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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神的夏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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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樊、七月和我都异口同声地赞同道:“好!”
  然后诺因老爷又提议:“现在维希的情绪不稳定,考虑到大家在找人时的安全因素,我们四人还是分组行动。这样,我和儿媳妇一组,七月,你跟星樊一组。”
  这个提议除了我没有太大抵触的情绪表露外,另外的两位都老大不愿意的。
  七月第一个跳起来反对道:“daddy,我打死都不同意啊!你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笑,你千万不能相信daddy,他是情场老手,我骗女人的招数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你跟着他,我多不放心啊。”
  诺因老爷一脸忧伤:“那你想怎么样?”
  七月狡黠一笑,道:“这样,我跟笑一组,daddy你也很久没有和星樊一起了,你们父子俩需要联络一下感情。”
  “不行。”这次星樊又插话了。
  “为什么啊?”七月一脸别扭地低头看星樊,“你不能这么嫌弃daddy,怎么说也是他把你生出来的啊。”
  我瞥了眼诺因老爷,感觉他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星樊顿了顿,突然眼中一道灵光闪过,咔哒一声掰过七月的手腕,然后两个人的手直直地贯穿了那张四人方桌。伴随着七月嗷嗷的嚎叫声,星樊淡淡地说:“你太弱了,没资格保护她。”
  于是,临时组合便在星樊大少爷的一人独裁专断之下,这样确定下来了。
  望着诺因老爷和七月双双离去的忧伤背影,我觉得刚刚星樊好像做的有点过分了。打击一个不够,还要打击一双,哎,明明在诺因老爷的叙述中是这么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怎么现在都闷骚成这样了?
  我站在他身后,默默劝道:“星樊,你别生气,大家是一家人,要和睦相处。” 
  他回头盯着我的眼睛,眼神很干净:“生气?你误会了。”
  “你没生气刚刚还把七月欺负地这么惨,他年纪比你小,又是你亲弟弟,你长兄为父,应该让着他的。”
  “他不是小孩子。”他果断地打断我的话。
  好一个不温柔的大哥哥……
  于是我只得换个角度,根据诺因老爷此前的叙述对他善加劝诱道:“星樊,你回想看看,以前你是怎么对七月的?以前七月被关禁闭的时候,你立马就去劫狱了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点头道:“有这印象。”
  我心花怒放,再接再厉道:“那后来为什么不这么做了呢?是七月干了什么坏事了,所以你生他气了吗?回忆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转变?”
  星樊沉默了一会,微微抬头道:“哦,好像是在他把第一个女人带回家来的时候。”
  “啊?”我对着答案始料未及,一时间傻愣在原地。
  “他带回来的女人越多,我心里好像就越不爽,虽然他的房间离我很远,动静再大也不至于传到我的耳边,但是……”
  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大少爷……”我虚弱地拍在星樊的肩上,“我们还是去找维希吧。”
  大少爷点头起身,顺势牵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我想除非七月将来能出家当和尚,不然我一辈子解不开这两兄弟的心结了。
  星樊带着我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无人的长廊尽头推开了一扇吊顶的45度角斜式天窗。
  一股冷风嗖嗖地钻进了我单薄的衣裙内,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朝星樊问道:“星、星樊,你干什么啊?”
  星樊一脸平静地回答我:“离开这里。”
  “喂喂喂!”我扯住他的手道,“为什么有门不走,我们要翻窗啊!况且……”我朝窗外看了一眼,“这,这是几楼啊,为什么不翻低窗,要翻天窗啊?”
  “因为根据风速和风力来测算,这里的角度最好。换句话来说,风向、风力、风速三者结合起来巴拉巴拉……”他开始讲我听不懂的科学专用名词了。
  我耐心听他讲完,虚脱地问:“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翻窗啊?”
  他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他刚才的回答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于是重新解释道:“因为这里没人知道我和七月的身份,当然,也没人知道诺因的真实身份,我和七月每次来都是翻窗。”灰色的眸子往旁侧微微一斜,“或者翻墙。”
  “哦,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啊。”我大彻大悟。
  “抓紧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星樊便一把拎过我的手臂,将我扔到了他的背上。
  和星樊高挑的身材比起来,他抓我简直不废吹灰之力。上一秒我的眼睛里还满是他黯沉的眉宇,下一秒我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下坠的速率。
  “哇——!”我喊叫着闭上眼睛,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窗外的树枝呲拉呲拉地窜过我们的身体,星樊的发丝时不时地拂到我的脸上,有薄荷的香气。
  当我感到一颗心即将要被提到嗓子口的时候,一个猛烈的拐弯,身体几乎要被不自觉地甩出去。我绷直了身子努力拉拽着星樊的肩肘,在那离心力将要把我抛离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腰,扭转的风速瞬间停滞了下来。
  “没事了。”
  他平淡的语气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睁开眼,发现原本应该在星樊背上的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正抱在怀里。两手害怕地紧紧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脸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精致的轮廓和眼窝,变得无比清晰。
  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澈了起来。他俯下身想要放我下来,我却没有松开手。
