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少林方丈-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ㄓ械兆印1菹潞尾豢悸堑皆莼毫⒋⒅拢俊薄 ∥涞畚叛圆痪跣纳锤校盒氯⒌幕屎蠹词菇从械兆樱醋约阂坏┍鎏欤幽暧祝回室坏┥焓保癫灰兹绶凑疲咳欢涞鄄欢靥镜溃骸肮洌懈瞿杲氖昊刮戳⑺玫墓髅矗垦巯拢惩跫任ぷ印⒂帜瓿ぜ杆辏薇暇够褂谢岫酱偾捉獭R坏┎灰庵保嗝庵氐妇扇占橄嗌霉本母舱薨 !薄 ⌒⒉坏玫阃返溃骸氨菹滤杂欣怼!薄 ∩袂橛锹堑奈涞奂绦担骸半藿裉煺偾淅矗且萸牍湮4咏竦5逼鸶ㄗ艚袒宕⒕闹厝危蛊湓缇痛笾尽⒃缳魇ブ省G心傅】碜荩菸笄锎蠹瓢 !薄 氨菹拢嫉泵懔Χú桓菏ネ!毙⒉渎牡挠锹牵笫埔讶ィ仓坏妹闱坑υ省! ×窖笫伦龆ê螅涞郾懔钅谑反蠓蚰庵枷纶憾酱吒髦莞乜は氯ィ慈掌穑隳杀⒒盍覆荩盗肪椤⒀菸溲〗⒃齑甭聿⒋蛑票骺椎龋铣鹿形煌豕蹦媪砹ⅲ笾苷媒杼婺铣鹿魈帜嫖桑缶舷�###!  '返回目录'  
第十三章(1)
从这天起,小公主和少年的翰成发觉,他们两小无猜的亲情中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却酸酸甜甜、扰人情思的东西…… 在贺公主的记忆中,儿时跟随奶娘回乡下的那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小公主开始在宫里学馆读书后,奶娘秀月因多年服侍小公主有功,被晋为兼掌公主所居碧华阁的尚服女官。因下面另有司衣的宫人,所以除了盛大喜庆节日到来之前,加上每年四季各一次库房实物帐册的验核,平素倒也清闲。 那年春上,小公主得知奶娘要回乡下探亲,也缠着娘娘要跟奶娘出宫看看。闹了几天,奶娘见哄劝不住,私下与娘娘商量:“娘娘若是放心奴婢,不如就放小公主跟奴婢出宫到乡下略住两天。一是让她见识见识外面的天地世面,二也吹些山风、吃些乡下的粗食,兴许对小公主的身子骨还有利呢。” 娘娘起初不大放心,转而想,这些年小公主得了几次怪病,有一次背上无名肿毒,御医治了几天都没治住,秀月硬是用土方子给治好了。因她平素办事一向可靠,娘娘想,此时让公主跟她出门去见识一下民间风俗人情也不错。只是公主年小,出宫之事不敢做主,于是便和陛下来商议。 武帝虽对诸子格外严厉,那是因为儿子将来都要为国家出生入死、担当朝廷大任的,所以虽有怜子之情,却半点不敢流露,更不敢放松管教。偏偏只对这一个小女儿溺爱到了宽纵的地步。 女儿迟早是走要出宫、走入民间的,始终关在宫中也并非好事。奶娘秀月在宫中服侍多年,武帝冷眼旁观,见她的为人行事倒也令人放心,所以才答应李妃破例将她留在宫中。此时,公主要跟奶娘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面、接触一下民间世事礼俗,武帝以为也未尝不可。于是嘱托李妃多派几个侍卫,不张不扬地出宫待两天、尽早回宫就是了。 如此,小公主竟得以头一次不是跟着父皇母妃坐在高车玉辇中,在众武士和宫人的簇拥下出宫游幸,而是如通常百姓走亲戚那样,换了一身民间衣裳,在几个着了便装的武士守护下,乘着通常官吏家的车马,一路驶向街市、走上官道,实在觉得新鲜。 正值阳春好天气,山野林丛,满眼草青叶绿的煞是好看。出了宫的小公主像一只乍出窝的小鸟儿,见了这个也惊奇,看了那个也稀罕。就连山路上人家推的独轮车,都会惊愕地瞪直了眼看。 临近少室山,山风儿吹来阵阵野槐花和青草的气息。山头上绕着些棉絮似的云团。满山遍野一处浓绿一处浅碧的令人心醉。一条小溪绕山脚缓缓而流,河畔苇丛的野鸭和鹤鸟们见有宫车隆隆驶来,也不知躲避,仰着脖子和人对看。 奶娘在车上紧紧揽着往外探身子看景致的小公主,生怕她被闪了。