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高科技军阀-第3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具,火箭筒12具,以001号高地为主要依托,组织防御。该高地北侧多为深沟大壑,断壁悬崖,部队展开及遂行攻击较为困难,南侧坡势较缓且无断崖,据此,该团决定明天拂晓炮火准备后,由一营两个连从北侧对001号高地实施助攻,其余两个营加一营三连于今晚七时由现集结地向西运动至秃鹫峰,翻越山垭口,秘密进人基比夫山南侧大山峡,并折向东北,明晨拂晓炮火准备前全部潜入001号高地西南之密林隐蔽,炮火准备开始后即从高地南麓分多路向峰顶发起攻击。4团保证明天中午十时前拿下001号高地并周围诸小高地。”

何朝宗合上作战图囊,表示自己的公事完毕。就像一个配角演员,知道自己在舞台上的位置,刚刚结束前台的表演,马上退回到了后台。但是整个剧情却因他的出场发生了逆转

第690章 将门虎子

方才3团明天的一号岭之役还是人们思考的中心,现在它却变成了一个更大的作战行动的并非最重要的部分。而且,此前胡琏的眼皮一直沉沉地下垂着,现在却高高抬起,从那对三角形小洞似的眼睛深处,直直地向彭焘射出了两道利剑般的光芒。他严厉地、怀疑似的盯了他两秒钟,才开口清晰地说道:“彭焘,我把4团朱永德结束基比夫山主峰地区战斗的最后时间规定在明天夜间二十四时正。我也把你团结束一号岭地区收复战斗的最后时间定在明天夜间二十四时正,如果你们哪一位不能按时完成作战任务,咱们军事法庭见吧!”

彭焘整个早上一直容光焕发的脸在胡琏冷峻逼人的目光下微微有些发白。周围的人悄悄抽了一口冷气,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想道:今天清晨,无论在3团指挥所还是在整个战区,我军的真正灵魂和主宰都仍旧是这个看上去似乎阴沉不定的胡琏而不是别人。

两道警示性的目光从胡琏侧后射向彭焘。彭焘会意,握紧手中的沙盘示意棒,双脚“啪”地一个立正,目光庄严、凝重,望着胡琏,声若洪钟地答道:“报告胡琏,彭焘明白!”

众人纷纷闪开,给转身向帐篷外走去的胡琏让路,把师长赵震也挤到了一旁。这种场合下赵震习惯了要讲两句,可胡琏竟没有给他一个说点个人意见的机会。最令赵震不愉快的是:由于方才胡琏为3团收复一号岭地区规定了最后时间,他今天早上陪胡琏来3团指挥所视察的目的已经不可能达到。赵震走出帐篷之前又朝彭焘的下榻处扫了一眼,发觉进来时看到的一切不知何时已被谁用那块枣红色天鹅绒帘布遮住了。赵震盯住这块帘布,不由再次怒火中烧:它哪儿是一块普通的帘布,他绝对有把握认定,它原本是一块团以上单位礼堂舞台上的大幕!

赵震最后一个走出帐篷时满面怒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胡琏正在上车。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罢休,想了想便撇下自己的车,走过去拉开胡琏吉普车的后门,坐到后座上。

几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又在山岭北方的急造公路上疾驰。

“军长,明天部队就要打仗,我的意见仍旧没有改变。”短暂的沉默过后,赵震开口说道。今天一早上他心绪恶劣,话一出唇就显得火气很冲。

“半个月前我们就把报告打上去了,可军里一直没有给我们下文。今天我要再一次向你重申我们的意见:将彭焘从3团指挥位置上换下来,派4团朱团长接替他,指挥3团明天的战斗!”他停了一下,见胡琏没有什么反应,又补充了几句,“我们这样做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我们是对明天让彭焘指挥一号岭战斗不放心。我们不能拿着胜利去冒险!”