  “就一会儿,好吗?”我轻声地恳求。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重新挺直了背脊,托着我腰间的手腕将我小小的身体圈抱得更紧。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股温热而绵延的呼吸。
  纽兰德的冬天异常寒冷,路过商店街的时候,偶尔瞥见橱窗里的电视机,天气小姐说昨夜有冷空气南下,今晨的气温大约是零下八度。
  我跟在星樊的身后,努力裹紧自己单薄的外衫。但是寒风还是不断地吹进刺痛着我的皮肤,发青的脚踝好像已经酥麻了,走一步,绊一下。星樊牵着我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我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黯然失神,连他将我领进了哪里都没有注意。
  当屋内的暖气一下子隔绝了窗外的寒风,我这才自然地松开他的手,开始观察起那家水蓝色的作衣坊。
  布置玲珑的小屋,随处摆放着店主的手工制品,每一个都从细节之处透露出女孩子的蕙质兰心。果然不一会儿,一个长卷发的女子撩开布帘迎了出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星樊上前对那女子说了几句,很快我便被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白色棉绒大衣。
  好像白色的羽翼,温暖极了。
  走出那家作衣坊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空一下子变亮了。枯槁的枝头上盘旋着翠鸟,枝头有含苞待放的藕色花苞。也许再过不久,春天就要来了吧。
  星樊站在我面前,将手里那条长长的红色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我的脖子上。他的动作很轻,也不说话,只是表情很柔和,好像干得很认真。
  最后当他把刚买来的那副手套也严严实实地套在了我的双手上后,才轻轻地对我问道:“还冷吗?”
  一阵冲动的感觉哽咽了我冻僵的鼻腔,我站在原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星樊笑了。
  我怔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他笑起来称不上绝世,但却如同一瞬间被卸去了伪装的冰山,融化了以后透露出点点印绿。如水般的色泽,还有回荡在嘴角的那抹真诚和柔软,让我的心不禁一下子塌了下去。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牵引着我,相互合拢。手套里的棉絮将我们相合的双手恰到好处地隔开了几厘米,他微弯指尖箍紧我的手指,一阵阵透彻的暖意透过棉絮传递而来。
  我们就这样交握着双手。
  我抬头仰视着他,终于也被他带动着,傻痴痴地笑了起来:“谢谢你,星樊。”
  他的脸颊划过一瞬间的绯红,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绕了绕脸侧,目光游移了一阵道:“饿了吗?”
  我摇头,现在心里很饱,很满足了。
  “是吗……”他似乎有点泄气,用食指在自己的脸侧挠了挠,“嗯……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饭了。”
  我一时愣住,感觉血液好像在身体里逆流了一阵。下一秒,我飞速转动的大脑很快意识到:天!我又罪孽了!我竟然连累暮隐家的大少爷跟着我一起挨饿!
  “星樊,跟我走!”我立刻变被动为主动,一边拉着星樊,一边大大咧咧地徜徉在这个冬末的大街上。
  露天的咖啡店里飘出大少爷最喜欢的咖啡豆香气,路过的时候,我注意到大少爷的喉结似乎很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凭我心细如尘的判断,当下决定,就是这里!
  在几把大伞撑开的小小氛围里,我和大少爷开始享用起了我们的早餐。
  他大概是一个咖啡怪人,虽说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但是来了咖啡馆却只喝咖啡,不吃别的什么。
  于是原本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香草蛋糕都只能被我小小的肚子消灭干净了。期间,大少爷不止一次地把桌上的纸巾递给我,我羞愧地接过后很快又把嘴的周围再次沾上了一圈各色的奶油。
  消灭完那些蛋糕后,我顿时发现,自己貌似也是从昨天开始就饿着肚子了。
  用完早餐付了帐,大少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多大反应,然后直接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桌上。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七月咋咋呼呼的声音。
  “星樊!星樊!你们在哪里!”
  我一听七月声音这么急切,以为他们那头有了维希的消息,立刻凑上前问道:“七月!你们找到维希了吗?”
  对方一愣,随即语气柔和了下来:“笑,星樊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一愣:“他能把我怎么样……”
  七月郑重其事地说:“笑,星樊是怪胎星人,强权分子,你跟在他身边我好担心。”
  “这……”我瞥了一眼淡定喝着咖啡的星樊,小声凑在电话边说道,“你想被他宰了吗?”
  “他有这想法很多年了。”星樊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
  我和电话那头的七月同时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在七月还没有泥足深陷得太深的时候,我立刻合上了手机,乖乖地把它交还到星樊手中。
  七月的第二个电话在下一秒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星樊把电话交给我,并对我吩咐道:“帮他准备好棺材。”然后便站起身去柜台付账了。
  我原地错乱了一秒钟,战战兢兢地按了接听键,对七月道:“七月,你尽快逃命吧,你哥要来解决你了。”
  对面的七月一头雾水,随即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说道:“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想说的是,daddy说现在维希的方位很可能在朗兰大道附近,我们正赶过去,你们要当心哦!”
  七月挂断电话后,星樊正好付完帐回来。他见我拿着电话不动弹,问我道:“那小子有什么遗言?”
  “他说维希可能在朗兰大道……”
  星樊的眼神邹然一紧。
  我好像突然感到背后袭过一股冷风:“星樊,我们现在在哪?”
  “朗兰大道。”我听到他喉咙里的低吟在下一秒的爆裂声中消散于空气。