负责护卫小公主的侍卫和宫人们平素也难得出宫一趟,如今沾了小公主的光,又是百姓常服打扮,加上奶娘为人家常,众人全没了宫中尊卑贵贱的礼数,笑呵呵地一边行路、一边逗小公主说笑。这个吁马在路旁给小公主采一束野蔷薇、山杜鹃;那个下马给小公主逮只花蝴蝶,直乐得小公主一路笑声如铃。 “奶娘,那是什么鸟啊?”小公主指着少溪河河面和石滩上一群有着五彩羽毛的鸟儿问。 “哦!那是鸳鸯。” “为什么叫鸳鸯?” “鸳鸯……鸳鸯就是一生一世都是成双成对地游着。如果一只死了,活着的另一只就会守着那只死去的鸟儿,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直到自己也死去。” 小公主黑玛瑙似的眼睛望着那些鸟儿出了一会儿神,转脸问奶娘:“就象我和奶娘一样么?” 左右随从听了,一时都大笑起来。奶娘捧着她花朵粉团一样的小脸儿亲了亲,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周家老少近亲得知小公主来到乡下,真比看见仙女降凡、凤凰栖落还惊喜! 因小公主这些年一直都跟着秀月,虽说没有出宫,秀月倒也教了她不少民间的礼数规矩,加上小公主天生也不拘泥,见了奶奶就叫婆,见了翰成竟一口一个哥哥,又拉着他的手满院子地跑,喜得翰成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 周家婆婆再没想到;这位皇家来的小公主不仅没一点金枝玉叶的样子,反倒这么乖巧可爱,一时喜得搂在怀里连声地叫乖乖。 晌午,宫人用宫里带来的鸡鱼肉蛋和各样鲜蔬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可是小公主只肯吃婆婆亲手做的蒜汁凉面和炒得黄灿灿的鸡蛋,在宫里从不正经吃东西的小公主,破天荒竟吃了满满的一碗。把跟随的宫人惊得,真怕小公主会撑坏了肚子。 奶奶笑着说:“没关紧!孩子颠了一路,真是饿了。吃了饭让翰成带她到门外跑一跑,小肚子一会儿又扁了。” 小公主拉着翰成的手,哥哥长、哥哥短不停地叫着,小小少年蓦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和亲情来,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了这个妹妹。 小公主拉着翰成的手满院子转,见了什么都稀罕得了不得。百姓过日子的居家摆设,锄、锛、镰、竹耙子、木锨,见一样问一样,问是做什么用的,还要亲手拿起来试上一试。翰成很耐心地一样一样地对她解说。 自打娘去了京城,小翰成常年也难得见娘一面,心底常常埋着一段孤独。如今娘回家了,还带回来花朵似的一个小妹妹,虽也看得出这个小妹妹在众人眼里不知比自己要金贵多少,所有的眼睛都望着她、所有人都护着她,心下不仅没有一点的嫉妒,反倒比众人更是处处护着她。  '返回目录'  
第十三章(2)
四月的风儿又温柔又清爽。明灿灿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和和的。几个百姓打扮的卫士在后面跟着,翰成在前面拉着公主妹妹的手儿一直跑到山溪边,一会儿捉蝌蚪、一会儿采槐花。众人从没见小公主这般开心过,山野沟壑一时飘满了她清脆的笑声。 新开的槐花一样最滋补的新鲜野蔬。小公主在乡下的几天,小翰成每天都会去沟壑河畔采些回来,摘去叶子洗净了,用面拌好放在笼上蒸,出笼后浇些香油、拌些青蒜,小公主竟比吃山珍海味香甜得多。 宫里李娘娘不大放心;隔一天都要派人来探问一番或是送些食物。因知小公主在这里玩得开心,也有心让孩子见见市井风俗,所以倒也没催她们回宫。 如此,十几天一晃而过。当李娘娘派人接她们回宫后,乍一见女儿的脸,不禁吃了一惊!起初以为小公主的脸肿了,细细瞅瞅捏捏,才知女儿竟是吃胖了。