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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军阀-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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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的寂寞,空气中渗透着一种神秘的寂静。
就在德军战壕之上,他看见亮起了一个个如同星光一般的亮点,但张世康很快就确定了,那绝不是星星——星星不会这么低的。让张世康感到吃惊的是:竟然没有人向这些光点射击。很快他又看见了另一星光点,接着又是一个突然,他放眼望去,德军的战壕里似乎有无数灯火在闪亮
“搞什么鬼?”张世康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那是德国人的圣诞树”陪同张世康前来的英国威尔士步枪旅士兵杰克?佩里吃惊地大叫起来。
来自于直隶张家口的张世康虽然出身于旧式家庭,但他来到欧洲已经有两年时光,对西方重要的圣诞节也已经很是熟悉了。对于大多数都不信奉基督教的中国士兵来说,这个节日对他们来说就是收到上边发来的一些花花绿绿的写着莫明其妙祝词的卡片,以及一瓶味道怪异的酒,和蛋糕布丁火鸡等食物的日子。
但在今天,1919年12月24日,一切似乎显得有些不一样。
跟着,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码的德军战壕里,响起了几个男中音异常柔和的德语合唱。
虽然德国人的声音不大,但仅从曲调,张世康仍然知道,他们在唱着那首著名的《平安夜》。
德国人唱毕,联军阵地这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有人用英语唱起了“第一个圣诞节”和“忠实人儿快过来”,其间还夹杂着“来吧英国人”或“来吧德国人”的叫喊声,不过双方都没动。
突然间,伴随着音乐的响起,联军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歌声
“平安夜,圣善夜
万安中,光华射,
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多少慈详也多少天真,
静享天赐安眠,静享天赐安眠。
平安夜,圣善夜
牧羊人,在旷野,
忽然看见了天上光华,
听见天军唱哈利路亚,
救主今夜降生,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圣善夜
神子爱,光皎洁,
救赎宏恩的黎明来到,
圣容发出来荣光普照,
耶稣我主降生,耶稣我主降生”
张世康知道,这是第11师中信仰基督教的战友们在唱着圣歌。
由于文化上的差异,中国军队当中的基督教徒并不多,但第11师却是个例外。因为第11师师长冯宇翔将军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冯宇翔平日倡导“以教治军”,经常邀请教会的牧师来军中传讲福音,因而第11师中的信奉基督教的官兵要比其他部队多得多。
尽管张世康并不信基督教,但此时此刻的他,不知怎么,内心却被这久违的歌声深深的触动了。
在中国士兵们一曲唱毕之后,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
张世康看到,有个德国人开始向华军的阵地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十来个德国士兵——他们全都没带武器,双手插在口袋中,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来投降的。看到这些德国士兵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张世康和佩里不由得面面相觑。
几名英国士兵和中国士兵也开始爬出战壕,张世康和佩里也来到了他们中间。在相距五码之处,德国人停住了脚步——张世康清楚地听见德国士兵用英语说:“marrychr”紧接着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月旦(耶诞)节快乐。”
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了,张世康感到心里阵阵热流涌动,鼻子有些阵阵发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这样一句短短的节日问候,竟然会让他如此的感动。
“y”英国人也被感动了,一名军士伸出手和德国人握了握,回答道。
张世康看到几名战友也用力的和德国人握起手来,用德语大声回答着德国人的问候。
越来越多的双方士兵从战壕里走了出来,“无人地”上一片和平欢乐的气氛。
一切是如此奇妙,仿佛有一种比战神更为强大的力量在起作用。
圣诞节来到了,那是寒冷、晴朗、晶莹又宁静的一天。“无人地”上很快挤满了数千名双方的士兵,现在的他们突然发现,长时间拼死搏杀的敌人,并不是宣传中的恶魔,而都是同自己差不多的老百姓。
