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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在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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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恪�

玢儿走过来扶她,“娘娘,风太大了,奴婢扶您进舱房吧。”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细细端详她的面色,“可见早晨喝了那碗药是对的,这会儿都还没开始晕呢。”

妍笙一琢磨,这才想起来玢儿早晨伺候她服了一碗治晕船的药汁,她朝玢儿比出个细细的大拇指,“可见你有先见之明。”

玢儿嘿嘿了两声,朝四下里神秘兮兮地张望了一番,忽然凑近她小声说:“不是奴婢有先见之明,那碗药是一大早厂公给送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一处伏笔。(才不说关于男二)

啊哈哈哈

虽然只有一点点一笔带过~

有没有细心的少年发现啊~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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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找苦吃

这个答案从玢儿口里说出来;是妍笙未曾预料到的。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自那日过后,她同严烨已经五六日没再说过话。她那时没给他好脸,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表明了自己对他的厌恶;她的目的简单,无非希望两人就此相安无事;守着彼此的七寸在紫禁城里各取所需,往后的事暂时不去想,她只希望他能行行好不再招惹她。

严烨倒果真没教她失望;他连着几日不曾来看过她;甚至连每日接她出佛堂的人都换做了姚掌班。这她以为他已经断了对她的歹念,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陆妍笙有些心神不宁,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绢;侧目看一眼玢儿,秀丽的眉拧起来,她面露懊恼,“你如今愈发出息了,我的婢女是你还是严烨?这起子事难道不该你同音素操持么?每回都劳烦严厂公,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说我架子摆得大,事事都得东厂督主亲力亲为地伺候!”

玢儿听得一脸委屈,“主子,这您可就冤枉奴婢和音素姑姑了。奴婢还想事事替您操持呢,可人家厂公一大早守着太医把药熬好了给送来,奴婢还能一句话给抵回去么?”说着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奴婢可没那胆子忤逆他老人家。”

妍笙气得挑起半边眉毛,“你不敢忤逆他,就敢忤逆我?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个缺心眼儿的丫头!往后我的衣食起居一概你同音素伺候,若是再惊动了掌印,我扒了你的皮!”

主子真是欺软怕硬!这么雄赳赳的话怎么不敢在严烨跟前儿说去,真是忒为难人了,人家掌印乐意伺候她,自己还能冲上去拦着不成?玢儿哭丧着脸扯她的袖子,“主子,这话儿您别同奴婢交代,跟奴婢说了不顶事儿。”她抚着下巴琢磨了一瞬,给妍笙指出条路来,“这么着,这会儿厂公该在舱房里,奴婢去请他到您屋里来一趟,有什么话要交代您亲自对他说,成不?”

请严烨到她屋里来?这不是活脱的引狼入室么!陆妍笙唬一跳,气焰登时弱下去大半截,方才还伶俐的口齿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她略思量,叹息道,“算了。”要是严烨能听她的话,她还犯得着在这儿伤脑筋么?说了也是白说,何必白费心思。

玢儿觑着她的面色,见她愁眉不展,因拍拍她肩膀宽慰道,“娘娘您也别恼了,等回了紫禁城,一切就好了。等回了临安,厂公也不能常来咱们宫里的,传出去不好听。”

然而这话听在陆妍笙耳朵里,非但没宽慰,反而愈发地焦虑起来。事实同玢儿说的恰恰相反哪!严烨权倾朝野,宫里的人除非是活腻了,否则就算真看见了什么也不敢说啊。宫人对严烨的惧怕与忌惮深入骨髓,想要给严烨小鞋穿,只怕会被凌迟几千万次吧!

