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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清(上)-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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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既然有所求而来,坐在那里地人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这气氛就可堪玩味了。要不是李璇在其中巧笑嫣然的周旋,以李大雄为首,真不知道摆什么态度好了。他们是来找徐一凡要回报的,但是以徐一凡现在的强势地位,怎么样先开口都觉着不合适。再加上他们也知道,北洋集团的洋务班子,几乎是扫数投奔了徐一凡。大家都是要搞同样的事情地,这个利益如何分配,就是一件很考验徐一凡的事情。
这次他们就是先到的上海。盛宣怀也刻意的对他们避不见面。唐绍仪和詹天佑也不好招待他们,现在他们和盛宣怀是同僚,有的事情上面。还是要避嫌一些为好。最后还是爱瞧热闹的楚万里自告奋勇的留下来,接着南洋来人,一直追送到了苏州。既然到了,楚万里绝对是赖着不走啦。他一个禁卫军系统的高官,却坐在这一群人旁边,带着坏笑捧着咖啡,左瞧瞧右瞧瞧。
李大雄问了徐一凡两句身体。其他地话就难以为续了。捧着李璇递给他地咖啡也不知道喝。只是不住地瞅着徐一凡。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南洋来人。毫无疑问是以李大雄居首。他不开口。其他人又怎么好说话!徐一凡也沉得住气儿。笑吟吟地左顾右盼。手指头敲着膝盖。就是不说话。
李大雄怕冷。到了国内就穿着羊毛地贴身内衣。坐在总督官船当中。这里自然温暖如春。大家伙僵在这儿比气度。他背后地汗都快下来了。转目四顾。来人当中。菲律宾和大马来地家族代表差不多和徐一凡是首次这么近打交道。好家伙。如此年轻地母国两江总督。治下数千万子民。几十万方里地地盘!这一身军便服穿在身上英姿飒爽。自然有一种威严气度。这是在南洋谈笑间杀掉了上万土著暴徒。在朝鲜以一人当一国。现在不过二十六七。就已经站在了大清人臣顶峰地徐一凡!
南洋子民。本来就对母国高看一眼。在徐一凡这等人物面前。这些人如何还说得出话来!一个在大马坐拥四十余家橡胶园。还得到过大马土邦王公授予拿督身份地代表。坐在那儿捧着茶碗竟然忍不住得得地有些发抖!
徐一凡自然知道现在自己在一般人面前。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压迫。这次也是刻意把气氛拉低沉一点儿。南洋华人。是他绝对要倚重依靠地势力。可这并不代表他打算被这势力牵着鼻子走!反正摆出上位者那种拿着捏着地威严气度又不难…………唯一遗憾地是。可以自由耍宝地机会越来越少了口牙…………
大马菲律宾来地代表靠不住。只有指望兰印出来地自己人。李大雄用咖啡杯遮住脸。偷偷儿地目光一扫。黄家是李家世仆出身。家风就是勤朴厚重。这次来地代表也是家族未来继承人。老实憨厚得仿佛像个割胶工人。指望不上……陈家。那是李家女婿另立地门户。他李大雄不发话。陈家代表也别指望能冲在头里……
等他看到郑家代表地时候儿。眼睛不由一亮。
郑家是兰印新兴家族势力,不过才几十年的历史,出身和他们这些搞产业的家族不一样,是搞贸易开银行的。作风本来就洋派,郑家代表郑寿山,这个近冬的天气,还穿着一身英国上等毛呢的手工剪裁西装,戴着礼帽,三十来岁的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郑寿山在家族这一代排行老三,正是野心勃勃想接家主位置的人物。正如当年李大雄一样。这次来两江面见徐一凡,憋着就是要闯出一个局面。为了这个,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说。别人不敢做地事情,他敢做。李大雄在路上就和他有所沟通,指望他能打头炮,这个时候这小子果然还算有种,坐在那里一副跃跃欲试想要说话地样子!
李大雄眼神到处,郑寿山心领神会。
“…………南洋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啊!大人那次在泗水炮震南洋,真是为咱们出了一口气。现在咱们华人,谁家不供着大人地长生牌位,谁走在泗水街头不扬眉吐气?……可是话又要分两头说…………”
郑寿山大着胆子开口,一下就打破了刚才舟中有点凝滞的气氛。这些代表们悄悄的活动着身子,目光转向了徐一凡。想看他的表情。徐一凡却不动声色,笑着摆手:“到我这里还有什么客气地?有话尽管说!舟泊水中,古刹在侧,月明风清,这个时候儿不说心里话,还什么时候说?”