那一天,整个西线对峙的数百万大军,几乎全线自动停火。
在欢庆圣诞节时,德军比联军表现出了更大的积极性,他们作了充分的准备。圣诞之夜,德军官兵把他们用蜡烛精心装饰的圣诞树拿出来,放在堑壕的矮墙上。数百点烛光映红了堑壕,照在官兵们兴奋的脸上。联军官兵也看到了这些光亮,但是他们搞不清德国人究竟在做什么。前线的监视哨向上级报告了这一异常情况,得到的命令是:可能是骗局,不要开火,要密切监视他们。随后,联军官兵听到了德国人庆祝圣诞节的声音。参战的美国陆军中尉肯尼迪回忆说:“圣诞之夜,对面堑壕的歌声和欢笑声飘向我们,我猛然听到一个德国人在大声喊叫:‘圣诞节快乐’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德国人正在尽情地欢度圣诞之夜,情绪立即受到感染。一个英军士兵高喊:‘你们也是’随后,我们大家和德国人一起唱起了圣诞颂歌。”
停火的日子是幸福的,尤其是对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士兵们来说。双方的士兵们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照片,给对方看着自己的家人,互相询问着对方的职业,似乎连英语、华语和德语也不再是问题了。人们抽着烟,聊着天,或者在阳光下懒散的晒晒太阳,刮刮胡子。士兵们一起合影,把西线停战的照片随着家信发往世界。很多圣诞停战的资料事实上都来自于交战双方军人们的家信、照片和日记。毕竟这是一场没有在官方记录留下痕迹的非正式停战。
交战双方的士兵们一起歌唱,相互赠送礼物,甚至共同埋葬死难的战友。那些战士被对方杀死,因为停战而又和对方合葬。这一年的圣诞节,双方的士兵一起为自己死去的战友挖掘坟墓,为他们祷告,共同为他们举行下葬仪式。
其实最有理由仇视对方的,正是这些士兵和低级军官们。因为之前战死的都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朋友,甚至是他们的家人。
可是和平正也是从他们开始的。
但时间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圣诞节。
停战的日子很快过去了。第二天早晨8点30分,就重新拉开了战幕。士兵们纷纷爬回自己一方的战壕里,一边高喊着:“回去吧,德国人”“回去吧中国人”“回去吧,英国人”接着,双方交火的枪声密密地响了起来。在战壕中,张世康的步枪准星很快瞄准了一个德国兵——只有300码远,击中他易如反掌。但张世康立刻辨认出了他是谁,那是一位和他共享“圣诞包裹”的纽伦堡大学的大学生。他有一个女朋友,他给张世康看了她的照片,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孩,现在英国。
张世康将枪口偏了偏,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越过“无人地”,击中了那个德国兵身边的沙袋,那个德国兵象是会意的朝这边摆了摆手,象个滑稽戏里的小丑一样应声而倒。
嘴角在笑,但泪水却从张世康的眼角流了下来。
和张世康一样,好多已经和对方熟悉并成了好朋友的士兵们并不想再开战,很多人做了和张世康一样的事,将子弹打向空地,更多的人不一会儿便停止了射击。
在西线的另外一些战场,依然保持着沉默。
经常有英国的士兵在空闲时跑到德国人那里抽烟,把自己头盔送给英国士兵做纪念的德国人也会跑过来说,我们那里在检查,先把头盔给我凑合下,半个小时后我再拿回来。
后来士兵们寄回家里的圣诞照片见了报,双方的高层都非常尴尬。责成前线要全力作战。作战的命令又下达了,尽管不乐意,但士兵们终于还是开了枪,不过就是枪口大都偏了。互射的子弹不少,就是没打到过人。
在很多地方,停战一直持续到了新年结束。
对于后人来说,这段停战就象是一个太过于美丽的童话。
而后来的历史,人们都知道。
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直延续到了1920年,30多个国家,近20亿人口卷入了战争,伤亡人数高达4000多万人。
历史记下了这样的一笔:
1919年12月,整个西部战线发生了一件令德国最高统帅部和联军最高参谋部惊恐万状的事:圣诞节期间,西部战线的交战双方突然间停火了,先是一两个连队不放一枪,最后是整个西线数百万一线部队全部停火尤为令人惊奇的是,交战双方的一线部队指挥官们谁也没有下过停火的命令,而且也没人知道哪支部队率先停火。
张世康,字道子,直隶张家口人,为养家糊口于1917年参加中国远征军,赴欧洲作战。1920年归国,1922年退役,后来成为了一名诗人,一生创作甚丰,写过大量军旅生活题材的诗歌。
多少年后,已过花甲之年的张世康,每当听到圣诞节的歌声,仍然会忍不住热泪横流……
第215章 且慢一步
1920年3月2日,英国,伦敦,白厅。
“现在追究停火是怎么发生的已经没有意义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看着会议大厅里的英帝国大臣和将军们,阴沉着脸说道,“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了。”
