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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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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知趣,已经同喜彩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初瑜与静惠妯娌二人,静惠才咬了嘴唇,已经是红了眼圈。
初瑜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可是因打发那几个丫头地事儿,二太太恼了?”
静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初瑜不禁皱眉,道:“莫非还有其他的,又跟你念叨鼓楼铺子地事儿了?”
静惠低着头,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地肚子,低声道:“大嫂,二太太昨儿发下话来。要将她身边的紫兰给二爷做妾,人已经打发过来了。”
初瑜听了,却是替静惠发堵,问道:“这三弟地丧期还没过,二太太怎么就想起这出来?”
静惠脸上添了几分无奈,道:“因打发了冬柳她们几个,二太太说我嫉妒。容不下人。还说我进门三年无孕,应主动帮丈夫纳妾才是;又说我不贤惠,拦着自己的丫鬟,不让她们侍奉二爷。”
静惠是前年腊月嫁进曹家地,实打实地才一年零两个月。
初瑜使劲握了握静惠的手,却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了。曹颂已经二十二,尚没有一儿半女。兆佳氏作为老人。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她平素都顾及三分,怎么昨儿这般肆无忌惮。可见是真恼了。却是也不应该,那几个原是你的陪嫁丫鬟。怎么发落自是你能做得了主。二太太是糊涂了,弟妹别往心里去。我怀上天佑。也是在进门第三年头里。”初瑜规劝道:“紫兰这边,你也别太上火。左右还没开脸,就是个丫头,纳不纳还要看二弟的意思。二弟向来疼你,要是他不愿意,二太太还能强按着洞房不成?”
静惠抚了抚胸口,看了眼门口,慢慢地地下头,一行清泪再也止不住,流下下来。
“弟妹……”初瑜见静惠露出这般痛苦之色,心生怜惜,忙拿着帕子出来,给她试泪:“何至于委屈如此……”
“嫂子,二爷……二爷他纳了春儿了……”说道最后,静惠已经捂了脸,低声饮泣。
初瑜闻言,却是一惊。
春儿是自幼服侍静惠的,同静惠两个名为主仆,实际上静惠是当她姊妹待的,怨不得静惠伤心至此。
“倒是没看出来,还当她忠心……”初瑜的脸上添了几分怒意,道:“这样地东西还留着做什么,趁早打发了了事!弟妹这几年再难也没有哭过,哪里犯得着为这忘恩负义背主的东西掉眼泪?”
静惠摇摇头,道:“嫂子,怨不得春儿。我心里明白,怨不得她,却也是难受得紧……”
“是个人,就要难受。枉费你平素高待她,却是这样忠心的丫头?二弟也是混账,当初是怎么折腾,才娶的你,这才几年。”初瑜想着静惠无父无母,虽在富查家挂个号,但是哪里是能诉苦的地方,心里就有些怪曹颂。
许是说出来心里舒坦不少,静惠低头擦了擦眼泪,道:“我也是意外罢了,我心里原想着要是再过两年肚子没动静,就让二爷将春儿收房,没想到他们却是等不及,还将我瞒得死死的。”
“二弟作出这糊涂事儿,怕是他自己个儿也没脸跟你说。”初瑜说着,心里却有些后悔。
早就晓得曹颂心善是心善,但是孩子性子,最是喜新厌旧的。当初真不敢掺和他地亲事,往后却是要静惠受苦处。
看到初瑜脸上难掩怒色,静惠反而有些不安,低声道:“还是我贪心了,向来羡慕大哥与嫂子地恩爱,也隐隐地盼着二爷同我也能那般,却是痴心妄想……”
初瑜却是不晓得该说什么了,拉了静惠的手,道:“不管如何,我们是站在你这边地。二弟就是孩子性子,你也别将功夫都费在家务上,那边也上些心。你是聪明人,不劳嫂子多说,夫妻夫妻,两人才为夫妻。其他的人,只要你收拢了二弟地心,想留就留,想打发就打发是了。”
静惠点了点头,轻声道:“原不敢同嫂子说,怕嫂子要跟着我们太太一样,说我不贤惠了。”
初瑜点了点她的头,道:“傻丫头,在外头说起咱们曹家地妒妇,却是轮不到弟妹,我要排在第一位……”
静惠笑笑,看着开朗不少。
初瑜想起一事,道:“明儿是简王府福晋的生辰,想必你这边也送来了帖子。弟妹身子如何?是想再歇几日,还是明儿出去散散心?”
