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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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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终究要到散会的时候,翁大人万分感谢也说了很多挽留住几天的话,但大家执意要明天启程,只好约定回来的途中经过四会县,再好好的招待。
*
第二天,并没有像前几日那般暑气难耐,反而刮起丝丝的风,天空笼罩着几朵厚云遮挡了烈日的毒照。
应该算是比较易于出行的时候了吧。
一路上,大夫人倒是不停的急促催道要快点前行,“我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感觉快要出事了,心里直跳。”
为了她这不详的预感,马车更是用尽速度向前飞奔,一路卷起多少尘埃,风风火火拿出闯九州的气概。
宛兰、蒋堂还有二夫人共坐一辆马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倒不是怕说话的时候由于马车颠簸咬坏了舌头,而是宛兰心里面一直有一种芥蒂的存在,横在她和二夫人中间,总觉得无论二夫人做什么说什么,宛兰都能往坏处想。连二夫人都觉察到异样,询问到底怎么了。
宛兰略带慌张,心中却又有些不大情愿的跟她说话,仍然逼迫自己敷衍道:“娘,我没事,你不必担心啦。”
“轰隆隆——轰隆隆——”
天上响起了闷雷,盛夏的季节都是这样,老爱开玩笑,前几天酷热难耐,今天出行就要打雷。
“打雷啦——下雨啦——大家快回家收衣服啦——”宛兰打开窗户,看着天边正在翻滚而来的乌云,黑乌乌的一大片向他们席卷而来,她反倒是调皮的说了这句《大话西游》经典台词。
但是马车并没有减速的趋势,依然向前飞奔,倒不是怕没有地方停下,中间起码经过了两个休息的驿站之类的。这该是有多急切啊,连下雨都不舍得停下歇歇脚。
终于这瓢泼大雨还是犹如泼下的水倾盆而下,多么的可怕啊,这几辆马车犹如一叶小舟在汪洋大海里不停的翻着跟斗,下一秒就可能滚落山崖。这确实是事实,听着头顶轰隆隆的雷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座位底下不停传来颠来覆去的马车轰鸣声,窗子随着车不停的翻飞拍打,从空隙看去,居然还能看到一侧道路就是黑布隆冬的悬崖,不知有多深。
二夫人焦急的说着:“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么大的雨,我们这般的赶路,可没有好的地方躲雨,万一摔倒了,人受伤了该如何是好啊!”
听着外面雷声雨声风声,大家也焦灼不安。蒋堂拉着二夫人的手安慰道:“没那么严重,估计也是在找避雨的地方吧。再稍微等等吧。”
突然车子猛然一震,大家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车子便突然一停立马向一边侧翻——
“啊————”
车子内的人大喊大叫,心都被吓的吐出来,本能的七手八脚的抓着车,以为这是要翻车,而且只怕下一秒,就是万丈悬崖啦。
命都快没了!
幸运的是,车子还是停止侧翻,只是抖动了一下然后回归正位。
大家吓得魂飞魄散,放佛刚从地狱逃生出来一般,直到有人打开车门,看到熟悉的人了,他们才放下悬着的心从车里出来。
一出来,便是风猛雨急的昏黑,身上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痛打。几人看着这满是雨水的世界,不辨天和地,心中一片茫然——该如何是好啊!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却是如此的渺小。
还好在附近,他们发现一个山洞,大家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去避雨了。一路疯跑,跑了两三分钟,全身被雨水痛打着,脚下踩着泥泞的水路,经过了树枝草丛,才来到一个小小的山洞,幸好能容纳这十多个人。
全身都是水,刚刚抢救出来的衣物,竟然被雨水打得湿透了半边。想找些树枝生火,可是上哪找枯树枝呢?