他终于将一早上都想对胡琏说的话说出来了,然后注意地看了看前排车座上的胡琏。胡琏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上车后一直沉重地耷拉着眼皮,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赵震心里忽然沮丧极了。

车子颠了一下。胡琏抬起头,睁开双眼,透过玻璃的车窗,阴郁地望着公路右侧峡谷间那起伏不定、被阳光照耀得异常明亮的森林。

赵震却像受到了鼓舞,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你也亲眼看到了。战前就有人反映他的作风问题,只是因为部队要上前线,我们还没来得及调查处理。这下可好,他倒将那个女人弄到自己的野战指挥所里去了!明天就要打仗,今天他还有心思带她去林子里打鸟!……你再看看他那个指挥所,简直就是个花花公子夜总会嘛!”接下去他还想说出对那块天鹅绒帘布的怀疑,因为没有十分的把握,又止住了。

“军长,彭焘当团长两年了。两年来我对他的印象是两个宇,第一个是‘骄’,第二个是‘娇’。太骄傲轻狂的人容易轻敌,兵法上说骄兵必敷,太娇气的人则很难承受战争中的挫折。鉴于这种分析,我们半个月前才做出了将他换下来的决定。请军长尽快做出决断,一定在今天给我们一个正式答复,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

吉普车又从一大团晨雾里钻了出来,转了一个弯,继续在急造公路上盘旋。赵震注意到胡琏的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那种沮丧的感觉再次潮水般涌满了赵震的心胸。

半小时后,两辆吉普车在山岭北方大山峡中一条由北向南延伸过来的山腿旁停下来。军直属工兵营的一个排正在这里为胡琏构筑一座半地下式的前沿观察所。赵震下车后发觉他为自己选的这块地方很不错,它地势低,视野却很开阔,不像一般的观察所那样设在某些制高点上,容易被敌人猜中而遭到炮火袭击,却又可以从此处对整个基比夫山主峰地区一览无余。

有几分钟时间胡琏站在一片马尾松林之下,眺望南方的山群。赵震想起胡琏也许早把他说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今天一早上他算是白忙活了。但胡琏已经从南方郁郁苍苍的山林中转过头来,用一种在他看来是老师责备高年级学生不懂加减乘除一样锐利的目光盯他一眼,口中清楚地吐出了八个字:“临战易将,兵家大忌。”

身材高大的赵震似乎被这句话钉在那儿了。斑驳的阳光透过头顶的松针叶火辣辣地洒在他的秃顶上,让他一时间感到燥热难耐。

入夜,一团缓缓游动的巨大的蟹状云团吞没了西斜的月亮,基比夫山广大地区的夜色晦暗下来。

在一号岭背后的大山峡北侧顶端一座半地下式的、土木结构的前沿观察所里,胡琏面对一个向南的长方形晾望孔站着,没有把手里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而是将它远远地擎在一旁,于是,他同赵震的通话便清晰地响遍了这座因实行战前无线电静默而气氛沉闷的野战工事的每一个角落。

“赵师长吗?”

“军长,是我!”

“你那儿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军长,自昨晚二十时我师各部队开始按预定方案行动,目前除4团朱永德的迂回部队尚在运动途中,其余部队均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成了战斗准备。眼下一切顺利,请军长指示!”

由于胡琏的前沿观察所距战区直线距离不足三公里,赵震的前沿指挥所就被压至更前的一号岭西侧的反斜面上。如果月光一旦明亮,赵震的指挥所和胡琏的观察所可用肉眼遥遥相望;但月光一旦黯淡下去,胡琏透过了望孔看到的就只是最南方的山岭和001号高地的黑乎乎的轮廓了。

赵震的话讲完了,胡琏仍一动不动站着。电话那端的赵震意识到胡琏的沉默,像昨天早上去3团指挥所时一样,他又把握不住胡琏的思想了。

“军长,你还有什么指示?”隔着宽阔的大山峡,他又问。

胡琏像是被人从某种幽微难测的思考中惊醒了,两只脚动了动。警卫员将一把折叠椅挪到他身后,他却仍然站着。

赵震终于从电话里听到了胡琏嘶哑的声音:“赵师长,4团的情况怎么样?”

“朱永德刚才发回的一个电报讯号表明,他们已到达作为折转点的秃鹫峰,准备越过向东北方的甲1号高地迂回!”

“3团呢?”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正常!胡琏又沉默了。赵震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你的预备队在什么位置?”

“报告军长,5团目前已进至4团原来的集结地。我让他们暂时休息几个钟头,拂晓战斗一打响,立即向前推进,随时听命令支援4团的战斗。”

胡琏这一次沉默时间很久,赵震拿不准他是否应当把电话放下。峡谷北侧的观察所里,人们感觉到的是另外一种沉重:胡琏仿佛正在对自己的某些部署下最后的决心。

果然,胡琏再说话时,语气明显果断而沉重了:“赵震吗?”

“是我!”

“下一个联络时间,你向朱永德传达我的命令:如果不暴露目标就无法按时到达攻击出发位置,我准许他不惜暴露强行前进!如果全部兵力不能同时到位,就分散成数路开进,只要其中一路按时到位,我就算他完成了迂回任务!”