第十五章
维希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空荡的朗兰大道上除了这家露天的小咖啡馆以外几乎都是居民住宅和富豪们的度假别墅,人烟稀少。

维希还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血迹的斑点在衬衫上并不十分突兀。他的脸窝凹陷着,瘦骨嶙峋的肩膀被那宽大的单衫包裹着,显得有些萧瑟。

金色的头发上蒙了一层灰,空洞的眼神和当初离开宾馆的时候如出一辙。他饥饿地舔舐着自己的嘴角,那挂在眼睑下的黑眼圈让人心坎间一阵抽疼,我顿时响起了诺因老爷的话:“他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力量。”

维希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离开我和星樊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被他刚刚体内爆发出来的杀气破坏掉的两排玻璃窗喀拉喀拉地碎了一地,幸好那两排住宅似乎并没有居民住着,朗兰大道上仍然安静地犹如一个鬼窖。

星樊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际的枪,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栓。

我立刻伸手阻止,拉住他道:“不要,星樊。”

他的侧影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游移着与我的视线对上,然后又重新扣上了保险栓,将手垂到了身侧。

对面的维希一直虚脱地站在那里,好像灵魂已经出窍。大概只是一瞬间的,他便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一般原地倒了下去。

星樊转瞬便消失在我的身边,身影随即出现在五十米开外。

待我跑过去,星樊已经抱起了地上的维希。他整个身体无力地陷在星樊的臂弯间,一只手下垂着,我摸了摸,浑身冰冷,额头却烧得跟烫炉一般。

“他还在发烧。”我焦急地对星樊说。

他皱着眉,眼神冷冽得如同一缕冰沙:“带他去医院。”

“医院?”我震惊,“医院需要出示身份证明,你的身份一旦败露就会被逮捕的。”

星樊没有说话,我又着急地追问了一句:“星樊,怎么办?”

“没关系,他是我弟弟,我要救他。”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星樊的发丝融化在那水蓝色的暖冬中。

耳边好像传来一阵声响。那个孤寂得如同鬼屋般的山庄上,一阵婴儿的啼哭,然后是全家人的哄堂大笑。

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小星樊推开大门后,就看到那个超级喜欢笑的蠢弟弟七月从二楼的楼梯上直接跳下来,一脸兴奋地抓着他满是血污的手叫道:“星樊,我们有弟弟了!”

