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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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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中,紫川秀不得不与追捕者正面冲突,杀掉了十一个追兵后夺路冲出,代价是自己身上多了四道深深的伤痕外加内伤发作吐血不止,魔族弓箭手的箭矢深深地射进了他的后背,拔下那带着倒钩和血肉的箭头时,紫川秀疼得几乎昏了过去。
日日夜夜不间断的逃亡与追击,这对双方都是一种意志和体力的残酷考验。但问题是一方拥有几乎无限的体力和援兵,随时可以把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换下而派上活蹦乱跳的生力军;而另一方却只有孤立无援的一人,没有食物,没有休息,没有睡眠,没有饮水……更重要的是,没有希望:他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天罗地网中,不可能有挣脱的机会。
连续不断的逃亡,长达六十个小时无法睡眠,即使以他超人坚强的意志也实在经受不住这种折磨。他原来打算是前去瓦格行省与白川等部下会合的,但在几天前慌不择路之下,他早已经迷失了方向,昏天暗地的跑了几天,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已经三天三夜没能合眼了,刚刚躺下不到五分钟,敌人马上找上来。他细心地听那一片人声和喧嚷,得出结论:敌人尚没有把包围圈合拢——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没来得及,自己还有唯一的逃生之路,穿过那密集的灌木林冲入林子的另外一边。
第十二章 第二节
他艰辛地爬起起来,活动着自己麻木的双脚,使得它们变得活络起来。可以感觉得到,伤口又在流血了,但没有人给他包扎,也没有东西可用来包扎。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一头载进了装满雨水的树坑里,又赶紧挣扎地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靴子早已经烂掉了,受伤的赤脚踩在遍布荆棘的地面上,那密密匝匝的枝条仿佛有意识地直往身上腐烂、发炎的伤口里钻,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衣裳,免得喊出声来,面上肌肉抽搐着:即使是铁骨铮铮的英雄也难以忍受这样可怕的酷刑,每前进一步都要在尖锐的荆棘从中留下淡淡的血迹。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脚步拖杳,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扶着树一点点地往前挪,踉踉跄跄,跌跌爬爬。浑身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痛。内伤又要发作了:胸腹之间连续不断的撕裂般的疼痛,口渴得要命,嘴唇已经乾裂了。
面前的世界开始扭曲了、变形,意识一点点模糊……他恐惧地发现,自己慢慢的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正是意志开始崩溃的前兆。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跑,跑,跑,尽量往树林茂密的地方躲,不必考虑方向,只是想躲开背后阴魂不散的那一片人声和火光!”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跟自己说:“没用的,算了吧,躺下吧,不要再躲了,你逃不过的。”头脑开始昏昏欲睡,脚步软了下来。
“不,我绝不放弃!”紫川秀猛地咬破舌头,尖锐的疼痛刺激下,他清醒了很多。
听到后面契卡狼犬凶狠的叫声,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追到了一处空地上,前头的魔族兵停下了脚步。带路的契卡犬转来转去地兜圈子,不知所措地发出了“呜呜”的哀鸣,可怜巴巴地看着它的主人。
“怎么回事?”队长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问。
“长官,”侦察兵一脸的不解:“我们好像追丢了。在这里,契卡犬已经找不到目标的气味了……”
“怎么可能?”队长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契卡犬是最灵敏的狼狗吗?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得掉它的追捕?”
“是的,长官,是的。”侦察兵非常困窘:“抱歉,长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我们从没遇见过的,它们从没失手过。”
队长正要发怒,后面的队列中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凄惨叫声:“啊——”大家脸上变色:这是他们同伴的声音。因为跑得不快,他被拉在了队伍的后面。后面传来弓箭手们惊恐的叫声:“他在这里!他藏在树上了!快来人哪!”
