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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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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哪里是心思摆在脸上地人?自然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谢过姑丈的提点。 

  曹寅交代了两句,便对他说:“你姑母也甚是惦记你,方才我使人去同你姑母说了!她那边也盼着你呢,你过去请安吧!”说着,打发个小厮带李鼎往二门去。 

  说起来,李鼎出生时,李氏已出阁,实在对这个堂姑母没什么感情。但是晓得她是连接曹李两家地至关紧要的人物,又是平郡王福晋与曹的生母,李鼎听曹寅这样说起,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过了二门,已经有李氏院子里的丫鬟在这边等着,听着那小厮言道,这就是苏州来的表少爷,自是少不得俯首见礼,而后领路往开阳院去。 

  李鼎前些年也来过曹家两遭,给李氏请过安的,现下看着丫鬟面生,想来是这两年新换的。心中不自觉的,就将这边织造府与苏州那边有了比较。说起来,他们家也是接过驾的,只是不如曹家次数多,时日长罢了。 

  进了开阳院,走到正房廊下,未及进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李氏的笑声,还有少年的说话声。 

  李鼎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瞧了那丫鬟一眼。那丫鬟笑着说:“是我们西府五爷来了,陪着太太说话呢!”张月票哦 

第六卷 清平乐 第二百五十八章 郁结 

  江宁,织造府,开阳院。 

  见伯母待这位李家表哥甚是亲近,曹隐隐地有些不自在,心下思量着,伯母会不会更偏疼娘子侄子一些。 

  他虽是二房幼子,但打小并未受父母偏爱。兆佳氏偏疼长子,除了整日里想着法子盯紧丈夫外,就是想着长子的前程、亲事,几个小的反而不怎么上心。 

  曹荃在世时,对于家务与儿女教养,也是甩手掌柜,鲜少过问。就算是父子说话,不过是瞪着眼睛呵斥几句。就算过世之前这几年,待儿女们亲厚,反而对庶子庶女更关注些。 

  曹家小一辈兄弟中,曹虽然小时候有人夸过聪慧,但是大了只是平平;曹颂带着“浑”名,提起曹家二爷来,江宁城里的小地痞至今还要吹上几句,在几年前,谁曾在曹二爷手下混过;曹硕则是方方正正,自幼就没甚出彩之处;曹项是庶出,身份上较兄弟们就差了一等,这两年读书虽然强些,倒是外人有几个会注意到;只有剩下曹,不像是二房的儿子,倒像是长房的。 

  他自幼聪颖,颇有些过目不忘之才,七、八岁时并已经能作出几首颇像回事的诗来。 

  曹寅自身就是喜读诗书的,也曾为儿子的聪慧高兴,但是谁想着他大些偏偏喜欢起摆弄弓箭刀枪来,在功课上只是平平对儿子失望后。曹寅对侄子们地功课便关注些,其中尤其喜欢最小的这个。认为他像自己少年之时。闲暇之时,便也乐得给曹说诗解词。 

  曹往东府跑地次数多了,在伯父伯母身边久了,便对两位起了孺慕之心,回府在瞧自己的父母,父亲庸碌,母亲鄙俗,倒不是嫌弃。只是多少心中不足之意。 

  李鼎一边与姑母话着家常,一边也用眼角打量着曹家二房的这个小五,也算是安下心来。 

  虽然父亲老是赞曹有出息,但是他心中亦是不服的,认为曹不过是凭祖父余荫。又借着平郡王府与淳王府的势利,混到今日。 

  如今看到曹家小五,想着曹有一处不如自己的地方。自己父亲这房不必说,亲兄长自不必说,侄子已经十来岁,就是堂兄弟们亦都弱冠年纪,相继出仕。曹却是家族长子,又只有一个叔叔。虽说有几个堂弟,十年八年也是借不上力的。 

  曹心里正不自在,无意中见李鼎望向自己的目光除了打量,还似有嘲讽之色。便觉得不舒坦,只是在李氏面前,素来乖巧,便也不显。 

  待到李氏说完家常,打发人带李鼎下去梳洗小憩。曹才凑到李氏身边。仰着头问道:“伯母,早间无意听哪个提起。说是有位李表哥身子不好,在家休养,就是这位李表哥地兄弟吗?” 

