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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令之玉水明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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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姬桓救了我,当即不顾晋孝公主的反对把我带回了太辰宫,宫里最好的医官站了满满一屋子给我看伤,姬桓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由于我当时伤势过重,他一心只想着要治好我,便没顾及到晋孝公主。而她便借着无人注意的当口,竟然想方设法见到了姬桓的父王——姜襄王,并且将我种种“罪行”添油加醋的上报给他,姜襄王勃然大怒,结果可想而知。

    那时候,姜国储君之争正陷入焦灼状态,虽然表面上姬桓已荣登储君之位,但是其除几个皇子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况且姬桓的母系势力多年之前因为一些动荡大势已去,朝堂之上的反对势力一直以来都蠢蠢欲动。姬桓这个太子当得委实是很有几分如履薄冰。

    皇帝的亲卫要带我去处决,那时我犹自昏迷不醒,姬桓对他父王百般求情,他才勉强留住了我的性命待我醒来做以交代。毕竟关乎的不只是两国皇室关系,姜襄王并没有把我假冒晋孝公主的事情公之于众。

    从那天起,姬桓派了他的心腹侍卫十二个时辰守在太辰宫,但是他却被限制不得私自来此。

    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摆设,心中突然觉得很踏实,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这里,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沸沸将我醒来的消息告诉姬桓时,他并没有太多欢悦,只是交代了沸沸在他大婚当日会遣走部分侍卫,让她带着我伺机逃出王宫远走高飞。

    当然,这个大婚并不是同我。那时,我并不知道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他的安排,心心念念行了及笄之礼便可与他长相厮守。

    姜晋两国联姻自然是盛况空前,姬桓的几个兄弟都暗自嫉妒他好命,父王竟然把晋国这么重的一张牌压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他有一个名唤姬央的皇弟,平日里温温吞吞,看似与世无争,却是把心思藏得极深。姬央不知从哪里得知“真假晋孝公主”的事情,他派人来太辰宫查探,却发现太辰宫被侍卫守得密不透风。姬央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于是便派人去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在他刚刚有了眉目的时候,晋孝公主忽然派人找上了姬央,他二人密会后,不知商定了什么协议,姬央答应帮她把我引出来。

    大婚当日,姬桓喝了很多酒,安慰自己只要他熬过了今晚,我便可以安然一世。

    然而,当亲信来报,我与晋孝公主在百尺楼上对峙时,他几乎疯了一般冲了出来。可惜他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批侍卫将我们围在中央,他被姜襄王的心腹拦着,明明只有一步距离,明明那些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却不能跨出那一步,因为他要对这个国家负责,要对百姓负责。

    随着剑锋缓缓拔出,他的心头之血好似一滴一滴流逝了。他握剑的手不再沉稳,他的心在颤抖,可是他却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说到这里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缩着肩膀道定定地看着二师兄,好像每回忆一次都像是要进行一次凌迟一般。

    他抬起剑锋,眼睛无可避免的与我相撞,一瞬之间他便后悔了,因为他从我眼里看到了多么绝决的眼神。

    他手脚冰凉,想要把剑收回,但是浑身的功夫偏偏在那一刻全都使不出来,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迎着剑锋撞了上来。他听到了心脏刺破的声音,鲜血溅到他的手臂上,染得原本猩红的喜服更加艳丽。

    他看着我倒了下去,闭着眼睛倒在了血泊里,一时缓不过神,过了一会儿,蓦然清醒的他赶忙查探我的鼻息,却发现我已气绝。他当即怔住,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他刺出的那一剑分明是想避开心脏,再配合他的功夫暂时关闭我的气息,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众人耳目。然而……现在再也用不上他苦心规划了,因为他一心谋求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晋孝公主和姜襄王的亲信纷纷查探了我的脉搏,确认气息已绝后,晋孝公主假仁假义的抹了两滴眼泪,却被姬桓一巴掌打昏过去。晋国使节不依,却眼下形势紧迫,只好息事宁人。姜襄王的心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节哀。