然后七月就拉着他,一路狂奔到红夫人的房间。推开门,诺因爸爸和红妈妈同时转过脸来看他,他们交叠的手中,是一个满头金色毛发的小婴儿。

“星樊,他是你弟弟哦。”

小星樊从妈**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婴儿,光滑白皙的脸蛋上飘着两抹粉红,他漂亮得简直如同一个天使,不沾尘土。由于七月出生的时候星樊还很小,刚刚学会说话,连路都走不稳,所以他这是他第一次,打从出生起的第一次真正抱着自己的弟弟。

那个小婴儿在他怀里安静地咬着嘴,他只是看的有些呆了,所以一直紧张地僵硬着身子,不知所措地抱着小婴儿站在原地。最后还是一旁的七月吵嚷着“我也要抱抱弟弟,我也要抱抱弟弟!”,诺因爸爸才把小婴儿从他手中接了过去,交给了七月。

星樊还记得那是七月第一次把维希摔在地上。他哭得跟一个傻瓜一样,眼泪哗哗地直往外流,一边哭一边嚎:“呜哇——弟弟被我摔死了,弟弟被我摔死了!”

诺因爸爸和红妈妈都安慰他,并重新抱着睡得香甜的维希给七月看:“弟弟没事,七月乖,别哭了。”

七月这才止住眼泪,然后又重新笑了起来。还非常兴奋地这边碰碰,那边挠挠,愣是把已经睡着的小婴儿吵醒了。小婴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一手抓住了七月的手指,用力一掰,七月疼得嗷嗷大叫。

全家人又笑了起来,星樊也站在一边,笑得很开怀。

这是记忆中暮隐家最美好的时代。

当然,后来七月又一次不小心把维希摔倒地上的时候,就被红夫人毫不留情地扔到禁闭室去了。

暮隐家的祖训就是: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虽然这个祖训,每一代的家主似乎都无力遵守。

星樊只抱过维希那一次,因为每当他想起自己染满血污的双手有可能玷污了襁褓中的那份纯洁后,他就迫使自己远离他们。他的身份或许是哥哥,也或许……是一个陌生人。

他还记得维希小的时候很喜欢跟在七月的身后,他们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眼睛都是纯绿色的,和自己那种苍白的感觉不一样。他们都非常喜欢笑,非常喜欢热闹,和自己也不一样。

小维希很怕星樊,他不止一次拉着七月对他说:“星樊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他在生气吗?”七月却打他的脑袋,“笨蛋,怕什么,星樊就是那样的,他只是比较闷骚而已。”小维希好奇地问:“七月哥哥你怎么知道?”七月得意地竖起拇指:“因为全世界我最了解星樊了!”

后来这话传到了星樊耳朵里,第二天七月的右眼上就多了一个乌青。但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是笑得一脸灿烂,还在餐桌上对着一脸严肃的星樊吐舌头:“呃……暴力哥哥!”

星樊紧接着就让七月彻底地变成了熊猫。他表面上很镇定,但是心里却很温暖。

七岁那年,维希突然发狂砍伤了红妈妈。

那一天,家里变了。诺因爸爸整天愁眉苦脸地来回踱步,红妈妈以泪洗面,维希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星樊和七月去看他的时候被管家拦在门外:“维希少爷说了,他想一个人待着。”

那时星樊和七月已经长大了,也慢慢知道了关于暮隐家诅咒的传言。

那一天,他们爬上维希窗外的树偷窥他的房间。他们看到维希在房间里用链子锁起了自己,瘦弱的手臂上勒出了一条条的红印。七月背靠着树杈侧过身,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阴影中。

“星樊,为什么会是维希呢?他还那么小……”

那一天,星樊又一次看到了七月的眼泪。他的整张脸都埋在树荫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只是下颚有湿润的泪痕。那么喜欢笑的七月,竟然哭得那么难受。

星樊想,他应该保护他们的,因为他是哥哥。

十六岁的他将那句誓言的证明留在了那棵树杈深陷的凹槽中。

当星樊重新抱起维希的时候,他顿时发觉这么多年来或许自己从未真正地保护过他的弟弟们。

蜷缩在他怀里的维希弱小得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绯红的脸颊和婴儿时期如出一辙,紧贴的睫毛和喉咙间发出的微微喘息声好像是一只小兽无力的挣扎。

他突然感到,他要救他。

是的,他要救他的弟弟。

朗兰大道与纽兰德第一皇家医院离得不远,我和星樊把维希送到医院的时候,果不其然在服务台前被护士小姐拦下,要求出示身份证明。

我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对那护士小姐央求道:“求求你,我的弟弟病得很重,我们刚来纽兰德,弟弟的ID卡被盗了,还来不及补领,请先救救我的弟弟好吗?”