  李氏本为侄子过来欢喜着,还琢磨着叫厨房那边多多准备些吃食,晚上为侄子接风,听到曹问这个,想起李鼎这一年多不露面的原由,脸上的笑容便僵住。 

  董鄂家那位小姐,这般没来由地被退亲,往后可怎么办?瞧着侄子方才说话行事,都是有主意的,却不知“退亲”这场戏,是谨尊父命,还是他自己个儿拿的主意。 

  噶礼被罢官之事,李氏虽是在内宅,但是官眷应酬时也听说过。虽说趋吉避凶是人是常情,但是这般背信弃义,委实不厚道。即便是她地兄长侄儿,她亦是难以苟同。 

  董鄂静惠被曹所救,在自己家中住过些时日之事,曹寅并没有告诉李氏。就是怕她想起来,觉得不自在。 

  曹见了李氏的脸色,晓得自己蒙对了,仍是装作不知道:“看来那位李家表哥倒是有见识的,早早就看出总督府那边不妥当,抛白清干系。只是那位姐姐,伯父被罢官,夫家又退亲,实在是好可怜!”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李氏听了,心下闷闷的,是不知哥哥他们为何会作出这种罔顾道义之事,也跟着叹了口气。想着没必要在孩子面前唠叨这些,便笑着对曹道:“儿怜贫惜弱,心肠好,这点倒像你大哥,往后你们哥两个肯定能说道一块去!” 

  曹听伯母夸奖自己,脸上笑容还未绽放,便听到后一句,难免有些心灰。像大哥、说到一块去,哪个稀罕? 

  白德喜是午后才醒的,坐在床上,只觉得脑袋疼得要命。通房丫鬟春娇上前来侍候他梳洗,白德喜见她换了素服,比平日越发显得俏丽,忍不住搂在怀里,上下揉了两把。 

  揉得春娇“咯咯”笑得直喘,白德喜方放了手。或许宿醉的缘故,他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意。 

  从床上起身后,他看了看窗外,问道:“你奶奶呢,怎么不过来侍候?” 

  春娇听了,脸上略显古怪,却没有应声,只是吩咐小丫鬟们端水进来。 

  白德喜眯着眼睛,坐在窗上的椅子上,揉了揉额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似的。到底忘记什么了?嗯,昨天老丈人出殡,而后遇到李家二公子,而后请到家中吃酒,再以后…… 

  “腾”地一声,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或是太用力的缘故,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扶着头,硬是挺住了,脸上却献出狰狞之色,盯着春娇,黑着脸问道:“那贱……她呢,到哪里去了?” 

  春娇看出他神色不对,身上一哆嗦,勉强地挤出几分笑。说道:“爷这话问地,奶奶是主子。要去哪里还与奴婢报备不成?只是,昨儿至今没见回后宅来!” 

  白德喜使劲地一捶桌子,出了屋子,怒气冲冲地往前院去。好个淫贱妇人,只是让她出来陪客吃几杯酒,却给他戴起绿帽子来?平日看她就行为轻佻,没想到竟然会这般无耻下贱? 

  一口气到了花厅,他却是止了脚步。虽然也恨李鼎不厚道。但是也有几分自知之明,晓得那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就算是想要教训婆娘,也要等客人走了再说。 

  唤了个在这边侍候地心腹小厮,低声问过。知道李鼎走了已经两个时辰,他方算是放下心来,握着拳头奔暖阁去了。 

  杨瑞雪坐在暖阁的梳妆台前,神情呆滞,身子像是木头一般。李鼎走后,她思量其昨晚的话中之意,越思量越是害怕。 

  就算对丈夫又再多不满,毕竟是她嫡亲的表哥。还是她女儿的父亲。两人做了好几年地夫妻,纵然谈不上恩爱,却是有几分情意在。 

  虽说丈夫昨日安排她陪人吃酒,让她心寒。但是目地也是为了保住“璧合”楼,省得郑虎什么时候依仗着曹家的势力,过来接收父亲地产业。 

  李家是官宦人家,哪里是她们这些商贾之家能够惹得起的?就算是告诉丈夫,他们又有什么法子解眼前的危局? 