静惠想到这次打发地下人中,也有她的堂姨母简亲王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人,摇了摇头,道:“嫂子去吧,我过些日子再去请安。”
初瑜点点头,道:“那就好生养几日,这年前年后的,你也是一番好忙,权当让自己歇歇了!”
妯娌两个,又说了几句家常。
初瑜见静惠露出乏色来,就起身道:“刚才在二太太那边就打了个罩面,还得再过去应个卯,也顺便看看四姐与五儿两个……”
静惠要起身相送,见初瑜拦着,便高声唤春儿。
春儿应声过来,静惠道:“代我送送大奶奶。”初瑜扫了春儿一眼,见她除了脸庞圆润些,同过去并无什么不同,但是心里却有些隔应。
春儿被看得不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大奶奶……”
初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对静惠又吩咐了两句,才从喜彩手中接过披风系好,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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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2…07…04 14:2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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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六百二十四章 窘境(上)
晚饭时分,梧桐苑。
虽说初瑜面上带笑,但是曹颙还是瞧出她神色不对。
连带着曹颙,心里也生出几分担心,看着满桌子菜肴,失了胃口。
想到她下晌去去东府探望静惠,曹颙撂下筷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二太太那边又念叨弟妹不怀孕之事?这哪是急得的?”
初瑜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将静惠的现状说了。
曹颙开始还皱眉,过后却是摇头,道:“换做别人还保不齐,要是弟妹身边的春儿,那不至于,定有什么误会在里头!”
初瑜闻言不解,曹颙道:“之前听二弟同墨书提过,说以后同弟妹说,求了春儿给他做老婆。许是弟妹被二太太给闹的,杯弓蛇影了!”
初瑜原是替静惠难受,胸口堵得慌,听了曹颙的话,方松了口气下来,道:“谢天谢地,却不晓得哪里出了差池,引得弟妹误会。”
曹颙见初瑜如此忧心,笑着说道:“二弟当差这一年,出息多了。就算他之前胡闹,总有长大的时候。你这般样子,倒是有几分长嫂如母的意思。”
初瑜被说得不好意思,道:“说到底,额驸同我还是半拉媒人,况且弟妹娘家也没什么人可倚仗,要是受了委屈,岂不是让人怜惜。说起来,东府那边太平不太平,还要看她多把持。”
“虽说弟妹不爱吱声,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二太太那边……她这做媳妇的,也只能多哄着些……”曹颙道:“也别尽拿二弟当孩子,我使人问过了,他当差事很用心,与同僚们相处的也不错,并无什么不妥当之处。”
初瑜只是同情静惠,晓得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心里已经宽敞不少,夹起筷子,给曹颙布菜。
少一时,夫妻两个用罢饭,喜彩带人奉茶撤了桌子。
曹颙漱了口,对初瑜道:“眼看天气尽暖了,叫人收拾海淀的园子。也去问问太太那边,还有什么需要修建添置的。园子修了两年。老爷太太还没去住过。”
初瑜应了,曹颙思量了一回,开口问道:“老爷、太太看着都康健,儿子们也都入学了,你想不想出去溜达溜达?”
初瑜闻言,有些不解曹颙用意。
曹颙道:“听说今年要修缮热河行宫,内务府要使人过去主持。要不。我就张罗张罗,咱们去那边住上几个月。那边天气凉爽,等到御驾东移,还能跟着随扈草原,看看草原美景,尝尝蒙古美食。若是能去了,也权当避暑了!”
初瑜听着。脸上已经露出想往之色。不过仍是带了几分顾虑,道:“额驸。太太身边得有人侍候,天佑他们也还小……”
曹颙想到妻子一年到头的操劳。生出几分心疼来,道:“你才多大。却是琐事缠身,都快熬成小老太婆了。难不成。还真要等儿子娶媳妇了,咱们才能得空出去转转?府里的规矩都是现成的,太太还不会管家不成?儿子们会一点点长大,总要离开咱们。往后,还是咱们夫妻两个相守过日子。”
初瑜笑着听着,待听到“夫妻两个相守”,却是心里一暖和。
曹颙已经拿了主意,道:“这就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去同老爷太太说一声。要是家里没有其他事,明儿我便仔细打听打听。”
曹颙在家“养病”这些日子,虽没有说什么,但是神情之中难免带着几分抑郁之色。今儿,却是难得展颜。
初瑜不愿扫他的兴致,点点头,道:“全凭额驸安排!”
