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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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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在萧魅手下做事,而萧魅又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李禄母亲的病情,便将自己的银子一股脑丢给了李禄,才算救了他母亲一命。
李禄这人虽然沉默寡言,却极为固执专一,恩人便是一辈子的恩人。于是他死心塌地地跟着萧魅,直到萧魅后来去了戈锁城。
这次萧魅回雍瞳,见他在南城门守城,便知是护驾有功做了城守。与旧部一同喝酒时,萧魅只随便提了一句,李禄二话不说便卸了官职,跟着他一路来到戈锁城。
“将军,我们这是去校场?”李禄问他。
“嗯,今日开始,便要规整蓝营的兵勇。今后军中的事务,半数还要靠你替我打点。”
李禄有些担心道:“将军,我的想法还是先将我放在军中做个百夫长。我毕竟是雍瞳的隐羽,如今被您安插在蓝营的队伍中担当要职,必然是不妥的。您刚上任,若是底下的兵反起来……”
“李禄。”萧魅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里是戈锁,不是雍瞳。这里没有妥或者不妥,只有服或者不服。我相信你能让我的兵士们服你。”
李禄有些迷惘地望着萧魅,仿佛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萧魅也不再解释,对他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去校场吧。”
萧魅骑马进入校场的时候,各营的兵士已列队整齐,连半数是新兵蛋子的蓝营也已经列队完成。各营的三军军佐站在点将台上,操练着自己的兵勇。
蓝营的三位军佐见到萧魅,抱拳道:“萧将军。”
萧魅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一丝惊喜,俯视着正在操练的蓝营兵士。
他知道那一场同生共死的守城战中,蓝营兵士已经认可他甚至拥戴他做将军。可他没有想到新入营的兵士,会与老兵一样,以那种热切的眼神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令人振奋的光彩。
蓝营的兵士突然停下了操练,他们看着萧魅,整齐地单膝跪在他面前。
这些正在操练的兵士一手持刀,一手握盾。他们有规律地碰撞着刀盾,发出极有气势的响声,这声音是欢迎他们的新将军归来。其他各营也停止了操练,加入了这鼓动人心的刀剑之乐。
片刻后,校场四角突然响起了动人心魄的擂鼓之声。
校场中那群扎着紫色头巾,练兵时方阵人数最少却最引人注目的的那一群,突然间开始对着校场入口兴奋的欢呼。点将台上紫营的三名军佐也迅速下了高台。
萧魅微微一笑,立刻了然。跟在他身边的李禄却一头雾水,好奇地朝那入口望去。
只见林逐流骑着墨色的战马,单手将一杆七尺长的斩马刀横在身后,缓缓踏进校场。
她穿着银紫色的短铠,背后冥紫色的披风与墨黑色的长发,随着风沙猎猎煽动。
李禄从没见过林逐流打仗,他也不知道这个镇边多年的女人,为了守住这一方城池,在阎王面前走过多少遭。他在雍瞳只是道听途说,戈锁武魁林逐流是如何骁勇,如何强悍,如何以一敌百。
可跟来戈锁的这一路,他看着萧魅身边的林逐流,几乎不相信这大气温和的女人是端月的武魁。
武魁应该是什么样子?凶神恶煞,睥睨天下,切人的脑袋像切萝卜一样平常。怎么会入她这般温柔又内敛?
在这一刻,当林逐流走在营中,他便看到了她的眼中让人热血沸腾的瑰丽光芒。
她的眼光只微微流转,便能让人心中莫名躁动。
这人是戈锁的军魂,她只是站在那里,并不用做什么,已是全军的中心,戈锁兵士心中的支柱。
李禄看了看萧魅,又看了看林逐流:这两人一个原是军奴,另一个是女人,可是在戈锁兵士心中,他们是令人尊敬,甚至敬仰的神一般的存在。
他这才明白,戈锁城里,至少在这些戈锁兵士眼中,没有出身的贵贱。只要你是强者,他们便会给你作为强者的尊严。
李禄突然感到身上的血液,随着漫天飞舞的狂沙沸腾起来。
他仿佛有些明白,萧魅为何放不下这片土地,不远万里回到这沧桑的城池。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武魁跟萧咩咩得有个娃!!