    姬桓虽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却还是让沸沸来找我的尸身,并且不惜动用他在民间的力量连夜请神医入宫。可惜沸沸来的时候只远远看到我,便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当然,自然是我家老头子把她敲晕的。当她醒来时,百尺楼头只剩下一片殷红的血泊。

    被师父带走这件事,姬桓当时并不知道,他四下寻找,几乎将延都掘地三尺也未找到我的踪影。

    从那以后,姬桓便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个风华绝代的公子桓俨然变成了一个酒鬼,整日溺在酒坛子里爬不出来。姜襄王震怒,几乎用储君之位威胁姬桓振作起来,可惜姬桓当时已是生无可恋,更何况一个虚位。

    直到那天,一个朝臣托了许多人情,往太辰宫里给姬桓送了几个男子。自我离去之后,姬桓便干脆搬到了太辰宫居住。

    沸沸领着几个男子进来时,姬桓正喝着酒,连头也没抬。

    “你若醉死在这里,她的仇谁替她报,你当真要弃你的国家、你的兄弟于不顾么?”

    姬桓霍然抬头看着说话的男子,男子正是炎珩。

    姬桓仿佛醍醐灌顶蓦然清醒,是了,大仇未报,何以丧志?

    从那夜起,那个举世无双的公子桓又活过来了。

    他从来不问炎珩的意图,更不私下打探他的来历,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报仇。

    过了几个月,朝堂之上忽然传出了姬桓好男风的癖好,传的言之凿凿,人证物证俱在。就在他百口莫辩的节骨眼上,自打新婚当夜再未有甚交集的晋孝公主忽然来到太辰宫,告诉他,她可以为他辟谣,条件只有一个,不用爱她却要日日伴在她的左右。姬桓冷笑着把她赶了出去。

    从此,姜国有太子好男风的传言在四国里不胫而走。

    姬桓不在意,但姜襄王却不得不在意。他召见姬桓,质问他如何对得起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如何对得起黎明百姓?甚至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之后若不戒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便要将他贬为庶民,省的再丢皇家脸面。

    然而,令姜襄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给姬桓下了最后通牒的第二天,手握兵权的几位将军竟然纷纷请辞,甚至连两朝元老宰相也强烈要求辞官回家。姜襄王气得不轻,几乎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逼迫他这个倔强的儿子屈服。然,一封来自边陲的战书迫使他不得不改变主意。战书是周二皇子传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我们周国最近想练兵,特意遣了二十万大军守在咱们两国交界的地方。这个兵他也不一定非练不可,不过是想见见好兄弟姬桓。姜襄王反复将战书读了好几遍,才想明白他培养出来的好儿子这几年背着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从那天起,姜襄王便再也不过问姬桓的事情,只是处处提防,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姬桓好男风,倒是招惹得不少有龙阳之好的男子争相向他自荐,但他用人向来只有一个原则——贤德才能。姬桓通过各种途径手段笼络到了不少青年才俊,仅仅不到半年工夫几乎便控制了姜国大局。

    独守空房的晋孝公主终于在她成婚一年后收到一纸休书,她哭着去找姜襄王做主,结果姜襄王只是无奈地摆摆手,告诉她找错做主的人了。

    晋孝公主灰溜溜地离开姜国,姬桓这才开始了真正野心与复仇之旅。他要晋惠王和晋孝公主血债血偿,要天下百姓再也不用饱受战火纷飞家庭破碎之苦。

    这场没有硝烟的角力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四年,原本他还不急收网,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未想到,时隔五年,隔着一片阴阳两个世界,他还能再见到我。

    于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了。
第七十一章 有一种阴谋叫做唇亡齿寒
    昭华殿。

    尔亥慵懒地坐在坐榻上,看着对面的女子。女子面若胭脂,锦绣华服,环佩叮当,正是晋孝公主。

    她把玩着手里的竹简,媚眼如丝含笑说道:“周二皇子秘密集结军队,想必卫长公也该有所耳闻吧,难道就不好奇他的意图么?”说着,晋孝公主将竹简递了过去。

    尔亥淡淡地扫了一眼竹简,笑道:“并不好奇。”

