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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方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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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众臣商议如何庆贺之事,也不想此时扫了兴致。便喝斥道:“公主痴迷呆病至此,你竟说这是后宫小事?真不知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做的!你须设法尽早劝得公主回心转意才是!否则,朕必拿你是问!”  见武帝口气有所缓和,不再提及公主婚嫁二字,娘娘不禁暗舒了一口气,低眉顺眼的喏喏称是。  孰知,武帝只因女儿痴迷佛教、剪发抗婚之事,对佛教的厌恶之情由此渐生……  虽说鲁王册定太子已有好几年,又率兵靖边立下功绩,翠薇宫的郑姬仍旧不服。想起当初在争立太子之事上,已得罪太子母子甚深,怕将来一旦储君嗣位,不会有她们母子的好日子过。因而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要争取陛下,只了能废了现太子,无论谁再来做这个嗣帝,她心内都比现在踏实。  她的堂长兄与大将军、上大夫王轨原有些姻亲联系,朝中许多事情她都是从堂兄那里获悉的。知道王轨等几位朝中大臣对太子始终心存芥蒂,对太子的才学武功也甚是小觑。她思量,只要能抓住太子和李娘娘一样致命的短处,便可使陛下厌恶太子母子,最终废掉太子。唯其如此她们母子才能活得安然。  她收买了李妃宫里一个小宫人,通过小宫人之口获悉贺公主的断发拒婚,好象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修信佛教,这里面似乎还与太子的一位辅将有什么关连。  而这位辅将,恰恰正是李妃常年留在宫中的公主奶娘的儿子!  郑姬获知此事后,细细分析了一番,觉得此事绝非无风之浪。她原想立即禀报陛下知道,转念,如果陛下知道实情后,必定还会继续逼公主嫁到尉迟家去。尉迟家乃附马世家、三代王公,父兄子弟中现今数十人都任着大周的文武重臣,贺公主若成了他家媳妇,公主又与胞兄情份笃好,那尉迟家父兄子弟立马便会成为太子一党!这岂不更增大了李妃和太子的势力?  她想,眼下决不能让陛下知道公主不愿婚嫁的真正原因!贺公主最好永远修信佛教,一生不嫁的好。因为眼下贺公主无论嫁谁,也必然出不了朝中三公大臣之后!而贺公主的附马必将立即成为太子和李妃的势力。  虽说如此,郑姬仍不甘心此事到此为止。她想,此事应该还有文章可做的。只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才合适?  思虑了几天,终于瞅准了一个缺口。  自从武帝册定鲁王为储君后,机灵的郑姬当时就意识到自己的弓拉得太硬了,冷落陛下的结果,反倒为陛下立鲁王为储起了推波助澜之功!此事简直是自己平生最大的失算。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少林方丈(第二十三章)(3)
