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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见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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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出那一剑时,是他第一次杀人。

    那一剑如流星转瞬,划破天空。

    飞洒的血水如鲜花怒放,凄艳了冬日单调的色彩。

    和他想像中一样美丽。

    *

    数息之前。

    “为将者勇,你父带二十万大军灭于南荒,死不足息,你既为子,当受其诛。”瑶台帝宫之中,大夏国之主如是说。

    “为君者仁,夷召死不足息,但吾弟年幼,求陛下念息稚子无辜,饶其性命。”姬夷召跪于殿下,是这样回答的。生活在一个没有wifi的世界已经够苦b了,陛下你就别找我麻烦了行不行啊。

    “年幼?”俊美威严的王者神情轻蔑,“紫府神丹需童男血肉三千,你兄弟二人正好补足。全你兄弟为国尽忠。”

    姬夷召微微叹息,抬头问:“陛下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蝼蚁求生,倒是有趣。”帝王笑道,“那就先留下你命,用你弟弟的就是。”

    姬夷召知道多说无益。

    于是他出剑。

    那是世间最灿烂的烟花。

    比洪水更急,比天光更快。

    那惊鸿一样的的剑光,浑然天成一般,划过那名荒淫的王者的咽喉。

    剑过,两段。

    周围的朝臣与卫士都惊呆了。

    帝宫一时安静无比,只有流血落地的嘀嗒声清晰可辨。

    姬夷召收剑而立,安静地看了周围一眼,将跪在殿下的幼弟抱起,平稳而淡定地向宫外走去。

    和他以前无数次的晋见一样。

    “他、他杀了陛下——”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说到最后时,几乎尖利的刺破云霄。

    “聒噪!”姬夷召也不回头,只是以指为剑,虚虚一划。

    下一秒,出声者轰然倒地。

    一时间,整个大殿噤若寒蝉,竟无人再出一声。

    走出宏伟大殿,玉石铺路,大夏王宫,承天代神,纵是寒冬,依然姹紫嫣红,一片锦绣。

    然而,在走出极短的一截路里,已经有数百名卫士举弓来。

    “杀了他,我们护卫陛下不利,不杀他必被族诛的!”有卫士大吼出声。

    嗤!!仿佛得到信号,数百金属箭矢顷刻间漫天压来,扯出破空尖响。

    看来今天无法善了了。

    虽然本来就没打算善了。

    姬夷召如是想着,下手却没有停顿,长剑起落间,幻出无数剑影,仿佛白莲绽放,以一种精妙到极点的角度,竟将所来飞箭轻易挑回,攻向它们原本之主。

    噗噗!

    那是被反击而回的箭矢刺穿血肉的声音。

    “哥哥哥哥!”怀里的小孩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没办法,哥哥向来比较低调。”姬夷召表示压力很大,然后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这个他真没说谎,虽然他前几天才推算出这套耗时五年的大衍剑术,但这学以致用也来的太快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

    “可是哥哥你刚刚把陛下杀了,他是八重天的强者!我最崇拜的人!”弟弟扯着他的衣服急急地说。

    “这个真抱歉,你换一个崇拜吧。”姬夷召耸耸肩膀,“东胜神州绵延数百万里,无穷无尽,有的是目标。”

    “那哥哥你是不是到九重天了?”弟弟眨着星星眼,激动的快从他怀里跳出来了。

    “这个真没有,只是计算能力太强,可以和算卦的道士一样预判而已。”姬夷召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旁边的一队骑士杀的个片甲不留。

    不过,最后一剑划过,他停下脚步。

    一名中年老者立于马上,稳座道路中央,黑铠如山,那是血色干涸后生出的锈迹。

    “师傅。”姬夷召扯下两截长袍下摆,不慌不忙地把弟弟绑在胸前,一边道,“我做了你想做不敢做的事情,把姒揆那暴君杀了,做为奖励,您是不是该让开?”

