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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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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挺身扑到他身上。

  “啊!”我惨叫一声,其实一点也没摔痛。倒是那个刘大人两眼一番,吐了白沫。众人都惊得呆了,看看爬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我,又看看从假山时候出来、一脸铁青的雷霆远,一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可以理解他们在想什么:两个朝廷重臣公然在御花园里斗殴,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大学士,这是何等骇人听闻?若是传扬出去,官体何在?朝廷的脸面又何在?

  愣了一会儿,有几个平素就巴结我的连忙凑过来:“黎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有个这么好的肉垫我当然没事。“啊呀,我不行了,我的腰,腿也疼,全身都头疼呀!”

  群臣相顾失色。一人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大将军,不知黎大人怎生得罪了您,您要下这么重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雷霆远一定已经气疯了,不过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居然忍住没有爆发。

  “不,不,不,这不关雷将军的事。”我颤巍巍的由人扶着上前,“其实是假山那里有一条毒蛇,雷将军为了救我,情急之下才用武功将我摔了出来。”作弄人也要留着三分余地,不然狗急跳墙就不好玩了。

  “原来如此。”众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丞相干笑了两声,“既然是场误会,还是小事化了吧。皇上还在御花园,可莫让圣驾久等了。”

  这老儿居然没有火上添油,还真是少见。

  众人都道:“正是,正是。” 

  一行人继续前行,我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雷霆远来到我身前假装扶住我,趁着众人不备低声道:“黎大人,好心计,连我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他神色阴阴的,不形喜怒,让人看了心头发毛。手腕用力一捏,疼得我几乎叫出来。

  “哪里,哪里,我怎么敢戏弄大将军呢。”我忍住疼笑道,“只要大将军别再把下官摔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想再跟他纠缠,我挣脱了他的手,走到一边。一瞥眼,却看见叶嘉颖正走在我身旁,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加快脚步走到张丞相身边去。

  笑容……顿住。从我假装摔到到现在,他始终没有过来看我一眼,没有说过一句慰问的话。叶兄,难道你当真要和我隔绝至此吗?

  到了御花园,群臣都已落座,皇帝笑吟吟端起一杯酒来:“雷卿,此番平乱,全仗你公忠体国,奋勇杀敌。众卿家,咱们一起敬雷爱卿一杯。”

  “皇上使不得。”雷霆远连忙站了起来,“自古以来,只有臣子向皇上敬酒,哪有倒过来之理?再者,南夷得平,一是有赖历代君王的庇佑,而是皇上你福泽深厚,天威远震海外,令妖魔小丑望风而逃,微臣只不过是略尽犬马之劳罢了。诸位大人,咱们一起举杯祝皇上千秋万岁,江山一统!”

  他这么一说,所有大臣自然一齐起身叩拜、山呼万岁。我也一路跟着喊万岁,心想怨不得的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将军,除了有勇有谋外,还有味——拍马屁的臭味。

  皇帝坐在龙椅上,见了这等声势不由哈哈大笑:“爱卿,你真是深得朕心,深得朕心!”从手上退下一个碧玉指环,说道:“这指环朕就赐予你了,以后见指环就如同见朕。”

  群臣纷纷道贺,脸上都露出艳羡之色,这指环无疑也代表了皇帝对他的眷顾。雷霆远躬身道:“谢陛下。”

  见此情景,不知永王会作何感想。我偷偷看了一眼,只见他也跟着众人在那里笑,只是笑意却半分没有传入眼底。

  皇帝步下席来,一手拉着雷霆远,另一手拉着永王:“皇叔、雷卿家,你们二位一文一武,就好像朕的左膀右臂一般,朕是缺了谁也不行。只望你们今后能够同心同德,朕的江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心里暗暗叹息:圣上呀,只有这两人互相敌对,你这江山才有坐稳的可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帝向一旁的近侍点点头,那近侍高声叫道:“奏乐!”丝竹管弦应声而起,近侍双掌轻拍几下,十四对宫装美女踏着乐声旋入场中。

  不能否认,皇帝在政事上虽然糊涂,于吃喝玩乐却有着超出常人许多的天赋。且不论这些女子相貌之美,舞步之奇,单说那身穿着:环珠绕翠,霞彩霓裳,下身着露膝短裙,轻纱盖住,一截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赤着双足,足踝上挂一串金铃,每走一步,便伴着清脆的金铃声响。

  “这舞步是朕亲自指导乐工所创,取名为‘玲珑步’,众位卿家看如何呀?”