是在正篇生还是番外生捏=v=
68隐雩急报
戈锁城的五营在校场齐聚;这在戈锁是极罕见的事情。
因为戈锁城中每日需担负监督冶铁、运送兵器、镇守城池、收割和增援五项工作。
今日因为是武魁回归,秦离特地排开了所有工作,让五营士兵一同在点将台下聚首。
林逐流微微扯动手中的马绳;南风嘶鸣一声,旋风般扬蹄跃上了点将台。
俯视校场;五营兵士整整齐齐立在那里,手中的兵器有规律地击打着。
林逐流的眼风微微扫过身侧,只见点将台上;她最爱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浩蓝色的战铠,与她并肩而立。
她一直都在憧憬;如果有一天;自己与萧魅作为将军一同站在这座点将台上;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如今这愿望成真,她面上沉静如水,可心潮汹涌澎湃。
萧魅的身材修长挺拔,面容英挺,匀称的肌肉在古铜色的铠甲下散发着诱人的力量。
两人便在这九尺高的点将台上,接受着全军将士的注目。
林逐流身为弩手,目长所及本就异于常人,从她这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便见一个个粉嫩粉嫩的新兵蛋子,满脸憧憬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扬起右手做了个“止”的手势,台下的兵士立刻停止了动作,整齐立着。
这便是戈锁的武魁,她不用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往周围蔓延,直到传达给每位兵士。
也不知是谁,就在台下起了哄,要看武魁与萧将军的演武。
经过上次守城之战,紫营的兵士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是秦离代她从戈锁城中招进来的。这些新兵蛋子们不仅没见过她打仗,可能连她打架也没怎么见过。
林逐流微微一笑,将手中斩马刀转了个花样横在身后,朝萧魅微微伸出左手。萧魅见她的动作,也抽出腰间逐流剑,准备迎战。
剑走轻盈,萧魅占了这优势,开局便仗剑急突至林逐流身边。
林逐流轻笑一声,张臂单手执起斩马刀疾速后撤,向着萧魅挥挺一个半圈,气流过处竟将点将台上的石柱扫出斑驳裂痕。强大的臂力与劲气,让点将台下的将士惊诧不已。
萧魅见状却毫不畏惧。他执刀躲过那迅猛狠利的攻击,回击时更是又稳又准,与林逐流的刀法比较竟丝毫不落下风。
林逐流本就痴迷武学,又从不曾与萧魅认真比试过,便打得越发精神起来。刀剑在整个点将台上舞出一片刀光剑影,看得台下兵士眼花缭乱。
对战中,林逐流只觉得萧魅的武学之强,甚至逼得她不得不全力迎战,不敢有丝毫马虎。
也许两人打了许久,也许只是片刻。在一片强劲的剑气刀光中,只见最后一式,林逐流的斩马刀挑掉萧魅的长戟,刀刃险险停在他脖颈一尺开外。
萧魅没再还手,林逐流手中的斩马刀也没再移动。
两个人这样对望着,片刻后,林逐流长长吐了口气,这才觉察虎口一阵剧痛。这疼痛使她从激战中醒了过来,才看到自己的刀刃离萧魅的脖颈近得让人心惊,急忙将刀撤了回去。
“萧哥,我……”林逐流看着萧魅,眼中一片愧色。
她方才战得忘情,此刻才方觉后悔。萧魅不久才升了将军,自己好胜心起了这样下狠劲打他,岂不削了他的面子?