    晋孝公主僵硬地收回正在传递竹简的手,依然笑道:“周国两位皇子和睦,据可靠消息,老皇帝也已立定遗嘱,传位于大皇子。这周二皇子向来无心内政,却对风花雪月执着的很,相传他先前结识过一个有头有脸的姑娘,不知什么原因分道扬镳之后便投身那姜国太子怀抱。”看了尔亥一眼,她继续道:“我听说姬桓先前也在招兵买马,陛下难道就如此自信,凭一国之力便想对抗另外两国?吴国的例子,莫非是因为当时陛下年幼而未有耳闻?”

    尔亥冷笑一声:“公主殿下何时有空来关心他国政务?”

    晋孝公主又把竹简递了过去:“这是二皇子军队驻扎之地。”说罢晋孝公主便目不转睛地看着尔亥。

    尔亥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公主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晋孝公主见尔亥无动于衷,不禁冷笑:“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不管他周姜想要对我们哪个下手,留下那个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公主若是为说这些事情,那么应当也说完了,这就请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

    怒极反笑,晋孝公主从袖兜里掏出块帕子甩在桌上,帕子脚微微散开,依稀可以看到角落里绣着两个隽永的小字——长陵。

    尔亥脸色骤变,一把抓过帕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用看了,这是从那个叫长陵的姑娘身上找来的。”晋孝公主叹了口气,“她目前很好很安全,不过……”

    “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尔亥额角青筋直跳。

    晋孝公主拍了拍尔亥肩膀,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你何苦要欺瞒人家,让她枯等了好几年。”

    尔亥拍开晋孝公主的手,冷声道:“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晋孝公主掩唇而笑:“原来她还不知道你是卫国堂堂一国之君,更不知道她那个温暖美好的尔大哥曾经做过多少天打雷劈的事情。”

    尔亥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说你是堂堂一国之君,身边美人妃嫔不计其数而已。”

    尔亥脸色一变,一把甩开晋孝公主,作势就要一掌劈上她的天灵盖。晋孝公主仰着头,面无畏色,眼睛里还藏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忍了几个回合,拳头终于还是没有落在晋孝公主身上。

    “知道你不高兴,不如我们来谈笔交易如何?”

    

    按照四国盛会惯例,每届参加文比的选手都有机会参加试笔会。所谓试笔会实际上等同于拜师会,四国盛会主办方会邀请一些德高望重的文人墨客,选手们可以通过测试而拜投文人前辈门下。

    今日吃过早饭,我在屋子里磨蹭半天,才在婢女三催四请之下去了试笔会现场。试笔会现场热闹非凡,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说话。远远瞧见姬桓正同一名白衣少年说话,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对姬桓的亲昵,两人站在一起画风委实有些和谐过头。我捂嘴偷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姬桓也瞧见了我,他冲我招招手,少年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好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

    少年似乎是个自来熟,看着我惊诧一瞬,旋即兴奋得连蹦带跳跑了过来。

    兴奋,我跟他很熟么?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少年硬扯着我的胳膊,神采飞扬地道:“夏姐姐,夏姐姐,我刚才还央着姬大哥让他带我去见你,结果他说什么都不肯,还好你来了呢。”

    我把记忆翻了个遍,确认委实没和这号人物打过交道。

    少年丝毫也不认生,拉着我热络的聊了起来,从比赛里的精彩对决到卫国之南有个名为吴起的城邑,真真的包罗万象。

    听少年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求助地看向姬桓,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隔着几个人看着我被少年摧残。

    我一跺脚,为了避免被他打断,我用上了毕生最快的语气:“少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并不认识你啊你干嘛非让我跟你聊天,你说聊天就聊天吧为什么还要动手动脚拽着我的胳膊。”

    少年一派天真的看着我,略带委屈道:“夏姐姐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当初你住晋国时候,隔壁胡同铁匠铺子对面那户人家的侄子啊,你还给我做过竹蜻蜓呢。”