“保加利亚和土耳其已经投降,德国人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胜利就在眼前。”国防大臣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在现在这个时候放弃作战是不合适的。”
“但问题是,我们也要坚持不下去了。”掌玺大臣沉声说道,“帝国的财富已经枯竭,我们现在是在依靠美国的金钱和中国的人力作战!”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民众和士兵,都已经厌倦了战争。”一位官员跟着说道,“这一次的停火就是证明。”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行到了1920年,同盟国当中仅剩下的德国已然筋疲力尽,协约国各交战国也在悬崖边徘徊。它们用了全部的精力与意志,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它们的灵魂在轰鸣,肌体在溃烂,连骨缝里都渗出了鲜血。虽然它们还没有倒下。但它们能够站立多久,却无人能够知晓。
协约国动员了更多的军队,调度着更多的财富,但直到现在,却并没有占据多少上风的意思。这种现象,究竟是该归结于上帝神秘的意旨,还是交战国将领们精湛的愚蠢,人们已经难以判断了。
英国现在已经不再是协约国的灵魂了。
现在的英国,地位已然衰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曾几何时,大英帝国的财富雄于天下,它的金融势力遍布全球。伦敦是世界上最璀璨的城市,人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它流光溢彩,居于文明世界的巅峰之处。金钱从世界上每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就象一个横穿大沙漠的骆驼一样,不得不开始消耗自己巨大的驼峰。在1918年,英国已经把gdp的三分之二都投入到了军事上,但这些依旧不够。英国的金融资产已经消耗殆尽,不得不从资本市场上借贷。为自己,也为它的盟国。伦敦依旧吸收着全世界的财富,但以前是作为投资的回报,但现在则是借来的贷款。英国不得不依赖美国的钱财和中国的人力才能够把战争打下去。英国这头骆驼也许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驼峰,但再大的驼峰也有被耗完的一日。而大漠的尽头依旧不见踪影。
到现在为止,英国虽然依旧坚不可摧,但它却在日甚一日的虚弱,在没有尽头的暗夜中挣扎度日。
英国有安全的战略位置,有稳定灵活的政府结构,有从未对国家丧失信仰的公民。现在的英国,虽然不用担心敌人侵入自己的国土,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圣诞停战”却表明,英国国内同样有爆发一场革命,导致它崩溃的危险。
“法国政府是不会同意我们和德国人讲和的。”陆军大臣说道。
“如果不是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到来,法国已经能够听到毁灭的轰鸣了。”劳合乔治冷笑了一声,说道。
想到法国曾经发生过的大规模军队哗变,陆军大臣和将军们都闭紧了嘴巴。
那时的法国,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不是中美军队的及时到来和贝当将军处置得当,以及从海外盟国涌来的大量物资装备,如果不是法国健全的民主体制,法国在1917年,也许就会和俄国一样,彻底崩溃。
现在,出人意料的“圣诞停火”已经让政客和将军们觉察到了,大危机来临的前兆。
几年来的流血、饥饿、挫折,已经磨灭了民众的激情。他们不再支持战争,而是在忍受战争。热情变成了麻木,然后又会郁结成愤怒。这愤怒一旦开始释放,政府就会象纸牌搭的房子一样,土崩瓦解。
“中国和美国的态度如何?”有人问道。
“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又开始复苏,威尔逊总统希望战争能够早日结束。”劳合乔治说道,“中国国内的政局不稳,反对‘帝国主义战争’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中国政府担心国内发生革命,也希望尽快的结束战争。”
“***人呢?他们是什么意思?”有人接着问道,立时在会场引起一阵不以为然的晒笑声。
“***人!哼哼!***人!”劳合乔治连声冷笑起来,“***人怎么想,我们可以不用考虑了。”
广西,南宁,两广巡阅使行署。
“这是外交部顾总长转来的急密电报。”一位军官将一份电报送到了杨朔铭的案头,“请将军过目。”
“外交部应该转给边防督办府电报才对,转到这边算怎么回事?”坐在杨朔铭身边的陈炯明笑了笑,明知故问的说道。
“做人要厚道,竞存。”杨朔铭哈哈一笑,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作为国内的大军阀势力之一,哪怕是掌握北京政府实权的段祺瑞的皖系,有些事情,也是要考虑这位年轻的“高科技军阀”的态度的。
坐在一旁的程璧光和陈炯明不约而同的观看着杨朔铭的脸色,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判断电报内容的好坏,但杨朔铭却没有给他们俩证实自己判断的机会,他很快便看完了电报,随手将电报交给了陈炯明,示意他们俩也看一下。