后来,她很快瞅机会与陛下主动和好,而且从此再不提及立储一事了。  这天傍晚,因料知武帝晚上会临幸翠薇宫,郑姬早早地便开始准备起来。  她照例先令宫人在池中泡了许多新开的紫茉莉的花瓣儿。  五彩缤纷的紫茉莉飘浮在水面,水气萦萦地摇曳出阵阵的花香。  郑姬长长的头发在水中如新染的青绸般柔柔游弋着。她一面放松呼吸,令全身从里到外全部舒展开来;一面从水面捞起一些紫茉莉花瓣儿,轻轻地在凝脂般的臂膀和肌肤上一遍遍地滑过。紫茉莉花夕开朝衰,花时虽说只有七八个时辰,但柔嫩肌肤的功效最明显。紫茉莉的籽和紫茉莉的花汁制成的胭脂和花粉,远比从西域贡贺来的胡粉更能柔滑鲜艳嘴唇和面颊。  郑姬翠薇宫的花圃里,种满了各色的紫茉莉花。每到花季的傍晚时分,只见万花齐放、花气袭人。几位宫人便开始就着四下的宫灯采摘花籽和连着花蕊的瓣儿。然后把色泽一样的花瓣儿聚在一起分别放在盂臼里,趁着花色鲜艳连夜赶着研制胭脂和香粉。  因武帝一向厌恶奢侈,所以,后宫一般很少置办胡粉胭脂之类。但这些用自家花园里的花瓣花籽儿自制花粉之举,他倒也颇为赞赏。  大约半个时辰后,郑姬离开花池,用熏了茉莉和玫瑰香的披巾拭干了水渍,便开始化妆。  郑姬的妆化得也格外妙。她从不用浓艳之色。只用淡霞色的紫茉莉胭脂点了唇腮,再拍上淡淡的花粉,别的诸样不用。她懂得天然的气息更能让陛下心动,更知道自己天生丽质,勿须画蛇添足。  此时的郑姬,实在如一朵新鲜着露、乍吐芳菲的牡丹花。  带着淡淡的紫茉莉的芳馨,穿了一件宽大的素花薄绸袍裙,再把揉拭得半干的长发用一条丝带随意在散开的头发扎一个结。这样一来,因头发未干,仿佛正在晾头发似的,即风流妩媚又不显得着意妆扮和有失轻佻。然后装着不经意的模样,或是伫立于花前月下沉思,或是抚琴浅唱,也或是在案上作画。其实却是在静静地等待武帝的到来……  武帝踏着月光步入翠薇宫时,郑姬正在伏案画着一幅海棠鸣禽图……  见陛下到来,郑姬又惊又喜的模样,面带羞涩地抚着自己的头发和浴袍微微屈膝俏笑道:“陛下,臣妾不知陛下驾临……”  武帝打量着光彩照人却天姿清丽的郑姬,果然露出赞赏和喜悦的目光。  见宫女自动离开后,娇羞的郑姬突然转身扑到武帝怀里,热情万状的搂紧武帝的脖子热吻起来。她身上芬芳的气息,热烈的情绪令武帝一时心动神摇起来……  闲谈中,郑姬因见武帝神情中露出几许淡淡的忧郁,一面为武帝轻解衣带、换上常服,一面仿如无意地询问:“陛下,莫非为朝国之事烦忧么?”  武帝微微叹了口气,说起了公主被佛教痴迷之事来。郑姬发觉武帝的言语神情间流露出了对佛教的憎厌之情。  郑姬灵机一动,突然提裙跪在武帝面前:“陛下,臣妾有过,请陛下处罚臣妾吧。”  武帝微微一惊:“爱姬,这是为何?”  郑姬道:“陛下,臣妾以往不知佛教如此害人。所以也曾痴信佛教甚深。臣妾原以为念佛修行可以使人内心宁静,与世无争。臣妾万没料到,信佛更让人陷于执着和痴愚。臣妾本当为陛下之忧而忧,却和娥姿姐姐两人带头在后宫摆设法物、修信礼佛。使晚辈和宫人竟相效仿,终致公主误入歧途、痴迷不返。臣妾今见贺公主执着如此,陛下又因此痛心焦虑,臣妾既愧悔不安,又心痛陛下。所以请陛下先处罚臣妾,以儆效尤,肃清妖氛。”  武帝忙道:“唉!爱姬请起来说话。”  郑姬轻轻起身,尔后依偎在武帝怀中,一面将脸儿在他的胸前摩挲,一面用手儿抚捏着武帝的手臂和胸腹。  武帝嗅着郑姬散着淡淡花香的头发,感受着她的娇嗔和乖巧,不觉一阵阵心醉神摇。一整天里被朝国万机弄得头昏眼花的疲劳困倦不觉消失无踪。他一面拥着爱姬,一面用手儿轻抚着她着了绸裙的膀子、望着她亮亮的眸子说:“爱姬,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你们。往日太祖和世宗在世时,其实一向都笃信佛教。说来,此事还是怪朕,虽说早几年就察觉佛教在中夏已呈泛滥之势,却因心存顾忌,终致禁而不止。如今可好,竟然流滥到朕的后宫里来了。朕要九州一统,要使天下安宁,朕就得思量如何才能既不动摇国基,又可禁绝佛道泛滥……”  郑姬神情仰爱地望着武帝说:“陛下才学鸿博,武功烜赫,臣妾真是敬爱之甚。臣妾常常感激上苍赐臣妾服侍陛下身边的福份。臣妾以往也常在宫中烧香念佛,感激陛下及时点化,使臣妾未致更深淤陷。臣妾今日愿从自己做起,立即撤去所藏法器和佛像。”  一边说着,一边就叫宫人传话下去:“你们快去把我屋里那些法器、佛像全都毁了埋掉。从此,若有谁再敢在翠薇宫念佛持号、修信释老者,重责不贷!”  武帝面露欣慰:“爱姬能如此深明大义,率先垂范,真是朕的幸事!其实朕已开始思度如何削减佛道二教、弘化儒学,以文治武功而兴国家朝廷。”  郑姬此时直起身来,一手托腮、一手抚着武帝的手臂,很认真、很敬爱地倾听着武帝治国兴邦的运筹帷幄……     。。