大家立即掉头。
紫川秀苦笑,对那只坏了他计画的鸟儿苦笑。
危急之下,刚才他灵机一动:他向前跑了将近一百米后,立即顺着原路返回,用尽全身力气爬上了一棵大树,藏进了树上茂密的枝叶中。他赌的是契卡狗会顺着他原来的痕迹追过去,等到一定距离后,智慧不高的狼犬会忽然发现气味的踪迹突然消失,那他们就会失去他的踪迹。
屏住呼吸藏在茂密的树叶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群的狼狗和魔族兵狼奔兔突地从自己藏身的树下跑过,看到了无数燃烧的火把光亮,甚至看到了魔族兵高举的刺枪尖顶上红褐的血迹和刀刃的反光。跟随在狂吠的狼犬后面,魔族兵急速地经过,没有发现自己的痕迹。
等到大队经过以后,紫川秀轻轻松了口气,稍稍伸展放松自己疲倦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几天来毫无停息的逃跑,双脚没得到任何休息的机会,疲惫到麻木无知觉的地步了。这时他才发现耳朵边有点异样: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来了一只花斑雉鸠,它死命地在他身边扑打着,用厚厚的爪子撕打着自己,发出刺耳的嘶叫:“哇哇!”
紫川秀这才发现,刚才慌张之下,自己竟然趴在了一个鸟巢上,想来这就是那只雉鸠的窝了。他慌忙移开身子,却发现自己胸口一片模糊的潮湿:巢里的几个鸟蛋已经被压得烂了,蛋黄蛋清什么的模糊一片,正一滴滴地往地上滴。失去爱子的雉鸠发出了愤怒的嘶鸣,拚命地用爪子抓他的脸部和手臂,翅膀劈哩趴啦地扑打着,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尖叫声忽然嘎然而止,这引起了队伍最后面一个落伍的魔族弓箭手的注意。他抬起头来望着茂密的大树,却险些给掉下来的死雉鸠砸个正着。他后退一步,蹲下翻看地上的死雉鸠,脖子上的锐利伤口,很明显是人为的。
魔族兵猛然站起,正要喊叫,猛然间,一道可怕的刀光忽然从天而降。
“啊——”长长的一声惨叫,血花飞溅,魔族兵根本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刀光就从头到脚地将他劈成了两半,他临死的惨叫撼动了整个树林。
那一刀透支了身体里最后的潜能,紫川秀连站都站不住了,一下子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苦笑,看来天意真的是让自己死在这里了。四面八方传来了魔族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他躺在地上乾脆闭上了眼睛,他疲倦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铺天盖地的黑暗恍惚中如同无边的黑幕,慢慢地却是不可抗拒地,将他吞噬……
第十二章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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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四节
紫川秀呻吟一声,从深深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身下是硬硬的木板,铺着一层柔软的东西,从那带有泥土芬芳的气味来判断,应该是新鲜的稻草。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在一阵阵有节奏的轻轻摇晃着,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时而下,让人恶心。他只觉得头痛如裂,嘴唇乾裂,渴得要命,不自觉地呻吟一声,说:“水。”
摇晃忽然停止了。轻轻咯吱一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光亮。紫川秀眯眯起了眼睛,他在黑暗中太久了,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光亮处有个声音在关切地问:“大人您好点了吗?”看不清是谁,递过来一杯水。
紫川秀抢过水来一口饮尽,清凉的液体进入乾涸的喉咙里,他感觉一阵难以形容的舒畅。刚喝完,没等他开口问,那人又递过来一杯水,他咕噜咕噜地再次饮尽,感觉全身一下轻松了许多。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记得自己昏迷过去以前,看到的最后事物是一群魔族兵,他们张大的嘴巴和狰狞的面孔……他猛然警醒:那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是被俘了?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摸自己的身后,自己的随身配刀“洗月”还在,暗暗舒展下手脚,也没有发现捆绑的铁链和绳索。紫川秀不自觉地冷笑,魔族兵真是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昏迷了就不加提防。只等自己体力再恢复多点,他可以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直在旁边很耐心地等候。等紫川秀喝完了水,他才再次出声问:“大人,您感觉怎么样?”
声音很耳熟,却听不出来是谁的。紫川秀猛然发现,对方用的是半兽人的语言,自己先前竟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他一下子记得这声音了:“德伦!是你吗?”
“呵呵,是我。”声音中带了一份喜悦:“光明秀,你终於清醒了!”这时紫川秀的眼睛已经慢慢可以适应光亮了,看到的是那老半兽人那喜悦的笑脸--此时在紫川秀的眼里,老半兽人那丑陋的笑脸简直有如天仙一样的可爱。明白自己并不是落在敌人手中的时候,他心头一阵狂喜,他不敢相信地问:“我这是在哪里?”