“是!”

“我还要告诉你,在你师的背后,我已命令15师两个团前进至5团和3团原集结地待命,这是我为基比夫山地区收复战斗准备的第二梯次的部队。我希望我能不用这支部队。此事除了你和你的参谋长之外,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震觉得喉咙发干。

“明白!”

“最后一件事:从现在起,我们俩——我和你——”他特别在后面三个字上又加重了语气,“除非有特殊的、非如此不可的理由,不得再干预3团和4团的作战指挥。……我的话你明白吗?”

“我……,”赵震迟疑了一瞬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明白!”

“我不想做任何解释。我只要你执行命令!”

“是!”

“再见。”

“再见,军长!”

峡谷南侧的电话首先挂断了。胡琏过了一会儿才把手中的话简交给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何朝宗。这以后他既投有从瞭望孔前走开,也没有坐到身后那张折叠椅上。他依然站着,凝神眺望峡谷南方夜色笼罩下的崇山峻岭。

月光到底没有再在这道林木森森的大峡谷间皎洁起来。一直陌胡琏站着的何朝宗猛然生出一种想法:胡琏做出最后一个决定是不容易的;自从他做出那个决定,直到明天全部战斗结束之前,胡琏都不会离开这个了望孔了。

天黑后全团开始向攻击出发地域运动,彭焘才乘车返回一号岭。

同下午出发时相比,现在他的心境又像之前那样镇定、自信和亢奋了。不仅由5团副团长刘宗胜带给他的那点对于战斗前景的疑虑得到了消除,这最后的视察还愈发增加了他的信心。现在彭焘认为:明天他和他率领的3团不是能在一号岭一线打胜仗,而是—定能照他的计划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一个人的内心有多么深邃,往往是外人难以猜度的。即使像彭焘这样一个将战争视为自己终生职业的人,一场真实的而非虚拟的战争的来临,对他仍显得突然,并会于最初一刻在灵魂深处引发深深的震惊。震惊的原因又是极为复杂的:彭焘多年来一直在渴望战争,但认真想起来,他渴望的其实并不是战争,而是在战争中建功立业,成就父亲彭庆中上将当年那样的功勋与盛名;但尽管如此,他毕竟也和别人一样长期生活在和平的天空之下,他以为自己已经为战争和在战争中履行军人使命做好了准备。其实却像所有生活在和平中的人一样,当战争真的到来时,蓦然发觉自己不但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甚至没有做好起码的准备,他更适应的是和平的军营生活而非战争。彭焘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任何一场战争中,这一点是他和许多基层官兵心理上最大的不同之处,但他即使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场刚刚到来的战争中,却不能不想到自己要在战争中负担的责任。战争开始后他虽然以参谋军官身份参加了几场战斗,但那时他基本上是同师长赵震一起呆在指挥所里,并没有过以现在的身份指挥一个团作战的经历。彭焘从不怀疑自己作为一名军人是优秀的,出类拔萃的,但大战在即,他对自己是否能够带一个团完成上级交给的任何作战任务,内心隐秘处仍不能没有那么一点点小的忧虑(他不愿意承认这就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只承认它是人在面临重压下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点点焦灼)彭焘是沿着下面一条心灵的小路走进战争的: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就比全团甚至全师任何一个人更快地明白了这场事变对于自己和每一个别人的全部意义。首先他想到的是:作为一名团长,即使他承认对自己的能力有一点隐忧,却仍然要责无旁贷地带这个团走向战争,去完成任何一项作战任务。既然如此,这一点担忧和焦灼的存在就是没有必要的了;其次,这次战争不只构成了对他实际带兵能力——也包括运气——的严峻考验,也为他在军界建树功勋迅速成名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机遇。彭焘内心的目光这时已转向周围:固然他没有带一个团投人实战的经验,可是和其他也要投入战争的团长——譬如父亲的老战友,同在当年“驱除张唐”战争中立下殊勋的朱岱真上将的儿子朱永德——相比,他相信自己又是优秀的了。朱永德也会想到这场战争对他意味着什么。在考验和巨大的机遇之间,朱永德会像自己一样首先想到如何抓住和利用这个机遇。如此一想,彭焘不但觉得自己不该让那点自我怀疑和焦灼在自己心中留存,而且还在与朱永德能力的对比中相信了它们的存在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朱永德都不为自己的能力担忧,他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在国内的时候,彭焘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战争准备之中,他带部队向前方移动,然后展开大规模的战前适应性训练,研究这场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争可能会给他和部队带来的难题并一个一个具体地解决它。他全身心地沉湎到这里面去,以为自己已在经历战争,可这一时期他经历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沙盘作业和实兵演习,竟没有注意到随着这些战前的活功,正在走来的战争的真实感和沉重感正一点点被某种新的游戏式的紧张和激动所替代。战争准备活动本身就具有某种游戏性质,这种游戏式的战争准备活动反过来又强化了他那天之骄子式的自信,也使最初的一点怀疑和焦灼不再出现。有一阵子彭焘以为它已经完全被消除了,其实没有。等部队有一天真地开进战场,游戏式的战前准备活动结束,战争的真实感突然沉重地回到他心里,原有的那一点隐隐的自我怀疑和焦灼,就又悄悄从心底冒出来:战争就要打响,彭焘却突然对自己亲手制定的一号岭地区进攻战斗方案生出了一点新的不安。