她心里这么琢磨,越发觉得前路一片晦暗。抬头看远处的天,几乎要同水面连成一片,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淡淡的一层,将整个儿宝船笼罩其中。就像一个锦绣辉煌的囚笼,她被禁锢其中,任严烨左右摆布。

这时身后传来阵脚步声,桂嵘猫着腰给她长长揖手,垂着眼帘子说,“娘娘,督主说了,甲板上风太烈,娘娘身子不好吹不得风,回舱房里吧。”

陆妍笙回头乜他一眼,“本宫乐意在哪儿呆着就在哪儿呆着。”

小桂子被这话一噎,面上一副吞了个囫囵苍蝇的神情。贵妃娘娘这是撒的哪门子火气,他家师父关心她身子这还错了?他呃了一声,又说:“主子,督主也是为您的身子着想,吹了冷风会着凉的。”

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严烨的,他管得着实太宽了些!妍笙卯上了劲儿,侧过头遥看接天的那条水线,面容漠然倔强,“那劳烦桂公公替本宫谢谢厂公了,你只说本宫就想吹吹风,量厂公也不会为难你的。”

桂嵘无可奈何,只好应个是退下了。音素收拾好东西从舱房里走出来,蹙眉朝玢儿道,“怎么不扶娘娘进屋呢?甲板上风多大啊。”

玢儿耸肩摊手,“娘娘同厂公置气呢,说就想吹风。”

音素啊了一声,眉头拧起得更紧,“置气归置气,可别自己找苦头吃哪……”

******

事情之后的发展却被音素一语中的,般若贵妃在甲板上吹了一个上午的冷风,用过午膳便开始犯头疼,脑子里晕晕沉沉混沌不清。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妍笙更加懊恼,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子竟然真的如此不争气,吹吹风便招架不住,看这情形是伤了风寒,这样的丢人,被严烨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她起先还嘴硬,拦着玢儿同音素不去声张,两个丫鬟拗不过,只好听吩咐。然而入了夜过后她却开始发高烧,躺在床上含糊不清地说胡话,两人觉出了情况不妙,这才急匆匆地去报了严烨。

半柱香的光景,严烨同穆太医便到了贵妃的舱房,几人进了屋,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陆妍笙。隔着轻薄的纱帐,她仰面睡着,额头上搭着一块裹了冰块的巾栉,双眸合得紧紧的,唇色苍白毫无血色,生气全无。

这模样看在严烨眼中,教他几乎压不住火气,他眸子里尽是寒霜,朝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一哂,半眯了眼斥:“娘娘抱恙,做奴才的却瞒而不报,可见居心叵测!”

东厂督主虽恶名昭著,可表面上待人一贯都是和和气气的,众人见惯了他温雅含笑的模样,此时他骤然震怒,几乎都被吓了一跳,玢儿涕泗滂沱,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督主,是主子不让奴婢们声张的,督主饶命啊……”

严烨闻言,面容愈加阴沉,生了病不让传太医,这是什么道理?然而眼下不是追究这两个丫头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手中捏着佛串一颗一颗地捋,借以平复心中的急躁。他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今竟为了个陆妍笙心烦意乱,如何也说不过去。

桂嵘觑着严烨的表情,捅了一把穆太医,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穆大人,您赶紧给娘娘请脉啊,没的让督主更生气。”

太医早被吓懵了神,闻言如梦初醒,连忙挎着药箱去给陆妍笙请脉。他摸了脉象,提在嗓子眼儿的心送算落进了肚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禀道,“厂公,娘娘伤了风寒,有些发热,服几帖药便能大好。”

严烨略点头嗯了一声,吩咐音素道,“跟穆太医去,把药熬好了给娘娘送来。”

督主发怒,舱房里头便成了人间炼狱,任谁也不愿意再呆在里头,音素忙不迭地点头,“奴婢省得了。”说完她便站起身,准备跟着穆太医出门。穆太医朝他揖手,走出几步却又想起了什么,因折回身道,“禀厂公,娘娘吹了冷风,寒从足下起,还当以滚水敷足。”

严烨微微蹙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玢儿,“你去给娘娘烧些热水送进来。”