“德国想要同我国单独媾和?”陈炯明看完了电报,显得有些吃惊。
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德国人的算盘打得倒精,”程璧光冷笑了一声,“可惜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当初他们同俄国也玩的这一手,俄国人也没有同意。”杨朔铭平静地说道,“在咱们身上就更不可能了。”
早在1915年,德国就曾通过丹麦向俄国发出了和谈的试探,后来又通过俄国皇宫的一位女官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接连递信,结果获得了成功。从1916年的7月起,德俄双方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频繁进行非官方的外交会谈。当时的德国试图与俄国单独媾和,以达到分化协约国集团的目的,摆脱两线作战的困境。但俄国因国内主战派的激烈反对,和俄国害怕退出战争导致协约国物资支援的中断,德俄单独媾和未能成功。到了1917年上半年,随着各交战国的政治经济危机加剧和国内矛盾的激化,以及民众要求和平的呼声日高,各国统治集团内部的主和派也开始积极活动,以达到缓和国内矛盾的目的。
就在“圣诞停火”之后,德国抢先提出来了“和谈”的建议,德国政府以自己和盟国的名义向协约国各交战国发出了照会,建议举行和平谈判,但德国人并没有提出来和谈的具体条件,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和平与和解”。在和中国政府的接触中,德国人也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价码。
“德国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没有英国、俄国那样的盟友,有的只是奥匈土耳其这样的小角色。这些小角色只能壮壮生色,万难拿它们派上什么大用场。”陈炯明说道,“德国是靠着比敌人少得多的资源,两线作战,打垮了俄国,***了英国,几次又差点摧毁了法国。德人战力之强,属实令人惊叹。”
“是啊!以一国之力独战六大国而不败,这是真正的奇迹。”程璧光也感叹起来。
“这样的奇迹,源于德国的工业潜力,也源于德国的军事系统。”杨朔铭笑了笑,说道,“德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指挥参谋体系。德国将领里当然也有蠢货。但是总体来说,德国将领要比英国和法国的那些同行们高明得多。他们也犯了难以记数的错误,但他们毕竟是将领,而不是象霞飞、黑格和尼韦尔那样的花岗岩脑袋。”
“但是奇迹的背后,却是可怕的害难。德国的人力资源已经濒临枯竭。要想正常生产,就不能正常打仗;要想正常打仗,就不能正常生产。德国的资源固然不足,而且战时经济组织的也不如英国和法国。”杨朔铭接着说道,“国人总有一种误解,认为独裁国家容易‘集中力量办大事’,战时经济应该更强大。其实并不是这样。象英法美这样的民主国家战时经济运转得更均衡,物资分配的更合理,人民受的经济苦难也更少。”
听了杨朔铭对欧战得失的剖析,陈炯明和程璧光都连连点头。
“如今湖南自治已经走上正轨,亏了瀚之全力襄助。”陈炯明听出了杨朔铭话中的深意,笑着试探了他一句,“瀚之打算什么时候助两广实现自治呢?”
“广西底子薄,先等等再说,广东现在就可以。”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说道,“只是不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当广东的省长。”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陈炯明身子微微一震,他看着杨朔铭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做答。
绝顶聪明的陈炯明,当然听出来了杨朔铭说让自己出任广东省长是什么意思。
对于算是广东地方军阀的陈炯明来说,在广东效法湖南自治的前提下出任主管民政的省长,将意味着放弃手中的军权。
“要是广东也象湖南一样的自治的话,省长可是选出来的,并不是瀚之说任命谁就可以的啊。”程璧光似乎没有听出来杨朔铭话里的潜台词,“那时候就不是谁一句话就可以说了算了。”
“选不选得上是另一回事,我只想知道,竞存愿意不愿意?”杨朔铭看着陈炯明,追问了一句。
“当然愿意,”陈炯明痛快地答道,“我只是担心,没有军事上的保证。毕竟湖南自治得成,是有瀚之这个‘高科技军阀’在背后撑腰。”
“竞存说的很对,这其实也是我担心的。”杨朔铭微微颔首,象是对陈炯明的回答很是满意,“好容易确立起来的省宪自治,若一二野心家以武力破坏的话,也是非常容易的。”
杨朔铭当然记得,在原来历史时空的1926年7月,投靠了“广东革命军政府”的唐生智率军进入长沙城,使湖南再度沦为南北势力较量的战场;随后,湖南省宪法被废除,省议会、县议会、各级法院均被取消。长达六年的“湖南自治”,就此成为南柯一梦。
而在这个时代,杨朔铭则绝不允许这样的历史,在自己手中重现!