  还能如何?自然要一力叫好才行。我一直留神叶嘉颖的动静,见他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尤其听了皇帝的话,更是眉头紧皱。我暗暗叫糟,这人被圣贤书蚀了脑子,若是这当口败了大家的兴,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眼见他双手一撑桌子,正要起身,我连忙说道:“雷将军,我见你一径低头喝酒,无心观看歌舞,难道是嫌这皇家歌舞不好看么?”

  果然,我这么一叫,乐声立时停住。皇帝看向雷霆远:“雷卿,你可是不喜?”

  雷霆远还未答话,一旁张丞相插口道:“皇上的歌舞,自然是世上最好的,只是个人的志趣不同,雷将军不好此道也勉强不来。依老臣之见,歌舞可以暂且撤下,咱们席间便有一人曾以一曲清歌动上听,何不请他来唱上一曲,以助雅兴?”

  好歹毒的老儿,这分明是在说我。一面为雷霆远解了围,一面又摆了我一道,一箭双雕,高明。

  “不知张丞相说的是哪一位?”雷霆远倒是显得极有兴致。

  张丞相向我一拱手:“黎大人意下如何?”

  皇帝哈哈大笑:“原来是指的黎卿家,说起来朕也有好久没听到黎卿你唱曲儿了,今日大家都在兴头上,你也就别推辞了。”

  金口玉言,谁敢违逆?群臣的目光全集中向我,那眼神中充满了嘲弄与幸灾乐祸,显然人人都在想:皇上虽然宠信他,到底也不过是将他当作一个弄臣看待,心里没有半分尊重,这不是还将他当戏子看待么?不知这算不算是自取其辱?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且慢。”说话的是雷霆远,他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皇上,臣久在蛮荒之地,心中最想的,就是家乡的琴声,曲儿是不必唱了,不知能否请黎大人为微臣弹奏一曲,以慰夙愿?”

  张丞相笑道:“大将军,你若是想听小曲儿,求黎大人那也不难,如是琴瑟之类高雅的东西,嘻嘻,只怕就找错人了。”

  雷霆远不理他,只问我:“黎大人,我想听一曲《离殇》,如何?”那胁迫的意味很是明显。

  我不动声色:“既然将军想听,下官也只好献丑了。”

  早有太监将一张古琴摆到场中,我慢慢起身,一旁正有个宫女端着新做得的热水来给众人暖酒,不提防和我一撞。

  “啊!”我们两人同时惊呼一声,那般盆滚烫的热水尽数洒在我的手背上!那宫女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该死,该死!”

  我看皇帝脸色一沉,只怕就要叫人拖出去将她乱棍打死,忙道:“是微臣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还望皇上不要降罪。”

  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吩咐带我到偏殿休息,又命太医为我疗伤。这么一闹,这弹琴一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皇家的药剂确有独到之处,我涂了药,烫伤处就不疼了。不想再回去和他们周旋,索性一个人在偏殿里半眯着眼睛休息,不知过了多久,隐隐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身形透着熟稔,睁大眼一看,却是叶嘉颖。

  “叶兄!”我心头一喜,连忙站了起来。

  他面沉似水,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黎大人,你的伤如何?”

  这一声“黎大人”立刻浇灭了我的满心欢喜:“还好,不妨事了。”

  气氛有些阴沉,他不说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李兄,我还叫你一声‘李兄’,是念在当初的情分,今日之事,我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功名富贵,人之所爱,但若之为了区区官位去讨皇上的欢心,甘心学那小丑之流阿谀谄媚,则是我辈所不取。李兄,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什么叫礼仪廉耻都不知道?今日若非你的手不慎烫伤,当真要效那娼优之流,婉转取媚?”

