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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乳兰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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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夫人
家里突然多了很多来帮工的人,没有前去打兔子的另一个农夫往屋里搬牛奶。
  泰勒夫人已换了巨大蓬松的骨节裙,有两个农妇在给她绞卷发。她还是在打电话。
  “oh,亲爱的莎丽,你怎么还没来。Noel在我生日这天也敢跑到外面去打兔子。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懂得家庭关爱。我真恨他,恨半个小时也不够,要恨一个下午!”
  搬牛奶的农夫突然停止脚步,走到窗前望外面。那些在空地上搭棚子的人早就停了手,农夫就是被他们的动作吸引过去的。
  泰勒妇人也就随他一起探头向外面瞄。
  “啊,天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泰勒夫人把电话扔掉,跑出门,捂紧自己的嘴:“不可置信!我的天使!”
  兰夏和法蒂玛穿着今天早上换的白色丝绸衣服在麦田里舞蹈。法蒂玛更瘦弱一些,她站在兰夏后面,动作比她慢一拍,因为她要模仿她。但远看,两个人站在统一的平线上。
  泰勒夫人显得无比高兴,她看到了今天的庆生宴上的大噱头,这个噱头还不是她安排的。
  那两个给她卷头发的农妇呆呆地也跟她跑出来。
  别的人,虽然也觉得好看,但泰勒夫人的反应也太激烈了。“简直太美了!今晚你一定要来看啊!”泰勒夫人又跑回去对电话筒说。莎丽姨妈早挂断电话。
  

另一条地平线
你来到跳舞的少女身边。
  “这舞蹈也是您跟那些东方人学的吗?”
  “对,还有一个叫娜塔莎的朋友。”
  “娜塔莎?”
  “对,我有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她有和你一样漂亮的眼睛。”
  “可是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我都要花很长的时间从眼睛里挖出掉进去的睫毛。”
  “你的睫毛容易脱落?你得多吃点山梨和浆果啊。”
  “我天天都去摘小草莓的。”
  “那为什么不戴我送给你的手套?”
  “我怕它们被勾坏了……”
  “不用担心手*坏,我有很多手套,要多少有多少。”
  

火把 腹腔不均匀的人
整座房子灯火辉煌。那座伦敦买来的汽灯已经微不足道,因为农夫给房子周围点了5圈火把,既明亮,又炸出令人欢喜的木头燃烧声,象征泰勒夫人50岁生日。
  今天的夜晚是这片方圆地域的农夫大聚会。
  泰勒夫人还请了两个吉它手坐在门廊前弹奏,一边看他们大吃大喝一边弹奏。
  如果你感到高兴,那请你围绕派对现场走上两圈吧。
  “你今天抓到兔子了吗?”兰夏问。
  “没有,差一点!等明天再去。”
  “你真应该戴上手套再去,别把手伤得到处都是口子。”
  Noel不作答,跑到火堆那边。有人在那里烤猪。
  “为泰勒夫人干杯!”坐兰夏旁边的那人举杯站起来,兰夏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谢谢,谢谢!”泰勒夫人答道。面对大场面,她恢复了中年妇女的慈祥。
  “为年少有才的Noel干杯!”那个人又叫。他一看就像那类不能喝酒,又喜欢带头喝烈酒的人。那些肝功能不好的人,都有一块忧郁的心,腹腔内重量才会左右平衡。所以他粗狂多毛的脸,既热烈,又忧郁。热烈是当下谁都在享受的,忧郁则可以完全置之不理,抛给他单独一个。
  Noel在火堆前旋转那只烤全猪。在忧郁的人的带领下,即席的人都把酒杯转向Noel。Noel只好扔掉猪棍站出来,手上没有杯子,不知所措,就敬了个礼,假笑。
  “少将,告诉我们,你花了多少钱买来这么大一片地!”
  “你真会开玩笑。这跟他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地。”
  忧郁的人有点醉了。“开玩笑的人是你吧?这片地是我叔叔的!假如他死了,这块地就变成我的了。现在,他没死,地已经不是我的了。”众人大笑。
  Noel有些窘,“我没打过仗,我是办公室里的军人。”
  “我知道你不会烤猪!”
