜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放头,听见丈夫的话,到底心疼女儿,转过身子,道:“额驸,还是我哄她睡吧。被宝格格接过几日,天慧这是想我了。”
曹颙听了,也不晓得该吃女儿的醋,还是该吃妻子的醋,伸手将天慧抱过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道:“想不想阿爹?”
“妈妈……”天慧扭过小身子,冲着初瑜的方向喊人。
初瑜已经放下头,听女儿声音不对,起身走到炕边,见她撅着小嘴,像是恼了。
初瑜想起吃饭时恒生说过妹妹生气了,因为父亲给哥哥们“好吃”的,没给她。
初瑜不由失笑,从曹颙手中将女儿接过来,柔声说道:“天慧别听哥哥们哄你,你阿爹最疼你的,有好吃的自然不会拉下你。妈妈那边留了好饽饽,只是晚上吃了不好克化,明儿就拿着给吃。”
天慧没有说话,但是瞧着脸色的神情,这个“仇”算记下了。
曹颙在旁听了,抬头问初瑜道:“咱宝贝闺女不睡觉,就是因为气的?”
“额驸就少说两句……”初瑜说着上炕,将女儿放下,轻轻地拍她睡觉。
倒地是小孩子,熬了这么久,天慧也困得不行。
她渐渐地阖了眼睛,少一时,传来匀称地呼吸声,睡着了。
曹颙见了,下地熄了灯,摸索到炕边,在初瑜的身后躺了。
“额驸,这边怪挤的,褥子没铺到头……”初瑜小声说道。
“没事,我想挨着你睡……”曹颙摸到妻子的胳膊,轻声回道。
初瑜听了,没有再言语。曹颙过来,也不过是拉拉小手、亲下小口罢了。初瑜虽养了快到一个月,但是到底伤在胸前,没有好利索,也不敢胡闹。
“天慧这么倔,小主意这么正,这到底向谁了?”曹颙想着闺女刚才撅着嘴巴不搭理自己的笑模样,说道:“莫不是像她二姨母?我瞅着二格格的性子,就带了几分倔。”
初瑜听了,低声辩道:“二妹才不倔,不过是性子比我爽利些。”
“那像姐姐?姐姐小时候,主意也挺正。”曹颙低声说道。
初瑜不由轻笑,侧过头来,对丈夫道:“还能像谁?听婆婆说,额驸小时候也同寻常孩子不一般呢……”
那是有原因的,明明心智已经老大不小,再装嫩也不像啊。
可是自家这几个孩子真是古灵精怪,个顶个的,不能当孩子哄,还得摆事实讲道理才行。
夫妻两个低语了两句,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夜无话,曹颙再睁眼时,已经是次日。
窗外还未放白,初瑜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炕边,给天慧穿衣服。
因为是过节,初瑜的两把头上,插了两套金烤蓝的多福多喜钿,身上穿着嫩绿色的旗装,胸前别了一朵红色绒花,手腕上也绑了五彩丝线。
曹颙起身梳洗了,想起一事,道:“昨儿的粽子,就是用来过节的?”
原来昨儿的粽子好后,晚饭时就上了桌子。虽说糯米还是糯米,小枣还是小枣,但因包的不严实,弄得粽子皮上黏黏糊糊的,卖相实在不佳。
“厨房那边包了不少呢,昨晚端上桌子的,是我同宝格格亲手包的。”初瑜回道。
“是了,什么时候宝雅学会厨艺,那日头才要打东边出来。”曹颙笑着说道。
因怕宝雅一个人没意思,曹颙与初瑜昨儿使人接了她们父子过来,想着一道过节。
宝雅在这边呆了半日,原是要留宿的,不想有个科尔沁的老王妃,住的离宝雅不算太远,算是草原上的邻居。
这老王妃跟着丈夫来朝,听说宝雅在热河,巴巴地使人来请了她们母子过去。
初瑜从炕稍取来一个赤尺高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簇新的香包。这有半个巴掌大,是宝蓝色的葫芦样式香包,上面又杏色线绣了喜鹊登梅,葫芦腰身处还缝了两个穗。
初瑜亲手给曹颙系在腰间,道:“晓得额驸不喜欢花香浓的味道,里面装的是薄荷。”
“新缝的?”曹颙看了,皱眉道:“不是让你好好养着么,要是累着了好玩的?”