大家浑身哆哆嗦嗦的,只好在附近找找可用的树枝或者野草,找了一堆,几乎都是湿淋淋的,即使点了火又会很快就熄灭了。不知尝试了多久了,多少拨人的轮番尝试,才有了那么一小小的火,不断呵护下,终于生了两堆火。
大家围坐在火堆便,烘干衣物烘干身子,然后换衣服的,做吃的,都是井井有条的样子。最后收拾完了,大家一边吃着半热半冷的东西,看着洞外几乎连成一条线的雨以及时闪时现的雷光,在大自然的无情湮没下,似乎在心里生起了小小的星火绝处逢生了。
歇息了一阵子,这瓢泼大雨依然不停歇,大家就开始说些话,驱赶这无聊的气氛,但是,非常的可惜,这个蒋府,只要有大夫人在似的,就基本无法和谐。
“现在都困在雨里,根本出不去。”宛兰烤着火慵懒的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么大的雨,该怎么出行。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下啊!”大夫人火急火燎抱怨天抱怨地,“要不是你们的马车卡住石头,然后一下翻到旁边的小水沟,说不定现在就到下一个城市高要了(今广州鼎湖区),现在被困在这深山野林里,出都出不去。”
二夫人不好意思的抱歉道:“都是我们这辆马车不争气,卡到了石头,耽误了事,希望大姐不要见怪啊。”
大夫人瞥了瞥她,看向远外的大雨,忧虑的说道:“不知道姑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唉——都是这段时间,你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不然现在早不知在哪里或者都在苍梧国了。”
老爷安慰道:“放心啦,我们这样也算快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咯,如今被困在雨里,出都出不去,再这么下去,恐怕姑姑她……”大夫人阴沉着脸,撑着额头,忧伤阵阵,“看来啊,就我知道要去关心姑姑,你们呐——”
“大娘啊,我们真的很抱歉拖累了你,但是你也不至于把所有过错都推向我们吧。”蒋堂没好气的说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大夫人竖着眉毛,惊讶的说道。
“堂儿,你就别和大姐斗气啦,如今被困在雨里大家都不好受,还是安静的烤火。”二夫人不停的安抚蒋堂的情绪,在慈母的关怀下,蒋堂终于是安静了。
宛兰突然一阵恶寒,浑身打着哆嗦,心里不自觉的害怕起来。她倒不是怕大夫人,却开始怕二夫人了。
一阵惊雷扫过,洞中一片微微闪亮。二夫人那被雷光闪过的阴沉侧脸,让宛兰战栗不断,火苗也差点就要随之熄灭。真正的恶人不可怕,心底里潜藏的恶才是恐怖之极,因为不知何时原子弹会爆发,殃及百里千里。
大家又安静了,唯独大夫人不时的瞅着外面,面色焦灼不安,忧虑不安,心神不安,各种的不安,时不时的唉声气,成了洞中最悲戚的存在。
这大夫人,对姑婆的感情真是感人至深啊!这也是宛兰见过的最有血有肉的一次啦。
“这雨小很多了,我们也差不多上路了。”大夫人冷淡的语气夹杂着难得的惊喜。
大伙看了,摇摇头,还是觉得太大。
大夫人还是按照大伙的意愿,没有像以往那样苛刻的要求。但只是仅仅过了二十分钟吧,大夫人又焦躁不安的指着天空,“大家看看,这雨小很多了,赶紧出发啊!”