少林方丈(第二十三章)(4)
虽说一连串的烦恼和病痛缠身,但闻太子大捷而归,武帝即刻感到欣喜难已——  旧日,在太子的册立上,以齐王为首的多位朝臣因各种原故,一直以太子“志业未成,声德未树,仁孝未闻”为由极力反对立为储君。即令册定太子以后,朝中仍旧有人对立鲁王为储帝而仍旧不服。  有一次武帝寿宴请王轨孝伯等几位心腹要臣时,王轨多喝了几杯,竟然带着酒意走到武帝身边,当众捋着武帝的胡子道:“唉!可爱好老公!只恨后嗣太弱啊!”武帝当时真是笑也不是、恼也不是。所以,自鲁王被立为太子后,武帝对他的管束从未有过半点的放松。每天定时传召东宫官属,寻问太子一天的文武功课、有何闪失?每每稍闻有过,便大加苛责,甚至亲自鞭杖处罚。  如今,太子两番率兵靖定边乱,实在不负王命和众望。也实在为他这个父皇长了脸。他决定这次要重重嘉奖和晋封太子和太子的左右属僚。  太子凯旋归朝之后,递上来的一份请求朝廷晋升的奏表和名单中,周翰成将军的名字再次排在首位。这个名字留给武帝的印象很深——入征时间不长便屡建奇功,不仅阵前杀敌勇威过人,为人也颇忠义正直。更可喜的是,周将军从戎之前曾在县郡官学和京城太学里读书多年,又懂医术,实堪称造就和提携。  武帝把辅佐太子出征的十三弟滕王,大将军赵文表、刘雄叫来征询,三人与周将军数月的袍泽之谊,都从内心喜欢上了这位出身寒门的小将军。夸赞周将军不仅知兵法、懂医术、睦同僚,杀敌勇猛、为人忠义,而且爱兵如子,确有将帅质德。  武帝思量, 过去太子只注重文学,轻率武功,所以才会有第一次率兵西征无功而返之耻。如今太子开始注重着意提拔武将,倒也是一样值得庆贺的转变。而且,太子身边也确需要有他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知兵的左右武将。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虽说从前朝魏国到如今的大周朝廷中,上三品中文武官职,出身寒门的人实在屈指可数。但若只以出身寒门不肯格外提升,只怕会冷了天下寒门出身却极有才干的低级文官武将的心。武帝想,若能乘机晋拔几位出身寒门的中下级文武官员为朝廷上品之职,倒可以借此招徕天下更多有真才实学的贤能和英豪归附到大周来。  郑姬这一段始终密切打探着东宫太子和紫云殿李妃两边的动静。  她听说,眼下朝廷上下都在议论,说太子上奏请求格外提携的一位年轻将军,出山后携一把削铁如泥的青铜宝剑,用兵布阵神奇莫测,不仅作战威勇,且懂医术、懂绘战争地形图。郑姬又闻知这位出身寒门的武将姓周时,立即就猜出了——这位武将肯定就是公主奶娘的儿子!  郑姬警觉了:如果此人果然是文韬武略过人之辈,一旦得到陛下的欣赏和晋拔,自会终生追随和效命于太子的马前鞍后、成为太子的铁心亲腹!  宫廷之争历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她一直忧惧将来一天太子继位,自己也会成为当年吕后的“人彘”……  这天,武帝临幸翠薇宫时,郑姬一边悉心服侍武帝更衣系带,一边道:“陛下,听说紫云殿的姐姐摆了几处佛像香炉,也开始吃斋念了。臣妾实在担心,这样下去,只怕公主没有回心转意,末了就连娥姿姐姐也要陷入痴迷了……”  武帝果然沉了脸:“竟有此事?”  “娥姿姐姐实在是有福之人。虽说出身卑微,却得陛下厚爱掌领后宫多年。不知何故,这几年却有些任性了。明知陛下平素最厌恶的就是这些佛神鬼怪和邪魔歪道的东西了,真有些让人闹不明白了,?”  武帝阴着脸一语不作。  郑姬一边为武帝抚着衣缝,一边又说:“听说太子手下有一位初出茅庐的周将军,不知陛下知不知道这位小将是谁的儿子?”  