玢儿应个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音素一道出了舱房。

桂嵘的脑子一贯灵光,他觑着督主的脸色,上前几步试探道,“师父,徒弟也先退了。”

他嗯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小桂子遂也弓着腰肝儿退了出去。

一室之内有些静谧,严烨立在牙床边儿上,垂着眼隔着床帐看床上的人。方才房中那么一阵喧闹,她似乎已经有些转醒,浓长的眼睫微弱地颤动几下,终于缓缓地张了开。

陆妍笙浑身酸软无力,脑子心儿里抽痛昏沉,难受得像是要死过去。她张开了眼,眼珠子却还是混混沌沌的不甚清明,没了半分往日的灵气儿。隐隐能瞧见床帐外头有个模糊的轮廓,舱房里的烛光明灭,她看不真切那轮廓是谁,只觉得口干得厉害,便咕哝着,“我渴了,要喝水。”

那人影动了动,半晌,床帐从外头被人撩开起来,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只手端着个杯子挨着她的床沿坐了下来。她迷迷糊糊地瞧见那人朝她伸出一只手,圈住她的后腰,微微使力半揽半抱地将她扶了起来。

靠的近了,她这才看清这个人是严烨。然而烧得太厉害,她有些迷糊不清,是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看见他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又听见他说:“张嘴。”

她乖乖地张口喝了水,睁着眸子,神色呆呆的。

严烨将水杯放到一旁,扶着她纤细的腰肢靠在软枕上,接着便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也呆呆地望着他,眼珠子里有些浑浊,两人四目相对好半晌,陆妍笙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蹙起眉头,“厂公来了?”

他伸手将她的刘海撩到耳后,口里随意地嗯一声,“娘娘病了,臣来看看您。”

这时珠帘一阵响动,是玢儿端着盆滚水进了屋,她一眼瞧见两人这模样,有些不知所措,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道,“厂、厂公,水烧好了。”

他点点头,“你退吧。”

陆妍笙怔怔地看着那盆热水,伸出个细细的指头指了指那盆热水,问:“这干什么用的?”

严烨回答她,“娘娘寒气入体,臣给娘娘敷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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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雷霆之怒

敷脚?

这两个字从严烨口中说出来;让陆妍笙瞠目结舌。她本就病着,脑子里又是晕眩又是抽痛,难受得不行,此时骤然听他这么一说;吓得差点从床上一头栽下去。

这算怎么回事?寒气入体她认了,好赖也是她自作自受只能认,可就算真要敷脚驱寒也轮不到他严烨啊!玢儿同音素是干什么吃的?再不济还有旁的一干丫鬟;她可不以为自己有天大的面儿,能劳烦东厂的督主给自己做这活儿!

她这头忧心忡忡,只觉脑子疼得更加厉害了,那头的严烨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的指节微动;解开了袖襴上的金纽扣,略挽高半截子衣袖,露出截修长有力的小臂。他将巾栉放进滚水里浸泡,又旋过身去扯她的锦被。

陆妍笙慌了神,死命拽着不让。她自小性子野,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落,姑娘家的一双脚是拿给未来的夫主看的,她怎么能让他替她敷脚!她面上羞色毕露,面红耳赤地保住双膝朝他说:“厂公,您让玢儿进来吧,或者音素也行,您这身份怎么能做这种事,忒纡尊降贵了!”

严烨侧目睨她,只觉这丫头真是会鬼扯,分明是不愿意让他碰她的脚,还非得说成不想委屈了他。他心头如是想,面儿上却不温不火,朝她说:“玢儿同音素都在替您熬药。”说着他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又道,“娘娘不提臣还给忘了,今儿娘娘抱恙,她二人欺上瞒下已是重罪,等药熬好送来了,臣要将那两个丫头带回去,臣要亲自发落。”

妍笙大惊失色,“发落?发落什么?是我让她们不许对外说的!”

