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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田园本秀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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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冷笑着,阴阳怪气道:“主子当然高兴,只是主子交代了,不准一刀剐了你,要叫你生不如死。”

“你到底是谁!”齐雷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后退已经晚了,只见大汉手起刀落,直接朝他的下身刺去,他哀嚎一声便跌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着,眼神却在尘烟间看到了那双阴森的眸子,他试图伸手去握住那团倩影,却终究只是握住了一把空气。

“不会的……不会的……”他絮絮念着,眼里还泛着泪,就这么心不甘的昏死过去。

厮杀还在继续。被荡起的尘烟迷蒙。

另一头,宝春正在别院内把玩着新买的鹦鹉,鹦鹉全身雪白,话又不多,只要有人过来抚摸,便会乖巧的把脑袋探进别人的手掌间摩挲着。

莫玉匆匆从远处赶来,表情兴奋,正要说什么,却被宝春制止了:“莫大哥先别说话,让我猜猜,可是我那姐姐和段家的人正在厮杀,双方都损失惨重啊。”

“哈哈,陆儿果真是不出门便知外边事啊。”莫玉难得这样大笑,甚至有些畅快。

“这次如此顺利还多亏了莫大哥多年的布线,我们才有了今日完美的收官。”

“那段家若知道自己的货被人劫了恐怕要气的跳脚了。”

“那样才最好,他们这些年太顺了,偶尔尝些苦头也不算什么。”

“只是你姐姐怕是要不好过了。”

“我那个姐姐一向是个狠角色,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可惜这之后便要过那逃亡的日子了,你那边也该给段家透个风声,知会知会他们该找的人是谁才好。”

“你放心吧,我早已部署好了。”

“桑秋那里可还顺利?”

“那小子趁着王宝花忙着处理事情的这三天,已经顺利将剩下的钱财全部转移。”

“也好,这次他做的不错,我们也该履行之前的承诺,将卖身契还给他了,告诉他,以后他自由了,要好好过日子,切莫再走老路了。”

“放心吧。”

看着雨过放晴的天空,宝春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快乐,这个局中局她已经布控多年,莫玉对王宝花的层层探查,最后安插自己的人,再到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王宝花聪明一世却还是糊涂一时。

齐雷爱她死心塌地,如何会背叛她,可是人心总是诡谲变化莫测的,齐雷当日的离开不过是王宝花的生辰将至,齐雷想给王宝花准备一出别开生面的生辰宴才有了那一日的离开,也就在那一日,宝春安排的人钻了这唯一的空子,下药迷倒其他人,点燃了储粮的仓库,其实真正的粮食早就被他们连夜转移,这才有了后续的收购粮食一说,其实最初齐雷打听的时候粮食早已没有多余,可是桑秋从中作梗,在配上那些适当时间出现的适当契机,没有的事也成了事实,再加上齐雷早就想着找个由头翻身让王宝花再次另眼相看,这才有了后来宝春借着其他名头卖给齐雷的粮食,齐雷身边的“小人”一撺掇,他自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先和胡人做成了生意,在拿着钱去讨王宝花的欢心。

然而一步错,全盘皆输,这其中的失败无非是人的贪欲和不信任,如今的结果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了任何人。

王宝花气冲冲的回了府,才知道桑秋早已携款出逃,而自己的贴身丫鬟梅香正赤身**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春梦未醒。

她瘫坐在红木椅上,思量着前因后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她想不通的。

就在此时,有丫头送上饭局的请帖,同样的酒楼,只是上次的客人如今变成了主子。

想起那日的风姿少年,王宝花总算还有一丝慰藉,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自己,眼下她不但和段家明目张胆的翻了脸,还被人卷走了家财,可是她是不会被打败的,还是有人会因为她的美色而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就像当年的莫守城一样。

她冷笑着,随即懒洋洋的道:“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第二次见面,宝春还同第一次一样低调,看着面前盛装而来的王宝花她只觉得可笑。

宝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娇媚女子,淡淡道:“坐吧。”

宝春的态度让王宝花心里一凉,莫非这么快这个姓秦的就转了性子移情别恋了?她心里打着鼓,却见源源不断的山珍海味都端了上来。

宝春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菜道:“快吃吧。”