    对方双目如刀,半晌,才沉声道:“你天生丹田气海破碎,无法凝聚真气,却不想,都是伪装。”

    “这可不是。”姬夷召微笑道,“虽然这个世界不怎么科学,但换一个地方凝聚真气这种事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介于你是陛下派来监视我这个质子的特使,没给您说真是抱歉啊。”

    “各为其主,废话免下,让我一见山君之子的能耐!”中年人长枪反转,几乎同时,马蹄重响,枪尖森寒,已是近在咫尺。

    姬夷召身体不动,微微侧头,毫厘之间,长枪自耳际擦过,左手长剑破空而过,诡异的仿佛敌人主动撞上来。

    对方急中生智,猛拉马缰,右向一倒,长剑只是割出一道浅浅伤口,然而,下一剑,居然后发先至,之前的一剑竟成残影。

    这怎么可能!

    对方无奈之下,弃马滚地,与他猛然拉开距离。

    “多谢老师了。”姬夷召翻身上马,“再见……额,如果再是这样,还是不见的好。十年照顾,夷召有机会再报了。对了,我知道你会控制你的马让他甩我下来,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还是别这样做的好。”

    “……”

    有马的感觉非常不同,很快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姬夷召终于冲出王宫。

    虽然后边还有一长窜的尾巴,不过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虽然这城号称王都,但也不过是个大古代城镇,而且上古时代的城镇。

    绝对绝对没有那种叫城市规划的东西!

    这里穷人的茅草屋和富人的石头房子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人畜栅栏(栅栏里的人类奴隶和畜生价格和处境都相差不大),还有晒衣服的树枝和各种杂物水坑当做障碍,就算姬夷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有点心里发竦。

    不过显然后边的追击者要更惨上一些,已经不止一个两个在那里栽下马,没有准确跳过栅栏的,被晒衣杆打下来的……

    做为一名穿越前可以空手开平方根的科学家,姬夷召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感激自己的那令人发指的运算能力,因为他可以精确的判断出每一小处障碍的应对方法。

    当最后一间民居的小巷里穿过,姬夷召想了想,守在出口处,拿出长剑,出来一个,收拾一个。

    当收拾了第十二个之后,再也没有骑卫出现。

    看来这个马术考验很难过关啊。

    姬夷召换掉马匹,把剩下的马匹从不同方向放掉。自己选了一个方向,快马扬鞭,向远方奔去。

    “哥哥,我们去哪?”怀里的小豆丁努力从布料里钻出了小脑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

    “南荒找父亲去啊,好歹我们也是权二代啊,生要见人,死要见那个嘛。”姬夷召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把弟弟的虎皮帽子戴好,这个冬天可真冷啊,可别让弟弟感冒了。

    “那我们不回去当人质了?”弟弟好奇地问。

    “我们回去只能当肉糜,再说我们出生就被送到这里当人质,我当了十三年了,阿弟觉得五年不够想回去的话,那哥哥可就不奉陪了哦。”

    “哥哥坏!我才不要回去呢。”

    “这才对嘛,阿弟打起精神来,前边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呢。”

    “就和哥哥说的故事里的黄飞虎一样吗?”弟弟很激动,要神话再现了么?

    “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你就不能用关云长来对比吗?”姬夷召有点小郁闷,封神里的武成王武力值那么低,怎么可以和我比呢。

    “可是关公脸很红,哥哥的脸从来就没有红过……”弟弟有点疑惑。

    “……臭小子,你想说我脸皮很厚是不是?”

    “嘻嘻,哥哥羞羞。”

    “……”
第2章
    传说,女娲造人之后,人族生存艰难,无论是洪荒妖魔,还是严寒酷暑,都威胁着他们的生命,但弱小的人类没有屈服,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森林中取来火,学习桑蚕织衣,仿造鸟兽筑巢,出现了文学,渐渐的部落化为城邦,城邦变成王国……

    “……炎黄大战后,黄帝胜利了,炎黄两大部落合并,黄帝就是我们的轩辕一族的祖先,不过呢,当时他的儿子很多,我们的祖先只是正好被封地到姬水河,所以我们姓姬。后来的帝位一直是三千部落一起选人族之主的,不过夏禹的儿子启杀了当时首领,把天下变成了他家的。然后他统治着中央最富饶的地方,其它贫瘠地方着是四方部落,我们就是南方轩辕部,国家在他们手里,传子传孙,一代不如一代,终于出了一个暴君。”