服务台的护士小姐看了眼星樊怀中喘着粗气的维希,见我一脸焦急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于是也左右为难了起来。最后她只得打了通电话请示护士长后,决定在我们无法提供患者身份证明的情况下,提供两个或两个以上担保人的身份证明也能够被应允入院进行急救。

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担保人,我看了看星樊,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内掏出了自己钱夹里的ID卡,递给护士小姐。

“你的呢?”护士小姐接过星樊的ID卡,并没有多看,转而摊手问我索取。

我摸了摸中裙的袋子,还好自己一直有把身份证明随身携带的习惯,于是也拿出来递了出去。

登记了我们两个担保人的身份证件号码后,随即用电脑进行了网络扫描,获取身份的真实性后,护士小姐就把那两张磁卡还给了我们。

入院信息通过网络传播至全国安全联网总检察局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等政府人员意识到国家通缉犯的信息出现时再致电医院,大概途中又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再考虑到电话转接等等因素,维希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被送进急救室急救。只是……

“星樊,你不走吗?”目送着维希被推入急救室后,我和星樊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紧张地注视着服务台小姐手边的电话。

星樊沉默着,身子紧贴着雪白的墙壁,低头轻答道:“我走了,你们就没办法脱身了。”

我一时语塞。

确实,维希还在急救,但是在这期间政府的部队随时可能赶来医院将我们逮捕,如果星樊一走了之,矛头自然会落到我和维希的身上。

“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捉到了我,他们不会顾及到你们的。”

“可是……”

“放心,我没这么容易死。”

叮铃铃……服务台的电话铃声急促地打断了我刚要说出口的话。那护士小姐接起电话一阵慌张地朝我们站立的长廊望来,一边小心谨慎地压低声音对着听筒说着什么。

身边倚墙而立的星樊突然直起了身子。他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我看着他,看他缓缓转过身来,灰色的眸子与我的视线交叠在一起:“笑,帮我好好照顾维希。”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叫了我的名字,含着笑意。

我动了动口,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背影已经离开我好远了,耳边警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催命似的传来。

几十辆警车包围了纽兰德第一皇家医院,冲进来的武装部队将站在大厅中央的星樊团团围住。他没有做过多的反抗,只是很顺其自然地被那群野蛮的武装队员们用各种刑具镇压在地上,在那群人对星樊动用了一番武力,并确信他已经没有力气能够反抗之后,才有人站出来,反手给他铐上了电子手铐。

星樊被带走的时候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咬着牙,逼自己不吭声,也不流一滴眼泪。

我紧紧捏着口袋里星樊的手机,这一次,我也是认真的。

我发誓,那绝不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翻开手机,按动号码,我把听筒贴在自己的耳边:“喂,七月,我和维希在纽兰德第一皇家医院,星樊被逮捕了,我需要你们。”

第十六章
  监狱是个阴暗而丑陋的地方,两边都是冰冷的墙壁,对面镀了银子的玻璃能清晰地照出你那张非人的脸。当问话的军官移开电棍后,星樊看到自己染满了血的嘴角在镜中平静地绷直着。
  
  这大概是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最狼狈的模样,至少是有记忆以来。
  
  他的背脊紧贴着墙壁坐在地上,双腿微弯,赤着脚贴踩在冰冷的石地上。
  
  双手被两边垂下的铁链吊着,虽然那些链条像是纯金打造的,看起来牢固异常,但看守星樊的那些人似乎还是很不放心,于是又把长钉敲进了他的手心,将他的手牢牢地固定在墙壁上。
  