    我抱臂思索,这么说来……我还是不认识他啊……当初为了谋生,我就蹲在街边上卖竹蜻蜓,一个铜板两个,偶尔遇到一两个眼巴巴又没人给付钱的小孩,也会给他们送上一个。

    “云熠,还不过来!”一声厉喝终于阻止住了少年扑向我的爪子。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虽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场却丝毫不输给在场的其他人。

    少年云熠立马收起一副赖皮像,一本正经地躬身行礼:“学生遇见一个熟人,故而逗留片刻,让师父担心了。”

    老者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云熠踩着小碎步赶紧跟上,待跑了两步,忽然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看着他们走远,我蹭到姬桓身边问:“老头子看起来很有气势啊,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阵风过,吹开了一地落英缤纷,几片花瓣正好落在他的肩头,颤巍巍的没有被风带走。我盯着他不禁多看了些时候,便正巧捕捉到他一个不经意的笑,于是便倒抽一口冷气,这厮原来也是妖孽属性啊。

    待大师兄落座,试笔会便正式开始。

    几个老头子分坐在几把太师椅上,想要拜入师门的弟子在坐前依次排开。

    我指着方才云熠师父方向:“没想到那个归莲居士人气还挺高,都五个人排队了。”

    ……

    试笔会很无趣,无非写几首酸溜溜的诗,我看得直打瞌睡,于是我正襟危坐的闭着眼睛补觉。不知道何时沉沉的和周公约了个会,就在我的头几乎与桌子亲密接触时,姬桓把手垫在看下面。

    “哎呦!”被撞疼了,我瞬间醒了过来,眼神一转,快速找到撞到我的目标,却发现竟然是一只手——姬桓的手。愣了一瞬,我旋即明白过来,脸颊不由有些红了。

    正当我纠结着要不要问姬桓是否撞疼他时,一声清脆的叫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夏姐姐,夏姐姐。”

    扳着指头在心里默数有几个人这样称呼我,排除到最后,便只剩下新科状元郎——云昇。

    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半天,才发现云昇健步如飞地跑了过来。

    果然应了二师兄那句话——高手在民间。原先虽然知道云昇习武,却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竟然可以练成“传音入密”这么实用又洋气的功夫。想当年我跟二师兄初学这门功夫时,可没少吃苦头。

    云昇在我和姬桓中间找了个地方坐下,又十分不客气的给自个儿添置茶水。

    “咦,云昇你怎么还在这里闲坐着,不知道机会是要争取的么,你看看那个归莲居士,听说很有名,不如试试也好。”

    云昇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道:“我来此间不过是为了看出好戏。”
第七十二章 山雨欲来
    经过一个时辰的筛选,参加试笔会的选手都选定了先生,卫长公正欲请归莲居士对本届比赛做以总结,谁想却被闻涛先生率先开口:“老朽年事已高,恐怕也等不到下一次盛会了,不如就在这里倚老卖老让老朽来说上几句,不知诸位意向如何?”说罢,闻涛先生眼睛转向归莲居士方向。

    见他蹙眉颔首,闻涛先生捋着胡须笑道:“老朽今日听闻一个笑话,不若就在这里同诸位讲上一讲,权当图个乐呵。老朽早年间也算勤奋,调教过几个不长进的弟子,小时候师兄弟团结和睦,可惜长大之后各为其主便鲜少来往,不过就在数月前,几个不肖弟子倒是不约而同的都来找过老朽。”

    闻涛先生虽不及归莲先生家喻户晓,但四国之中那些执牛耳者却都不敢轻视他。他一生收徒不过一手之数,而这些弟子却个个都是拔尖儿的权谋高手,随着年龄增长,纵然各人政治抱负也不尽相同,归附的势力不同,但毕竟还感念着师父的教诲,因是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都不敢对闻涛先生掉以轻心。

    众所周知,闻涛先生几位弟子虽然幼年交情不浅,但是如今世易时移,纵有再多的手足情深却也都不便过分深交,然而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出师之后几乎再无聚首,今次居然纷纷去找师父,俗话说事出无偿必有异,一时间,众人不禁都竖起耳朵且听下文。