严烨望着她,双手抬起来朝她微微一揖,答道:“虽是娘娘的旨意,可事关娘娘的凤体,她们非但不劝着娘娘,反而由着娘娘使小性儿,可见她们不会伺候人。待回了宫,臣会另给娘娘指派两个麻利机灵的丫鬟过来,若是您实在舍不得玢儿音素,那就交给臣调|教个三两月,什么时候她们明白怎么伺候主子了,臣什么时候把她们派回到娘娘身边儿来。”

这番话他说得大公无私,精细人去听却能嗅见无尽的恼意。他刻意加重语气,说她使小性子,明里暗里都暗示他在生气。然而陆妍笙清醒的时候并不是个精细人,发着烧更是呆成了木头,她只听见他说要带两个丫头走,这怎么行!

把两个年纪轻轻的丫头交给他?那不得要人命么!陆妍笙惊慌失措,她那时气昏了头,压根儿没想到事情严烨会拿这桩事做文章,更没想到事情的后续会这样严重,登时乱了心神。她脑子里混沌不清,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却仍是扯着他的袖子道:“厂公,您先前不是说自己都快忘了么?那您就当我没提过,抬抬手放了玢儿和音素吧!”

由于发烧,妍笙双颊有淡淡的红晕,混沌迷离的眼媚态横生。她浑身的温度热烫,靠得这样近,身上氤氲的香气被蒸烤得愈发浓烈,不住地从她衣裳底下钻进他鼻子里,严烨的瞳孔蓦地幽深几分,他伸手将她捉住自己广袖的小手拿开,眸子移开不再看她,只哦了一声,“耽搁得久了水就凉了,娘娘把脚伸出来。”

这么说……他是答应了?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抬起眸子小心翼翼地觑他的神色,却见他神色淡漠,微垂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双浓眉和挺而直的鼻梁。她蹙眉琢磨半天,终于还是咬咬牙,认真说,她其实也算嫁过人了的,只可惜,她的夫主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既这么,她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地做出副贞烈状貌。

严烨的恶趣味教人无言以对,陆妍笙对他的这种行径嗤之以鼻,却又无可奈何,她心底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仍旧羞红,只偏过头望向别处,接着便缓缓掀开锦被将双足露了出来。

梁人不兴裹足,她身量高,双足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小巧,却很是精致。那双脚白皙如玉,肌理没有一丝瑕疵,瘦长的,十根指头透出淡淡晶莹的粉色,仿佛吹弹可破。严烨的手伸过去,握住两只纤细的脚踝往上一提,将她的双脚放到了膝盖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她滚汤的肌肤带起她一阵颤栗。他从水里捞出巾栉,拧得半干,将她的脚细细地包裹起来,那动作慢条斯理,时不时碰到她的脚背。

一来二回地次数多了,陆妍笙终于发现了不对头,她羞恼不已,嗫嚅了半晌又不知怎么开口,然而那厢严烨却说话了,“臣替娘娘按按足心,活血醒神的。”

说完也不等她开口,他便握着她的一双玉足按压起来,隔着一层巾栉,力道不轻不重。他是骄傲高贵的,就连这样的活计也变得优雅耐看。妍笙脸红得要滴出血,她侧目看他一眼,只能望见一张侧脸。他眼帘低垂,浓密的眼睫也垂得低低的,愈发显得纤长,舱房里的火光不甚明亮,昏暗之中也衬得他线条柔软。

分明是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却能有这样柔和的一面。他变得愈发让人捉摸不透,妍笙的脑子愈发晕沉,她皱紧眉头,忽然说:“厂公待我这样好,无非是想令我对你动情,从此我同陆家便翻不出你的掌心。”说着,她唇角浮起一丝笑,自嘲一般,“其实何必这样大费周折,以厂公的手段,我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作乱的。”

严烨转过头看向她,面上的容色有些阴沉,他略想了想,望着她问:“若臣说臣喜欢娘娘,娘娘信么?”