此时点将台下已是一片叫好,林逐流便更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正欲跟萧魅解释,却见他小心地收起手中的逐流剑,双瞳深邃而温柔地望着她,没有一丝的不甘。
林逐流对他这样的表情毫无抵抗力,手一抖,险险将斩马刀摔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白营来人通报大将军有紧急军务,命林逐流立刻回城。
林逐流只得骑着南风直接进了白营,来到秦离的营帐外,她随手将南风的缰绳套在马栓上,大步走了进去。
秦离正在批公文,镇北王病着的这些日子,许多事都是由他代为料理。
看林逐流进来,他将笔泄愤似地往桌上一摔,道:“怎么弄得一头汗?你又去新兵蛋子面前耍花枪?你倒是逍遥快活,边关的事情一件也不管。”
“我是那样的人么?你批的公文,我件件都知晓。”林逐流笑了笑,拿身后劈风的摆子擦了擦手道:“方才同萧哥打了一场,真是过瘾!你找我有事?”
秦离点了点头,表情比平时正经不少。
“阿逐,你知道隐雩的几个封王一夜之间突然反了么?”
林逐流那两只互相搓着的手顿了顿,点头道:“知道,昨天接到密报了。”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反了。除了段沉风之外,隐雩的其他封王相继叛乱。段帝座虽然有秦描玉在,可这四面楚歌的架势怕是很难抵挡。”
“我昨日下半夜已经知道了,只是这事帝座居然比我们先知道,看来他的细作是越来越厉害了。”
秦离看了她一眼,道:“阿逐,帝座原本是派萧魅增援隐雩的,你是不是上折子与他同去?”
“这个你也知道?”林逐流微微哑然,“这次是隐雩国难,不仅举国上下狼烟四起,还与临近的封暮狼狈为奸,这不是我们派一支军队就能增援得了的。萧魅方才升了将军,帝座派他去并没有什么错,只是这次太过凶险,我对隐雩的了解又比萧哥胜上许多,自然是我与他去为好。”
“看到帝座的密函,我就知道你又要做这样的事情。”秦离冷笑一声,面上闪过一丝愠怒。
“哪样的事情?”林逐流接过侍从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有些不解。
“从前你对邱殇也是一样的。你记不记得从前邱殇接到过一次镇北王的军令,让他率兵攻占不归山北关。你没和他商量,二话不说便要同去。那一次,是邱殇对你闹得最凶的一次吧?”秦离看了看林逐流,继续道:“阿逐,你是戈锁的武魁,每场战事只要你在,主将必然是你。只是男人有男人的尊严,不论邱殇还是萧魅,让自己的女人领着征战沙场,是件多耻辱的事情料想你也能理解得了。你上折子前与萧魅商量过么?他本就是方升的将军,此时他出战正是表功的好机会,你这样贸贸然与他同行,他会恼你小觑他的实力。”
“会……会吗?”林逐流愣了一愣,突然有点紧张了。
她是端月的武魁,又兼年幼是在隐雩呆了许久,对隐雩的地形和人脉都比萧魅了解许多。此次隐雩国难比起之前守护北篱关更为艰难,那样烽火狼烟刀剑无眼的所在,她怎么能放心萧魅一个人前往?