    “什么是暴君呢哥哥?”姬夷召顿了顿,才答道:“就是……对别人很坏的人,阿尧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呢。”

    “嗯,听哥哥的……”一天的奔波对一个五岁的小的孩子是但大的负担,尽管还想缠着哥哥听故事,躺在干草上的他还是沉沉睡去,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姬夷召小心地把自己的皮裘盖在孩子身上,自己靠近了火堆一些。

    干燥的树枝在火焰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跳跃的火焰映在他漆黑的眸色中,仿佛幽暗的地狱火。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一年了。

    再度醒来时,他是感谢上苍的。

    毕竟在那个世界里,他在那场科研事故里虽然捡回性命,也被核辐射彻底破坏了身体,最后十年里都在缠绵病榻,只有失去过,才会明白重新得到健康的身体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再者,那场事故虽然摧毁了他的健康,但脑部的畸形竟然让他的运算能力得到几何级数的提升,这种能力,更让他带到了这里。

    一个人类大脑拥有超级计算机的能力和人类本身的逻辑运算能力可以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看看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就知道了。

    虽然觉得一位共和国国宝级的核物理专家穿越到这个世界太过浪费,但他也安之若素的接受了自己的生活,但他马上发现这里是青铜时代早期,说穿了就是人类从猴子进化过来的时间还不久,去丛林里还可以看到山顶洞人的古代。

    姬夷召将手中挑火的树枝甩入火堆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白天,他杀了很多人。

    大衍剑术是他用自己的几何与空间知识,结合此世武学,用五年时间演算出来最优集合,无论藏剑、握剑、出剑或收剑的每一个微调都是三维空间中精减完美的集合,配合他本身每秒超过千万次的计算速度,才可以在瞬间运算出面对各种危机的攻击法门。

    今天用出来的威力,让他也有些惊讶。

    因为如果按武学中的记载,这就是几近于道。

    原来所谓之道,也并没有那么玄之又玄。

    可是,为什么我对杀人的感觉如此冷淡?

    看着那没有一丝血痕的纤秀手指,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杀过一只鸡的技术宅表示压力很大。

    这个世界类似于华夏传说中的上古之时,三皇五帝都对的上号,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回到了4000年前。

    但他曾经在正午时测算过都城之后那座巍峨高山的高度,从最简单的仰角测量,测试出那山的高度是——上万米,具体的米数他没有精确仪器,无法实施。

    可是,问题在于,地球上有超过上万米的高山吗?答:没有。

    另外,根据他用春分日和夏至分别用正午树枝在阳光照射测出太阳高度角,他现在的纬度应该在南北极间来回移动,三天一换。(ps:如果还是一个太阳的话。)

    所以,就算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再次承认那个结论。他现在不在地球上!

    如果说有什么比让一个风华正茂的科学家穿越回原始社会更悲剧的事情,无疑是穿越到一个不科学的原始社会!

    说好的种田呢?说好的王霸之气呢?就算是凡人流废材流嗑药流,也至少要有一点逻辑吧?

    自从皇帝之师广成子发明第一本人族功法开始,整个世界就掀起一场属于武力法决的百家争鸣。

    面对一个幼儿都有一马之力的世界,可以靠法力武学做到一切仙侠世界,他只想说一句:你tm什么都有了,还要我穿越干嘛,实现四个现代化吗?

    “我的脑洞好像又开始乱想了。”姬夷召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火堆边那只烤的有点焦黑的小鸟,仔细地啃起来。

    真苦。

    冬日,寒夜。

    姬夷召晃晃手中的葫芦,这是他在路上随手摘下的,装在里边的水已经不多。

    他有点担心弟弟。

    那暴君再如何,也是天命所定,想来不久,追兵就会赶来。

    要不要把弟弟放在人哪个不起点的部落里,自己引开追兵呢?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脑海,心中警觉骤起,他本能地一挥手。

    “嗖嗖嗖嗖嗖嗖嗖!”