拿定了主意,曹颙却是有些犹豫,道:“咱们家到底要不要在热河置个宅子?老爷已经升到侍郎,往后少不得也有伴驾随扈地时候。”
初瑜毕竟是为人媳妇,顾忌多些。
不好好管家,侍奉婆婆,而是出去溜达,心里也有所不安。听了丈夫的话,她却是添了笑模样,道:“如此一来,倒是正好。太太去年可是尽念叨京城暑热难耐了,若是往后也跟着随扈避暑,却是再好不过。”
说到这里,想起太后对婆婆的另眼相待,初瑜道:“若是太太能跟着老爷随扈,想必太后老佛爷那边也是欢喜的。”
“不过,要是我真领了差事,怕月底前咱们就要动身,倒是赶不上弘倬的婚事了。”曹想到淳郡王府二小舅子成亲之事。
弘倬未过门的妻子,是去年参选的秀女。员外郎萨哈岱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伊都立的族侄女。
弘倬地婚期,定在万寿节后。
初瑜想到此处,也带了几分犹疑。
曹颙道:“左右不过是个热闹,咱们都是至亲,还在乎那个做什么?咱们备份厚礼给弘倬,尽到心意就是了。”
初瑜看着丈夫,无限温柔。
曹颙被妻子看得不好意思,抓了她的手,攥了攥道:“看什么,我还能飞了不成?”
初瑜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问道:“额驸,会不会有一日厌了初瑜?”
曹颙却是意外,笑着说道:“怎么说起这么来?看来往后东府你还当少去,省得回来就胡思乱想。好好的,厌什么厌?这样说来,为夫岂不是也要担心,你会不会嫌为夫老了!”
听着曹颙一个一个“为夫”,初瑜的脸上也满是欢喜,娇嗔道:“额驸哪里老了?前些日子,弘曙还抱怨呢,额驸这些年尽长岁数,面相却是变化不大。”
曹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了挑眉。
弘曙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这几年虽然他生生死死的没少折腾,但是却没有显老,看着还同少年似地。
连曹颂都长了胡子,曹颙还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不过还好他这几年经常往草原去,肤色微黑。要不然的话,就成了小白脸了。
曹颙之前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眼中,二十出头,还年轻得紧。现下,听初瑜这么一说,心里才觉得有些古怪。
莫不是走了极端,长寿之兆?
曹颙想着。又摇了摇头,那太玄幻了。人生不满百,自己又不是修道的仙人,还做起长生不老的美梦不成?
少兴就少兴吧,看着显得老实。
曹颙只能这般自我安慰两句,起身往兰院寻父母说话去了。
曹寅与李氏都赞同曹颙携妻出差热河,夫妻两个却是思量不同。
曹寅这边。是因招投标的事儿才毕,九阿哥蛰伏,曹颙风头出得太劲,想着儿子出京避避也好。
李氏这边,见长子确实无纳妾之意,心里也盼着初瑜能养好身体,往后好再为曹家开枝散叶。
家里孩子虽多。但是亲孙只有天佑与天慧兄妹。曹家血脉还是太过单薄。
在京城这边,初瑜忙着料理家务。曹颙那边也忙得紧。要是小两口两个一块出游,甜甜蜜蜜地。要是能种下种子,却是大善。
对于热河置房之事。曹寅是点头同意地。
皇上有了岁数,身体越发需要保养。就算是京中。这几年也鲜少有回宫地时候,不是驻在畅春园,就是汤泉行宫。
每年夏秋,在热河驻留的时间越发长了。
京城不少权贵,已经在关外置产,为得就是随扈时便利。
曹家已是伯爵府邸,父子两个同为京堂,在热河置办个产业,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虽说曹颙已经去过热河几遭,但是都是随扈,何曾自在过?
如今,拿定了主意,他心里也欢喜不已,生出几分出游地想往。
次日,到了内务府正堂,曹颙顾不得别的,首先打探地就是修缮热河行宫之事。
因已经定了下来,二月十八圣驾巡幸畿甸,视察河道,所以内务府上下正忙着这个。
热河行宫那边,倒是还没有人过问。
曹颙大喜,写了主动请旨的折子,跟着公文一道,使人送到园子那边。
如今,内务府上下诸人,对曹颙却是没有不服地,最起码表面是这样。就算之前,因他幸进,而有些不忿的人,也不敢触他锋芒。
谁不晓得,他们这位总管凭着赚钱地真本事,正得圣宠,连九阿哥都吃了哑巴亏。
已经有不少人私下猜测,曹颙会受到什么奖赏。
毕竟这内务府招投标的事儿了是了了,但是“论功行赏”的旨意还没有下来。
曹颙没有理会众人的探究之意,使人从兵部借了关外地图,查看热河一代的地图。到了热河,却是离奉天也不远了。
到时候寻个由子,也去奉天逛逛。
伊都立惯会往曹颙身边凑合地,见曹颙看着这里的地图,有些意外:“大人这是想要往热河修园子?怕是外头那些人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却是有不少人等着跟大人发财!”