可从前的邱殇,便是因为她时时刻刻跟在身边,一刻也不敢放那人独自征战沙场,导致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最后走上末路。萧魅他……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她方才激战打出的一腔热情像被冷水兜头浇灭了一般,全身上下刺刺的冷。
“看你那呆傻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武魁的气势?”秦离不屑地敲了敲她的头。
林逐流完全没心思与他胡闹,她一掌挥开他的手,朝镇南王府行去。
白营到镇北王府并没有多远,可林逐流回到镇南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府中的小厮要给她端来留下的饭菜,林逐流挥手表示不用,直直朝自己和萧魅的房间行去。
萧魅早从校场回来,在地上铺了张兽皮褥子,就那么赤足靠在门边,借着落日的余晖闲闲翻着本书卷。
他已经沐浴过了,发丝就那么散着,翻书的手指修长有力。
镇南王是个挺懂风雅的人,客房的院子里种了一棵高大的梨树。
正值梨花开时,南篱关吹过来的风沙扬得那纯白细小的花瓣满院飞舞。
林逐流走到萧魅身边,顺手帮他拿下粘在头发上的细小花瓣。
“回来了?我小厮给你留了饭菜,吃过了么?”萧魅合上书,眯起眼轻轻地笑。
林逐流没有答话,却径自半跪在他身后,将脸贴上他的脊背,轻声道:“萧哥,帝座派你增援隐雩。”
“我知道。”萧魅点了点头,“我这南靖侯升得有些草率了,戈锁的兵士心中知晓,可其他城池的将士必然会有反弹。帝座为了服众,这次一定是派我去的。”
林逐流点了点头,继而便觉得有些胆怯了,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思索片刻,她咬着下唇拉着萧魅的手,将萧魅带到床沿上坐下。
“萧哥,我与你说一件事情,你……你若是生气了,随你怎样骂我都行。”
萧魅轻轻笑了笑,“我不生气。”
怎么可能会不生气……林逐流在心中叹了口气,抬起头讨好地朝他笑了笑,有些畏缩地道:“我向帝座递了折子……我说,想与你一同去隐雩。”
萧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逐流便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于是在这沉默中,她便认定他是生气了。
片刻后,萧魅却只是应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带的东西,我方才已替你收拾妥当。”
那语气,仿佛她说的是只是“啊,今天天气很好,适合遛马”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林逐流猛地抬起脸看他,惊诧的双眸中亮晶晶地盛满了水光。
“萧哥,你……你不怪我?”
萧魅轻轻抬起林逐流的下颚,微微笑着看她。他伸出双臂将她楼进怀里,宽大的袖袍几乎盖住了她测整个身体。
“我的阿逐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她事事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她?”萧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接着道:“这次战事有多凶险,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你不要多想,能和你一起征战沙场,我心中一直是欢喜的。”
“嗯。”林逐流微哑地应了一声,将自己往他怀里更送了些,鼻腔内盈满这个人的气息。“萧哥,我方才,原本想给你骂够了解气的。”
“我怎么会跟你生气……”萧魅宠溺地点了点林逐流的鼻尖。
林逐流伸出左手,与萧魅十指交缠地握在一起。她突然使力,将萧魅推倒在床沿上。
萧魅柔顺地迎合了她的动作,晶亮温润的双眸注视着她,含着盈盈水汽。
林逐流擎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含在口中,萧魅微微眯起双眼,食指随着她舌尖的动作,轻轻在她口腔摩挲。
“萧哥,他们总以为我跟你一起去,是怕你应付不来战事。”林逐流突然抬起头,微微红着脸拉着他的袖子道:“其实我跟着你,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林逐流这个人,根本就离不开你啊……我离不开你,所以才会想一直跟着你,我是你的,你要一直,一直将我带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起恢复更新,看过这篇文的各位大大,我为我这段时间的离开道歉了~
69王府遇刺
听林逐流这样说;萧魅一时竟愣了,只呆呆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林逐流。
她有一头乌黑的直发,英挺俊俏的五官修长精致的脖颈;饱满的额头上细细覆了一层汗珠,尖细的下颚有着优美的弧度。