  这位李爷看着待人和气。但是说话间却甚是骇人。不似好相与之辈。 

  心思百转,却实想不出妥当的法子。若是从了他……想起昨晚那些自己从来尝过的滋味儿,她脸上不由多了抹红云…… 

  白德喜走进屋子,正是见杨瑞雪红着脸、怔怔愣神地模样,直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哪里还受得住? 

  他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了杨瑞雪的头发,使劲地上了拳脚,嘴里喝骂道:“贱人,这般浪给谁看?竟给老子戴绿帽,当老子不敢给你浸猪笼!” 

  杨瑞雪被扯倒在地,因实在吃疼,眼泪已经出来。原想要开口辩白两句,但见白德喜红着眼睛,杀气腾腾的模样,便合了嘴,只一味地哭。 

  白德喜使劲捶打了一番,方觉得出了胸口的恶气,站起身来,踹了杨瑞雪一脚,又往她脸上吐了口唾沫,指着她骂道:“贱人,老子叫你陪酒,哪个要是陪到床上?”嘴里叫嚷着,心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说实在话,他既是想要用媳妇的美色勾住李鼎,也存了不良的念头。想着若是能够用媳妇的美色,拿捏住李鼎,寻些好处来,那算是大好事。 

  眼前这样,白白地让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那李公子背后要得意成什么样,他哪里忍得住这口气?却不晓得,这一顿捶打,算是彻底了却夫妻情分。 

  杨瑞雪俯倒在地,只是“嘤嘤”哭着,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尽,声音越来越大。 

  白德喜听得心烦,皱着眉呵道:“闭嘴,嚎甚么?老子还没死呢!”见她不听话,又是心头火气,上前冲着她后心就是一脚。 

  杨瑞雪闷哼一声,却是止了哭,只觉得嘴里腥咸,抬起头望想白德喜,眼神冰冰地,看不出悲喜。 

  白德喜不再看她,道:“贱人,既爬上了李老二的床,那老子交代的事,可妥当了?” 

  杨瑞雪却是不吭声,直到白德喜等得实在不耐烦,还想要发作,方听到她一字一顿道:“妥……当……了……极是妥当!” 

  白德喜心下松了口气,瞧了一眼杨瑞雪,见她脸上青红一片,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打她脸上,万一李家二公子去了织造府那边,还要回来“做客”是谁也没喝,十七阿哥既没这份心思,十六阿哥哪里会强他?况且,这又不是能强地事。 

  勤贵人之事,终是禁忌,纵然十六阿哥有些开解十七阿哥,却也只能旁敲侧击,无法说得直白。这话说出来,却是拐了十多个弯。 

  别说是十七阿哥,就是曹晓得他的意思,听着也实在是费劲。 

  十七阿哥见十六阿哥说得不着调,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不知说的是甚,听得稀里糊涂。但是怕扫他面子,也不好当面发问,便含含糊糊地应下。 

  十六阿哥吃了憋,不由得有些没精神。 

  曹是外人,又算是晚辈,则是连劝的立场都没有地,只是一味地说些山水古迹,倒也使得十七阿哥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是皇家子弟,但是他排行靠后,年岁小,近几年才开始随扈,去地地方也仅是塞外或者京畿。像十六阿哥,还跟着圣驾去过江南,他却是只能听哥哥们说起。 

  泱泱大清,名山大川何其多,若是有幸去畅游山水之间,总好过陷在京城这摊污水中。这样想着,十七阿哥的郁结之气渐渐消散,言谈神情中却是添了真心欢喜。 

  十六阿哥心里松了口气,趁着十七阿哥没主意,忍不住偷偷地向曹竖起大拇哥。 

  曹虽然年纪大些,却也不禁有些得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这两个小阿哥虽然鬼些,到底年龄在那里放着,还能成了精不成?到底是两个大孩子,既然他亲自出手,哪里还不哄得服服帖帖? 