“光明秀,你这是在我们的马车上,你足足睡了两天两夜了!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紫川秀一阵放松,呻吟一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好像全身骨头都要碎了。老半兽人又递过来一杯水:“光明秀,医生说了,你伤得很重。你继续休息,我给你拿点吃的。”
等了阵子他才回来,怀里抱着几个玉米棒子、烤熟的红薯、还有几片风乾的肉片,老半兽人很不好意思地说:“呵呵,大人,正在赶路,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将就着点吧。”
紫川秀颤抖的手接过了食物,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但奇怪的,饿的感觉倒并不是十分强烈,连续不断的紧张逃亡已经使得他失去了食欲。但当烤红薯诱人的香味一传进他的鼻孔,似乎早已麻木、死亡了的胃口忽然一下子活了过来,他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味道。连皮都来不及剥,他两三口就把一个已经冷下来的烤红薯吞进了肚子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德伦带着怜悯的神情在一边看着紫川秀进食,心里想着:“光明秀,你真是受苦了。”本来他还存在心里的一点怀疑,这下已经全部消失了。眼前这个饿得瘦骨嶙峋、伤痕累累、被魔族追赶不休的年轻人,不可能是魔族所宣传的什么“新任远东大总督”,这种惨状和一身血肉模糊的伤痕,是伪装不来的。
“大人,慢点吃。不要急。”生怕紫川秀吃得太急把肚子撑坏了,德伦赶紧把食物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玉米棒子:“您慢慢吃,不要急。”
紫川秀点点头,轻轻打了个饱隔。刚才吃得真是太急了,他也知道这对身体不好。久饿突然暴食过度,有时候甚至有生命危险的。他压住了继续狼吞虎咽的强烈欲望,抬起头来问德伦:“我们这是在哪里?我睡了多久?”
“大人,这里还是得亚行省的地域。你昏迷过去以前,是在辛加行省的森林里--你逃跑的时候,把方向搞错了,应该向西边跑的,但你却越跑越东。你已经休息了两天了。我们正要带你回去布卢村养伤。”
“我们过灰水河没有?”
德伦明白紫川秀的意思:灰水河是远东第一大河,不可逾越的天堑,河上几个可以通行的渡口都有魔族的重兵把守,想过去必须得受到严密的盘查。他点头说:“你放心,光明秀,我们已经过河了。”
紫川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原先是他最担心的一关,却在昏迷中不知不觉的度过了,又问:“我记得那个时候,周围有很多魔族兵包围了我,他们怎么肯让我走?”
德伦点点头,目光里透出阴冷,他做了个手势,右手在空气中虚切一下。
紫川秀什么都明白了。他点点头,明白自己欠下了老半兽人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的恩情。如今的情形下,干这种事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如果稍有风声走漏,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为了拯救自己,德伦实际上已把他自己的性命、他的家庭、甚至整个村庄和部族的命运都给押了上去了。
他低声说:“太冒险了,你们不该这样,太冒险了。”
“大人,你不要担心。”德伦也压低了声量:“他们连一个活口都没跑掉,尸体我们也埋好了。”
紫川秀点点头,心里仍在忧虑:与人类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如今已经是和平的年代了。在这种没有战事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地有一个中队的魔族兵失踪了,他们上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要追查的。德伦所带领的半兽人队伍也同样的失踪了,到时候肯定要怀疑到他们头上的。想到这里,他再次轻声叹了口气:“太危险了,你们真的不应该这样。”
德伦真诚地说:“光明秀,你是俺们佐伊族的真正朋友。为了朋友,我们不惜一切。”
紫川秀轻轻叹息一声,回避了德伦的视线。朋友吗?他在心里苦笑一下,其实对这群布鲁村的半兽人,自己并没有什么友谊的感觉。当年对他们的恩惠不过一时的善心发作怜悯而已,出身帝都的自己,心底里根本不曾把这群野蛮又粗鲁的乡下土包子当作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朋友。当初招降叛军的时候把他们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而组建股份公司时候简直就是以愚弄这群头脑简单的家伙为乐。