曹颙听他话里有话,有些不解:“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伊都立笑着说道:“大人这次一个招投标,就揽上了千万两银子,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不说,也充盈内库,富裕中修缮汤泉行宫与热河行宫的银子,可谓是立了大功。外头已经有人下注了,猜大人下个手笔是多大数额。还有不少人开始预备银子了,打算跟着大人发财。怕是不管大人要张罗什么,这下就要一呼百应了!”
曹颙摆摆手,道:“都是大家辛苦所致,当不得什么功劳。大人,我刚才已经写了折子,请旨往热河修行宫去。若是大人在京城住腻了,倒是可以随我同去。”
“热河……那算不算是随扈……也要等九月底才随圣驾一同折返吧?”伊都立闻言,眼睛不由放亮,开口问道
“要是京城没有其他差事,修缮完园子后,自是跟在圣驾身边侍奉。”曹回道。
伊都立已经是动心,不过想到家中老母,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下官再想想,明儿请太医过去,给我们家老太太瞧瞧身子再说。毕竟老人家上了年岁,要是我们家老太太身子好,我还能抽开脚;要不然,却也不敢离京太久了。”
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
伊都立风流是风流,却也是出了名的孝子。
曹颙自是没话说。主动邀请伊都立同去,也不过是两人同僚几年,熟了。办起差事来,比同其他生手顺溜。
圣驾既要出行,那内务府这边需要料理的事自是少不了。
前几日,就有人去检查了御舟,所有的舟役也都盘查妥当。
现下已经五十五年。曹颙想起康熙末年宠爱十四阿哥之事,问伊都立道:“随扈阿哥是哪几位爷,可得了消息了?”
“随扈阿哥?还没得到信,别人不好说,十六爷是指定在有地。”说到这里,伊都立压低了音量,道:“我算是瞧出来了。十六爷如今甚得圣宠啊。圣驾到哪里都召了十六爷随扈。同当年地十三爷别无二样。”
想到十六阿哥,曹颙却是一笑。道:“向来十六爷也偷懒了,可是两天没往这边衙门来了。”
转眼。到了落衙的功夫。
伊都立约好曹颙,两人一道往简亲王府来。
今儿是简亲王福晋寿辰。王府那边摆了酒,曹颙与伊都立两个都收到请柬。
虽说朝廷有规矩。宗室不得结交朝臣,但是曹与伊都立两个,同简王府都有亲。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曹颙是晚辈,伊都立是姻亲,两人过去吃酒,倒是也没什么避讳。
两人到时,简王府仪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车轿。
曹颙扫了一眼,认出初瑜地马车来,想到早起听妻子提过一句。
雅尔江阿不仅是铁帽子亲王,还是宗人府宗令,当之无愧地宗室第一人。
因此,这边的筵席哪里会冷清得?请了好几个戏班子,在内院与王府前院都唱起了大戏。
宗室诸王也都尽到了不说,还来了好几位皇子,好几天没露面地十六阿哥也在其中。
雅尔江阿见曹颙与伊都立到了,虽没有格外款待,但是眼底却是添了几许笑意。同他地温煦相比,一旁地九阿哥却是脸色都青了。
若不是想起宜妃的叮嘱,怕是他就要当差发作曹颙。
却是也晓得,方家地案子未结,自己的处分还没来,这个时候闹,没有好果子。九阿哥强忍了怒气,冷笑了几声,同雅尔江阿别过,告辞离去。
十六阿哥瞧了,却是松了口气。
就算不是曹颙主动招惹,但是九阿哥毕竟是皇子。惹毛了九阿哥,吃亏的还是曹颙这边。
待戏台上开锣,十六阿哥走到后边来寻曹颙。
曹颙见他脸上带着乏色,道:“十六爷这几日忙什么?乏成这样?”