“好久没见到松坡了。”
杨朔铭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远在北京的蔡锷。
陈炯明和程璧光显然没有跟上杨朔铭的思维跳跃,二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错愕。
北京,人和医院。
在一间高级病房里,三个人正在进行着热烈的谈话。
“老师这一次去欧洲考察,应该是所获颇丰了。”
坐在床上的蔡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师梁启超,微笑着说道。
“我此行的目的,本是为了考察欧洲物质文明之繁盛及其背后的原因,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尽覆前论。”梁启超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1918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打得热火朝天之际,梁启超却动身去了欧洲考察。
由于段祺瑞在幕后的金钱操作,在重开国会之后举行的第一次选举当中,原本志在必得的进步党人却遭到了意外的惨败,在新一届国会当中,段祺瑞徐树铮为了选举临时拼凑起来的“安福系”大获全胜,在两院472个议席当中,一共获得295席,占了62?5%,而进步党只获得了42席,仅占9%,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党国家社会民主党都占了36席,再就是青年党占了30席,交通系占了10席,剩下的席位为一些小党所占据。以梁启超为首的研究系进步党人,本来有心在新国会当中有所斩获,结果却不曾想大败亏输,只剩下条***。
中国政治虽然一向号称黑幕重重,但其实是很透风的,研究系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梁启超等人在国会选举惨败后心灰意冷,并因此和段祺瑞的皖系决裂。
屡遭挫折的梁启超前往欧洲考察,但这一次欧洲之行却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欧战炮火下的断壁残垣与民众的潦倒困顿冲击了梁启超长久以来一直所信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而欧洲学界流行的“西方因物质文明过盛而趋向毁灭”的“反思”,更加剧了这种冲击。这一切让梁启超终于转而成为了欧洲工业文明的批判者。
“当日讴歌科学万能的人,满望着科学成功,黄金世界指日出现。如今总算成了,一百年物质的进步,比从前三千年还加几倍,但我们人类不惟没有得着幸福,倒反带来许多灾难。欧洲人做了一场科学万能的大梦,到今天却叫起科学破产来。”梁启超叹息道,“我不知道他杨瀚之现在会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要学外国,是要迎头赶上去,不要向后跟着他。我们现在提倡改革,决不能够说学到了象现在的欧美便算是止境,便以为心满意足。”黄兴说道,“欧美近来的文化才比中国进步。我们羡慕他们的新文明,才主张变革。此刻实行变革,当然是要中国驾乎欧美之上。改造成世界上最新、最进步的国家。”
“克强此言,倒象是苏维埃党之主张。”蔡锷看着黄兴说道。
“对于苏维埃党,松坡万万不可等闲视之。”梁启超说道,“各国时髦政治家公认为无法无天之过激派列宁政府,报纸上日日咒它夭折,它却成了个不倒翁,支持了两年,到今日依然存在。不管苏维埃政权将来结局如何,它那精神毕竟不能磨灭。从前多数人嘲笑的空理想,却已结结实实成为一种制度。将来其历史价值,最少也不在法国大革命之下。”
在批判西方物质文明破产的同时,梁启超已经注意到了支撑了两年而未倒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政权。
“现在欧美两洲,象法国、美国既没有皇帝的***,人民很可以说是极平等自由,***可算是极发达。但是只能说到民有、民治,还说不到民享。试看他们国内的平民受资本家的压制,穷人受富人的压制,什么煤油大王、钢铁大王、铁路大王,一人之富可以敌国。那般平民和劳动者连面包都找不到手。这是何等不平等的景象呢?所以欧美现在便已经生出贫富不均的大问题来了。”黄兴说道,“苏维埃党人力求除此巨弊,但其法过于粗暴,非我国可取也。”