郑寿山精神一振,笑道:“本来也不敢向大人叫苦,大人去后,洋鬼子明里不敢得罪咱们狠了。华校注册也自由了许多。可洋人对咱们戒心却只怕更重,而且不止兰印爪哇一处,大人可以问问在座的诸位。南洋殖民当局,谁不对咱们华商提高了警惕?一些产业,现在都立法不许咱们华商涉足,尤其是有关机器工业,谁不知道,这产业现在是超额利润?这些倒也罢了…………说实在的,咱们发家也不是靠着这些。可是最要紧的是,洋人对咱们的投资限制是越来越紧!资金往来,手续繁杂。多少双眼睛盯着!生怕咱们华商产业进一步扩大,到时候更不可限制!
咱们做产业的,钱就是要滚起来…………要不然守着一大堆钱放在家里,那叫什么!大人现在地地位,当永是我南洋侨界的保护神。洋鬼子既然不能对咱们随意宰割,就只有限制咱们的发展了…………资金往来不畅,进出口贸易开不到信用证担保,再加上这一年多南洋各大家族真是破家支援大人在朝鲜的国战,景况竟渐渐有些紧迫起来了!大人英名盖世。我们都是大人亲手救下来的,念在咱们年余对大人的捐输尚称踊跃,咱们就老着脸皮来求大人,给咱们南洋侨界,指一条明路出来…………我郑寿山如果说的一句虚言,妈祖在上,叫我死后进不了祖坟!”
一席话说罢,大家就看着徐一凡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了。李大雄也有些不忍卒睹的闭上了眼睛。这郑寿山口齿倒是灵便,胆气也够粗。当真是别人不敢说地话。他都说!叫叫苦没什么。可最后几句话却近似示恩要挟。徐一凡是何等人,只带区区三十九名学兵就敢跟兰印整个荷兰殖民当局对着干的人物。现在又是如此地位,怎么能受得了别人这种话!
李大雄和徐一凡打交道也算久了。徐一凡性格行事,他如此聪明的人也渐渐摸清。徐一凡不仅机变百出,关键时候豁得出去,而且是个极自信,极有主意地人物!随和外表下,却是要将一切都主导在自己手中的强硬!
作为东方社会中的商人,永远只能和强势力量合作。不管他们在这股强势力量上位之初出了多大的力量。这是几千年历史积淀形成的。而也只有在和这强势力量合作当中,谋求更大的利益。商人追求,无非于此。
徐一凡崛起于朝鲜,一路不可遏制的走到现在。若说天下不将他看为是可以问一下鼎之轻重的人物,那是掩耳盗铃。更别说象李家这些几乎将身家和徐一凡捆在一起的势力!
如果说一开始对徐一凡地全力支持,还有点李家李远富老爷子的感恩冲动情分在里头。现在徐一凡鼎立于母国。这些南洋侨商可是敏锐的看到了机会。
这些侨商在南洋的家族史就是一部血泪史。在土人仇视,洋人限制的情况下,几代人含辛茹苦,才到了这个局面。而现在母国却有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这是更大的市场,更丰沛更勤劳的劳动力,更充沛的资源,最主要地是,徐一凡差不多可以说是南洋资金捧出来的!和这样如日初升的政治势力结合,配合以南洋侨商雄厚得近乎可以当一国的财力,未来如何,当真是不可限量!他们将一举摆脱捧着金饭碗,却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景况!
他们付出的固然不少,但徐一凡对他们的恩惠本来就重,他能提供地回报又是远远过于他们一千几百万两白银的投入南洋这么大地盘。华商们每年对洋人殖民当局地打点,对土著居民放血安抚,加起来哪年不是差不多这个数字!
牵扯到利益交换地时候,还谈什么恩惠回报,那是自己在徐一凡面前降低价值呢。特别是在徐一凡现在手里有着一个同样有财力,在地方上中枢里都有人脉的北洋洋务集团!
想到这里。李大雄只觉得嘴里面发干,万分后悔怎么让郑寿山打这个头炮。他手指头都快浸到了咖啡里面,却丝毫感不到烫。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徐一凡。李家未来百年基业,就着落在徐一凡一念之间!