加上被乡间的太阳和野风吹晒了几天,看上去黑红光润的,分明结实了! 李娘娘带着小公主来见父皇时,武帝见小公主黑红健康的小脸,抚着小脸蛋儿呵呵笑道:“这脸儿晒的,真像鲜卑老家毡包里的那些小丫头子。” 从这里开始,奶娘便不时带小公主到乡下游玩一番了。每次都照例给她另换上一套农家的粗布衣裙,放她四处撒欢滚打。在山野河畔跑累了,回到家来,睡在土炕粗被上倒头便睡。奶娘秀月这时便守在她身边,望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老想伏在小脸上亲亲。 小公主醒来,不是缠着跟奶奶学摇纺车、抽棉线,便是要学撂梭子织布。再就是跟翰成父子在宽大敞亮的院子里学织泥屐、编苇席,或是跑到隔壁大娘家里,跟一群乡下的姐姐们学扎花、剪麦秸葶、掐草辫子。 夜晚,在院里的大杏树下,小公主和翰成一齐坐奶娘怀里,听娘讲天上海里和山里林里的神仙鬼狐故事。 这样,娘和公主妹妹每次回宫,小翰成总要跟在宫车后面追上好远的一段路,直望到载着娘和妹妹的车影消失在翻扬的尘埃尽头时,才独自噙着泪返回家。 童年,翰成对母亲的依恋和思念,大多是在一种温暖如梦的回忆里,那里除了母亲那温柔秀美的神情和爱抚的手儿外,总还要伴着公主妹妹那双黑玛瑙似俏皮的眼睛和银铃般的笑声。 母亲和公主妹妹两人,在他的记忆里已混融合一了。 以后,每次母回京,车上的小公主总是和车下的翰成一样又哭又闹,非要奶娘答应带翰成哥哥一起进宫。后来明白再闹也无用时,小公主便一抽一咽地着坐在奶娘怀里,手里握着翰成哥哥送她礼物:或是里面装了一只蝈蝈的红白高梁秸编的小花蝈蝈笼;或是哥哥亲手扎的小花灯、小风筝;或是哥哥送她的一对小泥屐……泪眼迷朦地望着在车后面叭叽叭叽奔跑追赶的翰成哥,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时,才伏在奶娘怀里大哭一场,直到被车轮颠睡为止…… 到了宫中,翰成哥送她的这些礼物,便成了她远比珠宝玉翠更加珍爱的收藏。 在贺公主的记忆里,开始懂得什么是爱别离苦的滋味,便是从翰成哥那渐渐淡远在山路上的小小身影、在隆隆作响的车轮和马铃声响在空旷的山道上开始的…… 那年春寒,小公主不经意受了一场风寒后,病虽好了,却觉得吃什么东西舌根都是苦的。 那天,她的小猫跑到了掖庭宫的后花园,她四处寻猫时,突然看到园子角落里有一树乍开的槐花,一时又惊又喜,立马就叫人折了下来,要奶娘亲手做了她吃。 奶娘精心做了一碗,公主尝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说根本不是在乡下老家吃的味道。后来自己想明白了:高墙大内的宫中,如何能够品味得到山乡农院里那种浓浓的亲情和开心的野趣? 正巧,听说奶娘近日要回老家为翰成哥哥的爷爷上坟,贺公主便闹着要娘娘恩准她跟奶娘再回乡下一趟。 可是,公主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虽说鲜卑人比汉人的规矩一向少些,可毕竟沿习的多是中夏风俗,女孩子大了,也不能随便出宫的。但终究经不住小公主的再三哀求,又见她好几天都不大吃东西,脸儿黄巴巴的,只得应从了她。 临出宫,娘娘再三再四地嘱咐奶娘秀月要小心从事、及早回宫。又说公主毕竟大了几岁,这次出宫不比往日,小公主要扮成小宫监的模样悄悄出宫。还有,宫中良莠参差,人心险恶,还要瞒住小公主出宫之事才是。又亲自挑了几位靠得住的心腹卫侍,这才肯放她们出宫。 车马刚在奶娘家门前停稳,一位英气逼人的俊小伙子立马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贺公主看他眼熟,却没想到这俊小伙儿会是她的翰成哥!