若换做平日清醒的时候,从他口里听见这么句话,她必定嗤之以鼻。然而这时的她是混沌的,仿佛什么都成了真的,又仿佛什么都成了假的,她略怔忡地看着他,好半晌才道:“你又在骗我了。”

这句话隐约有些不对劲。

严烨调高眉毛,“臣何时骗过娘娘?”

这回倒是妍笙笑了,她头靠着软枕勾起唇,“你不会喜欢我,你只会利用我……”说着,她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下来,像是被熄灭的火光,声音也压得更低,“最后杀了我。”

这番话荒诞无稽,从她口里说出来,却夹杂莫大的伤楚一般。严烨蹙眉,她开始说胡话,可见烧得不轻,他想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因抬起手朝她的脸伸过去。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他的手在半道上被她捉住了。他微微错愕,瞧见陆妍笙捉着他的手腕注视他,问他说:“那日你也是这样伸手过来,又想故技重施么?”说着她微微一顿,又蹙眉道,“那日佛堂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眼中神色迷离,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娘娘真想知道么?”

她孱弱的媚态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就连苍白的唇也变得格外诱人。他欺上前,俯身将薄唇印上她毫无血色的唇,细细地描摹她唇瓣的轮廓。

陆妍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脑子一懵,直到那双微凉的手顺着她纤细的小腿滑上去。她方浑身一僵,奋力地压住他的大掌,移开唇抬手一巴掌掴在他左颊上,“严烨你太放肆了!”

她浑身虚软无力,那一耳光扇在严烨脸上也显得不痛不痒,然而她反应这样过激,略微超出他的预料。他愈发确定她对他的憎恶,这令他感到莫名,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半眯了眸子寒声道,“你这样恨我究竟是为什么?”

她冷冷一笑,“你恶贯满盈,我恨你有什么奇怪!”说完冷冷地挣了挣被他禁锢的手腕,“你撒开!”

他神色愈发阴沉,当初初见她时他曾对她动杀心,胁迫她入宫时的手段也不磊落,这些他都知道,可他一路对她帮衬照拂,那点子罪孽难道还没赎够么?他困顿至极,“你还念着宫里的皇帝?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陆妍笙一愣,这和皇帝有什么干系?她厌恶他,是因为她太了解他的薄情寡义,同旁的人没有半点干系。她喉头一痒,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严烨抚她的背,却被她一把推开,“不劳烦厂公!”

他被撩起了火气,站起身立在床沿俯视她,神色淡漠,声音出口也没有丝毫的温度,他冷笑,“娘娘以为凭着你自己能在紫禁城里风生水起?娘娘以为有陆家和太后做仰仗,您就能高枕无忧么?臣不妨告诉娘娘,高太后活不长了,若是没有臣,陆府也风光不了多长时日。”

这话一出口,陆妍笙吓得脸色更加惨白,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他,颤声道,“你说什么!”

他神色阴冷,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森寒,他朝她略揖手,“是以臣劝娘娘别太固执,臣对娘娘一贯有耐心,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儿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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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何诉衷肠

妍笙被他这副模样给唬住了;当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抱着锦被坐在榻上,双目怔忡而迷离,蹙起的眉宇犹似悲惶。

他是天底下心肠最歹毒狠辣的人,由于方才那副模样太过温雅,竟教她失了防备,在他跟前放肆了。陆妍笙的脑子清醒过来几分,这才恍觉自己做了那样触怒他的事;他执掌生杀大权,要谁死便死,她果真是被烧昏头了!