十六阿哥揉了揉眉头道:“还能有什么,后日圣驾出行之事呗!对了,赫奕是工部尚书,不好轻易出京,观保、马齐同你,总要有一两个随扈,你想去不想去?”
曹颙将自己想去热河之事说了,十六阿哥闻言,却是不住点头,道:“避得好。这个时候,实不好再生事端。”说到这里,压低了音量道:“毕竟九哥那边不是他自己个儿,还要宫里的娘娘与五哥那边,面上不好得罪狠了,还是含糊一些好。”
曹颙除了想带初瑜出去散心外,也是顾及到这一点。
曹颙家父子两个到御前,康熙也不过是处置了方家罢了,还能如何?
九阿哥还要蹦达十来年,就算是结仇,也好比面对面蛮干强。那样的话,吃亏地还是曹颙这边。
他也是想要真正放松放松心情,好好地陪陪妻女。
两人说着话,已经有内侍过来,请他们过楼上吃酒。
楼上,已经摆好了筵席。
虽说大家伙坐的时候,是按照身份品级坐的,但是喝起就来,却是热闹许多。
几个年长的宗室已经是告辞,像三阿哥、四阿哥那样的忙人,也是露了面意思一下就走了。十六阿哥因还要出城,没有久留,吃了几口菜,便也起身走了。
曹颙原是想同十六阿哥一块走,却是被雅尔江阿挽留下来。
剩下的都是些年轻人,倒是少了不少拘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动静就大了起来。
不少人端了酒杯过来,同曹颙碰杯,还有人埋怨他不够意思。即是有赚钱地能耐,当也成全成全大家伙才是。曹颙虽有些酒量,但一口气被灌了十多杯,也有些脑子发晕。
他只觉得脸上发烫,脚下已经轻飘飘了。
伊都立在旁看不过眼,上前笑着说道:“各位爷,别眼里就有曹额驸啊,也赏小的喝几盅吧!”
曹颙觉得有些尿急,想着要不要寻个人问问解手的地方。
他正寻思着,就见一个小太监过来,低声道:“曹额驸,我们王爷怕额驸醉了,让奴才来引额驸去歇歇。”
却是来得正好,曹颙来不及琢磨他话中之意,道:“劳烦小公公,正想要方便方便。”
伊都立正在耍贫,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曹颙悄悄起身,随着小太监出来。
外头已经是华灯初上,正值月中,天上月朗星稀,夜风吹到人脸上,微微地带着几分春寒。
曹在屋子里还没什么,这夜风一吹,倒是有些个晕眩,只觉得一脚高、一脚低的,不晓得绕了几个门,才来到一处院子。
进了院子,到了屋子里,小太监捧了个漆花的木桶搁在屏风后,请曹颙方便。
曹颙憋了许多,这下子舒坦许多,迷迷糊糊地闻着满屋子的冷香,心里不禁腹诽,到底是王府,规矩也太大些,解个手,也这般费劲……
隔着屏风,雅尔江阿对侍立在门口的小太监摆摆手,打发他下去……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六百二十五章 窘境(下)
简亲王府,内宅。
小戏台四周挂了红灯笼,灯火通明,台上小旦已经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简亲王福晋完颜永佳盛装妆扮,陪着几位福晋、侧福晋同座,游廊下,还有其他宗女、命妇,满院子的笑语欢声,瞧着甚是热闹。
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坐在旁边的席位上,看着众人奉承完颜永佳,心里是说不出的嫉恨。
这府里女眷,谁的资历也比得过她?