  农夫们又再次大笑。
  法蒂玛跑到原来Noel的位置上坐下来。方才一直蹲着烤猪的人就是她,只有她会蹲。
  兰夏对法蒂玛说,“让他们开心真是一件容易的事。”
  “泰勒夫人可不是想听这些话才请他们吃饭的。”
  “不就是剑桥嘛,剑桥,剑桥……”那人倒下了。法蒂玛搬动凳屁股往桌前凑,给那人留出在地上乱滚的余地。
  泰勒妇人全然不受影响,重新恢复到跟莎丽姨妈使劲儿聊天的状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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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的绯句 巫蛊的舞蹈
首次露面的莎丽姨妈有一副瘦凛凛的脸骨架,像樽绿绿的啤酒瓶,自带夜光的。
  泰勒夫人对她说:“莎丽,我改变了我的观点。你极有可能是正确的!你知道吗,她今天跳舞的衣服,是丝绸!那得花多少钱才买得到啊!她还特地带来两套,一套给法蒂玛!所以说,她家世绝对不一般。”
  “那法蒂玛呢?”
  “法蒂玛,法蒂玛?”
  “我不是要你招呼她过来!我是问你那个!”
  “我在这里!”法蒂玛已经站起来回应。
  那个倒下的人在她身后边滚边哭,拒绝那些前来要抱他起来的人。和泰勒夫人目光相互碰撞,法蒂玛马上低下头去。
  泰勒夫人说:“没有事。”
  然后对莎丽姨妈道:“别去想那个了,法蒂玛不重要。”
  突然泰勒夫人起了兴致,使用主人的姿态站起来发言:“大家一定注意到了,今天跟我们一起共用晚餐的,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姐。漂亮小姐会唱歌跳舞!兰夏!”
  农夫鞋匠齐齐望过来。还有一些小孩,从母亲的胳肢窝下钻出来看兰夏。
  泰勒夫人走到兰夏旁边,“兰夏,给我们跳支舞吧。”
  兰夏没有拒绝,走到马厩去了。人们安静下来,吉它手也不弹了。
  “吆咦——!”又长又抖的尾音刺透烤猪的皮,让火褪色。泰勒妇人得意地盯着莎丽姨妈光滑的酒樽脸。兰夏出来时,已换上今天下午她穿的那套丝绸。轮到莎丽姨妈捂嘴看泰勒了。“我怎么觉得这舞蹈像巫女做弥撒!”莎丽姨妈偷偷说。
  兰夏给他们诵唱了一首绯句。夏日之竹,细细密密,不期已至明天。诵唱完了以后兰夏说:“我是Noel的秘书”,大家鼓掌纷纷。故意强调身份的差异,突然间更好像要遮挡住什么东西一样,所以在冷场的时候,兰夏马上把法蒂玛拖到马厩里面。
  她们两个人一起再出来的时候,法蒂玛也换了丝绸的裙。吉它手很适宜地弹奏起他的宝贝,法蒂玛和兰夏就在空地中间旋起莎丽姨妈眼中小国异教弥撒似的舞。小孩子觉得高兴,加入她们,最后几乎谁也不能幸免,都被欢乐气氛给蛊惑了。
  你对我说,每一个幽灵都得到它所属于的肉体,让我等几分钟吧。
  

猪骨 手套
那忧郁的人酒醒了,有人给他洗了头。他满胡渣的水珠甩不干净,扭到兰夏旁边来。
  “远道而来的小姐,”
  “您好。”
  “您长得真美。”
  “谢谢。”
  “你肯定听过很多人说过同样的话。但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您应该跟Noel结婚。我甚至觉得他配不上你。”
  “我只是他的秘书。”
  醉酒的人只在乎自己说,不在乎别人怎么听,自顾自念叨道,“可惜Noel订婚了。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订婚?”