待她回过神来,一时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心想,怎么两三年没见,翰成哥竟变成了大人? 小公主心里咚咚地跳着,不知为何,一张脸儿竟腾地兀自绯红了。 乍一相见,翰成也一样吃了一惊:怎么儿时又小又瘦的贺妹妹,一下子竟出落成了面前这“美眸盼兮,巧笑倩兮”的一个天仙了?笑微微地只管望着公主,正要按儿时的称呼叫一声贺妹妹时,话到嘴边竟成了:“贺公主,好……” 乍听翰成哥哥突然换了称呼,贺公主不觉心里一凉,眼中立马噙满了泪水。咬着嘴唇半晌无语,末了,抖着声儿叫了句“成哥哥……”,眼中的泪珠竟忍不住扑簌簌地跌了下来,却又觉得害羞,倏地便转身跑开了。  '返回目录'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3)
翰成一时楞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翰成忙赶追过来,站在院中的桃花下揉着眼睛的贺公主,改口叫了声:“妹妹……” 贺公主望着开得粉霞似的桃花,没有理他。翰成有些慌了,想了想说:“妹妹,沟壑的槐花开了。你闻闻,这风里全是槐花的香气。咱们去捋槐花,让娘给咱做槐花糕吃?” 贺公主皱着鼻子嗅了嗅,转脸一笑,拉着翰成的手就往外跑。 一来到山野,兄妹一时便忘了乍见时的拘谨和生分,循着阵阵花香,两人来到河畔一片缀着串串白花儿的槐林。翰成爬到树杈上,往下折那些缀满花朵的枝叶,槐花带着清凉的露珠和芳馨纷纷跌落在贺公主面前。 正在撕扯槐花的翰成在树上突听贺公主“啊”了一声,忙往下看时,就见贺公主手指肚儿上已经涌出了大滴的血来,一手捏着手指,眼里疼得含着泪,不知如何是好。 翰成不及思索,跳下树来、抱着她的手指便去吮那伤口,一边说:“槐花虽香甜,可槐刺却是有些毒的,吸出来就不痛了。”随即又吸了几口,抬起脸问,“还疼么?”因不见公主回话,翰成有些诧异地去看贺公主,却见她的一张脸儿此时已涨得桃花般嫣红。 翰成一时有些诧异不解,但霎即自己的一张脸也骤然胀红了…… 半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翰成默默从衣袋掏出贺公主三年前送给自己、一直放在身上,却从来没有舍得用的一条花绸绢,小心缠在贺公主被刺破的手指上。 从这天起,小公主和少年的翰成发觉,他们两小无猜多年的亲情里,突然多了些什么。那是往日从没有过的、酸酸甜甜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扰人情绪…… 这一次娘和小公主的离开,是翰成和贺妹妹相识以来最失落、最怅惘的一次。它比往日每次的分离似乎多了一份无以言说失落和涩楚,一种沉甸甸令人牵挂的东西。 娘临走时说,妹妹大了,按规矩以后怕不能再出宫了。就是出宫,只怕也很难再回咱们这乡野山沟了。 翰成听了,怔怔地一语不发,心内却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情绪。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往日的小男孩了。而且,他自小就已经学会了把自己把所有的思念和梦想,所有的留恋和牵萦,全都压抑在心内,然后默默地独自品咂、承受和等待…… 这年麦收前,奶奶无疾而终。 奶奶去后,翰成更感孤独了。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奶奶的织机前,扶着奶奶生前一双手摸得光滑油亮的织机,似乎又听见奶奶坐在织机前来回传送梭子的响声,伴之无缘无故的叹气。记起奶奶常说:“你娘在宫里的这些年,虽说咱家一天天荣华富贵起来,乡邻们也个个羡慕得很。可我这心里怎么一天天地倒觉得怎么还没有住咱们那小茅屋踏实呢?” 