她修长的身体薄薄的覆着一层细致的肌肉;仿佛这具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是精心雕凿出的一般,散发着一种充满力量的美。
这个女人,在战场手持火弩;让遥溪与封暮闻风丧胆;在点将台挥斥方遒,让戈锁兵士心悦诚服。
然而这个女人……是他的……
她说她离不开他;她让他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萧魅的手鬼使神差般贴上了林逐流的脸颊;色泽健康的皮肤有着温润的触感。
“阿逐……”萧魅的眼中盈满了水光;
“我在。”林逐流展颜一笑,略略压低了头,含住他浅色的唇瓣。
萧魅的双手覆上林逐流的脖颈,轻柔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承载她全部的重量。两个人就这样粘腻地交缠着唇舌,仿佛想将对方吃吞果腹。
“萧哥……我先去擦个身……”林逐流呼吸微乱,撑起身子道。
萧魅轻轻笑了笑,随着她坐了起来。
“阿逐,你饿不饿?”他看林逐流下床,便问。
林逐流微微愣了片刻,方觉真的是饿了。
“还真是有些饿,从清晨出门便没有再吃过。”她看着萧魅微微皱起的眉,忙回身走了两步,伸手在他眉心揉了揉,“我只是心急,方才在秦离那里听他那样说,便觉你定会气我,于是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你也只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自己的身体我懂得保重。”
“我知道。”萧魅下了床,披了件罩衫出门,招呼门外候着的小厮给她送饭菜过来。
镇南王府的待客用的浴室离客房不近,林逐流由一个丫头领着,缓缓地朝前面走。
这丫头走路一板一眼地慢,她无聊间便转回头去看等在门口的萧魅。
只见他斜着肩靠在门框上,低着头等小厮传菜过来,修长的剪影充满风韵,宽阔的肩与紧致的腰身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林将军,萧将军生得真好看。”身旁的侍女见她扭头盯着身后,笑道。
林逐流对那侍女微微一笑,颔首道:“他是生得好看。”
浴间建在一眼不大的温泉上,刻意堆起的鹅卵石在水中冒着腾腾热气。
林逐流解了衣裳,轻轻潦水在蜜色光裸的胳膊上。乌黑的长发铺满肩背又漫长而下,衬托得肩头略有些削瘦。
夜露深重,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只觉得这个人晶莹剔透,便如那漾漾的深井水。
林逐流一边擦拭身体,一边想着隐雩的国战。
隐雩国的太子段沉风自小与她亲近,段王更是她的半个师父。这次除太子之外的四位封王皆反,齐齐包抄隐雩国都,这仗怕是不会好打。
除了紫营与蓝营的兵,帝座秦离将另外三营的兵各调遣了部分给她,明日方能集合。如今之计便是赶往边关段沉风的驻地昴丹城,补充好军需后直接杀入国都。
林逐流正想着,目光猛然一沉,将打水的木桶往左后方一扫,便扫下两枚疾速射来的羽箭。
“什么人!”她轻喝一声,披上里衫便追了出去,却只见一个黑影窜上房梁,只片刻的功夫便消失了踪影。
林逐流纵身跃上屋顶,却只见一条转瞬即逝的黑影,再看去,一片屋顶上皆是空无一物。她只得皱了皱眉头,从屋顶跳了下来。
镇北王府戒备森严,极少有细作能够混入。如今却来了一个身手那样好的,并且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得不怀疑是隐雩的暗部所为。
隐雩的暗部,与端月的隐羽一样,本是为保护帝座与帝都培养的。只是隐雩的国体与端月不同,隐雩明里是段王执政,实际五个封王的权利也是不小,每个封王必然会培养自己的暗部。
若是个揭竿反叛的封王用暗部对付戈锁的兵士,她这些明争惯了的戈锁兵士,怕对于暗斗怕是真无力招架。
想到这里,不觉皱起了眉头,不多时又忽地舒展开来。
萧魅曾是封凌韵身边的隐羽,对暗杀应是谙熟于心,这事情得与他商量。林逐流这么想,便觉这场仗的关键,说不定不是自己而是萧魅。
找不到那暗处之人的行踪,林逐流便回浴室将衣衫整理妥当,朝两人的住所行去。
天已全黑了,走到中庭的时候有侍女过来掌灯,林逐流挥手让她退下了。
她的视力本就比寻常人要好,天黑的时候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加之走得又快,片刻后便走到了寝殿外的梨花树下。
这晚的月色不错,映得一树雪白的梨花格外醒目。
林逐流看着那梨花,突然发觉树下站了一个人。她微微愣了愣,连忙朝那人走了过去。
“娃儿。”树下的人微笑着。
“黎伯伯。”林逐流执起镇南王的手,责怪道:“夜寒露重,你身体刚有些起色,若是有事寻我派人只会一声便是。”
“你明日要出征,我想来看看你。”镇北王拍了拍她的肩头,“此次出征非比寻常,你虽去过隐雩多次,可次次是在太子的封地与国都。这次若是战得辛苦,或许会深入到其他封王的封地,况且隐羽的暗部在四国中当属最强,也一直是戈锁兵士的死穴,你要小心。”
“我明白。”林逐流朝他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回来。等我回来,你可得到城门口接我。”
镇北王笑了笑,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个药瓶,放进林逐流的掌心。
“这是?”