但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却是他们屡次帮助了自己:帮忙招降叛军部队、在魔族进攻之前给了自己最宝贵的情报、掩护秀字营混进了远东种族军里去、袭击了云浅雪部队,现在,为了掩护重伤的自己,在现在这种魔族势力强盛一时的情形下,他们竟然豁出了身家性命来袭击魔族的正规军。
这是一个重情谊的种族。他们不擅长表白,也不会把什么友情、忠诚等词句经常挂在嘴上,只会憨厚地微笑着。长久以来他们饱受轻蔑,只要别人对他们有一点好,他们会默不作声地长久记在心上,不声不响地奉献,甚至比你期待的还要多。
紫川秀暗暗发誓:将来自己若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必定要好好地报答他们。
德伦误会了紫川秀的沉默:“光明秀,你一定累了吧?这里有一壶水,一包乾粮,我放在这里,你继续休息吧,到了地头我叫醒你。”
紫川秀点点头,正要休息,外面传来两声尖锐的呼哨,一长一短,接着又是一声短的,声音十分刺耳。德伦和紫川秀都听出来了,这是布卢村半兽人传递警报的讯号。德伦更是明白,自己先前曾派了十几个人在队伍前面充当警戒斥候,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紧急的异常情况了。
难道魔族这么快就发现追杀过来了?两人心里惊骇,却都不敢出口。外面有急速的脚步声接近,马车外面有个半兽人大声报告:“村长,德伦叔,有……”
“知道啦!我就出来!”德伦大声打断了报告,他勉强装出个笑容:“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小毛孩老是喜欢大惊小怪的,真让人烦。光明秀,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紫川秀抬手轻轻拍拍他肩膀,微笑说:“让他进来吧。让我也听听什么回事,说不定可以出出主意呢。”
德伦犹豫了一下,自己和外面的族人虽然说身体强壮、力大无穷,在战场上杀来杀去那是家常便饭,但都比较迟钝,并不擅长机变应对突发事件。而眼前的这个光明秀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哦,不,应该说是足智多谋。他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清醒了,由他来想主意一定比自己好很多的。
他出声喊道:“德昆,你进来说吧!”
一个高大的年轻半兽人跳上了马车,紫川秀认得他是和自己也很熟的德昆,是德伦的侄子--其实整个布鲁村全村上下,无论谁或远或近的都有点亲戚关系。小小的马车里居然容得下他那粗壮巨大的身躯,实在不能不让紫川秀啧啧称奇。他呼赫呼赫地喘着粗气,那硕大的鼻孔简直就跟个鼓风机出风口一般。他看到紫川秀已经醒来了,喜道:“光明秀,你已经好了吗?”
紫川秀微笑地点头,问:“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发警报?”他知道跟这些半兽人说话不用什么客套感激打招呼什么的,他们没这个习惯,一说话就是直切主题。
“光明秀,德伦叔,刚才德明家的小子--就是前哨的那个领队--他报告说,前面有人拦路打劫。他们挡住了我们的队伍不让过!”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魔族军队就好,一般的那些小毛贼和强盗还比较好应付点。
德伦训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嘛!有人打劫,赶他们走就行了嘛。还用发警报报告?”
德昆苦着脸:“德伦叔,你不知道,强盗足足有好几千呢!”
哦?紫川秀和德伦都吃了一惊。不久以前的远东虽说遍地草寇多如牛毛,但那多是被人类军队所击溃的远东种族军的残兵。自从魔族入主远东以后,为了确保他们后方粮道的通畅和安全,魔族已经进行了多次大规模的清剿和收编,盗寇基本上已经被清肃一空了。现在竟然出现了数目多达几千的大匪帮,那确实是非常少见的。
紫川秀问:“他们是哪个种族的?魔族?佐伊族?蛇族?龙族?还是混合的?”
“都不是,光明秀。都不是。”德昆摇头晃脑地说:“他们是人类。”
第十二章 第五节
“咕咕咕咕!”前面传来四声规律的维鸠的叫声,山头上的一棵小树无风自动,左右摇晃着。白川和罗杰都是精神一振,从树上吊着的网床上探出个脑袋看看究竟。
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白长官,罗长官,山上的了望岗报告,有肥羊到了!好大的一群半兽人,还有几辆马车,看来上面装的是粮草。”
白川吩咐:“叫前哨把数目看清楚点,到底有多少人。还有,他们有没有武器?有没有打旗号?是不是军队?这些都要查清楚。”
“是!!”士兵领命而去。
罗杰嘿嘿笑道:“今天一直没有开张,谁知道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白川瞪了他一眼:“别高兴的太早。来得多没有用,关键是看你吃不吃得下!”