“无碍了,整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手中摆弄个针线,还好熬些。”初瑜笑着说道。
都是借口罢了,还是费了心思的,要不然也不会瞒着做这个,不外乎是怕曹颙拦着罢了。
曹颙晓得妻子的脾气,骨子里也是不听劝的。到底是一番心意,再说下去自己也不忍。
端午节,早年间也叫“女儿节”,在家的女孩要穿新衣,出门子的女儿也多在这个时候回娘家。
天慧坐在炕边,从里到外都是簇新的,脖子上,右手腕上,系着着用青、白、红、黑、黄五色丝线做成的“长命缕”。
瞧着女儿粉雕玉琢的模样,曹颙忍不住抱起她,在她的小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
睡了一晚,天慧许是气消了,被曹颙弄得痒痒的,“咯咯”直笑。
初瑜已经拿了一条“长命缕”给丈夫系在左手腕上,道:“额驸,日头要出来,咱们该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曹颙点点头,抱着天慧,同妻子一道到了主院这边。
廊下,已经有丫鬟、婆子往来穿梭,见曹颙一家三口过来,俯身的俯身,见礼的见礼。
屋子里,传来天佑的声音:“祖母,为何方才不让说话呀?”
“这是老规矩,系‘长命缕’时不能说话,要不有说头。”李氏回道。
已经有丫鬟进了屋子禀告,出来传话,道:“大爷,大奶奶,老爷、太太请您们进去。”
待进了屋子,就见天佑与恒生两个从炕上爬下来。
曹寅与李氏都梳洗完毕,李氏同初瑜一样,头上也添了饰,胸前别了绒花,看着甚是喜庆。
曹颙放下天慧,跟初瑜一道给曹寅夫妇请安见过。
因是过节,早饭就摆在这边,一家人一块用。
别人家的规矩,多是女眷不能上桌,媳妇不能上桌。曹家上房人口少,初瑜这个媳妇身份又尊贵,一年到头也在一桌子上吃不了几次,就没有那些多约束。
曹寅为家长,独自坐了正座,东侧依次是李氏是天佑,西侧是曹颙与初瑜,下是天慧与恒生。
除了荤素小菜,与几样粥点外,摆上来的还有三、四样粽子。
有三角粽子,还有四角粽子,李氏给丈夫剥了一只,随后给两个孙儿剥。曹颙这边,则是自己动手,初瑜则是要喂天慧吃饭。
祖孙三代,坐了一桌子,曹寅看在眼里,脸上也柔和许多。
用了早饭,曹寅要去衙门,曹颙将父亲送到大门外。大门上,已经插了艾篙,绿油油的,看着生机盎然……
热河行宫,西峪,松鹤清。
至康熙起,随扈而来的皇子皇孙都齐聚在太后点殿,给太后请安来了。连住在行宫外的三阿哥,也不例外。
随扈来的后宫,则是以宜妃为首,在一旁侍立,看着也是花枝招展,喜气洋洋。
太后的心情也甚好,笑着受了儿孙的礼。
随扈皇子中,二十阿哥胤祎最小,才十一岁,比哥哥们矮半截。太后瞧见了,笑眯眯地招呼他上前,问询了几句。
皇子在上书房,是打小学满语与蒙语的,所以胤祎回起话来,也算是利索。
太后听了,越欢喜,又跟三阿哥、十五阿哥他们交代,要好看带着弟弟什么的。
二十阿哥的生母高贵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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