“危急关头钓命用的,我虽是希望你们一直平平安安的,可战场上刀剑无眼,难保不被重伤。若是掉队落单时重伤,用这个或许可以撑到援兵过来。”
林逐流点了点头,将药瓶收进怀中。
镇北王看了她一会,又道:“不仅要小心隐雩暗卫的暗杀,也要小心段飞那群人擅长的车战。你是个极机敏的人,我说多了你也要烦,总之……万事小心……”
林逐流看着镇北王慈爱的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回去了。”
“黎伯伯,我送你。”
“不用,我带了小厮过来。你家夫君等你回房用膳,快去吧,别让他等急。”
镇北王朝她摆了摆手,招呼小厮过来扶他回房。
林逐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难过。她曾听母亲说起过,人的年岁越大,便越惧怕失去。镇北王心中的难过,她其实是懂得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房间走去。
萧魅坐在床上,用手肘撑着新摆放上的矮桌,侧坐着闭眼假寐。矮桌上点了一盏灯烛,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
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萧魅便睁开眼,朝林逐流笑了笑,“洗好了?冷不冷?”
林逐流摇了摇头,将门关好后便径自朝床边走去。
“心情不好?”萧魅看了看林逐流的表情,含笑问道。
“也没什么。”林逐流移开眼睛,暗暗嘲笑自己。萧魅不过是与他对视,她便觉脸颊发热,脑袋里惯了蜂蜜一般甜甜腻腻的。
“到这里来。”萧魅朝她伸出手,眉目含笑地看着她。
林逐流看他那笑容便觉没了脾气,不自觉地将手送到他的手中,接着被他微微使力揽进怀里。
“吃饭皇帝大,旁的都不要想了,先吃些饭菜。”萧魅说着,拿起矮桌上的瓷骨筷子,夹了些菜送到她嘴边。
“萧哥……我自己能……”林逐流脸色倏地一红,急急就要去抢他手中的筷子。
“乖,别躲。”萧魅抱着她,在她耳边低低吹气,“明日便要出征,军营里怕是没机会这样待你,今天让我服侍你一罢。”
林逐流握着萧魅的一只手,心里竟比上战场时还要紧张。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张开了口,可虽是在吃,却全然食不知其味。
“菜冷了?”萧魅问。
“没有,很好。”
萧魅低低笑了一声,一筷子一筷子将饭菜送到林逐流嘴里。
其实吃的不是什么好菜,一个笋尖肉丝,一个蒜叶香干,可就是觉得安逸,幸福。
70隐雩暗卫
林逐流慢慢吞吞让萧魅服侍着吃完;桌上的蜡烛也下去了一半。
萧魅看了看饱食后一脸满足的她,情不自禁地在她眉角亲吻一下,然后弯起袖子收拾残局。
“萧哥;我来收拾。”林逐流看他收捡桌子,便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硬拖到床头躺着。
“我来罢,你今日在校场打得那样辛苦,该累了。”萧魅挣扎着要起来。
累得是你吧……林逐流心里想着;萧魅的脚伤本就没有完全好透,上午与她站了一场;下午还带着兵士操练了半日;这时不倦了才是奇怪。
“我在想;夫君方才服侍了我,我也得服侍服侍夫君不是?”林逐流将盘子与矮桌一同端出门去,又边卷起袖子边进屋,对他道:“萧哥,躺下罢,我给你捏背。”
林逐流原就给萧魅捏过一次肩,她的技术不错,捏起来让人昏昏欲睡的舒服。只是萧魅对她宝贝得紧,只捏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心疼她手酸让她停了下来。
萧魅翻过身子,揽着林逐流的肩头,两人躺在床上说着闲话。
不多时,林逐流突地想起在浴室碰到的偷袭,浴室朝萧魅道:“萧哥,我方才在外头,遇到人偷袭。”
萧魅的身体僵了一僵,向她问道:“看清楚相貌了么?那人使的什么兵器?”