舱房当中静悄悄地,只能听见徐一凡手指一下下的轻轻敲在身边茶几上的声音。
而徐一凡,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就连最天真,对这里状况最搞不大清楚的李璇,都下意识的收住了自己脸上的如花笑容,拿着一盒方糖。站在徐一凡和阿爹当中,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洋各家代表身上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只觉得度日如年的时候。徐一凡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真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在这个时代,也许这是唯一选择?至于后世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就依靠下一代地智慧去解决吧…………在这个时代,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朝李璇笑笑:“小璇,你到里面去休息一下吧,你也累了。”
男人事业,不需要女孩子掺杂其中…………
李璇眨眨眼睛,也是一笑,朝徐一凡吐吐舌头:“你们说话,我才懒得听呢!不过啊,我阿爹最烦了,以前一念叨我就念叨好久。你别多理他!”说着就裙角飘飘,摇曳着走出了这间舱房。
徐一凡淡淡一笑,李璇虽然天真,却也是冰雪聪明。不是杜鹃洛施那样的傻丫头。这个时候,虽然她不大弄得清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这个时候再撒娇说向着他们李家地话,只有帮倒忙!
他目送着李璇轻盈的背影离开,呆呆的出神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有力的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将来的政策只有两条。一是教育强国,这是开启沉睡近三百年泱泱华夏民智之不二法门。第二条…………我已经决定了,准备实行殖产兴业政策。”
他声调不高,可是如果历史有知,将为之深深震动!这一句话所代表的意义,远远超过他将在两江掀起的风雷!
殖产兴业政策以国家实力全力扶植垄断产业集团。而不是满清过去几十年洋务事业所代表的发展官僚产业。国家政治体制,官僚体系,法律法规,也将为这个殖产兴业政策所配套。这一个政策,就决定了未来至少五十年岁月当中,这个国家的走向!
这个政策,也是为历史所证明地,后起国家追赶强国脚步行之有效的一种手段。徐一凡在战场上打败了日本,却要采用日本明治维新所依靠的根本政策………殖产兴业!以中国之大,资源之丰沛,人口之众多,可以预想在未来岁月,将取得远远超过明治维新的强国成就!
在这决定历史走向的一刻,徐一凡所感受到的,只有最深切的不安。
但愿我放出的,不是一只怪兽…………但愿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能保持住尽可能的公平和正义。
这是自己选地道路,没得抱怨。
叮当一声,却是楚万里手中的咖啡杯子,滚落在地上。
北京城已经差不多是冬日的天气,一阵阵从西伯利亚而来的寒流,席卷了整个北京城。
水关外头河道已经冻伤,满满的都是小孩子小伙子在那里打冰溜子。紫铜炉子木炭火的涮羊肉馆子里面,整天都是热气腾腾,不少茶馆的熟客,这个天气都改了在羊肉馆子里聚齐,二两四两下肚,红头花色的再回家。
不管外界如何变化,这座古都的日子,似乎就要这样千年万年一直不变地过下去。
谁也不知道,这独属于京城百姓地闲适,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天色还灰蒙蒙的,贯市胡同东头会友镖局地门脸儿就吱呀一声,拆了一块下来。王五套着件棉猴儿,提着酒壶就侧着身子走出来。便宜坊的南路烧酒到了新货,昨儿便宜坊掌柜的还派小伙计上门来专门通知王五,给五爷专门留了几斤,都是原泡子,没用新酒兑,知道五爷量在那儿,也好一口这个。
王五侧着身子才出门,就被在胡同里面呼啸的寒风扫了一下,饶是他久经打熬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嘿了一声儿:“喝,干冷!陈师兄,门板儿倚着,我转脸儿就回来,瞧瞧这个冷,我的五色梅也该开了,酒打回来,咱们也雅一回,看着梅花下酒!”
还没等里头陈虎答应,就听见街上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五爷好雅兴!咱们在尘世里头奔走,五爷却如此闲适,谁不说五爷才是真正看开了这个世道的明白人!”
王五一怔,转脸就看见会友门口,站着七八条穿得鼓鼓囊囊的身影,头里面的那位,不就是韩老爷子!他笑得慈祥,还戴着海龙皮的风帽,胡须给清晨寒风吹得高高飘起。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王五。
“哎哟,老爷子,您怎么来了!也不叫门儿?冻着了算谁的?快快快,师兄,下门脸儿,让老爷子进来!火盆升起来,搁我屋里…………老爷子,您怎么巴巴的跑来瞧我?”
王五真是又惊又喜,闲居京城,韩中平韩老爷子这北地财神冒着风寒守候,这是多大的交情情分!心里面一丝丝疑惑也一闪而过,韩老爷子是做多大事业的人物,怎么会来看他这个守着破败镖局打发日子的王五?