大伙一看,只不过是大雨变成了中雨,能见度上升了一些,依然还是摇头。但这回大夫人才没管那么多,呵斥道:“你们这些家伙,明知道姑姑病危,都不知道体谅,还有时间在这里休息!你们这些没有亲情观念的,自然体会不到亲情的滋味,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坐下!”老爷拄着拐杖,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老爷啊老爷,看来你真是铁石心肠啊。为了姑姑那一耳光,把你关进柴房,十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一清二楚。明知道姑姑生病了,你却还在磨蹭!”大夫人冷哼道:“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你以为就你着急吗?我们不着急吗?现在雨依然下着,我们能找个地方躲雨已经算是万幸了,你却还要冒雨前行。”老爷生气的说道,宛若天边的炸雷滚来,“如果你着急,请你自便,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二夫人好心劝慰道“老爷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大姐明明就是在说气话啊……”
“轰隆——”又一阵惊雷扫过来。
“行了不用劝他了!”大夫人冷若冰霜,半边身子处在惊雷照到的微微光亮里,阴沉的说道:“你们好好在这里呆着,都是同类的人,没必要劝着与自己同样的人——因为像你们这般不顾及亲情的,最适合在一起了。我也是早就看透了,尤其是老爷你——”
“你放肆——”老爷怒气冲冲,胡须一抖一抖的,恰如雷龙的嘶吼。
“好了,既然要走,我便走了。你们不担心姑姑,我却万分担心,耽误一刻都觉得心疼。”大夫人提上行李,看了看洞外的雨。
二夫人着急的劝道:“老爷你就别跟大姐怄气了,她这是心疼姑姑才会这样的,你体谅想下嘛。”
“哼!她爱走便走!”老爷侧过身子,看都不看大夫人一眼,“我以及非常体谅了,前面错过了几个休息的驿站,我都听了她的意见都没做停歇。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还埋怨我们太磨蹭!那好吧,她想见到姑姑就让她见去吧,我们等雨停了,再找家客栈好好的休息几天。”
二夫人见这固执的老爷根本无法说服,也对着蒋权说道:“权儿啊,你就劝劝你娘,别冒雨前行啊——”
蒋权对于这种家庭纷争已经免疫了,压根都没参与,但他还是拉着娘,突然说道:“你的身子很烫。”
众人一惊!
宛兰睁大着眼睛,“大娘,莫非你淋了雨,发烧了?”
“哼,不就是发烫而已。用不着你们……”大夫人还没说完,就被大家拉了回来,给她穿上多一点的衣服,将火挑的大一些。
虽然在大家的“关怀”下——不管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大夫人一概都不领情,抱着厚实的衣物围坐在火堆,眼睛一直瞅着洞外那滴滴答答的雨滴,心中或许也如那火苗一样,根本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
在洞里呆了近乎三个小时吧,外面的雨才渐渐停息,最后居然开始出现微微的太阳从云层里冒出个尖。而大夫人一跃而起,急忙催促大伙赶快行动。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装备好了一切。只是那些车依然停留在大雨里都来不及停在没雨的地方,况且二夫人他们坐的那辆马车早就陷在泥塘里,没下半米之深。宛兰依然后怕,想起那刚陷进去的时候天旋地转以为侧翻进悬崖了。
大夫人也捋起袖子,不顾发烧,和那些下人一起用力推着马车。泥水脏了她一身,她也浑然不顾。或许为了早点看看她的姑姑,是她心中的动力吧。一旦人有了动力,多疯狂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会发生。