奶奶去世不久,因娘做了宫里的女官,以后要长期留侍宫中的,因而李妃便出资帮周家在城北的金肆里置了一处小院落,令他们父子也搬到京城来住。如此,秀月虽说依旧在宫里服侍,可是一家人总算可以随时团聚了。 小院不大,倒也精致。后面有一处小菜园子,前面开了家小酒店。农闲时,父亲在柜前经营,老家那里便交给了堂伯堂伯母夫妇料理。娘说过,当年只因堂伯母的撺掇和报信,自己才得以进宫,因而这些年日子富贵了,一直未停对他们家的接济。 娘在宫中服侍的这十多年里,翰成在官学里习文演武一直未敢松懈。当初在老家时,因众人都知秀月在宫中做了女官,翰成又文兼武备的,所以好些有头有脸的大家商贾们,甚至官吏之家都有托人来家里提亲的。 可是翰成这些年读书习武,长了许多见识,隐隐期望能有一番作为,此时根本无心成亲。 家里催促了几番,见他不肯答应,倒也没有太勉强他。 举家搬到京城后不久,娘对翰成说,李妃娘娘因知道他一直都在官学读书,又有一身好功夫,曾说过,可以让翰成到隋公的军中谋个武职,说眼下文武双全的人在军中晋升很快的。娘因不想他去冒征杀之险,便对李妃娘娘透露说想让儿子留在京中。 翰成知道,娘是怕自己和大伯周吉当年一样的结局——当年,和大伯一起被朝廷征去的几十个村里的小伙子,末了只有一个断了条腿、拄着拐杖的活着回了家。和他一同离家出征的几十个人,先后全都死在了边外。 事后不久,李妃娘娘又提起,她会设法为翰成谋个宿卫皇宫的职事。只是非士族出身的寒门子弟在京城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 娘对翰成说过,她这辈子没别的企求了,只求翰成能在官府谋个职事,再娶上一位本份人家的女儿做媳妇。一家子从此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地过一辈子,便是周家前世积下了大德,今世意想不到的大福份了! 其实翰成自己倒想到隋国公的属下南征北战、驰骋一番。他渴望自己能纵马天涯、杀敌报国,有朝一日能以武勋得马上功名。不过既然娘不想自己去出门冒杀伐之险,只想自己做一名皇家侍卫,翰成觉得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从此自己至少可以经常出入皇宫大内,那样也许有机会看见公主妹妹了。自从搬到京城以后,翰成每次从官学回家路过皇宫时,总要在宫门皇墙外徘徊张望一阵子。他伫立在宫墙外,望着墙内隐隐约约的重檐飞阁,不知里面究竟有几道门、几层院?也不知贺妹妹究竟住在哪处宫殿?这会儿正在做着什么?是在赏花、读书还是在弹琴?  '返回目录'  
第十三章(4)
前年,贺妹妹回乡下时带给翰成了一把宫制的七弦琴,也曾手把手地教翰成弹《广陵散》,还一句一句地教他识谱。如今,他已经会弹好几首曲子。可惜妹妹至今还没有听到过。 转眼又是一年离别了。贺妹妹那双时尔俏笑、时尔忧怨的眸子不时会闯入他的梦中,纷扰着他少年的情怀。每当此时,他不是来在院中练一套罗汉拳或是达摩剑转移一下思绪,便是坐在院中,把七弦琴放在青石上,净手焚香,抚弦两曲聊寄情思……  '返回目录'  
第十四章(1)
贺公主笑嘻嘻地说:“哥哥帮我戴上!” 翰成小心翼翼地帮公主把玉观音戴在脖子上。 贺公主衣服上透出的月季花的芳香微微沁人心脾…… 那年秋天,少林寺大禅师禅坐良久后,夜观星宿天象,蓦然悟出:弟子慧忍初入尘缘的际运就要到来了。 这几年里,为了度化慧忍早得圆满,大禅师几乎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 慧忍也实在未负他的期望,几年来发奋上进,禅武精益,已经可以入世归俗、马上阵前一番了。 自从山门之战败阵,慧忍每天除了和师兄师弟们一样坐禅上殿、值灶种田之外,更加发奋潜心修习师父为他布下的武学、兵法、药学和少林家传内秘功的修习。 