第十三章 两江风雷(六)
江宁城,水西门外水关码头。
江南的冬日,和北京城冬日又不一样。京城虽寒,可是气候干爽,天高云淡。比起春天的满城风沙,北地百姓,倒是更喜欢冬天多一些。瞧瞧民间要过的节日,冬季当中,比出其他季节多出那么多,似乎就可以证明了。
江南的冬天,气温虽然比北方高一点,但是那种阴寒的湿冷,却似乎能一直深入人的骨髓。
这种阴冷,也就展现在水关码头扎起了牌坊,搭设了接官亭,等候新任两江总督徐一凡到来的人群的脸上。
徐一凡虽然一路上走得慢,在苏州还停了两天。似乎是准备留足时间给江宁苏州官场串通好来对付他似的。大家也巴不得徐一凡最好死在路上,不要来祸害两江了。
可是不管拖多长时间,徐一凡终究是要来的。
这七八天里,徐一凡总督札令当中要召集的官儿,基本上也到得差不多了。在水关码头,按着品级排成黑压压的一片。照理说其他总督上任,到之前都有滚单下来,总督的巡捕官会来和本地办差的官员交好口,采用什么仪仗,什么供应,大人是喜欢热闹一点还是干脆折现来实惠的,都有交代。可是这次去办差的两员官,一个现在被参,一个白斯文根本就没消息传回来,徐一凡手下亲信也没一个人提前到。这差如何个办法儿!再说了,谁有精神伺候这个二百五,这家伙个别,伺候他说不定还不落好。
就因为这样,水关码头这仪式虽然什么都不缺,来的人还加倍的多。可是一切都是马马虎虎。糊弄事儿。几席酒宴。根本就没法儿看。
人人脸上都阴沉沉的。外地来的府县正印官儿还好,这个时间,既不是上下两忙收纳钱粮的时候,也不是开漕收漕地日子。耽误不了多大事儿,腰包不受委屈。无非就是人吃点辛苦。而在他们后面站着地佐杂官儿,却个个魂不守舍。他们这些小老爷,一年好处全在三节两寿,地方按日子给点孝敬。现在眼瞧着就要过年,各家商铺烟馆都在盘帐,这个时候白耽搁时间在省城,错过年节,就是错过了白花花的银子,谁能吃得住!
有些佐杂小老爷,干脆将徐一凡的札令丢在耳后,赖在地头不走。还放出话来:“谁理他!反正也就是署事,不过一年时间。老子不去,这姓徐的咬老子鸟?眼瞧着就要卸任,到时候我东他西,谁管得了那许多!”
佐杂小老爷的顶子不心疼,一个巡检不过顶天二三百银子就能捐得。可是在场地不少官员,却担心他们的顶子!江宁城最近风声太特别了。苏州那里一个个消息传过来。到了江宁就更是沸沸扬扬。荣禄荣中丞看来要和徐大帅顶着干到底了。据说已经赶紧地朝徐州汇开拔费过去了。往常七千人开发。军官借支,士兵犒赏。不过十来万就能搞定的事情,荣禄可好。一下子整整三十万汇出去!还要加急,贴水都比往常要加三分!据说陈凤楼已经又去电报表忠心了,说武毅铭军已经陆续就道,决于二十天内全军而至苏州。为荣中丞鞍前马后,效力定了。
可是江宁官场却是别有风声。据说现在江宁最大地三司。藩台学台臬台。已经和江宁满洲将军站在了一块儿。荣禄要和徐一凡闹。就让荣禄跳出来闹去。他们只是瞧着。毕竟徐一凡就在江宁。且看这二百五地行事如何。好便好。不好便破釜沉舟。和荣禄一起。和徐一凡闹个天昏地暗!
这倒是对了大家地胃口。千里做官只为财。不是为了斗气儿来地。徐一凡以前要上位。行事只怕荒唐一点儿。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多少也要和光同尘一点儿不是?至于荣禄背后地那个朝廷……嘿。除了一些呆书生。现在谁还拿朝廷当一尊佛供着?不过徐一凡要是真地敢动大家伙儿地饭碗。大家也豁得出去这一百多斤!天塌下来有荣禄顶着!
正是因为这个消息传遍了。所以今儿大家也都衣帽整齐地一起到了。三司为首。其他都按品级站着。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鼻涕长流。却还都撑着。官员外面。就是江宁城三班衙役。和本城防军在维持秩序。因为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已经齐集水关。城头山冈。屋顶树上。密密麻麻地不知道有多少人头。就为了看这一位威震海东。打赢了甲午国战地无敌大帅!