嫡福晋进来,看似不争,却把什么都牢牢地抓在手里。肚子不争气,生了一个小格格,却是甚得王爷欢心。
正月里闹出讷敏的事来,完颜永佳搬出正寝,王爷没有再进内宅,伊尔根觉罗氏还暗自窃喜,以为两人交恶,没想到转眼就给张罗了生辰。
不晓得是不是王爷服软,有心赔罪,今年却是比每年操办的规模都大,都要热闹许多。
就算是外人,也瞧出来了,王爷甚是看重这位福晋。
不是是王爷,就是府里的小阿哥,待完颜永佳也甚是礼敬。
三阿哥永谦与五阿哥永焕两个都是嫡出,但是因之前的嫡福晋身子不好,伊尔根觉罗氏对他们兄弟两个也向来亲热得紧。
完颜永佳地态度却只是平平。从不主动过问继子们地事儿。偶尔过问课业也是走行事。何曾有半点真心在里头。
冷冷淡淡地。没有一家人地样子。
说也怪。她这样。反而得到永谦兄弟地恭敬。像伊尔根觉罗氏。兄弟两个倒是有些戒备。
伊尔根觉罗氏不是傻子。自是察觉出来。却是气得半死。也没有法子。
如今满眼繁华。满耳奉承。无线风光。但是这般风光。越发映衬着她地凄凉。毕竟她年岁大了。只有一个儿子。身子又不好。娘家也不好倚仗。
府里人看来。是她总管内务。但是帐房却是福晋地陪嫁。她不过是个干活地。
现下,王府里有两个主子。等到年底三阿哥夫人进门,她的主子却是又要多一个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正难受,就瞧着有个媳妇子在完颜永佳耳边低语。
也不晓得她说了什么,完颜永佳的神情看着颇为古怪。
听完了。完颜永佳却是半点没耽搁,对同席的几位福晋说了两句,便起身随那媳妇子出去。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一动。托说要去更衣,也起身离席。尾随完颜永佳而去。
待离开戏苑这边,完颜永佳的步子却越来越快。已是失了平素的镇定。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不由纳罕,到底是出了什么急事。引得平素不动如山的福晋这般模样?
完颜永佳却是朝二门来,出了二门,门外已经有人候着。
伊尔根觉罗氏侧身隐在墙影下,却是因隔得太远了,根本就听不真切。影影绰绰地,只是见到府里地太监总管领着一男人回话。
那男人侧背着伊尔根觉罗氏,所以她看不见。
她的心里却是隐隐地有些失望,或许她的心里,也盼着嫡福晋行事有什么不对地地方,好捞个把柄吧。
却是看到完颜永佳转身,伊尔根觉罗氏忙快走几步,拐到另外一侧,等完颜永佳匆匆过去,才从躲避处出来。
伊尔根觉罗氏还在琢磨,到底是何事,莫不是伯爵府那边来的人?
完颜永佳父亲前几年中风,年后身子一直不算太好,完颜永佳已经回府好几次。
她正愣神,就听身后有人道:“贤姐姐,您在这里做什么?”
却是讷敏的声音,突然之下,伊尔根觉罗氏唬了一跳。
伊尔根觉罗氏拿帕子虚擦擦汗,道:“听了一会戏,觉得有些闷,出来溜达溜达,妹妹怎么也出来了?”
讷敏上前两步,拉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道:“姐姐,方才佟氏同我说,表哥醉了,在万福院歇了,身边没有侍奉。”
伊尔根觉罗氏听了古怪,什么时候佟氏同讷敏这样好
讷敏却是天真浪漫,开口问道:“贤姐姐,万福院是前边西跨院那间么?平素也不见那边开啊,我还没进去过。许是表嫂生辰,表哥高兴,就喝多了,实是让人放心不下,咱们过去瞧瞧呀……”
伊尔根觉罗氏听到“万福院”三字,已经是变了脸色,立刻挣开讷敏的手。
讷敏被伊尔根觉罗氏地反应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自己手,又看看伊尔根觉罗氏,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妹妹心疼爷,倒是比我们尽心得多。厨房预备了现成的醒酒汤,妹妹不放心爷,就送去好了。我却是有些醉了,先行一步。”说完她也不待讷敏回话,就转身而去,脚步带着几分慌张。
讷敏停在远处,看着伊尔根觉罗氏的背影,脸上却是变幻莫测,嘴里喃喃道:“万福院……”人,却是睡得正香。
软榻旁边,坐着一汉服女子,伸出手来,往曹颙脸上摸去。伸到一半,却是被抓个正着。
那人转过头来,娇嗔道:“王爷……”
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却不掩魅惑,目光流转,尽是风情。
站在这个眼前地,正是穿着常服的简亲王雅尔江阿,抓了那人地人,带了几分霸道:“你只是说想要见见曹颙这小子,可没说是看上他。怎么。却是胆子肥了,想要当爷的面给爷上眼药不成?”
那女子听了,不禁莞尔,伸出手来,捂着嘴巴,吃吃笑道:“几年没见,爷倒是学会吃醋了么?啊……”
话音未落,那女子却已经被雅尔江阿搂进怀里。
“你这没良心地东西,爷是怎么待你的,你好狠地心……”雅尔江阿喘着粗气。像是要将怀中人揉进骨子里。
怀中人却是不语。半晌方低声道:“奴若不逃,铺盖卷出去炼了的就是奴了。”
雅尔江阿却是不容她再说,手脚已经是不老实起来。
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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