  语言凌厉,声声质问,句句毫不容情,仿佛一柄利剑直刺进我的心窝。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在你心里,我就只是这样的人了么?你可知我今日所受之辱,因何而来?一阵苦意涌上心头,我竟说不出话。

  “贤侄,原来你在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插入我们之间,却是张丞相找他的得意门生来了。“皇上正命人吟诗呢,你还不快去?”

  一瞥眼看见了我,哈哈一笑:“黎大人,你的手伤怎么样了?哎呀呀,瞧瞧,都烫破了皮,真是不幸。我说黎大人,你若是不会弹琴,只要直说出来,也没有人会怪你,何苦来这一手苦肉计?不过好在你既不用批阅公文,也不用写奏章,就是烫伤了也没什么大碍。”说话时满脸得色,似乎捡到什么便宜似的。

  叶嘉颖一拉他衣角:“恩相,咱们走吧。”

  难得见我狼狈的模样,他怎肯走?“不急,不急。”

  我面容一整,冷冷的道:“我到底会不会弹琴,有个人知道得很清楚。我为何会受伤,他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我也不想再解释。相爷,麻烦你禀告皇上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张老儿说得不错,我这的确是苦肉计,我是故意撞那宫女的。这世上能让我为他的弹琴的,只有一个人,也许他从今以后都不愿听了,可我也不愿再为别人弹奏。只因那琴声记录着我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不能也不愿同别人分享。经过叶嘉颖身边时,我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我的话他听懂了几分。随即黯然一叹,他听得懂如何?听不懂又如何?

  快步走出偏殿,忽听身侧传来一声轻喟。“原来如此。”

  转头去看,却是雷霆远闲闲的站在廊下,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知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无心再与他逞强斗智,我轻施一礼,直向宫门走去。

  ***

  “大人,有客来、来了!”午后,我照例躺在软榻上养神,冷不防木言冒冒失失冲了进来,惊散了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睡意。

  “谁来了,这般大惊小怪的?”口有些渴,我端起茶碗大大吞了一口。不会是永王,他来的时候向来是不用通报的,往往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你睡榻旁边,让人惊出一身冷汗。但若不是永王,其余一些巴结我的朝臣士绅断断不会让木言如此失态。

  木言眨眨眼睛,神秘兮兮的靠近我:“巨灵神!”

  “噗!”还在嘴里的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一点没浪费的全落在他脸上。没办法,谁让他硬要离我这么近。这个“巨灵神”是谁?当朝一品大将军,御赐爵位靖北侯,姓雷名霆远的是也。在我这学士府里,只要提到巨灵神,人人知道是他。

  “就说我不在。”

  “谁不在呀?”清朗的声音由远而近,伴随着轻捷的脚步声,很快雷霆远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暗地里揪住木言:“你没让他外面等?”

  木言一脸的无辜:“我让了,他非要进来我也拦不住。”

  这倒是句实话。我只好强打精神起身相迎:“原来是雷将军,失迎。”

  雷霆远却不理我,装模作样的在室内打量一番,轻笑道:“适才我走到花园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说什么‘巨灵神’,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在哪里呀?”

  呵,我们这里说的话你在花园就听到了,你着耳朵可比兔子的还长呀。我心里暗骂,脸上却只得赔笑道:“将军想见‘巨灵神’?那可真是不巧,它是我家猎狗的小名,这两天刚好走失了。”

  “原来如此。”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却是木言实在撑不住了,我连忙回腿轻踢他一脚。这时候若是泄漏了机关,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雷将军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那倒没有。”雷霆远笑了笑,“只是皇上说过,要咱们做臣子的和睦相处,所以我想请黎大人一起出城踏青,也好增进增进感情。”

  鬼才信他的鬼话,什么增进感情,报仇才是真的吧!

  “雷将军亲自来邀请下官,下官真是脸上增光,不过下官近来身体实在是不大舒服,万一扫了将军的游兴就不好了。依我看,将军还是另找他人吧。”

  “身子不好才要下地多多运动。城郊的景致现在可是美极了,我担保黎大人你一见就百病全消。来吧!”不由分说,一路拉了我出门。门外,早有他的随从牵了两匹高头大马在那里等着我们。

  “黎大人,请吧。”总觉得这人的笑不怀好意,我不死心的作最后挣扎:“这个……实不相瞒,下官是个文官,骑术不大好。”

  “是吗?”他双眉一挑,随即笑道,“那也没关系,黎大人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共乘一骑。”

  我很介意!