    我拉了拉姬桓的衣袖,想问问他这个闻涛先生的背景,因为我总觉得这位老人家若是再年轻几分,定然与我那个爱烧饭的小师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拉了几次有反应,我才发现姬桓神色莫辩不知在想什么。

    不待我再叫姬桓,闻涛先生踱着步子在四国重臣面前走了一圈,最后在云昇面前停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片刻,他便恍然一笑,又若有所思地瞟了姬桓一眼。

    “诸位想必都很好奇究竟什么事情需要他们集体出动,实不相瞒,老朽见到阿一也很是吃惊,原来就在前几个月,阿一的手下抓到了多名混入军队的探子,起初以为偶然,不想从别处得知阿一手下的军事力量以及战略部署皆已泄露。”说到这里,闻涛先生特意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大家都震惊不已才继续道,“想必大家都能猜到,之后几个月里老朽的其他弟子也纷纷找到老朽,都遇到了类似的状况,便委托老朽代为查探。”

    阿一是闻涛先生的大弟子,本名武川,效力于卫国,如今官拜骠骑将军,以勇猛彪悍震慑三军。

    听完旁边两个少年咬耳朵,我便兀自腹诽,这老头子说话可真急人,这么简单一件事还不一气说完,也忒吊人胃口了。我左右瞅瞅,没发现瓜果零食,甚至连包瓜子都没有,看热闹也很费神不知道么!大师兄真是太怠慢客人了!

    我腹诽得欢乐,自然没有注意到刚刚“改邪归正”的小桓桓居然敢背着我偷偷和周二皇子眉来眼去。

    闻涛先生上前走了几步走到归莲居士身侧,对他傲然一笑,又道:“想必诸位多少应当晓得老朽一二,老朽除了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外,最擅长的便是这追查能力。”说罢,停住看了众人几瞬。

    瞧着老头子得瑟的样子,我不禁在心底翻了几个大大的白眼。老头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声,目光然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旋即继续道:“只怕大家也等得不耐了,老朽这就不卖关子了,私下里收集各方情报的人正是……归莲居士。”
第七十三章 “英雄救英雄”的画风是怎样炼成的
    老头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声,目光然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旋即继续道:“只怕大家也等得不耐了,老朽这就不卖关子了,私下里收集各方情报的人正是……归莲居士。”

    ……

    众人哗然,有人大声嚷嚷着胡说,也有人表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则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八卦。

    原来那个归莲居士在四国里声望颇高,不少文人政客受他指点之后便飞黄腾达。但他一直秉承着低调做人低调处事的准则,既不允许弟子从政,又鲜少与那些达官贵人往来,连本次四国盛会也是卫长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淡泊名利的老学究,竟然私下安插探子混入各国?

    闻涛先生见众人神色各异,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绢帕,他冷笑着抖开帕子,只见上面缝了许多条细小的丝帛条子,而条子上也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眼尖的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并且读了出来。

    二月初十,周监国将军调五万军于怀准邑。

    三月十五,周卿大夫密会姜太史令。

    三月二十,卫长公主与御史大夫挪用赈灾一百万两赈灾银两。

    四月,姜镇南王调集王府精锐潜入姜卫边境深山。

    五月初八,晋大王子密会宰相。

    ……

    一条条清单被读了出来,在座的所有人无不闻之变色。我觑了觑几位政要们的表情,看到姬桓时,发现他面上神色虽然略有不善,但眉宇之间倒并无多少怒色。我不由诧异,若说绢帕上说得都是无稽之谈,大师兄绝不会额角轻颤,但是若是真的,姬桓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平静。

    我正暗自察言观色想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姬桓忽然看了过来,不知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抿嘴一笑。

    我愣愣地看了他半响,直到闻涛先生再次开口才拉回我跑偏的神经。

    “想必这些机要,便是在座的各位也并不一定都了然于胸吧,”目光在四国政要面上一一扫过,继续道,“归莲居士一边自负与世无争,一边又暗自搜集各国情报,不知究竟是作何打算?若是想蹚一趟浑水,只怕在场的诸位都想极力拉拢先生,先生何必费心费力的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莫不是别有所图?”闻涛先生尾音一扬,咄咄逼人地望向归莲居士。