不知是不是大夫人人品大爆发,马车原本异动不动还在泥塘里,结果她的加入,仅仅过了十分钟吧,马车就逃离了泥塘的困扰可以正常行驶了。大家赶紧上车擦拭那些湿透了的地方,还没擦干,人一个趔趄,马车居然开始行驶了。
到了下一个城市高要,大家也希望大夫人好好的休息,等发烧退了再出发,而马车也需要修理。结果这大夫人硬撑着身子,咬牙坚持第二天中午火速出发。
原本五六天的行程,硬是用了三四天到了苍梧国。可惜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这个刚成立的国中之国,大夫人就急着催促马夫前去姑姑家。
一进大门,在那些下人带领下,直奔姑姑房间,隐约传出一些喧闹,顿时觉得心中有点慰藉啦,大家也缓慢了些脚步。
一进房门,便看到——便看到——
姑婆的家人,都跪在**边嚎啕大哭……
蒋府上下猛的一阵,心灵顿时无法接受,尤其是大夫人几乎要昏厥在老爷身上,她咬着牙,走到**边,正看到姑姑——闭着眼睛,安详的睡去了……
大夫人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发自肺腑,泣血涟如的喊道:“姑姑啊——你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啊——我们都还没有看看你最后一样你就离开我们啦——我求求你,快醒醒啊,再看看我们一眼呐————”
放佛山崩地裂似的,整个房间充斥着悲伤的哭声,直直的摄入心灵。宛兰虽然没有见过这一位姑婆,但依然不禁流下眼泪。
逝者已去,即使在怎么痛苦也依然挽回他们的生命。只有亲自经历过才明白生是多么的不容易,死也是让众多的亲人牵挂不肯放手。所以对于生命,众多的世人都赋诗感叹,食指的“请在凄风苦雨中听我的声音;仍在反复地低语:热爱生命”,生命离死亡,本就在一念之差一步之隔。
听着大家不停的哀嚎这位死去的姑姑,老爷和大家也颤颤悠悠的走过去,再看看姑姑最后一面。
“姑姑,什么时候——离去的——”老爷哽咽的问道。
“就在你们来之前——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跪在旁边一个妇人,泪流满面的说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写满了悲情的神色,泪水化成悲伤的河流,送着这姑婆离去。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姑姑,你就不肯等等我们——再看我们一眼吗?姑姑你快醒醒啊——”大夫人趴在**边,哭得眼睛发红发肿,衣领、袖子都湿了一大片。
除了哀叹时间都去哪儿了,还能再感伤什么呢?
只不过是吃了一顿饭的功夫,这段情思,便化作一道矮矮的坟墓,她在里边,大家在外边;只不过是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蒋府一家人,却再也见不到这曾经又恨又爱的姑姑;只不过是吃了一顿饭的功夫,一个生命就这么的逝去,那我们身边,多少个一顿饭的功夫,就有多少鲜活的生命离我们远去。
正感伤之时,门口气喘吁吁的进来一堆的人。宛兰回头看去,哽咽的喊道:“爷爷——”
仁化城的亲人也来了,爷爷年岁已高,仍然不远千里从山城疾走慢赶带着二叔啊于夫人等。结果——“我们来晚了吗?”
爷爷擦擦脸上的老泪,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过去,看着**上躺着的老人,不禁感慨他们的过往时光是多么快的流逝,如今就剩他一个孤寡老人了!“妹妹啊——我们来的太晚了——都没来得及说话啊——”
不管众人怎么哀叹,阎王还是带走了姑婆,远远的离开了大家。只留下那老老的房子,以及空荡荡的**,还有那吹过来的风儿……
*
人死后为大,姑婆的那些亲人不停的操持着安排后事。
“既夕哭,请启期,告于宾”。蒋府以及仁化来的那些亲戚,还有各路不认识的人,都被安排住处了。
唯独大夫人,哀求着要参加守灵——守灵本是姑婆家人的事情,而且又累又苦。但大夫人居然低下姿态,下跪求情,请求守灵几天。
老爷也劝着,她反而愤怒的顶回去,“如果不是你们在路上磨磨蹭蹭,怎么会见不到姑姑最后一面。姑姑对我有恩,我不能不义。我一定要尽到我该尽的事情!”