  “对啊。跟法蒂玛啊。”
  “哪有兄妹订婚的,您喝醉了吧。”
  “谁说他们是兄妹,谁告诉你的?法蒂玛是我叔叔的女儿。她上个月还睡在我家阁楼上。他们很小就订婚了。看,比那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忧郁的人指人群中的一个孩子做比喻。
  兰夏循望人群,想寻找Noel或者法蒂玛的影子。法蒂玛已经不在跳舞的人群之中,她离席了。扫眼过去,看到她正退入黑暗马厩,可能被指配干活去了。
  有些人是骑马离去的,有些人坐汽车。还有一些人留宿在这里,余烟袅袅。
  兰夏刺伤一只指头,仿佛做了些保护措施,好使滞留大厅睡着的人不致感冒。近年的新长进。
  厨房里,农夫还在清理食物残渣。兰夏穿过他们。她要去洗掉手指上的血迹。
  在猪骨剩饭之中,她看到熟悉的灰羊毛色,麻黄的枯尖被飞倒下来的鸡骨撞折了腰。
  走过去,揪出来,是她织给Noel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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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织课 兔子
兰夏继续给法蒂玛上课。
  法蒂玛还是没有戴她送的手套,手上还是有伤痕和瘀肿。经过昨夜的喧嚣,瘀肿显得更青和更肿了,那些长在指中关节上的小萝卜。
  兰夏十分阴沉。针织课在沉默中进行,一针一勾的碰撞听得搜肠刮肚般难受。
  法蒂玛不吱声,她不敢去触怒她那位并不和颜悦色,一反常态的家庭教师。
  如果你不愿同她一起忍受无聊的尴尬,那你便走下楼,你碰到Noel和农夫从外面走回来,手里抓着兔子的一对后腿。那兔子负隅顽强不停乱扭,如果它知道它的大牙齿可以做武器的话,它一定会咬他大腿的。
  “哈哈!活的,纯活的兔子!兰夏,你下来看看这兔子!”Noel大声对二楼叫。
  农夫跟到屋檐下就退到他自己的柴房里了,留Noel一人继续跟兰夏炫耀。
  兰夏下来了,坐到门前灰扑扑的椅子上。
  “我们抓了一个下午呢!”
  “怎么抓到的?”
  “我挖了一个陷阱,嘿。”
  被倒挂的兔子绝望地看着兰夏的膝盖。它已经疲惫,没有再扭动,因为突然又走到这处大阴影下,房子还透凉,使它的世界观被颠覆。
  “它现在要被怎么样处置,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不关,要马上杀了,没有合适的笼子。”
  “那,先让我抱一抱它。”
  “小心,野兔可有劲儿了。”
  兰夏刚把它抱到膝盖上,兔子就飞奔窜入麦田。
  这兔子跑得也太快了点吧,原来它蓄谋已久啊。
  但反而是兰夏摆出一副发怒的神色。“我送给你的灰羊毛手套呢?”
  “我没戴。”
  “不合适吗?”
  “不合适。”
  “天气凉了。”
  “天没冷到要戴手套的地步啊。”
  “我可以再送你一副。”
  “再?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不要再说手套的事情了,简直就像恶癖了。”Noel厌烦地说。接下来你我都知道他是想遮掩一件马上就遮不住的事情。
  他把话说完,兰夏就把那对从猪骨里拉出来的手套掏出来给他看。
  “我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你为什么要丢掉?”
  “我没丢……”Noel也很诧异,不像是撒谎。
  “那为什么会在垃圾堆里?”
  “我送给法蒂玛了。”Noel只好这样说。他确实说了实话,他是个相当老实的人。
  兰夏迅速站起来,疾步走回屋子。
   。。

是老妇
撞开二楼书房的门,兰夏走到法蒂玛背后。
  法蒂玛惊愕地回过头,兰夏按停她手上的钩针,把灰色羊毛手套扔到法蒂玛两腿中间:“你为什么要把它们丢掉?”
  看到手套,法蒂玛一下就变得手脚慌乱,简直是乱甩般地站起来。
  “我戴男人的手套不合适,所以我就扔了!”她抓住兰夏的裙子,双膝一软,直接坠落到地上跪下了,眼睛涌出泪水。
  “求求您,求求您兰夏小姐,不要告诉泰勒夫人!”