这个方案是他反复考虑敌情、地形、任务诸方面的情况后制定的,并经过了军师长官的批准,作为一个自认为是一流军事专家的战地指挥官,他无法接受来自任何方向(包括自己的内心的怀疑:但同样是由一流的军事素养造就的敏锐的直觉,却也在悄悄提醒他注意到这一方案其实并无过人之处。

第691章 提前进攻

之所以如此,则又似乎因为制订方案时他的思绪不是自由的,而是囿于别人划定的框框之内的。所有那些敌情、地形、任务都是不可改变的,仗也只能那么打。朦胧中,他觉得在自己的这种无可奈何之中,就可能隐藏着天才军事家应该能够意识到的更深一层的危险。至于它是什么危险,他又不清楚了。彭焘处理这种心理矛盾的态度又是同他那高傲的性情相一致的,简单地说,那就是:既然他坚信自己的军事才能出类拔萃,并且看不出那种所谓“深一层的危险”是什么,他当然没必要再去理会它!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心境迎来了战前的最后一个早晨。他以为自己内心的问题已经解决,没想到仅仅是暂时被回避了。这一天他过得异常紧张和激动:先是胡琏和赵震来到一号岭,差点将他从3 团的指挥位置上换下去;接着是刘宗胜,用自己的方式清楚地表达了对他的作战方案的不信任。来自上头的不信任他有办法对付,刘宗胜的不信任却让他心境大变,毕竟这是出自一个真正的军事专家内心的不信任,后者的实战经验比自己还要丰富!彭焘当即决定撇下所有的事情,驱车到各营去:战事已迫上眉睫,他没时间也不能够再怀疑自己的作战方案,能够怀疑的只有执行该方案的部队了!

身为一名战地指挥官,又处在这样一个不寻常的夜晚:参加过几场战争的彭焘如果能冷静地做一番思考,或许就会明白此刻出现在部队和团指挥所内的普遍的亢奋情绪,既是战争给参战者心理上造成的沉重感的歪曲反映,又是进人战区后他的自信、坚定、胜券在握等等精神特征在全团官兵心理上引起的折射。但他今晚迫切渴望从心底去除掉那最后的一点怀疑和不安。

一个新的作战设想在彭焘头脑里变得清晰起来。 军师长官原来为各部队规定的发起攻击的时间是明晨六时四十分,完成全线炮击之后,步兵才能发起冲击。由于今夜3 团各分队占据的攻击出发地域距离一号岭三座苏军高地仍有1000到三千米之遥,即便炮击开始时就让工兵在雷区中开辟冲击通路,步兵随后展开冲击,接近高地时炮击肯定也结束了,接下来冲击部队就可能被迫转入强攻。今天早上他对军长夸下了速战速决的海口,但具体想到一场强攻式的战斗,他又有些心虚了:工兵分队仓促之际能为步兵开辟出的冲击道路宽度是有限的,于是步兵一次正面对敌展开的兵力也是有限的,敌人只要在山头上架起一挺高平两用机枪,封锁住冲击通道,高地就有可能久持不下。明天他与朱永德竞争的只是结束战争的时间和完成战斗的质量,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他就将失去所有看来垂手可得的胜利!

必须缩短攻击部队向高地运动的距离。最好能在炮击尚未完结时摸到敌人鼻子底下,才能使攻击行动成为奇袭而不是强攻!

他必须在这一点上下些功夫!