  “不必了,下官骑术虽然不佳,骑慢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

  说实话,我很少公然骑马在街上走,从马上看去,所有的行人都矮了一截,这种高人一头的感觉还挺不错。自然,引人注目也是难免的。

  “好威风的马,好俊的人!”

  ——我心里美滋滋。

  “就是,当真是郎才女貌呀!”

  ——女貌?哪来的女人?

  “哎,你眼花了,看不见他们都作男子装扮,明明是两个男子。” 

  ——就是,就是。

  “你才眼花呢。你看看,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男子?分明是个女孩家装扮的嘛。”

  “也对。”

  ——对什么对?你们两个眼睛都花了!

  “一个女孩家,故意扮着男装抛头露面也就罢了,还敢骑马招摇过市。现在的姑娘呀,真是越来越不知检点!”

  “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转头看向雷霆远,他正笑吟吟的看着我,一脸的得意,那张本就出色的脸这时更显意气风发,英俊得让人恨不得给他一拳。我不禁有些泄气,再好的男儿在这家伙的面前只怕也要成了陪衬。人比人,气死人呢!

  一路出了城门,雷霆远勒住缰绳问我:“黎大人,咱们要往哪边走?”展眼望去,一片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城郊的春天在无声无息中已然到来。可叹我整日坐在家中,守着那一片天井,险些将这大好春光都辜负了。不知不觉中来了兴致:“全凭雷将军做主。”  

  “游山玩水,贵在清幽,人多反而坏了兴致。依我看,咱们还往人少的东面去吧。” 

  话说的有理,只是他闪烁的眸光实在令人觉得诡异,一时间我也懒得多想,任他马鞭一指,跟着去了。东面的游人虽少,并不代表景致不美,只是人人都爱随波逐流,少了几分自己的主见,见到大家都往哪里去,便也跟着。这倒好,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清静天地。

  “看,那儿有座湖!”绿杨烟外,垂柳之滨,依稀可见一水盈盈。微风轻拂,唤起粼粼细波,被阳光一照,绚烂如银。这实在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我不由得惊呼起来,笑着向雷霆远招手:“咱们去瞧瞧!”他似乎愣了愣,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笑,目光深沉如海。

  纵马来到湖边,却发现早已有人先我们一步。不知是哪里的官宦人家出游,香车宝马停在垂柳树下,一旁三五个仆人守着,或坐或卧。他们的主人此时正在堤畔,男的一身儒衫,清逸俊秀,女的长裙曳地,婀娜无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然后那男的就低下身,采下岸边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花,送到女子的面前。女子轻轻一笑,侧头避开,那花就正好插在她的鬓边……花面人面,山色湖光,不是图画,胜似图画……我看得几乎痴了。我从不知道原来那个人也会有这么解风情的时候!

  “那不是新科状元么?他旁边的就是传说里的张家小姐了,当真是一对才子佳人呀!”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听罢我眼前不由一黑。五雷轰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不错,才子佳人,木言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还是这么想的。直到此时,亲眼见到了、领受到了的时候,才发现竟是如此不堪忍受!不堪,忍受!

  我突然调转马头,直往回路奔去!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两旁的树木如飞一般倒退,胸口有一团闷气在不断的冲突撞击,只想要发泄出来!也不知道奔了多久,马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我伏在马背上不停的喘气。

  “黎大人口口声声说自己的骑术不佳,依我看来好的很呀。”不知何时雷霆远也跟了上来,马就停在我的旁边。

  我兀自喘着气,无暇也不愿理会他。

  “黎大人,你没事吧?”他问,凑过脸来,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是他!全身一震,我忽然明白过来。是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看出了我和叶嘉颖之间的不寻常,他也早知道叶嘉颖今天要来和张家小姐游湖,所以他故意将我带来这里就是要让我亲眼目睹这一幕。他,想看到的是我失魂落魄如丧家犬的狼狈模样! 