  “这理由的不充分。”
  法蒂玛把脸埋到兰夏的一双膝盖之间一直哭,“求求你,别告诉泰勒夫人……”
  “我不会跟泰勒夫人说的。为什么你想的是不让泰勒夫人知道而不是恳求我的原谅?”
  “这……”
  “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法蒂玛还没起来,兰夏就已离去。
  兰夏对你说,在法蒂玛面前,我自觉老妇。法蒂玛泪汪汪的眼睛和垂坠的棕色蓬蓬头,抬头看的神情,完全一副劫后余生,从雪崩中逃出生天的可怜兮兮的少女的样子。一个已经活了三百年的少女和十几岁的生理正常少女站在一起,多少会自卑的。
  法蒂玛对你说,夺走自己身边人的妒忌还包括为何兰夏竟能有少女容颜,却仿佛年长50岁,有她没有的不动产。一旦弱势出现,卑微凸显,自己的娇弱又战胜了她。用卑微来换取的,是自己的高兴。
  兰夏知道她在挑衅,明明知道底细也不能制服,走到结论处是对自己的不能制服。她仍然无法不去注意法蒂玛手上的瘀肿,愤怒之中忽略不掉的好奇。
  可你仍旧不解的一点是,Noel把手套送给法蒂玛的事实以及背后情感走向到底如何,竟被兰夏忽视了,或被兰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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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 炸弹
你看到起了风,台阶前的风很大。你只能从泰勒夫人的哭泣中感觉风量的大小,因为面前的麦浪已经没有了。她的泪痕贴入肌肤的纹理,水分蒸发得一干二净。
  收割后的麦田是光秃秃的黄土,茬短的麦根又使得田野扬不起什么灰尘。天越来越冷,远方低压的黑云是马上要下雪的象形判断物。你突然萌发了憎恨,因为寒冷甚至连空气都夺走了,使你无感并且有恨终归无可奈何,它让你体验到它并且仅仅能够感觉到它单独一个。
  泰勒夫人就这样注视着远方,仿佛陷入悲伤思绪并因此失去理性,就好比受冻的你。
  但法蒂玛一从屋子里走出来,泰勒夫人又懂得把手上的信递给她。
  法蒂玛接过信,奔进田地里,冷风让她裹紧外套。有一辆车在远远的地方等她。
  在车里,兰夏等待法蒂玛跑过来。空间的局促和寒冷以及两个人的隔阂融合在一起,车门关了以后,温差让玻璃起雾了,那俩人除了呼吸就只是呼吸了。
  你启动了汽车,你是司机,你穿的是军服。你从后视镜里观望你的乘客。
  直到你把汽车颠到麦田中间,车轮子上下被泥块磕绊着,她们两个人不得不产生身体接触,才开始说话。法蒂玛先开的口。
  “我不敢把这封信送给那个人。我连邮局都没有去过。”你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法蒂玛不停捏手里的信。她没有擦玻璃上的雾,却也望窗外风景,看那堆虚掉的绿团黄团向后漂。突然一圈顶圆的红菇冉冉莽莽,轻飘飘浮起来,接着轰隆空空的震动传到耳边,又续着一条挤压过的小弦音绕过头扯到远处。
  你很镇定,说了声:“飞机走了”便恢复先前时速。法蒂玛被激得浑身毛孔都张开,缩躲到前座下面。明知是空投的榴弹落在临近村野,却一副恨不得炸在身边的表情。
  “你觉得这封信有用吗?他真的能让他们把Noel放回来,不用回军队吗?”
  兰夏还没有回答,紧接着法蒂玛又追问道:“你希望他死吗?”
  兰夏想了想道,“你觉得呢。”
  末了兰夏又说,“他根本不可能会死。”
  “为什么?”