王宝花见面前的男子对她还算殷勤,倒也没了刚才的疑虑,见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王宝花索性大着胆子举起手边的酒杯移到了宝春的身前,她的玉手勾住男子的左肩,见对方并未拒绝,又顺势滑向了男子的脸颊。

“啧啧,都说女人似水,我看秦公子这肌肤才是水做的。”王宝花笑脸盈盈间都是不经意的挑逗,看的直叫人骨头都麻了。

宝春微微抬起眉睫,打量着面前的王宝花,她的心思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样好吃的菜,姐姐若是不吃,怕是以后都没机会吃了。”

“你真坏,我有那么老吗?我也就比你大个几岁而已,别叫我姐姐,叫我花儿。”王宝花索性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宝春的腿上。

四目相对,各自怀着心思,王宝花却从面前的男子脸上看到了些许不一样的神色,那双眼睛细细看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姐姐还没认出我吗?”

“你是……”

“我是宝春啊,王宝春。”

“什么!”搭在宝春脖颈之上的玉手显然一紧,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细细打量着男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是你!”王宝花噌的站了起来,面色一冷,眼里充满了警惕的神色。

“姐姐终于认出我了。”宝春还是淡淡的笑着,喝着宝花送过来的酒,却始终不曾吃菜。

“原来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是又如何?”

“你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姐姐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啊。”

“当年的事我不想解释,若你真的要我死,这条命你只管拿去。”

“死?”宝春目光一凝,冷笑道:“姐姐说笑了,宝春可做不出那种断子绝孙的事,倒是姐姐,如今得罪了段家,不知道今后如何打算呢?”

“哼,用不着你管!”王宝花说着就要离开,背后却响起宝春嘲弄的声音:“姐姐果真不吃点再走吗,怕是以后再也没机会吃到如此山珍海味了。”

“王!宝!春!”

宝花愤怒的扭身看来,却只看到宝春冷漠的侧脸,她心里一沉,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如今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她认了。

看着王宝花离去的身影,莫玉才缓缓走了进来,看到满脸落寞的宝春,他终是什么都没说的拍拍宝春故作坚强的脊背。

“莫大哥,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王宝花作恶多年,你没有赶尽杀绝已经算是对她的恩赐了,不用太介怀。”

望向窗外,这条路是她早就选择了的,如今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宝春不禁自嘲道。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她冰凉的声音响起:“莫大哥,那些粮食你且藏好,等这件事过后,我们也该找个机会和段家的人见面了,毕竟,他们才是我最大的仇人。”

“嗯,你放心吧。”

九十二

。。

第九十二章 幸福时刻

夏色怡人,波水涟涟,站在烈日下的男子孤独而寂寞,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一双眼空洞而疏远,那身白衣很好的被他演绎成一幅清淡的水墨画,他手中握着箫,十分珍贵的抚摸着。

段婉欣远远的看着彭于谦,眼里是无尽的心疼,自从失去记忆后,彭于谦便是这个样子,寂寞而孤单,仿佛将心门打开,将他所有的内心世界全部展露出来,成亲这五六年间,她看惯了他的冷漠,看惯了他掩饰在那副皮囊下坚硬的嘴脸,却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脆弱和孤寂的时候。

“谦哥哥。”段婉欣从丫头手里接过洗好的水果,朝彭于谦走去。

男子静静回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有些苍白,却十分柔软,那是属于段婉欣的温柔,属于他们之间的真诚以对。

“你来了。”彭于谦静静的站着,像和煦的暖风。

段婉欣抬头看看日头,撅起小嘴道:“这样毒的日头,你也不怕中暑。”

“让欣妹费心了,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出汗了。”段婉欣说着便掏出帕子去帮彭于谦擦,彭于谦也不闪,就那样乖乖的任由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冰凉的肌肤。

段婉欣的手突然顿住了,她看着如此温柔看着自己的男子,突然觉得自己多年期盼的东西终于回来了,虽然这份爱是在彭于谦失忆之后,对她而言,这便是整个天下。

“欣妹,你怎么哭了?”彭于谦轻轻握住段婉欣的手,关切的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我觉得此刻自己很幸福。”

“傻瓜。”

“谦哥哥,我们要是可以永远都这样多好。”段婉欣说着不顾旁人的依偎进彭于谦的怀里。

彭于谦将她紧紧的搂着,轻拍着她的脊背,那声音在耳际像一曲好听的江南之音,叫人沉醉痴迷:“欣妹,虽然我失去了记忆,可是我知道以前的我们肯定很恩爱,对吗?”