    袖中弩箭七箭连发,以一扇面射入虚空。

    漆黑四周,出现七声明显的撞击声。

    他闻到重重的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将弟弟用布条缠在怀里,再度握起长剑。

    黑暗中,眼睛的作用并不大,但他已经可以从各种极轻微的声音中分辩出方位与人兽。

    一剑一个,他收拾了前边的六名追杀者。

    第七个。

    他平静地抬起手。

    “等、等一下。”那个声音青脆稚嫩,却是一名少年。

    “给我不杀你的理由。”他如是说。

    “您是轩辕部,山君之子姬夷召对吗?”对方急道。

    “这个理由不好。”他准备下手。

    “大殿下!”少年不顾胸口长箭,重重跪倒在地,“我是南山族族长,轩辕部属民,求山君救救我族。”

    “南山族?”姬夷召知道,他现的身份是轩辕部少主,虽然在中州都城好像不是很混的开,但一但回到自己的国度,那就是妥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了,他的父亲听说已经那个了,很有可能回去就直接当王了。东胜神州不知其尽头,他国家土地占了已知土地的八分之一,装的下一个北美洲。

    “十年前,暴君征召十万民夫修筑王陵,我南山一族离中都最近,被整族剿灭,老小皆被掳此为奴,如今暴君已陨,一但入陵,我族数万老幼皆要陪葬,请大殿下念我山族近千年来忠心无二,救我族一命。”

    说完,他重重地磕头在地,很快,额前就是一片血水。

    “额,这个,难道就是起义?”姬夷召有些呆滞。

    原来,我穿的是起点文么……

    不过——

    “你既是南山族人,又为何与他们一起?”姬夷召指了指地上其它的尸体。

    “帝陵就在此地西方十里处的山麓之中,我负责族中食物采集,对此地地形熟悉,所以、所以才被抓来带路……”似乎知道自己的错误,少年努力哀求,嗑头之声更响。

    “你是想立功,才主动带路的。”姬夷召神色平静,“刚刚我听见了,是你熟悉林中痕迹,才找出我之所在。”

    少年脸色瞬间苍白无比,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其实姬夷召只是随口一诈,但看少年反应,就已经知道真假。

    果然没有收小弟的命么,他收剑转身,却没有再杀他,牵起马匹,那雪白的披风在夜风里翻转,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殿下!”少年费力从地上爬起来,试图追赶,然而他选被对方的弩箭射穿右肩,再后来自伤恳求,早就是强弩之末,才追几步就栽倒在地。

    “怎么办……”少年心中焦急,“陛下已经被杀,葬入王陵是迟早之事,到时我族皆会殉葬。如今又没有功劳,如何才能过了此劫。”
第3章
    一道电光划过阴沉天际,照亮万里方圆。

    哒哒哒……

    健马的蹄踏泥泞,溅起无数泥花,在雨幕里飞驰。

    姬夷召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小小的孩子正在淋湿的皮裘里微微哆嗦着,却是一声不吭,雨水顺着两人发梢滑落,却见得脸色惨白,唇间青紫。

    很快,一路岔路出现在两人眼前。

    向南,远远的铺入别一座山涧,一条向东,连接着大片平原。

    东胜地观志·卷二:出天都,入灵川,南行入百越,东入诸夷。

    没有犹豫,他策马向东,进入东边那条不足一米的泥泞土道。

    一路杂草荒芜,只有点点绿色,地势高高低低,远望一片辽阔,却也让他心中越发焦急。

    好在很快,一条大河映入眼帘。

    “阿尧,你看,前边就是灵川了,等会我们就可以到一个镇子,到那洗个热水澡再睡。”姬夷召一手拉着僵绳,一手摸了弟弟的小脑袋。

    “哥哥,”孩子仰起头,黑色的大眼睛如水洗过般温润,“你的手好冷。”

    “啊?抱歉啊阿尧,是哥哥不好,不过如果你现在睡了哥哥会生气哦。”姬夷召讪讪地收回手,也对,这种冬天自己的手拉了那么久的僵绳,不冷才怪了。

    “灵川,是哥哥说过的那条看不到边的河吗?”小豆丁想转头看,担一阵冷风灌入脖颈,当他不得不把脖子缩回去。

    “对啊,到了那,阿尧就可以有热汤喝了。”姬其尧努力加油鼓劲。

    “哥哥,是我拖累你了对不对?”小孩闷闷地问。

    “阿尧你在说什么?”姬夷召大皱眉头。

    “哥哥讲的故事里,你说很多大英雄在救儿子、弟弟、老婆、战友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时被整的很惨,如果他们不要这些拖油瓶,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孩子嘤嘤嘤地哭了,“哥哥……你会不会不要我……”

    姬夷召险些吐血,怒了:“乱想什么!……阿尧,我觉得给你讲睡前故事是一个大错误,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自己挖坑埋自己的事了!”