他刚才说高太后活不长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浑身一震;抬起眼定定地看他;却不敢多问一个字。严烨的神色冷冽;瞧她的目光似要将她吞食入腹,妍笙稳住心神,现在她的处境并不算好,淮河上头,宝船上全是严烨的人,以他的手段,要怎么整治她都不在话下。

他喜怒无常,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陆妍笙咬了咬下唇,心头挣扎了一刹那,下一瞬,两条纤细的胳膊伸出来攀上他的广袖。她抬起眼看他,迷离的眸子里依稀残留着咳嗽带出的几丝泪光,柔弱而朦胧。他脸上结着一层冰霜,寻不见半分的端方温润,她心头一沉,神情愈发地娇媚起来。

她扯他的袖子,模样委屈而惹人怜爱,朝他说:“我脑子不大清醒,烧得晕乎,方才失了仪态教厂公看笑话了。”她说着微微一顿,尖尖的下巴含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脑子迷糊的人,说什么都算不得数的,厂公别恼了。”

她媚态万千,映在他眼里教他心神都一阵恍惚。他面上仍旧绷得紧,眉角眼梢却已经柔和下来,却仍是一言不发地瞧着她。她在做戏,是因为被他方才的一番话唬住了,担心惹怒了他会牵连陆府,是以做出这副温婉柔顺的模样来。

这伎俩拙劣,演技粗糙,宽慰人的话也说得不好,却仍旧教他无以抗拒。脑子里分明是很清楚的,心却不受控制,一分分变得柔软起来。

陆妍笙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严烨,他薄唇抿成一条优雅的线,面上虽仍旧没有表情,眼神中的肃杀却已经淡退。她暗暗忖度,狠下心去前拉他阔袖下头的手掌,那只手冰凉,同她炽热的体温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她心头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起一只手扶住额角,柔柔道:“我头晕得厉害呢。”

她的手柔软温暖,融化尽最后一丝防线,他溃败下阵,挨着她的床沿坐下来,伸手拂过刘海探她的额头。这一回陆妍笙学乖了,她没有躲避,硬着头皮让他将手背贴上她滚汤的前额,那温度冰凉得不成话,她被冻得一个冷颤。

严烨沉吟一阵,说,“臣的手太凉了。”

她没反应过来这话里什么意思,下一瞬却见他朝着自己靠近过来,她浑身一僵——他将自己的额头贴了过来,同她紧紧地抵在一起。

陆妍笙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底下紧紧握成拳,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她的骨节几乎都要参差作响,僵硬得像一块火热的石头。

严烨的手这时从后背抚上来,双臂将她圈在怀里,伸手拂过她柔顺的发,口里低低地唤道,“卿卿,我拿你没办法。”

这称呼像一道惊雷,再好的耐力都被劈得崩溃瓦解。他喊出她的小字,这声卿卿仿佛令一切都回到了许多年前,陆妍笙眼底竟然涌上一阵泪意,她对他的爱恨纠葛说不清道不明,再多的恨也都是建立在爱之上。然而怔忡也只是刹那,她在下一刻想起了永巷,想起了赐死她的诏书,想起了陆府家破人亡,想起了他眼睁睁看她死去……

妍笙双手抬起来推搡他,也不想去管他是从何得知她的小字,只沉声道,“我不懂厂公说什么。”

他扯起唇角,“你同我装什么糊涂。”

他语气暧昧,教她心慌意乱,只沉下脸犟道,“谁在同你装糊涂?厂公莫要忘了你我的身份,乱了宫中的规矩!”

然而严烨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单手钳住她两只细细的的手腕,声音略微沉下去,“娘娘,戏上了台就要演全,你是聪明人,既然不愿意臣迁怒沛国府,就乖乖听话。”

她对他嗤之以鼻,“你卑鄙无耻!”

严烨微扬的唇角携着几分寡淡的笑意,他的神色淡漠如斯,眼中却隐有暗光闪烁,他朝她冷冷一笑,“臣卑鄙无耻?娘娘,景晟太子对你垂涎已久,若臣真的卑鄙无耻,你这个贵妃恐怕早已是太子的人了。”

呵,他这是在拿景晟要挟她?不乖乖听话就要把她交给太子么?陆妍笙恨得咬牙切齿,脱口而出道,“即便是景晟那也好过受你摆布!太子是储君,将来御极便是圣上,而你呢?”她的语调愈发地讥讽,“什么提督东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究不过是个内监!”