    归莲居士沉着脸,并没有明确表态,而他身后的云熠却有些坐不住了,几次想要开口却都被他师父拦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晋孝公主忽然向归莲居士走了过去。

    看着她一脸淡定从容,我心中“咯噔”一声暗叫糟糕,凡是有她参与的事情八成都不会有好的收场。我下意识向姬桓身侧靠了靠,他目光不动,却不经意似的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晋孝公主对归莲居士微微颔首,转首对闻涛先生笑道:“先生须得慎言,现在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若是有什么闪失别让先生失了信誉。”

    闻涛先生冷笑:“多谢公主提点,老朽心里有数。”

    晋孝公主笑道:“孝儿幼时曾听过归莲先生教诲,也算是半个弟子,今日既然有人质疑师父,孝儿不免要多说两句。”

    晋孝公主话音方落,周遭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虽然今日我才晓得归莲居士大名,但瞧着今日拜师的阵仗也晓得他必是非凡之辈,万万没想到,晋孝公主竟然跟随这样的名士教导过,可是想想她的品性,不免对这位师父的好感要一降再降。

    闻涛先生老迈的身子原本是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才勉强站得笔直,此刻听了晋孝公主言语,他竟然甩开两人的搀扶,仰着头颤巍巍地作出一个应战的表情。

    晋孝公主似乎很满意闻涛先生的反应,道:“既然先生这么笃定自己所言非虚,不若便呈些证据也好给证明证明。”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禁舒了口气,原先提心吊胆的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如此看来也不过尔尔。自打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心中那杆秤不免有些向闻涛先生方向倾斜,我委实不敢相信晋孝姑娘会和正义做朋友。

    虽然心中不待见她,但却不得不承认她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简单有效。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原本就是不几句口头上的以讹传讹就可以盖棺定论,有时候还需要客观事物和时间去佐证。

    闻涛先生显然料到了她会有此一问,招了招颤巍巍的手,于是方才扶他的一个年轻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木质的牌子。按照规矩,立刻有宫人捧着托盘给卫长公承了上去。

    禁不住好奇心,宫人经过我面前时我便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瞅,巴掌大的木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不禁有些诧异,一块破木头能做什么。收回脖子时余光不经意扫到云昇身上,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听八卦听得兴奋过度了,整个身子僵硬得就像方才那块木牌,甚至连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好小子,为了他们王室八卦也是操碎了心啊,果然是很有潜质的!既然这小子随我,以后不免还是要同他多交流交流心得。

    心中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忽然听到王座之上“啪叽”一声,我倏地一下仰头看了过去,于是搭上扭到脖子的代价,我也只看到了送木牌的宫人脚滑摔了个大跟头的场面。所幸他是先把木牌呈给大师兄才摔的跟头,否则以大师兄死要面子的暴脾气,多半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师兄拿着木牌细细端详许久,面上神色不变,我却眼尖的发现他眼角轻微跳了几下。凭借五年来被他折磨养成的知觉,我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师兄的惊讶、质疑、不满、愤怒等种种感情。

    等大师兄看够了,一旁匐地不起的宫人才如蒙大赦的把木牌端了下来。

    趁着分析完大师兄表情的空当,我迅速开发我探案的潜质,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果然发现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心中不禁一喜,难得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回头散场之后有机会还得多结交几个朋友。

    宫人将木牌端到晋孝公主面前,当她看清楚木牌的那一刻,面上的表情却全然不及大师兄掩藏得好,或者说她其实也并不想掩饰什么。

    晋孝公主霍然转头,失声问:“师父,您……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若是想要荣华富贵,您可以直接跟孝儿说啊,无论您想要什么孝儿一定会想方设法为您办到的,您这又是何苦呢?”说着说着,她竟然声泪俱下,若不是晓得她的个性,只怕我也免不了要被这么个孝顺弟子感动了。

    果然,在晋孝公主的眼泪攻势夏,众人即便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多半也认为归莲居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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