风寒露重。河道之上。却仍然静悄悄地。
差不多到了电报上面儿通知地抵达时间了。徐一凡却还没有到。
外秦淮河河水。在这冬日。显得既浅又缓。原来用地小火轮因为吃水地问题。已经换了一条更加小地。拖着这条总督官船。吃力地逆流而上。两边乡野空空荡荡地。民间这个时候也早已减门。准备过年。天地灰蒙。一片苍凉。
楚万里站在总督官船的船头,望着四下景色,默然不语。
自从舟中和南洋诸人地夜话之后,楚万里就罕见的沉默了起来。这两天在总督官船刻意留给他地房舱当中,几乎是闭门不出,厨房开出饭来,都是送到门口由他自取。谁也不知道,这位徐一凡麾下的人形狐狸,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这个样子,就和李云纵的微笑一样,罕见到了一旦发生,这个世界就有可能毁灭的样子。
那次夜话,徐一凡宣布了他殖产兴业的政策和决心。和李大雄他们的往来商议,自然是顺利得很。南洋这些侨商团体,求的不就是这个!徐一凡治下的两江,将全面对侨商资金开放市场,土地。资源。盛宣怀旗下那些规模并不多大的机器。矿山等重工业,资源工业,也将向他们转让部分股权,或者干脆转让部分企业给他们。北洋集团虽然苦心经营多年,但是是官僚产业地底子。就少不了大量甚至过度抽调盈利给北洋政治集团。再加上官僚集团特有地拿企业经理人当官做,上下其手。反正亏了也有人包赔这种不可避免的现象。资金早已趋进枯竭,转让部分股份出去,正好可以吸收一大笔资金进来,中国这么大,在工业化上可以说是一片处女地,北洋集团加强了资金,还有人才,有的是其他生意可以做。
盛宣怀已经是决定放开对企业的控制管理权,专心做官。时人估计,盛宣怀至少也是有一千万以上的家产了。钱是早已捞饱。其他考虑地就是怎么样让自己更进一步!再说了,就算他们北洋洋务集团所属企业,和官场一一脱钩,由徐一凡扶植成为一个个垄断财团,还少得了他盛宣怀的影响力和好处?徐一凡扶植南洋集团进入母国,也是刻意想扶植起两个出身不同,来源不同地产业集团。好互相牵制。取得平衡。这一点。盛宣怀早就看得分明,所以这次也退让得漂亮。让徐一凡麾下初步形成的团体势力皆大欢喜。
南洋集团已经许诺。第一年之内,就有不少于三千万两的资金涌入国内。建立起大大小小的新式企业。另外专门报效一千万两关平银作为徐一凡教育计划的启动基金。而徐一凡也回报以全力支持他们的承诺,不管从哪个方面!只要他们能开启中国至少沿海部分全面工业化进程的大幕!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徐一凡做出如此承诺保证,是将他自己将来地位,摆在了何等样的位置上。一旦徐一凡垮台,那么这些人傻钱多孤立无援的南洋资本,将血本无归!
徐一凡已经宣示了他地决心,而这些迫切需要改变大清死气沉沉现状,需要更大发展空间的国内和国外的资本代言人,也真正和他站在了一条船上。利益一致的结合,是最为稳固的团体。
“这些天,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楚万里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披着大衣的徐一凡。天气虽然冷,他穿得也不见得多厚实,站在那儿腰板笔直,英气勃勃。自从确定了方向之后,在外人面前,徐一凡也许还要维持住他活二百五的名声,在自己人面前,那特有地耍宝,可是少了许多。也更注意自己形象了,所有人都明白徐一凡地地位不可限量,他的野心也不可限量。在他面前,恭敬仰视了许多。他也明白这一点,刻意地开始约束了自己一些。
在朝鲜平壤那个和大头兵一起吃,一起睡大营房,一起跑操场,乱开玩笑,兴致来了摇头摆尾的那个徐一凡就这么渐渐地,却很自然的不见了踪影。徐一凡自己也有点无奈,不过到了什么地位,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逆而夺取的道路走到现在,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楚万里转过身来,搓搓手笑道:“这船可走得真慢!大人,属下是好动的性子,不过是觉得有点闷了,上了岸准好!”
徐一凡斜着眼睛瞧他:“你小子骗谁?你要是能老实,天都该塌了,爽爽快快说了吧。到底在打哪家闺女的主意?老子几个老婆了,你和李云纵还单身……你小子和李云纵不会是基吧?”