  明白了这一点,我赶忙收起了自己的失态,挺直腰板冷冷的道:“多谢将军关心,下官只是不习惯如此急行,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而已。”

  “是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笑,“也好,我看天色也不早了,黎大人,不如咱们回城吧。”

  我们缓缓回转,行了一会儿,前方传来马蹄声响,却是雷霆远的侍从跟了上来。雷霆远皱眉道:“这个奴才,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

  那侍从远远的看见我们,更加狠劲抽了坐骑几鞭迎上,口中叫道:“将军,不好了!”双腿一夹,勒停了马,滚鞍下地。

  “什么不好了?这般没规没矩的!”

  那侍从道:“回将军,适才黎大人突然驾马奔去,将军您也跟着去了,小人不及追赶,便守在湖边。不料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手执钢刀的蒙面黑衣人,口口声声说是什么苍云山的大盗,要抢张家小姐回去当压寨夫人呢。不由分说,就连人带车一并劫走了。”

  雷霆远怒道:“好大胆的贼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劫人,不要命了么?你这奴才,怎么不上去帮忙?”

  “小人是想上去帮忙,可是那帮贼人武功十分了得,小人实在不是对手。依小人看,盗贼是假,有人伺机寻仇是真!”

  我一听湖畔遇劫,再也顾不得其他,跳上前揪住他衣领:“我问你,叶大人呢?”

  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吃吃地道:“叶大人拼命抵抗,被打伤了头,沉到湖底去了。”

  “为什么不去救他?”

  “小人……小人不会水。”

  我一把推开他,飞身上马,身后传来雷霆远的呼叫声,我充耳不闻地一路急行,只觉得一颗心好似被油煎火燎一般。是谁要置叶嘉颖于死地?难道是永王?永王终于耐不住性子下手了!叶嘉颖似乎也识些水性,但若受了伤,只怕也要死多生少,叫我怎能不急?忐忑不安地奔到湖边,四下一扫不见叶嘉颖的身影,只怕人还在水里,迟了一刻便要送了性命。我不及多想,翻身跃入湖中!

  这时的湖水应该是还有些冷的,可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我的所有感官都只为一个人存在着!

  岩石旁,没有!水草间,没有!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偶尔有一两尾鱼游到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下一刻又被我带起的水花吓跑。

  一口气憋到尽头,我浮上水面透了口气,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就这样,寻找、换气、再寻找,我也不知道我在水中潜了多久,岸上似乎有人在对我叫着什么,我也听不清。渐渐地,我的手臂越来越沉,这湖水似乎比巨石更加难以推动。一口水呛入我的口中,我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沉了下去。叶兄,你在哪里?恍惚中,有个人影飞快地向我这边划过来,然后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臂膀,将我带上水面。

  “叶……”

  “放心吧,他没事。”沉厚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我便放了心,任他将我拖到岸边。

  “他呢?”张着愈见模糊的双眼四处寻觅,却哪里有叶嘉颖的影子?

  “大人,你没事吧?”那侍从迎了上来,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与心虚。

  原来如此!忽然间全都明白过来,我有些想笑。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呀!

  奇怪于自己这时还笑得出来,转过头,我笑看同样一身湿漉的雷霆远:“雷大将军,恭喜你的妙计成功了。这一计‘无中生有’使的比我要高明得多,也厉害得多,下官实在是佩服之至。”眼前一片晕眩,我慢慢地向后滑倒。四肢好像灌了铅一样,好累,好累,好想这样睡下去……

  “黎大人?”有人从后面扶住了我,听叫声好象是雷霆远,声音中流露出些许关切。关切?呵呵,还是免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有些适应不了突来的光亮,我眨了眨眼。

  “谢天谢地,大人,你可醒了!”木言喜极而泣的脸孔出现在面前,我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是我学士府的卧房,而我正躺在心爱的软榻上。桌上燃起蜡烛,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大人,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宿了,我,我还以为你……呜……”

  一个大男人在你面前哭可实在是难看得紧,我轻轻一笑:“傻瓜,哭什么?你知道我命硬死不了的。”想抬起手给他一个爆栗,可手臂却象是被千斤重锤砸过一般,丝毫使不上力气。

  “我怎么到家的?”