武帝望着郑姬的眼睛:“哦?”  郑姬一笑:“陛下果然不知么?他就是贺公主奶娘的儿子啊!臣妾听说他原是少林寺的一位和尚。法名叫做慧忍的。”  武帝警觉地问:“你如何处得知的?”  郑姬心内“格蹬”一下,脸上却微笑着:“陛下你想,周将军既是贺公主奶娘的儿子,又是太子的属下,此事在宫中岂能一点传不开么?”  武帝不再做声了。  郑姬一笑:“陛下,我有些不明白,佛教第一戒规乃是禁止杀生。他既是少林弟子,又是大周武将,阵前杀敌与禁止杀生的佛门教义根本相悖,他怎么两全的?”  武帝听着郑姬的话,一时竟猜不透这个小巧俏丽、又很有些鬼心眼儿的爱姬,今天究竟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郑姬继续说:“陛下,臣妾知道陛下一向憎恶释老,又准备削减二教。臣妾是担心,若陛下此时反而格外擢拔一个少林和尚……”  武帝沉默不语,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郑姬见陛下认真思量着自己的话,一时得意,竟忘了忌讳:“陛下,他既然救过太子,又立有战功,陛下若不晋封于他,只怕会令阵前将士寒心。臣妾听说他身中毒镖之伤,眼下尚未痊愈。陛下何不厚赠以金银、准其回乡养伤,终生免去征役而得以两全?”  武帝心想:这个郑姬竟然精明如此!不过,这种精明若放在自己藏韬晦略的那十几年中倒也有用。可是如今朝廷中已经云集了天下贤能、满朝文武,她这点女人的小聪明,不仅显得可笑,反令武帝对她生出一种嫌忌和疑心来。    

少林方丈(第二十三章)(5)
自打武帝亲政以来,连李妃都不敢再参与和打听朝廷之事了。若论心机,郑姬比起李妃不知差了多少呢!不过武帝并没说透,只是笑道:“哦?这主意不错,怎么想出来的?”  郑姬心中暗喜,越发不知忌讳了:“陛下,听说这位小将当初在少林寺时,贺公主曾带人出宫离京,赶到百里之外的山寺探看于他。如今若要格外晋升他,因他是公主奶娘的儿子,朝廷大臣中会不会议论他们有挟私之嫌?”  武帝突然拉下脸来:“哪里来的这些流言蜚语?你难道不知,朕平生最憎恨的一样就是后宫之间的信口齿黄吗?”  言罢愤然而去。  郑姬一下子楞在了那里,一时悟不透究竟哪句话犯了陛下的讳忌?怎么好好儿的笑模笑样,突然就翻了脸了?  太子没有料到:朝廷诏布奖掖众位立功将士的圣谕上,除了自己特别提请父皇格外晋升的周将军之外,自己的表章中所提到的立功将士几乎全都得到了提升!偏偏只有周将军一人,仅仅只是赏以重金厚帛,却格外下诏令其回里养伤、免却一切役赋公职!  这分明是诏令周将军削职还乡的啊!  太子大惑不解。当他匆匆找到父皇问及此事时,父皇说“朕之前已有诏令,凡伤残将士一律准予免服役税,皇儿莫非不知?”  太子急忙辩道:“父皇,周将军他只是一般的负伤,并未残疾啊!再说,他也并非是一般的士卒军官。他是皇儿一手提拔的心腹,又是文韬武略过人的良将贤才。伤好之后还能为朝廷再出大力、再建奇功的,为何非要他去职归里呢?”  父皇突然沉下了脸:“朕自有道理!”  太子久久地望着父皇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末了,闷闷地辞过父皇、满腹狐疑地退出了朝堂。  贺公主得知父皇在对西征立功将士的诏封中,偏偏只对周将军一人,不仅未见晋升,反被诏令去职回里时,禁不住气冲冲地寻到太子的东宫,责问大哥为何立下大功奇勋的周将军独独没有得到晋封?  太子冷笑道:“你来问我?我又问谁?你何不自己去问一问父皇?我倒比你更想知道为什么!得到实情后,别忘了回业告诉我一声为什么。”  贺公主惊愕地离开了太子的东宫,寻思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疑虑,当下便来到了父皇的御书房。  武帝见是公主到来,满面欢喜地问道:“哦?朕的女儿,今天怎么想起看看父皇来了?”  