老爷气得胡须一抖一抖的,但还是看在死去的亲人份上,不计较了。
大敛成殡之后,丧主哀毁无容,居住在门外倚墙搭建的丧庐中,晚上寝卧在草席上,用土块作枕头。基本这几天,那些亲人时刻想念着逝去的姑婆,悲之所至就号哭。
早晨煮一把米,傍晚煮一把米,不吃蔬菜和水果。
而丧主出行时乘坐的是粗劣的木制丧车:车箱的顶盖用尚未长成长毛的白狗皮制作,车后面和两侧的藩蔽用蒲草做成,驾车的马鞭用蒲草的茎制作。这些东西都一一做好了。
很快,启殡在天色微明时举行,殡宫门外点燃了两支烛炬,用以照明。灵柩还半埋在堂上的坎穴内。丧家的众亲戚在门外哭哭啼啼哀悼不已。为了避免喧嚣之声的干扰,此时在场的人都要停止哭泣。
丧主向各位前参加葬礼的宾客行拜礼后,走进殡宫门,到堂下即位。接着,有司连续三次发出〃噫兴〃的叫声,以警醒死者的神灵;又连喊三次〃启殡〃,告诉死者的神灵行将出发了。
那些亲戚便开始号哭,将放置在坎穴前、写有死者名号的铭旌取出,插在庭中的〃重〃上。丧主哭踊,不计次数。有司将灵柩从坎穴中徐徐起出后,接着用大功之布拂拭灵柩,并将小敛时用过的夷衾覆盖。
而晚上,则需要守灵,大夫人从姑姑死去到现在守了两三天了,亲戚们都劝她,可都被她一一顶回去,怎么说都要守到姑姑入土为安。
守到半夜,宛兰爬起来,无意间经过灵堂的时候,正看到大夫人依然跪在棺材边,其他几个亲人都歪歪扭扭的睡着了。而大夫人似乎嗫嚅不清的说些什么,似乎姑婆就还在旁边,静静的听她说话。
宛兰找了件衣服,拿过去,走近灵堂,轻轻的给大夫人披上。
“谢谢。”大夫人说道。
宛兰却有些疑惑和震惊,其实都是在脑中盘旋一个复杂问题——大夫人什么时候说过谢谢两个字,她什么时候会感激别人的小小恩惠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宛兰都觉得这简直是像跟阿里巴巴许愿一样天方夜谭!
见这些家眷都靠在桌边静静的睡着了,唯独大夫人还在给姑婆守灵,宛兰心生一种敬佩——十多年前的恩情居然还能铭记在心里,这样的有恩必报的人已经非常少见了,而大夫人依然坚持回报姑婆,虽然不在了,姑婆也体会不到了,但大夫人还是默默的为她守灵,送她最后一程。
宛兰突然有种想跟大夫人说说话的感觉,尽管以前产生了诸多矛盾,但这一行,她对大夫人有了很大的改观。“对了,这姑婆到底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爹对她似乎……”
“不必听他瞎扯。”大夫人面朝着棺材,小声的说道,似乎怕吵醒了沉睡的姑婆,“你姑婆人很好,真的很好。”
“是么呵呵。”宛兰讪讪的笑道。
“都是十多年的事情了,从你大哥一出生,姑婆就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而你爹为了生意经常很多天都不在家。也幸好多亏了你姑婆的照顾,才不至于说那么的辛苦和孤单。姑婆每晚都会哄着你大哥睡觉,那段时候还真是愉悦啊!”
宛兰不禁想起高尔基的《童年》这部小说,或许每个老人家都是这样的——“她微笑时,闪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愉快光芒,快活地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有皱纹的面孔却是乐观的、充满朝气的,全黑的衣服遮不住她眼睛里射出发自内心的永不熄灭、快乐的、温暖的光芒。”
“在此之后,等你大哥渐渐长大了,你爹也娶了二妹,就是你娘啦。之后我和你爹天天吵天天闹,姑婆看不下去,拉着我去跟他理论。最后实在气不过了,狠狠的打了你爹一巴掌,将他关进柴房。唉——你爹还是偷偷的溜走去了番禹。其后那段时间我抱着你大哥以泪洗面,也是姑婆不断的安慰我,最后写书信让他接我过去。”大夫人谈及到这,不禁流下泪珠,动情至极。
宛兰被此感染了,看着这冷冰冰的棺材,也似乎感觉到这个姑婆的温暖,放佛她并没有死去,而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她们,跟她们说着悄悄话。
或许这便是大夫人的遗憾吧,只是那一顿饭的功夫,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对她有恩情的姑婆了。直到睡进这个冷冰冰的棺材,白布盖过了慈祥的脸庞,才恍然觉得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
是啊,时间都去哪儿了?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而已,生死便是一个门槛了。