  十六阿哥哪里愿意曹得意?眼睛一转,似已拿定了主意,笑着说:“既是大家说得高兴,那便再歇一日。昨晚儿地鹿……舌却是好,再宰杀几只鹿来!” 

  曹见他笑得贼,晓得他不定想着什么戏弄人的法子,便笑着起身,对十六阿哥与十七阿哥道:“天不早了,还是回吧,回吧,省得叫宫里贵人们惦记!” 

第六卷 清平乐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差 

  十一月初二下午打昌平庄子出来,晚上回到城里。行李早就收拾好的,曹本想初三离京,被姐姐曹佳氏又留了一日,初四方启程回山东。 

  初二晚上,曹特意去了觉罗府,与妹妹道别。而后,在曹颐的愧疚不安中,进了塞什图的屋,与这个妹夫做了一番恳谈。 

  虽然曹颐甚是想知晓哥哥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哪里好直接言相问?在塞什图面前问过一遭,却是被岔开话来,终究是不得而知。 

  只是塞什图随后几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夜半起来,嘴里仍是喃喃自语。虽说夫妻两个现下还需守着规矩,不能同房,但是曹颐听了婆婆的话,在卧房外间安置,顺带着照顾丈夫。 

  听到塞什图夜半惊梦,曹颐心下思量着是不是哥哥说了什么吓了他。虽然瞧着丈夫可怜,但是想着哥哥待自己向来宠溺,她心中剩下的唯有感激。 

  操持家务也好,管制下人也罢,曹颐便收了先前的温和性子,事事也算料理得爽利。就算偶有为难不解之处,她便去请教婆婆喜塔拉氏,总是别有一番收获。 

  自打曹颐进门,喜塔拉氏便是将家务都交了她的。原先曹颐料理的,虽然并没有大不是,但是总是缺了些主母威仪,否则也不会使得丫鬟们起了别样心思如今曹颐这番干练。却是合了喜塔拉氏地意。老人家年轻时,便是这样的做派。俗话说地好。“家和万事兴”,为了家族安定,老太太自然也免不了敲打敲打儿子几番。 

  因夜里睡不好,才几日功夫,塞什图便瘦了不少,曹颐这边也是尽心地安排厨房上各种滋补养生之物。只是不经意望向墙上的数九梅花图时,想着大冷的天,哥哥还要在路上奔波许久。她心中实是说不出的滋味。 

  喜塔拉氏发觉出儿子不对,不由有些担心儿子,思量着是不是亲家舅爷说了什么难听的,特意背着曹颐,仔细追问过一回:“图儿。你这两日不思饮食、多梦少眠,可是那日亲家舅爷上门的缘故?他动手了?还是骂人了” 

  塞什图正喝着母亲端来的参粥,听了甚是诧异,差点将口中的粥喷出来,强忍下了,放下粥,笑着对喜塔拉氏道:“只是在床上躺了几日,骨头有些乏地缘故。夜里睡得才少些!额娘别忧心,儿子的身子骨好得很!”说到这里,顿了顿,摸了摸额上的伤。略带些羞愧地说:“这个,都是儿子有错在先,小舅子虽是鲁莽些,到底是因年纪小的缘故。额娘别因这个,在心里埋怨颐儿!” 

  他嘴里这般说着。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想起曹那晚说那番话时的决绝狠厉。他不由得有些茫茫然。再想着妻子幼年坎坷,这一年间夫妻地恩怨纠葛。连他自己都想打自己一顿了。 

  喜塔拉氏见儿子傻愣着,面露忧色,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这边,不由瞪了儿子一眼,笑骂道:“混账小子,还需你说情?现下懂事了,想起疼媳妇儿,却也不晚!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早点给额娘添几个小孙孙,额娘便知足了!” 