贺公主问过父皇并谢座后,径直道:“父皇,此番太子西征,诸将皆有晋升,周将军的功勋最显赫,为何不仅没有被父皇晋升,反被去职还乡?”  武帝收敛了笑容:“你不是遁入佛门了么?佛门弟子本当六根清净,公主为何突然关心起红尘俗世的功名利禄来了?”  贺公主一下子被父皇问住了。她怔怔地望着父皇那高深莫测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父皇,他是女儿的奶哥哥,女儿过问一下有何不当么?”  武帝转而又和颜悦色起来:“皇儿,你一天天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要再任性了。父皇把你聘于尉迟公子,是父皇经过几番思忖,觉得这门亲事无论是对女儿还是对你父皇母妃,也无论是对你皇兄还是大周朝廷都是再无不妥的事,才斟酌定下的……”  “父皇!凭他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女儿情愿一生礼佛,不谈婚嫁!”公主急忙拦住父皇的话头。  武帝冷笑道:“皇儿!你要清楚自己是大周公主!即令终老宫中,也不能走到民间百姓家!”  贺公主不觉一惊!父皇肯定已经听说什么了!她望着父皇的脸说:“父皇,莫非父皇这样胸怀天下一代明君,也只重门第出身而不注重品德才学吗?”  武帝愤然作色:“住口!朕今天也明白地告诉你,你就断了这份痴心吧!朕疼爱自己的儿女,因为朕也是一个人;可是朕更是一个帝王,朕肩负的决不止一家一户的安定和幸福。朕更要整个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和江山社稷的安定稳固,做朕的儿女,不仅只要自己的幸福,更要为大周江山社稷谋!朕决不会任由谁敢我行我素、乱了大周朝廷的规制、做出羞辱大周皇家脸面的事!若有谁胆敢视朕的江山和皇家脸面为儿戏,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别怪朕做事太绝!孰轻孰重,公主自去料度!”  贺公主蓦然震住了!  她全身发冷的望着父皇那张突然陌生起来的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虽说清知父皇是一位只以国事为重的君王,可是父皇今天突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气和口气,一口一个“朕”的跟自己说话,她生平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她望着父皇那张突然间充满杀气的脸,分明清楚,自己胆敢再和父皇顶撞一句,翰成哥很可能立即就会遭遇惨祸!自己此时虽不能和父皇抗辨,却也决不能显出畏惧和屈服的神色。  她定定地望着父皇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女儿不会让父皇因为女儿之故让天下人笑议!但是父皇也请明白,如果父皇杀了哺养孩儿多年的奶娘的唯一的儿子,父皇您唯一的女儿决不会比一个仆妇的儿子多活一天的!”  武帝闻言,脸色青紫地怔了好一会儿,渐渐的面露戚色起来,末了,望着一向宠爱的爱女诚心诚意地说:“皇儿!你要为父皇想想啊!父皇不是不疼女儿,可是,父皇毕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皇啊!眼下大周强敌四邻,必得靠联姻增强国势。当初父皇派使三年迎娶突厥公主,才得以使我大周北疆多年安定。贺儿,父皇非是无情帝王,在父皇的治下,大周境内已经尽数释放了数以万计的奴隶杂户,父皇实行均田、赈济涝旱,外交内睦,这可免了多少杀伐流血?又可使得多少夫妻团聚、百姓得安?     。。

少林方丈(第二十三章)(6)