“咳!怎么可能吃不下呢!我们有几千人呢,而且都是埋伏好的,占有地利优势。”
“哼哼,万一来的是远东联合军的精锐团队,比如说像云省龙人团队,明斯克团队那种队伍,那时侯你哭也来不及了!”
两人都不再出声了。清凉的风静静的从茂密的森林顶上吹过,夏日的阳光透过树梢斑斑点点的在地上投下光点。夏日的午后,最容易让人瞌睡的时刻。森林外不远的远东大公路上,三五成群的秀字营士兵正倚*在树下大打瞌睡一个个睡的正甜,因为天气炎热,披甲都没穿身上,和武器放在一边。
不一会,传令兵又跑了回来:“报告大人!对方足有五,六百人,没打旗帜,但有武器。队列整齐,很有秩序。”
两名旗本长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犹豫。真的是说中了,来得是远东叛军的正规军。这块骨头不好啃。
白川低声说:“怎么办?”她有点犹豫。相比于以前打劫的落单路人,正规军无论实力还是抵抗意志上都要强上很多。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一旦与他们正面冲突起来,无论输赢,自己方面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她实在不想损伤部下们的生命——为了有意义的事情还好说,但是如果为了打劫而送命,那死的实在太没价值了。
罗杰一咬牙:“咱们今天还没开张呢!连一头肥羊也没抓到,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白川无言了。罗杰说得也是实话,现在已经是午后了,今天连一点生意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今晚整个秀字营八千多人真的要吃西北风了。
她点头:“那我们就试试!先礼后兵,最好能不动手,叫他们让几车粮草过来。”
罗杰走过去,一个个踢着士兵们的屁股:“起来了,起来了,要干活了!”士兵们擦着惺忪的眼睛爬起来,赶紧穿好披甲拿起身边的武器,快步进入自己的埋伏岗位。大家们摘了很多青翠的枝叶盖在自己的身上,特别是在兵器的上面,以防止刀剑的金属反光给敌人所察觉。弓箭手藏身与路边的沟渠里,那里杂草丛生,人一进去就看不见了。
眼看大家都已经进入了位置,白川回头望去,山上那棵消息树急速的摇晃了两下,意味着目标即将到来了。罗杰轻轻吹个口哨:“呼!”
刹那间,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声统统听了下来,一片寂静。森林里只听见风吹过树梢,树林有节奏地发出的“哗哗”的轻响。
目标已经出现在林子外面的的公路上了,远远的,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身影了。走在前头的是十几个侦察兵,他们距离队伍大概两百米,警惕性相当的高,样子有点躲闪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向前方的大路张望,却不怎么留意两边的树林。这让白川很不解:战争已经结束了,紫川家已经不再统治远东了。远东叛军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行走了,何必那么鬼祟呢?
接着过来的是大部队,五百多名半兽人士兵排成四纵队前进。士兵们围着兽皮,身材高大,肩膀上扛着半兽人习惯使用的传统武器:沉重的狼牙棒和标枪,队列寂静无声,只有整齐的“嗒哒”脚步声响,士兵的气质沉稳而冷峻,步履整齐,人数虽然不多,但整个队列却透出一种萧瑟和肃然。可以看出。他们并非那种草草成军的杂牌民团,而是一支经受战火考验的精锐之师。她想找到他们的旗帜辨认一下是哪支部队的,却找不到他们的旗帜。
她注意到,在他们的队列中夹着几辆粮草的车子,士兵们一边两列地将粮草车队保护在中间。这并不符合远东叛军的行军序列,一般来说他们都是把粮草辎重队放在后军,跟在大队伍的后面。而这次他们好象非常重视这几车粮草似的,用主力兵力来重重保护,特别是最后一辆车子,除了外层的保护以外,里层还围着几十个剽悍的士兵,密密麻麻围着车子的四周,很显然就是专门护卫这辆车子的——白川暗想,这完全没有理由的啊!粮草车子再值钱也不至于这么珍贵吧?