  且不说京城如何,在回山东路上的曹却是说不出的后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确实有道理。 

  在离京前,管家曹忠便劝过,请曹坐马车回山东。这时的马车轱辘是木头的,没有减震,在城里还好,走远路实在遭罪。因此,曹便婉拒了管家的好意,仍是带着小满、魏黑等人骑马回山东。 

  不承想,出京次日,便赶上下雪。虽说飘飘洒洒的雪花不大,但是架不住有风啊,呼啦啦的北风刮起,夹着雪花打到人脸上生疼。 

  纵然是曹穿了姐姐特意给准备地大毛衣裳,但是骑在马背上,仍是觉得寒气迫人。他问过魏黑、小满几个,却只说是无碍。 

  话虽这样说,众人身上虽然也穿着厚厚的皮棉衣服,但是哪里必得上曹身上的暖和?因此,等到了保定府,曹便暂留一日,寻了上好的成衣铺子,又给魏黑他们添了物什。就是他自己,也是恨不得将行李里带来地几件衣服,都套在身上。 

  因是带着差事,还需要先回济南府交差。就这般,顶风冒雪地行了六天,曹终于到了济南府。这番下来,却是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 

  在驿站稍作休整后,曹换了官服,便去布政使司衙门交结差事。 

  布政使司衙门里,主官布政使甘国璧不在,听说是去巡抚衙门。前几日下的旨意,山东按擦使按察使李发甲升福建布政使,总督府那边正安排吃酒践行之事。 

  布政司衙门这边,也有个道台在这边等着,是济东道武廷适。他升了广东按察使,是到布政司这边上交印信等物的。两人在衙门前厅坐了,等着上官回来交结。 

  武廷适五十多岁,待人温煦,略有才名。因济东道驻地就在济南,所以曹春天在济南府时,曾与之见过两面。对于这位大人的不凡履历,亦是有所耳闻。 

  武廷适少年进士,入仕三十余年,前十几年极为顺当,早在康熙二十九年便已经在湖广任知府,偏生这二十来年,仕途不顺,纵然也是兢兢业业,但是三年任期内总是会遇到这般那般地事。又带着些文人风骨,对贪鄙之事避而远之,弄得每次地考评都是“平平”,结果足足做满了四任知府才升道台。 

  如今,武廷适又是做满了三任道台。才终于能升个品级,也算是喜事。他虽然话不多。但是还算是通透之人。他升官地缘故,未尝不是与春天平息民乱相关。 

  或许是他原级留任地次数过多,官场上有无聊之人,便就着他名字地谐音,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武停仕” 

  在山东呆了九年,这民乱的缘由纵然其他官员看不出,但是武廷适晓得了前后因果。却是心中有数。 

  对于曹这位少年显贵,他亦是隐隐地有着几分钦佩。不管是用心布局也好,还是无意推波助澜也罢,毕竟是解决了谁也不敢碰的烧锅难题,于山东百姓有免祸大恩。 

  心里想着。武廷适面上就显出来,与曹虽然也是说些朝野政事,但是态度却不是生疏客套,话里话外,有勉励褒奖之意。 

  曹虽不知这位武大人为何对自己如此热络,但是也敬重他为官清正,态度颇为恭敬。 

  自打入秋至今,朝廷邸报里便经常能够看到一些地方官员的调令。曹对其中的一些升官惯例,也算是有些了解。 

  像是曹这样的道台,若是升官,差不多就是正三品的按察使。按察使则是升从二品的布政使或者巡抚。布政使与巡抚再往上,除了在地方做总督,就是回京任侍郎或是尚书。 

  升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前提条件之一是考评要好。地方官员这边一年一考。吏部再根据这些文官三年、武官五年一次考评。是升职,还是留任。还是免职,多要凭着这考评。 