*
第二天便是朝祖的时候了,而祖庙则建立在城外北面一千多米。因此大家齐心协力将棺材推到“荩ǒng'轴〃的器具——它的样子略如长方形的木框,但前后各有一根可以滚动的轴。
迁柩的队伍,将插有铭旌的〃重〃作为前导安排在最前面,接着是祭品、烛炬、灵柩,接着又是烛炬,最后是丧主及其亲属。丧家的队伍排列,男子在前,女子在后;而无论是男是女,都按照与死者关系的亲疏为序,亲者在前,疏者在后,因为前面就是灵柩。
到达祖庙后,灵柩从西阶上堂,是表示依然在行人子之道。祭品先放在堂下,等正柩后再上堂陈设。丧主跟随灵柩之后上堂,接着妇人上堂,面朝东而立。众主人在东阶下即位。
灵柩则放在堂上的两楹柱之间的正中之处,因为这里是尊者的位置。接着将灵柩的方向调正为头朝北,并将灵柩安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夷**上。丧主站到灵柩东侧,面朝西。〃重〃与在殡宫时一样放在中庭。有司先将堂上陈设的旧奠撤除,接着为迁柩于祖庙而设新奠。丧主先在堂上哭着,然后下堂向来宾行拜礼,再到阼'zuò'阶前不停的哭泣。
大家向丧主鞠躬表示哀悼,也有不少人擦着泪哭哭啼啼。大夫人便是其中一个,靠在老爷怀里,泪水沾湿了老爷的衣服。
“咚咚咚——”
这一阵轻微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哭哭啼啼的声音显得是多么的凄厉。起先大家并不在意,可是这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大家也停止了哭泣,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祖庙找了半天,都依然没有找到,这时候,三娘哆哆嗦嗦的指着祖庙里面,“这个声音——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在里面发出来的吧——”
大家又怕又惊,大白天看着里面的阴森森的灵堂,刚才还神圣的地方,下一秒就变成了阴森恐惧的地狱——似乎那声音真的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啊。
胆大的几个人慢慢的走上祖庙,后面的人则相互抱着不停的打着哆嗦。这才发现,这祖庙,这灵堂,以及里面呈放的棺材,再加上那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几乎可以令人昏厥。
几个人慢慢的走上祖庙,其中就有大夫人,他们跨过门槛,朝着棺材拜了拜,接着寻找那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众人立马吓得浑身哆嗦,那些摇曳的油灯光一抖熄灭了几盏,本来就阴森的祖庙立马昏黑了不少。
“咚咚咚——咚咚咚——”
终于有几个人吓得大叫一声跑了出去,而外面的人也如鸟兽状四下散开,躲了起来,偷偷的看着这灵堂,心中哀悼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灵堂里的几个人,哆哆嗦嗦的巡视了一圈,似乎都找不到那声音的来源,急的一声冷汗,在这样的大夏天,灵堂却是如此的阴冷,深入骨髓。
“咚咚咚——咚咚咚——”
放佛鬼哭一般,在这寒风阵阵的灵堂,凄凄惨惨,溃散人们的最后一根弦。
其中一人,吓得跌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喊道:“这声音——这声音——莫非就是这棺材发出的——你们听,应该就是棺材里发出来的——天啊——”
那些人立马闻到一股很臭的味道,却是那跌坐在地上的人恐惧得吓出了尿。那些人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你推我拉的超前走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那黑漆漆的棺材。
“咚咚咚——咚咚咚——”
“妈呀——救命呀啊——”那几人浑身一震,险些昏厥,放佛不相信这安静的棺材,真的传出了声音,立马几个胆小慌慌张张的溜之大吉。
灵堂内,就剩下三个人,包括那吓尿的人,他已经紧张得无法动弹了。而大夫人哆哆嗦嗦的将手放到棺材盖上,轻声问道:“姑姑,是你吗——”
“咚咚咚——咚咚咚——”
大夫人吓得急忙收回了手,看着这个黑漆漆的棺材,放佛下一秒就会跳出僵尸或者什么鬼怪。那一分一秒过的真是煎熬啊!