  “你不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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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蛋的母鸡
广播里播报英军和德军的战事。Noel收拾物品,他比兰夏早走一天。
  “不要走,不要走”,泰勒夫人像一只守蛋的母鸡在守她的蛋,围Noel不停转,怕有人来抢了他,杀了他,吃了他,却不敢阻拦Noel本人。
  “兰夏还欠一周课,是不是兰夏?教完再走……”兰夏根本就没有在现场。
  “没关系,她可以比我晚一天。汽车也是明天才来,我坐火车去。”
  母亲没有借口了。可怜她还不死心,将过去要把箱中衣服拉出来扔掉的地步。
  “你还在休假,编理由吧!”
  “军人怎能不参战?”Noel声音不重,听得也很义愤填膺。
  后来泰勒妇人果然去抢他箱子里的衣服,把一件白衬衣扯出来。Noel干脆不要那件衬衣,箱子用力一抱,走上楼去。
  泰勒妇人没有继续扑上去,相反她抹掉眼泪,呼出两口长气,接着就去打电话。
  “我要给约瑟夫打电话,让他给你求情,他认识你们军队的人——”
  Noel箱子一扔就从楼梯上跑下来阻拦她:“少做些开不了口的事!”
  法蒂玛在厨房扶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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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信
远远的,狐狸似的人影从黄田里走回来了。
  法蒂玛裹紧大衣,吸溜着鼻涕,仿佛偷食不堪之物。
  信还在握她手里。她把信用还回去的感觉递给站在门口等候的泰勒夫人。
  “我不敢去找那个人——”话还没说完,泰勒妇人重重一掌把她括到门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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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跟随Noel和兰夏,坐汽车,坐马车,坐火车,步行,经过两天时间,现在你在一间军用医院的手术室里面。
  医生灭去明火,借用几把镊子的协助,把那颗牙齿从类似陶瓷烤炙台的地方夹起,丢进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宽口瓶子中。牙齿发灰,并不洁白。
  在气泡的震荡翻滚中,你能从牙齿根部看到一团莹滟滟的光珠,这边翻一番,那边剌一刺,是一颗微型胶囊的尾部,活如废水沟中洒欢寻食的小鱼在太阳底下闪耀的白肚皮。现在它正在经历的是液化钙的凝固过程。
  你眼前的医生是半个秃子,他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因为所戴的单眼罩放大镜的缘故,他的小眼睛呈现出更浮肿的状态,几乎把眼睛都挤没了。
  兰夏躺在牙科手术椅上。医生把牙齿夹过来了。
  “你平时吃东西是习惯用左边牙齿还是右边牙齿?”
  “左边。”
  “那我把它装在右边,这样对你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威胁。”
  “这叫氰化钾是吗?”
  医生惊疑地顿了一会才道:“是叫氰化钾。那是麻醉药而已。”
  “别担心,不用对我撒谎。我已经知道了,如果这颗胶囊在水井里破裂,打个比方,那喝这口井的全村的人都会死掉。”
  医生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放到我嘴里,让我感觉一下。”
  医生呆滞服从兰夏的指示,把牙齿丢进她口中,像丢一颗方糖浸入他未曾尝过的咖啡,东南亚口味。
  好喝嘛?那颗肥肿的牙齿在兰夏口腔中周旋。
  突然兰夏露出奇怪笑容,整个人仿佛瞬间顽皮起来,对医生说:“我现在咬咬试试看?”
  医生吓坏了,接连说不不不,不要开玩笑!