“……对。”段婉欣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任由彭于谦的手抚过她的丝发。

她是渴望他的爱的,也期盼了这么多年,唯有这短短的日子,她才真正感受到一个为人妻的甜蜜,也才真正了解自己的心里是多么爱这个男人,哪怕他只给她一点点温暖,她都可以毫无顾忌的沦陷。

她爱的痴爱的傻爱的疯,可是对于彭于谦来说那不过是个小丑在宣泄着本不该有的情绪,她扮演着最特别的戏子,或狠毒,或温柔,或无情,或疯狂……无论是哪一种,曾经的他都是不爱的,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一种,如果不爱她,那就做这辈子的敌人吧,所以她答应父亲吞掉彭家,所以她对当年的丫头赶尽杀绝,所以她铲除掉他身边所有得到他另眼相看的女人,这便是她段婉欣,这便是她的方式,她的爱。

可以说,她的爱的确不高明,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比如这次彭于谦失忆,谁都忘记了,偏偏只记得她一个人,这就够了,就够了。

想着想着,段婉欣的眼角又滑落了一抹孤泪。

“欣妹,你能和我多说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吗?我不想忘记我们的过去。”

“我们……”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不因为这指腹为婚的约定,而是因为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只有你。”

“你从小就性子孤僻,父亲不看好我们,甚至也想到了退婚,我的朋友们笑话我,说你是块无法融化的冰,可是我偏偏不信。”

“那一年,我看到你对着满池的荷花吹箫,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你静静的站在那里,吹着吹着就哭了,我就在想,是什么让你如此难过,他们都说你是最坚韧的孩子,可是我却看到你哭了,于是我也跟着你流泪,我听到你对着远方大声的呼喊——娘!娘!”

“我打听了你所有的爱好,总觉得你爱的便是我爱的,你不知道其实我是不能吃辣椒的,我吃了会全身长疹子,可是你喜欢,我便瞒着爹爹偷偷学吃辣椒,那些日子我都不敢出门,全身都是可怕的红疹,为此爹爹罚我再也不许见你。”

“那年听说你喜欢上了骑马,于是我也去学,可是我那么弱小,那匹马颠簸着就把我甩下了马,你冷冷的看着我说,你不喜欢身边有弱者,于是我就没日没夜的学,只为能赶上你的速度,我甚至还缠着爹爹教我功夫,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和爹爹那样厉害,去保护你,追随你。”

“我渐渐懂事,也渐渐明白了你心里那些苦,每年你都会去你母亲的家乡看看,我便一路跟着你,为了不被你发现,我甚至不敢坐马车,就那样偷偷跟在你的马车后面,有一次差点跌进池沼里溺死,还好有过路的农夫救了我,可是我醒来后就发现我跟丢了,为此气恼了好几天。”

“我也没有娘,我不知道你的感觉是不是和我一样,所以我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嫁给你,像我娘那样,做个娴静美好的女子,我爹说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也想变成那个最好的女人,为你挡风遮雨,为你倾尽所有。”

“欣妹,别说了。”

彭于谦突然打断段婉欣的话,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光鲜灿烂的脸,本是大好年纪的光华,却因为他而显得晦涩了许多。

“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爱你,就算我忘记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创造以后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你说好吗?”

“嗯!”

二人相拥着,段婉欣只觉得心口一热,她等这一天等的太长了,以至于幸福突然到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像在做梦,属于他们的回忆……他们的。

“小姐,老爷回来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张管家叫奴婢来叫您过去看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段婉欣猛的回了回神,立刻擦干了泪水,将手中的水果放在一边,正声道:“老爷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老爷这次是生了大气了。”

“行了,你先去回话吧,我稍后就到。”

“是。”

段婉欣目光柔情的看着彭于谦,她实在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却又不得不顾着爹,张管家是爹爹的得力助手,很多事其实不用自己过问,既然是张管家命人来叫,定是出了大事,段婉欣没有不去的道理。

“欣妹你去吧,我也感觉乏了,想回去休息了。”

“那你先歇着,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做吧,我晚上去找你。”

二人依依不舍的道别,各自在岔路口分开,彭于谦三步一回望的回应着段婉欣的浓情蜜意,直到段婉欣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才突然冷起了脸,那些被刻意演出来的悲伤也瞬间散去,他淡淡的对身边的侍女道:“你们不用跟着了,我想一个人呆会。”

两个侍女互相看了看,终于还是低着头道:“是。”

彭于谦见侍女退出了园子,才提步去追段婉欣,好歹他也算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呢?