除了和普通僧人一样禅武诵经、练功值守和诸般功课法事之外,每天傍晚慧忍都要独自来在这片悄寂无人的草林间,修习剑,枪,箭和内功。 风雨无阻地,每晚此时,这方幽寂的山地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被呼啸的剑气,凌厉的枪法而笼罩。 慧忍射箭从不以活物为靶子,只以远处一块质地不是太坚硬的山岩为靶心。天长日久,那方岩石上竟布满了箭痕。 只有到了夜色黯尽、万籁俱寂时,慧忍才开始易筋经和洗髓经的修炼。 易筋经和洗髓经是少林寺禅宗祖师菩提达摩亲传的两套内功。当年,达摩祖师在少室山顶的默玄洞面壁禅坐整整九年,因洞中潮湿阴冷,祖师每次坐禅之后总要设法活动一番身子骨,久而久之便琢磨成了这两套内功法。 这一年多里,大禅师按这两套内功孤本秘籍一招一式亲自传授给了慧忍。它不仅可以护身健身,更重要的是,它藏有极深的禅机佛理在内。 然而,这套功法的练习必得在天黑无人的山间野林中。因为,即使同是少林弟子,师父也只肯传给极少数悟性极高且慧根极深,还必得有浩然正气的弟子。若非慧根深厚者,难得个中真髓;悟性虽高,若胸臆间挟有私邪之嫌的弟子更无缘得见。因为一旦掌握了这二功,便会助其魔心膨胀,利用奇功异法到红尘世间涂炭无辜,骚扰众生。 这两套内功,表面不见张扬也不露夸耀,然而一招一式圆润中透出刚厉,沉绵中隐含威烈。结合这两套内功练拳习武、布阵用兵,可使禅武交融,达到神出鬼没的境界。 这一年来,慧忍无论是坐禅习武,还是值殿劳作,无时不刻不在苦思冥想着师父布设在山门前的阵法该如何闯破。他曾在心目中无数次反复再现当时打山门的阵法,也曾多次寻问过当时担任拦截第二道山门阵的那几位师兄。师兄们却说当时师父只交待如此布阵、那般拦截,至于个中原故,他们几个当初也曾聚在一起琢磨了很久,但始终也没有悟透里面究竟藏有什么玄机禅理。 慧忍明白,那次布阵,他们也不过是将军阵前的一兵一马,是师父棋盘上的一个子,阵法中的一个卒而已。若能得悟个中真谛,只怕也早就纷纷打出山门、下山闯一番天下去了。寺中几位习武的师兄其实私下里个个都跃跃欲试,都抱着一腔雄心,幻想下山做一番英雄大事的。可是清知师父阵法的个中厉害,俱都怕一旦打不出山门,从此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因为当初也曾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师兄,原以为足以打出山门的,结果两个都是大败而归。 夜越来越暗,四处的景物也越来越朦胧了。山野林间的草茎、绿叶和花瓣的气息却是越发地浓郁起来了。 月光如水,柔柔地泻在泛着微芒的草叶上。 慧忍已经整整打坐一个时辰了。 少林内功修炼到某种境界时,修持者往往会重新陷于新的混沌状态。而继续禅悟则是唯一能够闯破这种混沌、继而达到更高境界的唯一途径。 这晚,慧忍开始打坐时,觉着自己的心境渐渐地宁静如水,如风,如云般轻若无物起来……这时,他突然生出一种预感:他离破译出师父山门阵法之谜越来越近了。他几乎能听得到它的脚步声、嗅得到它的气息。它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只是他的眼前似乎还蒙着一条黑纱。因此他一时还无法准确地判断:它到底是在前面还是后面?左面还是右面? 待收功时分,月亮已经高高地悬在了正空,孤独而清明。 远处有黄鹂的叫声蓦然响起。 风中飘来了麦子快要成熟时秸秆特有芳香气息。 黄鹂的啼声和麦子的气息,把慧忍突然带回了儿时…… 他们的相会多是在麦子泛黄时节。