他开了句楚万里听不懂的玩笑,接着就收起了容色,淡淡问道:“什么时候,你楚万里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话了?”
这一句话说得有点重,楚万里也悄悄站直了身子,和徐一凡毫不退让的对视。半晌之后,还是他先投降的低下了头,苦笑道:“大人,属下这点聪明,在你面前看来是不大卖得出去来着…………属下这两天,就翻来覆去的再思量两件事情…………”
“哪两件?”徐一凡步步进逼的追问。楚万里不比他人,是起家的心腹!成大事者,最怕心腹暗中有着其他心思。更别说楚万里这公认的禁卫军第一智囊了!
“…………属下也颇看过一点杂书,不过和大人不能比。大人决定采用殖产兴业的政策,属下就一直在琢磨…………这是让少数人得利的国策啊!我倒不是眼红他们,可是觉得。那老百姓呢?属下和大帅去过日本。为了全面工业化,日本老百姓过得很苦。比咱们苦多了!要全面工业化,赶超洋鬼子列强,属下也知道,别看盛宣怀和南洋那些家族瞧着富可敌国。可是那点儿钱塞牙缝也不够呢。要攒这资本,要不抢自己国内老百姓地。要不出去抢别人地。抢自己老百姓,属下懒,觉得下不了手,抢外边儿,瞧瞧日本这次输得多惨!咱们要是步他们后尘,该怎么办?到底是要强国,还是让老百姓过太平日子,这其中轻重,属下实在是想不来了…………”
眼前的楚万里,依然是那个和他初次见面。就敢上请诛旗人虏首折子的楚万里!嬉皮笑脸之下,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过那个时候,他只看到了旗人统治对华夏的大害,这个时候,他却想到了更深的地步!
徐一凡一时之间,真是感慨无限。他地事业基础,并不是南洋的资金。也并不是几万禁卫军。而是这些从天南海北而来。在这个时代黑沉沉地天空下,苦苦寻觅出路的热血青年!不管此时国家民族气运衰微到了何等样的程度。华夏这个民族,追求富庶强大。似乎是烙在这个民族基因当中的天定命运!在他那个时代,正是这从三千年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悠远呼声,让百年当中,无数最为优秀的青年,将他们自身,燃烧殆尽!
大势如此,他不过顺势而行,才一路浮沉到了现在地位。比起这个时代的诸多野心家,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穿越客对这大势的清醒掌握!
术和势两字,不管他如何机变百出,采用何等样的术,这大势,他是决不会违背!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楚万里,最后只是一笑。这笑容当中,不知藏着多少感慨情绪。
“…………你小子,别看比李云纵油滑,可比他天真多了…………小农自给自足的时代,咱们是回不去啦…………你瞧瞧这是什么时代!这是西历十九世纪之末。是人类历史上空前残酷,丛林法则统治一切国际关系的时代!各种文明竞逐,不进则退。要弥补这个时候错过一步,就需要百年步步是血的追赶!我们已经起身迟了,却再不能晚了!任何后起的国家想挤入人类民族的顶峰行列,少不了血腥残酷的积累…………列强洋鬼子掠夺了全世界。我只能担保一句,在我有生之年,也争取尽量对外多抢一点东西!而如果祖宗神明庇佑,在我地掌控之下,也会尽量让咱们这个国家民族,不要落到日本今日地地步!
我们需要尽速的强大起来,足够强大了,就能争到自己应有地分额。也就能反脯在这原始积累过程当中不得不做出奉献的群体…………取消农业税,提供各种补贴,全民地福利,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回报他们!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民族,不可能如小国一般,残羹余炙就可以喂饱,要到了这一步,得踩着多少其他文明尸身上面才能达到!当然随着时代发展,击垮压制掠夺其他文明的手段会逐渐变化,也许会变得不那么血腥…………我别无选择,这个国家也别无选择!我要做的一切,就是尽可能的缩短这一个过程。为了这个,也需要这个四分五裂,死气沉沉的大清江山,尽早的定于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的收拾上路!你,要跟随我的脚步的话,只有义无反顾!”
穿越以来,这是徐一凡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吐露出他全部的理想抱负(娶七八个老婆除外)。恍然之间,他仿佛还是大学里面那喝了半瓶啤酒就胡说八道,在官僚机构当中内心始终有点不合时宜的愤怒青年。
走到现在,他已经没有放弃的道理!
楚万里只是静静,静静的听完徐一凡的一席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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