此时,在另一处院落深处,传来狮子般的咆哮:“混帐!这个贱人竟然敢杀我的人!”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发火的正是段婉欣的父亲段正朴,从回来到现在,他已经足足谩骂了一个时辰,伺候的下人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伺候着,稍微不慎就会遭到段正朴的拳打脚踢,一大早已经被踢死了三个丫头。

段婉欣才进了院子的大门便听到了父亲的怒吼,迎面上来的张管家苦着一张脸,看到段婉欣的瞬间突然舒展了不少:“小姐你可来了!”

段婉欣蹙着眉,问道:“张管家出了什么事,爹爹如何发这么大的火?”

张管家使了个眼色,周围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才悄悄道:“还不是那批粮食的事儿。”

“怎么?王宝花发现了什么不卖给我们了?那可由不得她,光违约金都赔死她了。”

“要是这样倒好了,是那小贱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竟集结了流犯和我们取货的人厮杀,这次去的人都死了,那批粮食也不见了。”

“什么!”段婉欣突然眉毛一竖:“这小贱人竟如此大胆!你们还不去好好教训下她。”

“怎么没去啊,可是她早就变卖了财产,跑了。”

“跑?”段婉欣阴邪一笑:“看她往哪跑!”随即她在张管家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张管家面露阴狠之色不住的点着头,随后便出了院子。

段婉欣面上带着笑,这才缓缓朝大厅走去,她看着满屋的狼藉,又看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下人,冷冷吩咐了句:“都给我滚出去,本小姐要陪父亲说话。”

下人们听话的拖着地上的尸体,不敢多言的退出了屋子,段正朴抬眼看看女儿,怒气仍然未消道:“你怎么来了。”

“父亲心里不痛快,女儿自然是来解忧的。”

“为父的事你别管,好好管好你那个不检点的夫婿吧。”

“父亲这话说的严重了,女儿的夫婿不也是你的女婿嘛,一切都是您给我挑的,如何现在语气倒像在责怪女儿。”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夫婿这些年没少给我添堵,不就是缩减了之前彭家的规模吗,看看他那张脸,居然还暗中联络那些老商户跟我作对,简直可恶,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女婿的份上我早就一掌劈了他。”

“父亲息怒,如今的彭于谦可不是以前的彭于谦,若是父亲信我,我必然会调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女婿。”

“哼。”段正朴闷声哼了句,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突然又想到了在王宝花那里吃的暗亏,不禁大骂道:“那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题外话------

先吃个饭,下午再更

第九十三章

父女俩说了一会子体己话,总算让段正朴稍微消了气,他就段婉欣一个女儿,从小便捧在手心,段婉欣也实在不负众望,行事狠厉果敢,很有他的风范,因此有什么事他也不会瞒着这个女儿。

他们和那些匪类的结盟,虽然名义上多出很多兵力,但是土匪就是土匪,管理起来实在难,这些年若没有段婉欣从中周旋,恐怕三十六路这些强悍的匪类未必会受段家派遣,以匪的名义招兵买马,对于朝廷来说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灭匪连年有,却永远灭不清,无非是丢了西城再去东城建立根据地,一来可以让段家得到皇室的重用,二来则是为了日后的大计,只是养这些土匪的钱实在是个无底洞,这些年若没有彭家的财力支撑,还有王宝花那个大粮仓维持,恐怕那些土匪早就耐不住性子反了段家,还好,这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眼下各地去年旱情严重,就等着王宝花这笔粮食救急,谁知被王宝花反过来咬了一口,怎叫段正朴不生气。

“爹,不就是粮食嘛,女儿自有办法为您弄来。”

“你?”段正朴不相信的看着女儿,这些年段婉欣的大小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彭于谦身上,怎还会有这样的人脉来帮自己。

“父亲不相信女儿吗?女儿何曾骗过你,当年说过帮您夺过彭家便夺了,何时皱过眉头。”