她本来还想先礼后兵向对方讨几车粮草的,现在看来对方对这几车粮草非常重视,大概是不可能妥协的。那,就只有动手一条路了?白川的心直往下面沉:对方虽说人数少点,但却十分的精锐和强悍,恐怕不是秀字营这样散漫的杂牌部队吃得下的。
她轻轻的向罗杰*过去,轻声跟他说:“还是把这次行动取消掉算了,对方不是好惹的,太冒险了。”
罗杰点头应是,他虽然勇敢,但并不愚蠢。像他们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对手实力如何,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也轻声说:“那我们通知前面不要放拦木……”
“古离答木?(什么人?)”走在前面的半兽人侦察兵一声喝问,猛然转身,一甩手,一根标枪已经闪电般向罗杰和白川藏身的草丛中射来。白川暗暗叫苦,她居然忘记了半兽人的耳听觉是出了名的灵敏,而罗杰又是出了名的大嗓门。这下,想不动手都不行了。
幸好罗杰的反应也算飞快,猛然拔刀,只听“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击响声,刀枪碰撞溅出几点火花。标枪的势头给打偏了。斜斜插入松软的泥土中。
※※※
眼看四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敌人,自己已经陷入了埋伏之中,半兽人的队列中起了阵不安的骚动。白川满意地点了下头:这次出来的秀字营士兵全是罗杰的部下,只有三千人不到,但这样突然现身的效果给了对方很大的震撼。隐藏在树林、草丛中的士兵若隐若现,给了对方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错觉,仿佛有好几万的大军藏身于森林之中,而且对方在明处,自己在暗处,这给对方心理上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半兽人一方处于劣势不敢动手,而秀字营一方却是因为指挥官不愿意进攻,双方一致僵持着。罗杰做个手势,事先安排好的一个人类弓箭手快步上前,躲在盾牌的后面用半兽人的语言喊话:“你们听着,把粮草全部留下来,再交纳一万个银币的保护费,我们就放你们走。”
半兽人阵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应。弓箭手又喊了第二次,白川冷笑着,做个手势示意他不用再喊了。她知道谈判的惯例向来是谁先出声要求交涉谁就落了下风。现在己方已经开出了价码,就看对方如何回应了。现在五百公里的范围之内没有第二支魔族或者叛军的队伍了,而自己方面除了罗杰的部队以外,还有明辉和自己的部队随时可以上来增援,自己这边正占着全面的优势,不必急着交涉谈判。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对自己有利。
她下令:“放一阵箭,吓唬他们一下。”
弓箭手们依令放箭,箭雨稀稀疏疏地落在对方面前的空地上,半兽人阵型又不安的骚动起来:箭全部刻意地射在半兽人防御圈面前的空地上,这很明显是恫吓,说明人类方面绝对有实力将毫无遮掩的半兽人队列全部消灭,现在只是给个最后警告而已。在这么严峻的威胁下,她相信对方的指挥官一定会有所反应。
果然,半兽人阵列中有人用生硬的人类语言回答:“请问你们是哪方的?为什么要拦截我们?”
哪方的?想到这个问题白川就一阵心酸,自己这群人究竟算是什么呢?曾经是一名家族军官的自己,现在已经被祖国所抛弃,被人们所不齿、唾弃,又不愿意投*魔族,无依无*,先在的秀字营,不过是一群四处飘荡,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罢了。想到这里,她怒上心头,跟喊话手说:“让他们少废话,乖乖交钱,不然就让他们死。”
罗杰却说:“报上我们的大名,让他们害怕一下也是好的。”
没等白川阻止,他已经扬起了公鸭般的嗓门叫起来了:“你们听着,我们就是鼎鼎有名的秀字营军团!老子我就是军团指挥官罗杰大人!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哈哈……”为了显示自己自信心十足,胜券在握,罗杰放声大笑,昨晚吃下的野草汤在饥肠辘辘的肚子里面咕噜咕噜地摇来晃去。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听完罗杰的介绍,半兽人阵营里顿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半兽人士兵笑得前俯后仰,有很多人笑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连武器都拿不稳掉落地上,而且笑声是那么的放肆,那么的毫无顾忌。防御圈队列一下子就放松开来了,半兽人士兵们纷纷从当掩护的马车后面走了出来,笑容满面。
他们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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