她口不择言,说出的话简直让人不忍闻。严烨心头火冒三丈,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为了保全她谋划了这样多的事,废了这样多的周章,到头来竟然得到的是这么一番话!景晟是储君?御极便是圣上?他哂笑,“娘娘真以为太子能登上大宝?”

他这番话砸在她脑门儿上,教她脑子一阵嗡鸣。她面上惊讶同惶恐交织,又想起他毒害文宗帝的事,脸色愈发地惨白无人色,她抬起手捂嘴,半晌方颤声道,“你、你想……”

她小脸苍白,浑身抖得像糠筛,愈显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他估摸着方才是吓到了她,心头不禁一阵懊恼,她是他的一块软肋,总能教他的定力化为灰烬。严烨低低叹出口气,换上副文雅端方的神情,略靠上前去拉她的手,声音略低沉说,“卿卿,别惹我生气。我不是个心地仁慈的人,能对你再三退让已是极限。”

听他方才的语气,是根本不打算让景晟即位的,陆妍笙心底升起个猜测,教她毛骨悚然。严烨谋害皇帝,意欲对太后不利,霍乱朝纲让天下怨声载道,他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意欲谋反!

她犹自沉浸在惊惶之中,半晌方才抬起眼看他,“你何必如此?你我二人之间的干系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细弱蚊蚋,“我早已说过,你不必使任何手段,我没法儿在你眼皮子底下作乱。”

他听见“各取所需”四个字从她口里说出来,不由蹙了眉。最初他的想法同她相差无几,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在她身上反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教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他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执起,她一阵困惑,眼睁睁看着他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左胸处。

时令已不似隆冬,衣物轻薄了许多,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她依稀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近在咫尺,沉稳而规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她心口莫名地紧张起来,使劲地往回抽手却被他牢牢钳制。

严烨的神色迷迷滂滂,昏暗的烛火映衬下,他的眼中似乎闪动着莫名的光,他看着她,声音清冷微凉,喉头却又轻微地颤动,他说:“臣心中,爱慕娘娘已久。”

臣心中,爱慕娘娘已久。

本就混沌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她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猛地缩回手,她对他所思所想浑然不明,她只记得他曾花言巧语欺骗她的感情,曾毫不留情地看她死去,听见他没由来地说出这么句话,自然而然以为又是他的阴谋诡计。

人就是这样,心中对他已经定了性,憎恶便到了骨子里,拔不出抽不净,永远也无法再交托信赖。

严烨玩儿这样的把戏,若换作旁的姑娘,恐怕早就招架不住对他投怀送抱。然而她不同,她曾从云端跌落,零落成泥,且这一切都拜他所赐!他以为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懂得虚情假意么?陆妍笙心中不住冷笑,面上却端出一副娇羞的神态,如盛春的花儿,绽放到极致,诱人,美丽,待人采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娇脆柔婉,刻意别过头望向旁出,嘴里说:“从前我只以为天底下最谨言慎行的便是厂公,如今看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呢。”

她的转变突如其来,生硬至极,然而仍旧教他心驰神往。他知道她捏住了他的七寸,这是大忌,稍不留神便要在她手上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她没有丝毫的抗拒力,万幸理智尚存,他提醒自己不可乱了方寸。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颔,将她的头正对他,目光对上她的眼,半眯着眸子略带一丝探究。

严烨阅人无数,真情假意一眼便知分晓,他在她面上细打量,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带着些微病态的迷离,他蹙起眉,那一瞬间竟不敢再深看,只移开了目光将她孱弱的双肩嵌入怀里。

陆妍笙的身体有顷刻的僵硬,她咬紧了下唇任由他抱着自己,任由他的手抚过她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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