  疼痛的麻木感很快消失在脑际,星樊垂着眼皮看两个制服军官站在他面前来回走动。
  
  翻来覆去的无聊问话,一唱一和的傻瓜搭腔。星樊无奈地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睡过,被他们这么一催眠,越发地困了。
  
  哎,原来监狱是这么无聊的东西。他心想。
  
  嗅着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星樊的眼皮沉沉地合了起来。
  
  哗——
  
  一桶冻得快要结冰的水猛得从他的头顶上灌下来。
  
  星樊默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举着木桶的男人微眯着眼睛蹲在离他咫尺之遥的地方,有一股难闻的苦辣椒味传进了他的鼻腔。
  
  “咳……咳咳咳。”星樊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
  
  “**,终于吭声了!” 斜带着帽子的军官A如释重负般地将水桶扔到一边,“差点以为昨天的烟把这家伙熏熏成哑巴了!还好,留了口气可以让我继续玩。”说着,他站起身左右活动了一下颈骨。
  
  另一边的军官B在角落点燃一根香烟,白色的烟圈悠然地吐出来:“喂,别把他弄死了,这家伙还得被送上皇家法庭受审呢。”
  
  “切——看你那胆子小得简直就跟老鼠似的!他可是姓暮隐的,没看到那家伙这里中了颗枪子儿都还活得好好的吗?”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呼,是啊,真是只怪物,哼哼。”
  
  “嘿,看这玩意儿!漂亮吧!”军官A拿着从星樊身上缴来的枪在手里转了几个圈,“真是一等一等的武器啊,你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搞来的?现在黑道上的生意人可真是天才,政府都做不出这些玩意儿!”
  
  一旁军官B哈哈笑道:“别拿你的boss开玩笑,当心……”
  
  话音未落,呼的一阵黑风,两根冰冷的手指从角落里突然伸出,瞬间掐灭了某人的声音。
  
  “当心隔墙有耳——”
  
  一个女声接下了B的话,烟头弹灭在地。
  
  好像都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那把枪已经不知何时落到了另一人的手里,黑色的枪口已经瞬间掉转头指在了军官A的眉心。
  
  等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看清眼前的来人时,他们可怜的眼窝里立刻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芙……芙蕾上将。”那依稀是被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夹杂着不自然的咔咔声。
  
  星樊一脸迷茫地瞥了一眼那两个匆匆逃开的军官身影,转而又将目光投到那个叫芙蕾的陌生女子身上。
  
  一身制服的女子目测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脸色很白,眼角很冷,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四方帽子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严谨。
  
  她不苟言笑地在手心里旋转着星樊的那把枪,两个人默然对视着,监狱里死寂般得安静。
  
  身手不凡的人星樊并不讨厌,不过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可就让他有点难办了。军靴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踩踏声,芙蕾踱到星樊面前蹲下,冷冽的眼角凝视着他。
  
  “虽然你是这里的囚犯,但是纽兰德向来法纪严明,从来不会做虐囚的事。”她说话的声音很平,仿佛是在读报告。
  
  星樊看着眼前的女子将手上移,然后猛得一下,那原本扎在他手心里的钉子被突然拔了出来。
  “喂,不提前通知一声就拔下来,我可是很疼的。”
  
  星樊动了动五指,并不怎么开心。僵硬的骨骼发出一阵喀拉声,沉重的铁链在下一瞬就被他双手一扯,变成一截截地掉在他的身体周围。
  
  “你……”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星樊能如此毫不费力地睁开金属链,下意识地从身侧抽出了一根折成两截的武棍,“我来这里可并不是让你有机会越狱的。”
  
  “哦,是吗。”星樊淡淡地忘了她一眼,“可是我已经玩腻了。喂,把我的枪还给我。”
  
  望着他向她伸出的手,女子的眼神更加冰封了起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
  
  “……”
  
  “让开。”
  
  “……”
  
  沉默的空白终于让星樊失去了耐性,虽然他原本并不想动手,但无奈在他的世界,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将永远是他的敌人。
  
  囚室里根本没有窗户,整个地下室密不透风。然而握着武棍的女子却突然感到一阵擦身而过的气流从耳朵的根部扼住了她的血管,手臂一阵酥麻,那原本被她插在腰后的黑枪突然抽空。
  
  “磅磅——”
  
  两声连贯的枪响,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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