  “是雷将军送你回来。”木言说着闪开身,雷霆远那张英俊的脸就露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什么有些憔悴。

  “雷将军,谢谢你了。”我心里平静得出奇,平静到对害我的人还能道谢。或许我对这个人有着满腔的怨愤,可此时此刻我却连发作的气力都没有了。

  木言插口说道:“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导致脱力,又感染了风寒,多亏雷将军的灵药,他还一直照顾你到现在呢。”

  “是吗?那更要谢谢了。”我口气淡淡的,谦逊有礼却生疏,“打扰你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天色不早将军还是请回吧。木言,送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并不是生气。神情复杂已极,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也无心去探究。

  “那好,你好生休息。”他转身,把一个小瓷瓶交到木言手中,“这是‘九珍安神丸’,回头给你家大人服下。告辞。”脚步微微一顿,大踏步去了。

  木言把那瓶子打开凑到鼻尖一嗅,立刻一脸陶醉的神色,赞道:“大人,这真是好药!”

  “扔掉。”

  他一愣,吃吃地道:“为什么扔掉?这么好的东西!”

  我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厉声道:“扔掉!”

  从没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木言骇得呆了,慌忙拿着那瓶药离开。

  我用被子紧紧的蒙住头脸,却阻挡不住寒意一点一点的渗进心里。我知道我不是在发怒,雷霆远还不足以动摇我什么;我只是在恐惧,只因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而这,又分明是无望的。
 



第五章

   “阿青,你瘦了。”坐在对面的嫂嫂说,用她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心疼的抚着我的脸颊。尽管是叔嫂之间,这样的举动却并不显逾越,我就是被这双手带大的。

  “我前些日子感染了些风寒,不过现在不要紧了。”我安慰她说,觉得那双手还是象十年前一样暖,一样温柔。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我端详着嫂嫂的脸,她的容貌已经被岁月和辛劳疾病改变了很多,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美丽,我忽然问她:“嫂嫂,你和我哥哥当初是怎么定的情?”

  她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晕红,道:“问这些做什么?我娘家和咱们家是邻居,我和你哥从小一起玩,慢慢自然就好了。”

  “那总要有个因头吧?什么时候你喜欢上我哥的?”

  “什么时候……”她悠悠的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远处,脸上渐渐浮现出甜蜜的神情,“就是那时候吧!我们两个一起站在一片桃花树下,我一拉花枝,抖落了他一身的花瓣,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追过来和我打闹,只是站在那里红着脸嘿嘿的傻笑,我啐了他一口,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明白了。哎,你没经历过,跟你说了也不会懂。”

  不,我经历过的,我懂的。我在心里偷偷跟自己说,在湖畔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不过我哥当初是对着嫂嫂笑,而那人却从来没有对我笑过——他是对着另一个人展开了温柔的笑颜。

  “阿青,你怎么了?”听到嫂嫂慌乱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腮边不知何时竟挂上两串泪珠。

  “没什么。”我赶忙擦干,“我只是……想起了哥哥。”

  “小叔,你怎么了?”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进门,见我们神色不对乖觉地问道。

  “没什么,怎么不玩了?”女孩甜甜一笑,凑上来;“小叔,给你哟,很好吃的。”不由分说,把一个花苞状的东西塞入我的口中。初入口时还有些甜意,咀嚼几下,苦味就出来了。

  女孩道:“小叔,别吃了,只是根那里甜,再来就苦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人活在世上也何尝不是这样?甜蜜只是一瞬,随之而来就是无边无尽的愁苦。微微一笑;“苦的我也爱吃。”为了你们,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我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回去时,还是由石惊风监视我,自上次我饶了他一命,我们也曾见过几次面,他对我仍是十分有理,却始终坚持着原有的尺度,似乎那件事不曾发生过一样。我的眼睛仍是被黑巾蒙住,无法辨别来往的路线,轿子停下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石惊风却开了口:“黎大人,王爷要在下告诉你,明日请务必上朝,到时候一切看他眼色行事。”我心里一震,直觉的感到麻烦又来了,漠然点了点头。

  “大人……”

  我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事?”

  “你自己……要保重。”石惊风说这话时候,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想来他是对我心存感激之情。这人知恩图报,倒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

  次日到了朝堂,早有几个平素巴结我的朝臣围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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