  兰夏说,我在逗你玩。
   。。

护士
接下来护士们给兰夏扎针。一个护士使劲抱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脖子折出最大化的扭曲,耳朵已经贴到肩膀了。她抱得这么紧是为了让兰夏不能移动。
  如果你站到手术椅的另外一侧,你能望见兰夏的脖子暴露出青虬的静脉。第二名护士过来用手指压住她的血管,让筋脉更劲爆。但给兰夏打针的那个小姑娘无法将麻醉针头刺入兰夏的皮肤,那针头几乎都弯折了,也插不进去。
  “医生,您是不是更有力气一点……”发话的护士显然自己都不相信是因为女性的柔弱无力,才导致针头无法刺入皮肤的状况产生。
  医生接过护士手上的针,他当然也是扎不进去的。医生没辙了,只好敲兰夏的脖子,探测一下是不是里面铸了钢板,很滑稽地。接触到的当然是皮肤的柔软。
  眼见三名护士和一个医生都束手无策,兰夏就拍拍抱着自己脑袋的护士的手,示意她放手,然后坐起来揉揉脖子道:“我的手指很柔软。打针可以打这里。”
  兰夏对他们伸出自己的手,尖锐的拇指指甲抵着中指,掐深了,中指随时都能被刺破,流出血来的模样。
  医生道:“但不需要刺这里啊。麻醉区域是口腔附近。”
  “那你们直接动手术吧,不用麻醉了。”
   。。

手术结束
医生推开门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套已经除下来,白大褂搭在手上。
  门外的沙发上靠着一个人,他已经睡着。除了这间手术室,走廊的左右两边都没有亮灯,已经没有别人走动。时间已过深夜。
  医生将睡熟的Noel推醒:“结束了。”
  Noel费劲地睁开眼皮。“没有什么意外吧?”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但她几乎一滴血都没有流。而且不用麻醉。”
  Noel鼾睡半闭的眼睛挤出一丝笑容:“她是有点特别。”
  “您已经把氰化钾的事告诉她了吗?我还以为她不知道,你不怕,她……?”
  “不是已经成功了吗?”,Noel说了这样一句话。头一低,又继续睡了。
  医生担忧又怜悯地望向门内。
  兰夏的背景,正在披风衣,像进来做牙科例行检查的女子。
  医生害怕跟走出来的兰夏打照面,在她没有出来之前就快步躲入漆黑走廊。
  Noel已经预支她的性命去做赌注,她不是千年前就死掉的湖泊和化石。
  虽然她顺从他的意见,想和氰化钾挑战。玩乐的表现,是她的异样和反常。
  你听到我的言论,我说,一个女人倒贴回去保护一个男人就是这样的结果,女人变得受虐。以为代他受苦就是快乐的事,强迫地让自己受虐。更因为愈加觉得她是他的保姆,第二母亲。插不进皮肤,不可感知的恶伦之念,明明渗进她的血。
  但你不一定这么想。你离我的距离更远,你与她更近。在你心中,她是一座圣洁的雕像。作为雕像,她替你抗争时间也替你争取永恒,她须以雕像之身代表雕像之体背后的附加想象而忘记自己。她以为那就是她自己,她以为她可以变成你。
  但她不能变成你,你也不是她的家属。她以为的她的追求,不能如她所愿,被当成任何不被束缚的可以发光的东西。我不觉得一颗沙子被贝壳的唾沫裹了裹,就可以叫珠宝了。真正的钻石只有太阳一个。爱情、背叛、自由、渴望,纷纷独立于这个你这个我这个她,但不可能被重合。所以她的所为即将被印证为徒劳。
  她幼年起即背负着寿命只得别人三分之一的诅咒,最后也只是,跟医生开个小小的玩笑,就过去了,却搞得医生比她本人还要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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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蛇的印度人 去伦敦
你我进到火车内部。
  车厢里,兰夏和Noel正在用膳,他们处在单独的厢房里头。
  Noel正给自己倒酒的时候,一股笛音穿肠过肚地捅进来了。
  印度人推开他们的门。笛子是他吹的,他走得真快。他对兰夏和Noel挤眉弄眼地吹了一会。
  Noel漠然放慢用餐的速度,兴致寥寥,同时也不好意思开口驱他出去。后面车厢的老太太打开门,探头过来看。印度人看到多了一个观众,就更加卖力吹。接下来他把背后的竹篓放在吃饭的桌子上。
  你听到兰夏问:“里面是蛇吗?”
  印度人摆出万分高兴的扑克脸:“您猜对了小姐!”