“相貌没看清楚,但他的暗器我捡了回来,这东西我认不出。”
林逐流将三支细长的暗器从袖口拿出来,萧魅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隐雩暗卫用的断魂针,你看着针上的刻纹,每道纹路中都镶着剧毒,刺入皮肤后需立刻医治,毒素扩散了便几乎无解。”萧魅将断魂针拿在手里看了看,突地转身朝林逐流道:“阿逐,你方才没被刺到罢?”
“没有。”林逐流摇了摇头,“这暗卫投镖的力度非常大,影藏的速度也快。我虽不擅长暗术,可速度反应也是不慢的。方才我竟没看清他的长相,甚至衣服的颜色也没有看清。”
萧魅点了点头,“暗杀拼的本就是身法与力道,讲究瞬间躲闪与一刀毙命。隐雩的三军不强,唯有暗卫是四国中最令人胆战心惊的。阿逐,我想你这次出征不要太拼,遇上奇袭尽量跟着我。”
“我知道。”林逐流笑了笑,“我本就不擅长暗术,方才看了那名杀手更是心中忐忑。萧哥,我们从未与隐雩开战,此次出征,我真的没把握能胜。”
“也别太过忧心,隐雩的暗术我都识得,看破了也没有那么可怕。”
林逐流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便听见咣当一声,门被踢得敞开了一半。
“娘,您能斯文点么?”林逐流看着晃晃悠悠的门板,皱眉道。
“咳。”苏无疑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坐起来!长辈进来了不迎出去也就罢了,连起身也不愿了么?我看你们两个最不斯文。”
林逐流脸一红,忙从萧魅怀里起来。萧魅却只是笑,搬了两张椅子给嫇芳与苏无疑坐下。
嫇芳落座后,便朝林逐流问道:“你们两人要去隐雩?”
“是。”林逐流点了点头,“此次是隐雩的国难,帝座原本只是派萧哥去的,是我擅自要与他同去。”
“有你在总是极好的。”冥芳夫人笑了笑,看着苏无疑道:“苏三,你这次可算是亏给我了,阿逐能文能武又大气温柔,我可从没想过我儿子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苏无疑看了林逐流一眼,摇头道:“我怎么没看出这死小鬼有哪一点好?”
林逐流正要回嘴,却见苏无疑的脸色突然一沉,开口道:“小鬼,你今天沐浴的时候,被人暗算了罢?”
林逐流点了点头,“我们原本也在讨论这件事,隐雩的暗卫竟然能混进镇北王府,可见暗术的高明。只是来的这人只对我用了一次暗术,未成功便逃得无影无踪,这行事未免太过古怪嚣张,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暗卫用的暗器?”苏无疑指着萧魅手上的长针,皱眉道:“这人用的针……怎么与我从前见的不太一样?”
“娘,你已不问世事了这么些年头,人家该改的早改了,换一支暗器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不对。”苏无疑摇了摇头,“先不谈这人在镇南王府高来高去有多么不易,单看这一点:他千辛万苦混了进来,却只投了三枚暗器,没投中便这样走了。我看他不像是要伤你,到像是给你一个警醒,我倒真猜不出来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那人有什么目的,我们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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