“皇儿,你身为大周公主,华服高车,衣食无愁,不事农耕而金珠绮罗,不出役赋而享金殿银阁,一切皆是百姓所供,难道皇儿就不能为了国家百姓,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己之儿女私情么?”  贺公主悲从中来:“可是父皇,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想要金珠绮罗,也不想要高车华屋,孩子只想要他,只想做一个农家妇,宁可一世桑蚕纺绩。父皇,莫非你的江山一定要以你唯一的女儿也来做基石?”  “住口!父皇若只为江山计,前年就把你嫁到突厥去了!”武帝顿然喝道。  公主屈膝跪下说:“父皇!女儿情愿服侍父皇母妃一生、情愿礼佛一生……”说完,深深叩拜了父皇后,神色宁静的默默退出殿堂。  公主柔中有刚,武帝虽一时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从发作……  因天热气燥,归京一个多月了,翰成胸肋处的毒伤竟一直未能全部愈合,偶还会有些隐痛发作。  他想,当时幸亏有师父的“轮回救生散”及时敷在毒伤之上,加之吞服的一粒救生丹,否则自己恐怕已经魂断西番了。  翰成每天在家中等着盼着,一天天过去了,朝廷那边竟然一直都没有动静。起初太子也曾微服出宫来府上探视过一次,后来几次派属下送来伤药和补品,却仍旧没有消息传来。  终于等来了消息——  前来颁旨的是几位普通宫监。  翰成忘了圣诏前后都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因伤致残,着令去职归里、颐养父母,终生免服各种赋役……” 他万没有料到,自己跟随太子出征一年有余,大小数仗,几番生死,众位同袍属僚皆有晋升,唯有自己,等到今日,不仅没有得到晋升,竟被陛下一道诏书“去职归里”了!  当宫监们大声宣读诏敕赏赐时,满头轰轰直响的翰成突然悟出:公主断发抗婚之事的真情被陛下察觉了!  他只不明白:陛下为何没有处死自己,反倒厚厚赏赐自己?或许接下来一道圣诏就是灭门之祸么?  一时间,翰成只觉着天旋地转,连谢恩都没来得及说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的翰成,醒来后仍觉得天眩地转。稍清醒一些,只要一念前事,即刻便会觉得胸口骤如刀剜火灼般剧痛起来。  如此,他便借酗酒和昏睡来排却烦痛。  军中同僚来府中探看,见他不是疼得满头虚汗,便是昏昏不醒的模样。众人不知内情,以为他果然是因镖毒落下了症疾所以才被朝廷准予归里疗养的。一时既有为他感到惋惜的,也有为他感到庆幸的。毕竟天下几分,兵事频繁,做为一介国家武将,功名荣华虽唾手可得,但命断沙场的日子却随时都会发生。  这晚,从酒梦中醒来的翰成觉得口渴难忍。他摇摇晃晃地来到院中,就着煌煌的明月,摇着橹栌,吊上来满满的一桶井水,就着木桶咚咚地喝了一通的凉水后,又把脸浸到水里镇了镇,尔后靠着石头井栏上,头昏脑涨地闭眼养了好一会儿神,睁开眼时,见头顶那轮圆月又大又亮,冷光静静地泻在地上、房顶和井台。  望着满天繁星和盈盈之月,贺公主一双忧怨含泪的眸子骤然浮于面前。一俟想到公主,翰成忽觉胸口一时又痛如刀搅起来,他捂紧胸腹、不觉叫了声“阿弥陀佛!”  奇的是,只这一声佛号,他立马便感到胸口的疼痛缓轻了好些。  “阿弥陀佛……”  此时静思,西吐大捷,原以为人生得意已是唾手可得了。哪承想荣华富贵、品级功勋倏忽间竟成幻相,一切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他突然异常思念起师父来!心内即刻涌过一阵阵的暖流。他记起了师父慈爱的目光、洞悉万事万物的悲悯神情,记起了少林寺众师兄师弟们相亲相爱、相敬相睦的诸多往事。  望着远方暗夜,翰成禁不住地唤了声“师父……”  他渴望得到师父的援引和救渡,渴望这火灼刀搅般不时发作的痛楚能有些缓解……  当他一路徒步翻山越岭、渡河过桥地来到少林寺山门,蓦见发须皆白、手扶禅杖的师父兀自伫立于夕阳晚霞里。  