    “所以哥哥不要安慰我啊,那种一睡不醒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

    “我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在马上,姬夷召真的有跪下的冲动,“好吧,你这么有精力,我们的晚上活动就改成认字好了!”

    “不要!不要!”姬其尧吓的瞪大了眼睛,也不怕冷风灌颈,大力摇头。

    “那就别想和我睡了。”姬夷召冷哼。

    “嘤嘤嘤……”怀里的孩子委屈地小声哭泣。

    在兄弟两的小声交谈中,马匹沿河而上,远方渐渐出现一座城镇轮廓。

    姬夷召精神大振,策马飞奔过去。

    越往前,这城就越清晰,它的地势较高,那是一座有数十米的小山丘,围着还算高的土石城墙,在山下挖有护城河,引入旁边大河之水,放下吊桥供平民出入,山坡之上,大小房屋鳞次栉比,行人匆匆,粗略一算,当有三千户左右。

    在这个年代,算的上二线城市了。

    到了城门边,守城的两名军士看了眼对方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裘,再看那匹健马,没有多说就让两人进去。

    对平民来说,贵族天生有杀他们的权力,可以不用任何理由。

    姬夷召入住了靠河边那侧一家客店,客栈不大,老旧的木墙草顶,房间只有一席一桌,但还算干净,他将发冠上的一粒珍珠做了银钱。

    店主非常欢喜,很快搬来了木桶热水,并且表示很快会把衣服为他们烘干带来。

    姬夷召松了一口气,试了下水温,把弟弟抱进了桶里。

    弟弟虽然冷,但还是关心刚刚的问题:“哥哥,我要听故事。”

    姬夷召脸黑了大半:“洗完再说。”

    “哦。”弟弟扑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肉肉的小手就去摸哥哥的发冠,“哥哥,你的发冠上有个洞,不好看了,用我的那块玉吧。”

    “他们是平民,不能用玉的,一但被发现,会被贬成奴隶。”姬夷召一边给弟弟洗澡一边道,

    “出门要买东西,可以用贝壳,这个是用的最多的货币,还有盐,或者布皮,还有粮食,都是可以随便换东西的。”

    说完,他随手扯下束冠玉簪,丢到一边。

    漆黑的长发洒落,在洁白皮肤上竟有一种极致的对比,小豆丁伸手抓了一把,好奇地扯了扯。

    “别闹,转过来我给你搓背。”

    “哥哥,他们说那个妃喜什么的是天下第一美女,完全是吹牛。”

    “你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姬夷召好奇道。

    “哥哥你明明比她漂亮!”小豆丁认真地说。

    “……”

    *

    把弟弟从桶里抱出来时,店家已经将他们的衣服烘干,姬夷召给弟弟包上衣服,才把他放到席上,自己也穿上自己的皮裘,系上披风,长发未干,也就随意披散。

    姬其尧这时已经爬到窗边,自己支起了窗子。

    然后目瞪口呆。

    窗外,江水奔涌,一望无垠,枯黄的芦苇蒿草遍布数十里的巨大浅滩。

    “这就是大河灵川,整个东胜神州最大的一条河。”姬夷召走到他身边,“我们休息一下,就找到渡船,然后逆水西行,再转道南荒。”

    “听哥哥的。”不过他又很好奇地问,“哥哥,为什么没看到你的剑呢?”