“欣儿,爹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次的数量巨大,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筹集到的,我们布控多年,眼看着就等年底这最后一搏,这可是杀头的大事,不能有误啊。”

“爹爹放心,女儿自有办法。”

虽然段婉欣拍着胸脯应承了,但是段正朴还是不放心的道:“你且说说是什么办法,为父也好为你参详。”

“爹爹可还记得彭家的调令牌。”

“那是彭老太爷的东西,据说当年彭家以米粮起家,而一同起来的还有如今四大省的米粮大户,他们彼此依托,互守互助,在商场上也算是一段佳话,后来老一辈退了下来,却还顾念着当年的情分,以彭老太爷为首,赤金打造了一块调令牌,若是以后四大家族中任何一家遇到困难,其他三家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不错,正是这块能帮我们解决问题的调令牌,只要我们得到它不就解决了米粮的问题了吗?而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其他三省的大户建立起长久的关系,这可比我们暗中操作要顺当得多了。”

“说的容易,那调令牌多年未出现过,彭太老爷当年死的时候,我还特意找了盗墓的人去看过,也没找到那块令牌,如今你这样说,岂非痴人说梦。”

“爹爹你怎么糊涂了,当年你派人追杀彭于谦父亲的时候,他父亲可说过那令牌并非在他的身上,那么又不在老太爷那里,可是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已经间接试探过燕无心,他那里也没有,那么这东西会在哪呢?”

“你的意思是在彭于谦那小子的手里?”

“**不离十。”

“可是那小子一向和我们不对付,如今更是失去了记忆,也不知道能不能套出那令牌的下落。”

“就是没了记忆才好办,女儿的手段算不得高明,对付一个彭于谦却还是绰绰有余,只是在我成事之前女儿还想确认一件事。”

“哦?何事?”

“女儿想知道,这姓彭的究竟是真失忆了还是装出来的。”

“你怀疑他?他如今已经被我们掏空,这样做还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为了夺回彭家的产业呢?”

“就凭他?”

“爹爹,莫要太轻敌了,有时候的成败往往只在细节。”段婉欣眼神一眯,笑的极为阴森。

此时,回到自己院落的彭于谦命人烧了热水,准备洗掉一身的粘腻,他表情淡漠,甚至带着空洞,叫人无法看得明那空洞的眼神中究竟有怎样的波澜。

他的手在热水里打着圈,水温正好和了心意才对一旁的侍女道:“可以了。”

一旁的侍女关切的问道:“姑爷,您还没用过东西,这样空着肚子沐浴身子怕受不得这蒸汽。”

“无妨,我只泡一会,哦对了,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夫人去了老爷那里,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要奴婢去请示夫人?”

“不用了,她为我管理着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已经够操心的了,就不用去打搅她了。”

彭于谦和侍女对着话,直到透过屏风看到蹲着的小脑袋突然鱼一般的游走,他嘴角才滑过一丝嘲弄的笑,有些话总要被段婉欣知道才好。

伺候着彭于谦进了浴桶,男子的丝发披散开来,像水墨勾勒的完美线条,褪去了那身冰凉的气韵,彭于谦显得随意而慵懒,那精致的五官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他闭着眼,任由侍女的水从头顶缓缓流下来,是舒心的冰凉。

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段婉欣和段正朴的对话,他突然笑了,调令牌?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外人只道那是四大商户之间的约定,却很少有人知道商人本就是唯利是图的,说过的话时间久了也便再也不做数,当年爷爷之所以不愿意留在天遂,无非是厌倦了那些名利的争夺,而调令牌早就被爷爷焚毁了,说起来连自己都没见过。

如今段婉欣是想打这东西的主意,这样也好,大家都没见过,才好有空子下手,既然段婉欣认为那东西在自己手里,便在自己手里罢,只是整件事做起来,还需要里应外合才好啊。

想想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彭于谦突然淡淡的笑了,或许他该睡一会了,他想。

“姑爷!姑爷!”看到突然晕过去的彭于谦侍女们慌作一团,顾不得形象的一人护住彭于谦一人站在门口大喊:“来人啊,姑爷晕过去了!来人啊!”