翰成的眼睛一热,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师父”,竟再也禁不住满腹的委屈和伤痛,深深地跪在师父面前失声恸哭起来。  师父的眼中满是悲悯和爱怜,他抖着右手,抚着翰成的头:“徒儿,为师等你已久了……”  翰成哽着声道:“师父!弟子的心疼痛难禁,求师父为弟子止痛……”  “阿弥陀佛!空空无物,何来心痛?不过本性迷失,执着幻相,以为有痛而已。”师父道。  翰成抚膺静思,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身心蓦然轻松,飘逸超然一般自在,灼人的心痛,、沉甸甸的牵系,一时皆随风而去……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少林方丈(第二十四章)(1)
众人纷纷上马击球。此时,尉迟公子脱了羽袍,只穿了套绮纱窄袖的胡服,人在马上,左追右击,甚是洒脱……  回忆所发生的一切,尉迟公子觉得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一般,来也倏忽、去也倏忽……  想当初,当他对贺公主一见而痴迷时,那时的他并没有敢抱有太大的奢望。即令他对功名突然涌出强烈的渴望,即令他毅然离开繁华京城走向尘埃飞扬、杀气干云的前阵,他最多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当他再次面对公主面前时,已经成为在周国功勋赫赫、威振朝野的大将军了。  打从生下来那天起,他几乎不知道什么叫着忧愁。他想要的一切几乎都能信手拈来。而当他遇到公主那一刻起,他便预感到:上苍恐怕开始要他受苦了。  当他开始为这个梦而承受苦难时,没料到,陛下不仅答应把贺公主嫁给他这个既无功勋、官职又低微的人,并且又给了他格外的封邑和晋升。  为此,他不仅没有感到惊喜,反而开始了莫名的恐惧:事情来得如此突然,恐怕只是个梦而已。所以他两番上表,辞却了朝廷特晋的三品武职。并请求陛下恩准以三年为限,待自己真正沙场建勋后再迎娶公主。  当今大周公主的祖母,前朝大魏公主的母亲,两人的泪水和恳求也没能拦得住他。  “祖母,我不能让人在背后嗤笑我是沾了他们皇家的光!我们尉迟家的男丁虽是三代两朝的附马世家,可是打从爷爷那代起,哪个人的邑封和官职不是靠拚打得来的?祖母,如果我爷爷当年只是一介庸夫,太祖肯把你嫁到尉迟家来吗?如果我爷爷不为朝廷分忧解难,不创下旷世功勋,而只是世袭了我太爷爷的封邑,你能看得起我爷爷吗?母亲,如果我父亲当年和我一样,只是一介禄禄无为,靠着祖上的功勋封邑的纨绔子弟,大魏孝武皇帝的外爷肯把你嫁给他吗?即令他肯把你嫁给我父亲,母亲又能心甘情愿地到尉迟家来吗?”  一番话说得祖母和母亲更是流泪哽咽,却无话可驳。  叔父尉迟纲见状劝慰祖母和母亲:“侄子跟着我,你们就放心吧。”  于是,尉迟公子才终于得遂心愿,随叔父离京戍卫益陕等州要地。  陕州数月,刚刚开始驰骋沙场、拓疆开边,雄心勃勃地准备实现自己的英雄梦时,陛下一道圣诏又将他召回京城,接着再次诏敕蜀公府准备迎娶公主。  正当公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忙和张罗自己的亲事时,骤然传来消息:公主在宫中断发抗婚、一生礼佛!  他不为公主拒婚而震惊,却为公主会以这种方式拒婚感到颤栗!她是陛下唯一的爱女,自己统不过蜀公府上一个靠祖宗荫封过活的无名之辈而已,她若明说执意不允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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