静静的灵堂依然传来那诡异的声音,加之那不知何因而冰冷的阴气席卷而来,未知的恐惧隐藏在这个黑漆漆的棺材里,这三个人都睁大了瞳孔,瞳孔上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无尽的恐慌。
“把他打开吧。”大夫人指着棺材,悠悠的说道。
“啊——”那人不相信的说道:“这——不好吧”
大夫人咽了咽口水,听着那又传来的诡异的声音,心跳几乎都可以随之发出共鸣。
“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克服了丁点大的恐惧,却是下了几万的决心,颤抖着一点点的挪开棺材盖,害怕下一秒这真有什么鬼怪跳出来要人的命啊!
棺材盖一点点的打开,两人颤颤巍巍的,慢慢把头看进去,不禁叹了一口气,姑婆并没有变成厉鬼什么的,依然还是安详的躺着。
“喵——————”
一阵凄厉刺耳的声音贯彻这个灵堂,向外飞速的辐射。即使是大热的夏天,放佛都能凝成冰霜。
第三十八章 蓬莱鬼话
更新时间2014…2…23 10:29:16 字数:7636
静静的灵堂依然传来那诡异的声音,加之那不知何因而冰冷的阴气席卷而来,未知的恐惧隐藏在这个黑漆漆的棺材里,这三个人都睁大了瞳孔,瞳孔上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无尽的恐慌。
棺材盖一点点的打开,两人颤颤巍巍的,慢慢把头看进去,不禁叹了一口气,姑婆并没有变成厉鬼什么的,依然还是安详的躺着。
“喵——————”
一阵凄厉刺耳的声音贯彻这个灵堂,向外飞速的辐射。
在外面那些人听到这声凄惨的猫叫,全身汗毛都根根竖起,微风拂过,只觉得阴灵附身似的万分紧张。不一会儿,一只黑猫从祖庙的大门跃起,再飞速的冲了出来,那睁得倍儿大的绿油油的眼睛只是看了会躲在周边的人,就让人心里毛骨悚然,放佛全身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放佛有过了一世纪的冰川时代一般,全身被那只猫盯得全身瑟瑟发抖,而那全身不详的黑色,脑中只有两个字——“救命”!
“棺材盖一点点的打开,两人颤颤巍巍的,慢慢把头看进去,不禁叹了一口气,姑婆并没有变成厉鬼什么的,依然还是安详的躺着。
“喵——————”
又一阵凄厉刺耳的声音贯彻这个祖庙,那只猫稍作停留便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众人依然不敢动弹,全身猫缩在一边,相互你看我我看你,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恐惧。恐惧便是人类最未知的担忧,担忧这刚才的变故是否会给自己带来不安详的转折。
又过了一世纪那么漫长,才从冰川时代回到这火山喷发的炎热时代,众人放佛烤焦了一般从各处爬出来,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慢慢聚拢,相互不敢高声说话,连喘气都变得相当奢侈。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聚拢在一起,才觉得心稍微能放下,慢慢的走上祖庙的大台阶。
不过是十来个台阶,大家你推我搡,颤颤巍巍的走上去,每一步都显得如此的胆战心惊。走到祖庙门口,深吸一口气,微微的把头探进这个阴森无比的灵堂,怀揣着颤栗不安的心跳。
“那不是——蒋府的大夫人吗?”
众人见地上跌坐着大夫人,以及两位亲人。大家七手八脚的搀扶起他们,打扫刚才一位亲人因为害怕而尿湿了一地。而令大家恐慌莫名的,是那姑婆的棺材盖打开一半。
“我们——打开了那棺材盖,那只猫——对那只猫从里面跑出来——”大夫人大改往日的清高和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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