那时,他和小公主两人一边坐在少溪河畔听黄鹂婉啭的啼鸣,一边揉搓着泛着黄绿新麦,轻轻吹去浮皮,然后细细地品咂那还带着几分汁液的、饱鼓鼓满口留香的新麦仁…… 四年前,他出家少林寺前不久的一天,伴着黄鹂鸟悠远啼唱的季节,贺公主未带一个侍从,第一次私自出宫、独自寻到了翰成京城新迁的家院—— 那天,翰成因新得了一套剑谱,离开学馆后和三五同窗好友来到自家院中,按着剑谱一面琢磨一面研练。 门上的家人走过来对翰成报说,外面有一位少年公子,说有事要单独面见周家公子。 翰成放下剑迎了出去。 出门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来人竟是贺公主!  '返回目录'   。。
第十四章(2)
见她一身宫中小太监的打扮,青布袍子,青布包头,兀自站在门外的大柳树下,见翰成出了门时,也不说话,只是跳皮的望着他俏笑。 翰成瞅了瞅左右,见竟没有一个跟随的人,立时急得什么似的:“啊?贺……妹妹,你怎么……咳!” 说着,一把拉着公主的袖子便向后面侧院自己的小书房匆匆走去。一俟来到屋内,劈头就问:“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出宫来?” 贺公主嘻笑着,也不理会他的问话,两眼只管四下里瞅着翰成书房的摆设。一边信手翻着他平素看的书和写的文章。 “你也太大胆了!万一……咳!宫里娘娘和我娘一时找不到你时,不知急成什么了!快,我马上送你回去!”翰成着急地说。 贺公主闻言,一时就红了眼圈:“你……人家好容易才混出宫来看你。这还没坐下呢,水也没喝一口,你就狠心赶人家走。你真是……无情无义!”话音落时,早已满眼泪花了。 翰成望着贺公主泪汪汪的眼,一时无话可辩。又心急如燎地在屋内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催她:“不行!贺妹妹,你不能在宫外多停。我这就送你回宫去!” 贺公主道:“偏不回去!你再敢赶我,我就一个人到外头闲逛去,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就是了。” 翰成怔怔地望着她,一点儿的招数也没了。 贺公主故意装出一脸的不在乎,也不再理会翰成,自管拿起架子上的兵器,一会拉弓、一会儿挥剑的。又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和斗笠披在自己身上,样样都稀罕得很。 翰成怕她真的赌气一个人跑到繁华街市上乱闯,万一惹了乱子更了不得了。无奈地望着她,只得先由着她的性子,又问她喝不喝水? 贺公主说:“我都快渴死了,你才想起问我……”说着眼圈又红了。 翰成忙出门叫人到前面拎过来一个小铜壶,亲手烫了一个茶瓯,拿出一个细篾的小篓,从里面的茶罐里舀了些茶叶放在杯子里。 公主探头来看:“是什么好茶?这么鲜绿?” 翰成笑道:“哥哥这里可不比皇宫大内,能有什么好茶?统不过是柳叶竹尖罢了。” 公主接过杯子,细细啜了一口:“还说不好?比宫里的茶强到天上去了!” 翰成一笑:“真是渴了。粗茶淡饭也成了好的。” 公主放下杯子,抹嘴一笑:“我倒想天天吃你家的粗茶淡饭!” 翰成嘿嘿一笑:“傻妹妹!” 公主放下茶,一眼瞅见窗台上前年她送翰成哥的七弦琴,走上前用食指和拇指来回拨了一番琶音,不觉惊喜道:“成哥哥,你会弹琴了啊?” 翰成道:“我是个粗人,哪里学得会这个?不过白放在那里附庸风雅罢了。” 贺公主道:“哼!骗得了别人,休想骗我。若每日闲放着,这琴弦的弦音这么准,又是谁定的?快给我弹一曲上来!” 翰成担心宫里找不公主时,一时闹得上下不宁,看看外面渐高的太阳说:“好!我就给你弹一曲,不过你听完曲子得赶快回宫去。” 贺公主点点头:“一言为定!” 翰成坐到琴前,微微入定,弦音流泻处,一曲《高山流水》锵然流出,时而奔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