  不过,想要升职,且要补好缺,还是要京城有人,能够在吏部使上关系。毕竟,朝官还好,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对这些地方官,皇帝有时候只是形式地见过一见。人员升调,也多是由吏部那边报上来,皇帝这边只有在陛辞行才能见到。 

  曹倒是没有想要快些升官地念头,毕竟他年岁在这里,每次穿着官服出现在人家,众人眼中的异色他亦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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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il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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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2…07…03 19:53 只看该作者 
125 # 。 
 然,对于这些官场的应酬往来,曹并不排斥。毕竟是在官场,若是在扭捏着、假清高,就没有意思。更何况,这武廷适去的地方不是别地,刚好是广东。 

  魏信前些日子的信上还提过,因近两年在广州的生意大些,亦有人看着眼热,出了好几次小纠纷。虽然最后使了银钱,找了关系,但是难保没有人再惦记。 

  曹家在江南,终究是有些庇护不及。魏信也是请曹在京城那边找找关系,看是否能与广州那边的巡抚衙门或是提督衙门拉上关系,算是有个依仗。 

  曹这些在京城,还想着此事,但是因时机不对,正是太子被废之时,哪里还随意走动?因此,便想着过些日子,再筹谋此事。 

  现下,却是刚刚好。只是毕竟算是有几年资历的官场老人,不是毛毛躁躁的二愣子,曹思量一番,笑着对武廷适道:“若是大人外放其他省,小子能力微薄,便不嗦了;既然是广东,正好有家人在那边,若是大人初到任上,有需要使唤之处,万请不要客套之好!” 

  武廷适对江宁曹家也算是久仰大名,晓得他们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人家。广东虽然离江宁不算近,但是曹家若是有人在那边也并不奇怪。 

  曹话虽不多,脸上面上极为真诚,武廷适想着自己也有这般年少意气之时,心下甚是唏嘘。虽然不是贪婪粗鄙之人,但是他亦不是酸腐的书呆,对于曹的这番好意,自然是郑重谢过。 

  曹口上直道“小事”,心下却颇有些内疚,若是糊弄那些小人还罢了,这蒙老实人地感觉并不算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指不定自己什么时候真能帮这位老大人一把。就算是让魏信他们靠上按察使衙门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那边经营的都是合法生意,也扯不到“官商勾结”上去,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省些麻烦罢了。 

  两人正客气来、客气去,外边传来脚步声,布政使甘国璧打巡抚衙门回来了。曹与武廷适都起身相迎。 

  甘国璧带着笑意,先是问了曹的差事顺利与否,而后对武廷适说了些恭喜道贺之类的话。这升了按察使,比他这个布政司却只低一品,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升了京官。因此,甘国璧亦是丝毫没有上官地架子。 