  打开蛇篓的盖,傻头傻脑的眼镜蛇爬出来,怕被打,怕惯了一般蠢,也许晕车。这条肥蛇是圆的,不是扁的,没什么观赏性。兰夏上看下看,左手食指不停地敲右手食指的骨节,虽然在笑,也是一脸盼望印度人快点走掉的表情。
  然后印度人说:“我的表演是免费的!”他说话,笛子当然就不能吹了。
  Noel刚露出一点点松懈的表情,印度人马上又说道:“但我有幸运的护符!先生,我能给你带来好运!”
  印度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黄纸丢在蛇篓边。
  Noel马上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硬币放上桌子的最边角,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印度人见到钱,果然收蛇入包。他要往下一个车厢走,老太太立即把门关掉,并且人人都听得到反锁的响声。印度人只好原路退回。看完表演就锁门,老太太真刻薄呀。
  

火车
火车拐弯。长长的弯,耗去对拐的注目。
  当你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拐弯的行为上,火车的线条已经不再弯曲。
  夜深人静,要睡觉了。厢房里只留了最后一盏看路用的小灯。
  Noel把两头的门都锁上。
  突然Noel把车窗掀开,挟杂初冬深夜透骨的寒气,风从暗暗的黑口向你涌来。Noel把自己扒得精光,衬衣脱了,外套脱了,裤子也脱了,只剩下*。鞋子和衣服都丢到外面去。
  兰夏拷贝他的动作,也把衣服全部脱掉,扔到窗外。两人的动作看在你眼里是非常神经质的重复。他们在地板和夹缝之中搜寻,搜寻没有结果。Noel把桌布和窗帘都撕下来,也抛出去。
  “印度人也不安全,现在安全了。风声无孔不入,窃也窃不了。”
  确实,你连他说的话几乎都听不到了。
  Noel打开印度人卖给他的黄纸,沾口痰,搓搓蕴开去。
  黄皮纸是一张手绘地图,下面有字。还有张照片,亚洲脸,男性,戴眼镜。
  “你从Eternal Blue夜总会的侧门进去,有个日本女人会迎接你,她叫Yuki。”
  “Yuki…Yuki…”
  “我也没见过她。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
  “Yuki…四十岁,女人…Yuki…四十岁,女人…”
  “她会带你到一个单独房间,不是剧院的后台。晚上你要到前台演出。山口洋井会在那里露面。”
  兰夏捏起那张日本男人的相片。
  “表演结束后,山口会邀请你单独会面,你就把他带到先前Yuki领你去的小房间。在那里,他会把我们要的东西交给你。”
  “我明白了。”
  “你的身份在这里——你叫佐佐木美代子,22岁,摩洛哥人,4岁随母亲搬到日本,6岁母亲去世,死于肺病,你进入Yuki的戏班跟Yuki学习,你在英国的住址是P&O FERRIES; PRIDE OF ROTTERDAM; HULL DOCK。ROOM 2148。”
  “佐佐木美代子,22岁,摩洛哥人,P&O FERRIES; PRIDE OF ROTTERDAM; HULL DOCK; ROOM 2148——”兰夏重复背诵她的身份。
  “山口洋井手上有一批秘密名单,我们要的就是这份名单。”
  “那我要给他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给。你我什么也没有。他提出的条件是,让我们在卖给法军的军备里动手脚。上头委派了人去监视他的孩子,所以你的风险已经转移到他孩子身上了。”
  兰夏把吹进嘴巴的头发拨出来。“动什么手脚?没有人跟我说过。”
  “在他们的防毒设备里面添加高氧状态下会快速分解的成分。这样日本人在使用生化武器时,法军必死无疑。”
  听到此语,兰夏和你由不得自己般陡然一震,瞬间的第一反应是介时该有多少烂在田野里打滚,生疮肿烂的年轻人。Noel说到兴奋点上,见她面色有异,音域扬得更高了:“他们告诉我有山口这号人的时候,我就想到可以用他来做点什么。然后我提交了我的报告。别以为我在抓兔子的当时只想着抓兔子。我这个决策是对的!”
  然后Noel抓住兰夏的手说:“我知道你可以完成!我们面对的不是战争,是人生的未来!”紧接着他说的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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