午夜来临之际,这个新的作战设想终于变成了坚定的决心。

这个决心是:各营配属的工兵不是明天拂晓六点四十分,而是比原定时间提前两小时行动,务必在全线炮击前从敌占高地下的雷场中秘密将步兵冲击通道开辟完毕,各营主攻连随即向目标跟进渗透,视情况许可渗透得距敌前沿阵地愈近愈好。一俟明天拂晓我炮火急袭结束,即短距离一鼓作气扑上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做的妙处和危险同样明显:如果今夜他能将部队渗透到一跃即可进入敌阵地的距离,明晨就可以把结束战斗的时间缩短成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危险之一是容易过早暴露自己的企图,使明天基比夫山全线的战争失去突然性,二是今夜部队太靠近敌阵地,可能被明天己方密集猛烈的炮火击伤。彭焘认为自己可以冒险:下午视察时三个营的汇报进一步增强了他的一种直觉,即一号岭上的守敌可能比原来估计的还少,哪怕各营在渗透过程中踩响一两颗雷,造成我军整体暴露的可能性也不大。几个月来敌我双方侦察兵一直都在这一带频繁活动,敌人对深夜山林里的一两声雷响不会太介意。当然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暴露,而一旦暴露就等于提前两小时给敌人报了信,明天的战斗就会复杂化,尤其是目前仍在迂回运动中的4 团主力,将会突然陷入极其困窘的境地。彭焘在这种危险面前思考了半小时,最后还是决定不管它!

任何一个战场指挥官也不敢为自己下定的决心打十二分的保票,下决心本身就是冒险,军事史上的大家成功的秘诀之一便是敢于冒险和出奇制胜,于此他对另一种危险的思考也结束了:就是各营因距敌太近被我方炮火误伤几个人,也比发起攻击后,距敌太远使突袭变成强攻付出的代价小得多!

腕上指挥官多用表的时针指向二十四时正,他让许杨林接通了三个营的电话,用命令的形式,将自己新的作战决心下达给了每个营的指挥官。二营营长和三营营长没有表示异议,164 高地下带一营的副团长张涌泉沉吟一下,提出了一个彭焘没想到的问题:“团长,我能不能干脆一鼓作气地摸到敌人山头上去?!”

张涌泉是全团营团两级军官中彭焘私下最欣赏的一个。如果说他自己把战争看成一种艺术,张涌泉简直就认为它是一种好玩的把戏。

他一下就听出了张涌泉话中隐藏的意思。

“张涌泉,你小子给我听着!”他厉声朝对方喝道,“我只叫你向敌阵地渗透,没让你摸上去!要是你给我胡来,过早暴露了我军企图,影响了明天全线的胜利,军长杀你的头!”

“在下明白!”张涌泉用一种活泼的、貌似温顺其实狡猾的腔调回答。刚刚放下电话听筒他便悟出了张涌泉“明白”二字中包含的两层意思:一是团长没让他直接摸到敌阵地上去;二是在不承担责任且能绝对保证不暴露的前提下,团长并不完全反对他摸上敌阵地。一刹那间彭焘站住了,想这后一层意思究竟是不是他的想法,马上他就暗自承认了。张涌泉刚才讲出的是一个对他很有诱惑力的建议,一个对他新形成的战斗决心的更大胆的发展:假若各营今晚凭借夜色掩护,一直摸上敌阵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拿下来,明天拂晓结束一号岭之战的时间就会更早!“不,”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冲上山头不可能不开枪,而响枪就不可能不暴露。”

从这时起他的精神就加倍紧张起来。新的作战决心正在被付诸实施,他心里不能不捏着一把汗。164 高地,是的,虽然他刚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张涌泉的提议,但它对164 高地下张涌泉的约束力是有限的。那家伙会自做聪明地认为自己领悟了团长的暗示。

事实上他也并不想让张涌泉真的放弃自己的打算。不过这件事太玄了,冒的险太大,他不能不为张涌泉提心吊胆。

凌晨四时。一部电话突然抓起话筒。

“哪里?”

“是团长吗?我是张涌泉!”

“情况怎么样?”

“报告团长,我已经摸上了164 高地!”

“你说什么?……胡闹!”彭焘心中本能地一震,吼了起来,“谁叫你们上164 高地的!”一个意念油然浮上脑际,让他心慌起来:也许张涌泉这小于已经暴露了我军企图!