  他先是打发人叫了文吏,与曹、武廷适两个坐了公事交结,而后才叙起闲话来。 

  方才,在巡抚衙门那便,甘国璧与巡抚蒋陈锡、总兵李雄见过。经过商议,已经定下今晚在明晚在济南府最好的“富贵楼”为李发甲办践行宴。 

  曹与武廷适两个,一个是新贵,一个算是济南府的老人,自然是来得正好。 

  曹虽然心里想着是早日回去看老婆孩子,但是面上却是欣欣然,而后带着丝为难与遗憾,点出自己孝期未满之事,实不宜去赴酒宴。 

  甘国璧这才注意到曹的顶戴上去了红缨,想起其叔曹荃六月病故,可不是还在孝期?不由得亦为自己的失礼羞愧。 

  武廷适在旁,见曹虽是年轻,但是恭谨守礼,不由地点了点头。 

  待离开布政司衙门时,他亦是亲切地对曹又说了几句,话里话外却是推崇之至,隐隐有引为“忘年交”之意。 

  曹面上硬着,心下盘算盘算自己地年纪,却是觉得可怕,幸好这前生今世地年纪不用相加,否则他可是将要不惑之年。 

  想想年芳十七的娇妻,将要满两月地儿子,曹委实是归心似箭。 

  当日,曹没有在济南府再做停留,在驿站收拾收拾后,便出了城,折返沂州。了 

第六卷 清平乐 第二百六十章 善心 

  沂州,道台府,斜对过。 

  这里本是空地,又因在道台衙门附近,平日鲜少有人在这边逗留。然,现下却是炊烟袅袅,人影晃动。 

  打十一月初六那天,这里便多了个粥棚,里面支起个两口锅,每天巳初(上午九点)与申初(下午三点)施粥。 

  说起来,还是庄先生的主意。十一月初六是妞妞的周岁,按照初瑜与紫晶的意思,是要好好操办操办的,况且又有田氏平安生产之喜。 

  庄先生不是讲这些虚礼之人,因数九天气,贫苦人家孤寒难耐,每年都有冻死饿死的百姓,在与怜秋、惜秋商议后,他便想着施粥几日,算是为女儿积福。 

  初瑜与紫晶都是礼佛之人,听了自然极为赞同,连带着路师母、韩师母她们都想要参合一下。商议过后,大家决定凑个份子,建个粥棚。 

  因并不是灾荒之年,就算是粥棚,也不过是城中流民乞丐贫困无依之人,所以就算是以道台府的名义,也不算犯了朝廷忌讳。 

  因主要是为了妞妞周岁,随意庄先生便让怜秋拿了四十两银子出来交给管家曹方,请他安排施粥之事。初瑜减等,便送了三十两,又代小姑子五儿与方生产完的田氏各出了十六两;紫晶次之,十二两;韩师母与路师母两个每人出了六两;玉蜻与玉蛛两个每人二两。 

  总计是一百六十两银钱,预计要施到正月十五,七十天。每天二两多银钱,倒是很是富余。 

  这日,过了未时。米水下锅。下午这顿粥又开始咕嘟咕嘟地熬起来,不一会儿,便米香四溢。 

  粥棚这边本是空地,位置甚至宽敞。除了中间两个临时支起的大锅,东西两侧则是排队领粥的地方。为了礼教体统,男的在东边,女的在西边,分开领粥。 

  东边棚子里,是吴茂带着几个小厮照看;西边棚子里。则是两个嬷嬷带着几个丫鬟。除了这些,还有任叔勇与任季勇带着几个道台府家丁维持秩序。 

  西边棚子一角,有个少妇,不过十八、九地年纪,面容枯黄。穿着带着补丁地衣裳,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眼巴巴地望着粥锅那边。 

  另一侧,小核桃瞧着,觉得这人甚是可怜,对旁边一个大些的丫头道:“乌恩姐姐,那位大嫂好可怜,那孩子比小公子大不了多少!” 

  旁边这丫头十三、四岁年纪。身材略显高挑,圆圆的小脸,眼镜弯弯地带了笑意,看着略带娇憨之气。身上穿着八成新的棉衣裳。与其他丫鬟打扮又不相同。 

  她就是曹早年打草原带回来的小女奴乌恩,今年已经十三岁,一直跟在紫晶身边,并未有什么正经差事。 

  这些日子施粥,本没有乌恩与小核桃什么事。只是她们两个在府里年纪最小。性子最跳。圈在内宅实在难受,便在紫晶身边转来转去。磨得出来施粥的差事。 

  小核桃出自佃农之家,前几年没了爹,跟着寡妇娘过日子,这几年也是及一顿饱一顿,还是遇到田氏后状况才好些。进了道台府两月,好饭好菜滋养着,身子壮实了不少。 

  不过,毕竟是十岁,已经记事好几年的,看到这抱着孩子的妇人,想起过去与娘亲三餐不济地日子,小丫头眼睛就有些发酸。 

  乌恩是女奴,打记事起便干零活,也是打小苦过来的。看到那妇人穿着单薄,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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