    “剑出见血,还是看不到的好。”

    兄弟两正说话,却见店家叩门问饭菜已好,要不要端入房间。

    姬夷召说是。

    店家很快端进来,退出去。

    只在桌案上留下两罐散发着香气的陶罐和和两副碗具。

    才看到菜品,姬夷召神色一凛,轻哼一声,掩了眸中厉色。

    “哥哥,是淳母(肉酱油浇黄米饭)和炮豚(炖乳猪)啊。”吃了几天的没盐的烤肉,小豆丁兴奋地冲上去。

    “别动。”姬夷召走上前去轻轻尝了一点,他之五感灵敏无比,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是哪些原料,这才道,“吃吧。”

    “怎么了?”

    “这是八珍之一,非公候不可食,违者以逆谋论处。看来有人知道我们来了,没事,选吃吧,我也饿了。”姬夷召将舀好的热饭端给弟弟。

    姬其尧歪了歪头,把碗递上去:“哥哥先吃。”

    “真乖。”姬夷召揉揉弟弟的脑袋。

    “少君当真兄友弟恭,让人羡慕。”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道。

    不知何时,门外突至一人,以姬夷召的五感之敏锐,也不知他是何时到来,他安静地立在门外的阴影里,玉带高冠,五官如雕刻般分明,锦衣华服,笑意温柔亲切,如好友重逢。

    只是,就算在笑,隐隐的杀伐之气,也自然而然让人敬之畏之。

    姬夷召放下筷子,微微抬头,清俊眉宇间一派冷然。

    他说。

    “夏桀,好久不见。”
第4章
    “说过几次了,夏为国号,我是姒氏部落履癸,不当王不能说姓夏的,而且桀这么凶狠的名字一点也不合适我。”男子微笑着纠正他。

    “你是来和我讨论这个的话,就可以走了。”

    “好吧,”他耸耸肩膀,“不过一别七载,少君却依然记得,倒教我受宠若惊了。”

    “进来说话。”姬夷召冷冷道。

    男人笑盈盈地踏入屋内,洁白缎靴踩上潮湿的地面,沾上不少污迹,却毫不在意此地简陋,仿佛这里是宫庭大殿一般。

    “来给你哥报仇?”姬夷召白了他一眼。

    “才不是,给你道谢。”夏桀兴奋地凑过去,“你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为你拍手叫好啊,我担心受怕了十几年,那家伙一死,我们整个夏部王族都在庆祝!”

    姬夷召没接这个话头。

    其实认真来说,姒揆那家伙在对外对内虽然严苛,但过错,其实没有多少,毕竟他征战天下,虽然在十几年前打败了他那传说中的父亲,把自己带来当人质,又把战俘拉来大兴土木,但他在时,天下四夷都不敢妄动。

    至于抢美女修宫殿,哪个当王的没做过。

    只是有一点,他对贵族——非常猜忌。

    如果说当年自己那父亲是因为对方提供的粮草太少拒绝出征所以被满门皆杀,且两子掳之奴为质还算说的过去的话。那对面这位夏桀因“与逆贼‘羿’有七分相似,当斩之以绝后患!”就实在莫须有的太厉害了一点。

    反王夏羿本就是王族人,长的像似理所当然,并且此事非止两例而已,只要那位愿意,各种理由都可以轮番,以至诸王之间,普遍产生了恐惧。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夏桀眼中满是好奇,凑的更近,“我记得你天生气海破碎,无论是你家传的神照经还是我家传的天水经你都不能练出个花来的。”

    “七年不见,你聒噪依旧。”姬夷召不理他,自顾给弟弟添菜。

    “说一下啊,你不用担心追杀,这里已经是我地界,祁水城是我的领地,做为那人死后的第一继承人,我的保护有效。”夏桀继续向前凑,无意之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小豆丁一眼看到,大怒上去推他:“离我哥哥远一点!”

    “这就是你弟弟姬其尧?”夏桀不以为意,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就是你这五年养大的孩子?他简直是把你当母亲了。”

    “其尧自到中都,衣食住行都由我打理,他依赖一点,并无奇怪。”姬夷召让小弟弟乖乖吃饭,然后抬头道,“直说来意,对你而言,很难吗?”

    “好吧,我这次来,一是来见儿时旧友,二是,有事相求。”整理了一下思绪,夏桀才缓缓道,

    “崆峒来人了。”

    姬夷召平静地继续夹菜给弟弟。

    夏桀恼了:“喂!”

    “我听到了。”姬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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