“团长,我没有暴露!”张涌泉说,听得出来,他不仅不为自己摸上164 高地感到内疚,相反还为此兴奋异常,“我是带三连的一个排摸上来的,本来只打算用刺刀和匕首,没想到连刺刀和匕首也没用上!”

“怎么回事儿?!”

“团长,他**的164 高地上根本就投有敌人!”张涌泉哑哑地笑了一下,说。

“没有敌人?”

彭焘一下子没能理解这个意外情况的含意。但话刚出口,他的脸色就微微白了!“张涌泉,你把情况说详细点儿!”他不甘心地说,语气变得更严厉了。

“团长,我一刻钟前带三连一排摸上来,本打算藏在敌阵地前就算了。后来听听敌人堑壕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忍不住就跳进来摸了一遍,一个人毛儿也没碰着。……倒是在高地阵地后面找到一个竹子和稻草搭成的小棚子,棚子里一堆柴灰还热着。我怀疑164 高地可能只是敌人的警戒阵地,白天来几个人放哨,夜里撤回去!”

彭焘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出口的话才是对他的最大威胁:如果海拔最高的164 高地上没有敌人,一号岭另外两个高地——342 高地和631 高地上也可能没有敌人!他已经不再担心张涌泉在164 高地上暴露我军企图了,现在令他的心为之惊悸的是另一种前景:当他把自己呕心沥血制定出的作战方案付诸实施时,他要攻打的山头上却没有敌人!

“不,……这怎么可能!?”有一忽儿他的全部意识都在激烈地反抗这个分明已存在的事实,同时也就承认了它的严峻存在。彭焘的心一下乱得厉害:如果整个一号岭上都没有敌人防御,这仗他还怎么打?!

“团长,既然已经摸上来了,就得利用这个机会!”张涌泉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来,“我想把三连全部拉到山梁上来,埋伏在高地两翼。估计敌人拂晓前后会上山。等我方炮火急袭一结束,立即从侧后冷不丁地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这样明天早上的仗就会变得很简单!”

“你敢保证拂晓前后敌人会回到高地去?”彭焘松一口气,语调仍是严厉的。他已从绝望中窥见了一线生机,却不敢太相信它!

“我敢保证!”张涌泉很干脆地回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我军大集群压在基比夫山一带,敌人不在一号岭上派一兵一卒是难以想象的。但他们兵力有限,想派很多人又不可能,结果就朝这儿派了警戒哨。……团长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打到敌人!”

他的心思又被张涌泉看透了!但彭焘还是受到了鼓舞。不,他还不能让自己的部下相信他们打的只是敌人的一处警戒哨。“张涌泉,你听着,告诉你的人,你自己也要记住:你们打的不是敌人的警戒哨!拂晓时上来的是敌人的一个加强排!……这么重要的阵地,他们不可能连一个排的兵力也不放!”

张涌泉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含意。“知道了!”他说。

“我同意你对三连的安排。不过要绝对保证安全,不能过早被敌人发现!也不要让拂晓我军的炮火打到他们!”

“明白!”

放下电话,他一颗高悬的心才落了地,大脑却在紧张地思考一号岭上的新情况。一旦拂晓没有敌人的危险大致可以排除,张涌泉提前摸上164 高地又成了一件好事。如果此时164 、n2、631 高地上都没有敌人,就出现了一个他可以加以利用的宝贵机会!

他又把电话要到了164 高地上。

“张涌泉吗?”

“是我,团长。你有什么指示?”

“如果我现在让你派出一个小分队——譬如说一个排——顺一号岭大山梁向东,秘密侦察一下342 高地和631 高地,你能确信他们不会暴露我军企图吗?”

这是个出乎张涌泉意外的问题。但他只迟疑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团长,我把我最得力的一个排派出去。敌人确实没在山梁上埋设地雷。让一营营长带他们去!绝对保证用刺刀和匕首解决可能遭遇的敌人!”

彭焘最后犹豫了一下。这样做他自己要冒更大的风险。164 高地上没有敌人并不等于342 、631 高地上不会有敌人。但他还是狠了心去冒这个险:既然164 高地没有敌人,其它两个地位并不比它重要的高地也就不应该有敌人!

如果342 、631 高地上也没有敌人,二营和三营就可以像一营那样赶在我军炮击之前摸上敌阵地埋伏起来。这样拂晓的战斗就会打得更紧凑,更精彩!

“好吧,我同意下这个命令!”他对张涌泉说,“不过你要他们格外小心,,出了问题我拿你算账!”

此刻他才感觉到这段时间作战指挥室内气氛紧张到什么程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