彭于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他疲惫的张开眼,看到段婉欣焦灼的眼神,不禁心里一暖,伸出手道:“欣妹。”

段婉欣赶紧握住彭于谦的手,关心的问道:“谦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不等彭于谦开口,段婉欣便指着一屋子的侍女骂道:“都是些混帐东西,姑爷没吃东西便不会硬让他吃吗?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小姐饶命啊!”侍女们赶紧哭作一团,纷纷磕起头来。

“扑哧。”只听彭于谦突然笑出了声,段婉欣不明的看着他,彭于谦拉着她的手坐起来,刮了对方的鼻尖一下,温柔道:“你啊,何苦要这么凶神恶煞的,看把她们吓的,还以为我的欣妹是个母老虎。”

我的欣妹……段婉欣心里微微一颤,不禁脸红道:“连你也取笑我。”

“咳,咳。”就在二人打情骂俏之际,忽闻一阵短暂的干咳。

段婉欣这才想起一边的骆青天,如今这骆青天依然是彭家的私人大夫,虽然彭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彭家,他却依然尽心尽力,所以段婉欣才敢继续用着,前年父亲头痛犯了,若不是骆青天,父亲恐怕要活活疼死,所以对于骆青天,段婉欣多少还客气着。

“骆先生,我一时高兴竟忘了你还在,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夫人哪里话,您的心情骆某自是明白。”

“骆先生,谦哥哥他没什么大碍吧。”

“夫人放心,彭少爷只是因为头部的伤没好全,又操之过急的想要回忆起什么,才会导致气血上升,刚才被那些蒸汽所累,才会突然晕厥过去,如今已经没事了。”

听了骆青天的解释,段婉欣总算放心的点点头,她反手握住彭于谦道:“你看你,有什么好想的,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够了,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你也莫要再想了。”

“有劳夫人关心了,还有骆先生,这段日子麻烦你了。”

“公子严重,只是骆某的本分罢了,不敢邀功。”

“骆先生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了,骆某医馆还有很多事,就不打搅了。”

见骆青天婉言拒绝,彭于谦也没有再说话,段婉欣一直在旁细细观察,却也没有看出彭于谦眼中的不同,心中疑惑才渐渐消失,她摆摆手冲一旁的侍女道:“送骆先生回去吧。”

骆青天微微一作揖,便提着药箱转身离开了,抬头间撞上彭于谦的眸子,二人都出奇的平静,却又莫名的怪异,看着骆青天渐渐走远,彭于谦嘴角滑过一抹狡猾的笑意。

段婉欣命人准备了清淡的吃食,赶走了下人,和彭于谦二人世界起来,所有的画面都和她最初幻想的一样,如今美梦成真,她怎能不兴奋。

还没吃菜几杯酒就下了肚,段婉欣脸上顿时泛起绯色的红晕,她迷离的眼睛看着彭于谦,这张脸她看了多少年,始终看不够,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剑拔弩张的,但是午夜梦回,谁又知道她冰凉的脸上没有这回忆的伤与痛。

她太要强了,有时候她在想,也许她本质并非如此,只是太想赶上他的脚步,变成那个能和他并肩的人,所以才变的如此偏激如此不择手段,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可是一想到可以做他的妻子,一想到能得到她爱的人,她便满足了,便朝着黑暗的一端继续走下去,直到再也无法回头。

爹爹答应她了,等事成之后,会归还彭家的所有,她也可以和他过他们的小日子了,她从没有觊觎彭家的财产,只是要告诉他,她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她有她的长处,她所有的好并不是那个乡村来的小丫头可以比拟的,她才是真正可以和他并肩的,彭家的女主人。

“欣妹,你醉了。”

“我没醉,我没醉,我只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从没有如此高兴过。”

“你高兴就好,可是别喝太多,仔细伤了身子。”

“谦哥哥,如果你能一直对我这么好,该多好。”

“我们说过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我怕你忘了。”

“傻瓜。”

彭于谦怀里的段婉欣像个骄纵的孩子,一会哭一会笑,像是在表白,又像是在发泄着多年的怨恨,可是无论怎样的过去,仿佛这一个拥抱已经足够,他的怀抱很温暖,不像他的脸那般总是冷冰冰的,叫人难以接近。

“谦哥哥,今晚我不走了好吗?你别赶我走。”

“傻瓜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

“本来就是夫妻……”段婉欣扬起头,满眼的期待,她轻轻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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