“苏维埃党人所持之主义,是要将现在经济组织不公平之点,根本改造。要而总之,即对于现在的经济组织,凡认为不合人道者,皆要重新组织一番。”梁启超点了点头,说道,“讲到国计民生上,其所持之主义自然是现代最有价值的学说之一。但我的意见,提倡这种主义,精神和方法不可并为一谈。精神是绝对要采用的,这种精神不是外来,原是我们所固有的。讲到实行,共有组织,甚至苏维埃制度,事实均不能引用于中国,还是且慢一步罢。”
第216章 手把手教民主
“现今之中国,要采用欧洲的生产方式。适用机器,但要避免其种种弊端。要在将来建立一个没有任何过渡的新社会。它可以吸收以前文明的精华,而决不成为以前文明糟粕的牺牲品。”黄兴说道,“目前中国实业尚未发达,马克思的阶级斗争、无产**便用不着。”
“不错,瀚之以前便对我说过,科学的社惠主义有预期之目的可达,有一定的阶段可循,其进化之迹象与动植物之擅蜕相同,其因果之公律与物理化学之分析无异,非仅一种之理想。”蔡锷想起了最近北京城里发生的事,不无忧虑的说道,“自俄国革命之后,现今国人无不以谈社惠主义为时髦,以为有捷径可履,大误也。”
听到“时髦”一词,梁启超感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对于中国知识界追求时髦产生的恶果,梁启超可以说是深有体会的。
中国的知识分子自晚清以来,在“救国图强”这个大目标下,一直被西方牵着鼻子在走,被西方的资本主义打败之后,一窝蜂似地高呼要学习西方的资本主义;当发现西方人自己在反思资本主义的弊端而兴起社惠主义时,又一窝蜂似地高呼着要学习社惠主义,趁机“驾乎欧美之上”。
之所以如此,其实正是中了西方“社会进化论”以及“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毒的表现。自严复“天演论”启蒙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就一直在追求一种虚无缥灭的“社会终极进化目标”,这个目标,曾极短暂地是“资本主义”;很快就变成了“社惠主义”;后来终于成了“共有主义”。
在1918年以前,在总数约260中的报刊中,发表社惠主义内容的报刊,只有近30种;而在1918年至1920年间,共计约280种报刊中,发表社惠主义内容的报刊,已达到约220种。这些报刊,既包括保守的改良派报刊,也包括激进的青年党报刊,自然也包含总量极少的共有主义报刊。总体说来,在1918至1920年间,几乎中国的所有政治派别的知识分子,都在谈社惠主义。这种趋势的影响下,连臭名昭著的北洋“安福系”御用文人们,也不得不开始谈社惠主义,以免落后于时代!
“这回欧洲大战后的结果,社惠主义的潮流,真有万马奔腾之势,睡在鼓里的国人便也忽然醒觉,睡眼惺松的不能不跟着一路走。现在社惠主义的一句话,在中国却算是最时髦的名词了。”黄兴不无苦涩之意的说道。
“社惠主义学说,其属于改良主义者,吾固绝对表同情;其关于革命主义,则吾亦未始不赞美之,而谓其必不可行,即行亦在千数百年之后。”梁启超说着,从衣袋内取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蔡锷,“这是我和东荪、百里及君劢集思广益,广征博议,汇总出来的一点心得,名为‘公定之趋向”共计十六条,松坡和克强不妨看一看。”
蔡锷接过信纸,和黄兴一起看了起来。
“第一条:人类之福利,当以群性与个性互相助长,务使群性能保持平等,使个性能得充分自由。”
“第二条:中国之不振,由于制度不良,制度不良由于思想不良,故非先思想革命不能颠覆制度。”
“第三条:政治改造,首在打破旧式代议制度,故国民须有组织之自由权。”
“第四条:经济改造,在于既不抹杀智能之高下,也不致有生计压迫之现象。”
“第五条:世界改造,在于打破国家最高主权之论,使各国人自觉为人类一分子。”
“第六条:军事上取消极自卫主义,且为适合世界新潮,应取兵民合一制度。”
“第七条:国家之组织,全以地方为基础,中央权限当减至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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