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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素若菊 (女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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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刑心素似被人抽走了全部的生气,表情木然,眼神空洞,踩着虚浮地脚步转身离开,连刚刚教训完李保元,正进门的李然喊了他一句,也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四十 。。。
  “小衍,你和妹夫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他好像有些不对劲?”李然走近邹衍他们,朝言墨点了个头,凝眉疑惑地低声问道。
  邹衍微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直上地担心与心疼,睁眼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我正要去言墨主事那儿去讨杯茶喝,大姐你也一起吗?”从短短地视线交汇就看得出来,言墨是李然的老熟人,若不是现在心情实在糟糕,邹衍定要好好八卦一番。
  “也好……嗯?”李然话未说完,却蓦然回身,目光如电闪般四下梭巡,脸上的神情更是在刹那间变了几变。
  由激动归为沉寂……不过短短数秒,却有人似从天堂至地狱走了个来回。
  “大姐?”邹衍担忧地抚上她的臂膀。她曾无数次见过李然的这种表情,却没有一次及得上这回……伤口暴露的痛苦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李然仿佛都来不及遮掩自己眼中的狼狈。
  “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是他在看我……”
  邹衍心中酸涩,握着李然的手不由更紧了一分。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想不到她们三姐妹,除了二姐福泽绵长,与二姐夫琴瑟和鸣、心意相通外,剩下的两个,都仍在苦水里泡着。她也就罢了,毕竟想见的人就在眼前,而大姐,唉,那才是真正的苦楚……
  摇着头,长叹一声,邹衍无意中一瞥,却发现言墨优雅的长眉淡淡颦着,漂亮的丹凤眼偷偷地凝著在李然身上,眸中波光粼粼,似蕴藏着无尽地同情、忧伤、失落、孤寂……以及某些欲语还休的东西……
  “我没事的。”李然呼出一口长气,脸上黯然之色仍在,但眉眼间已恢复成邹衍熟悉的那个大姐,她抬手轻拍了拍邹衍的手背,口中对着言墨道:“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你那了。那件事以后还得劳烦你继续费心……”
  “小衍,别急眉上火的,你夫郎是哪种人,你比我们清楚,好好和他谈谈。我今天晚上再来问他借书。言墨人不错,听他说说,也许比你自个儿瞎琢磨的要好。”她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轩绮阁。
  四十一 。。。
  邹衍跟着言墨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屋。男人坐在桌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而邹衍更是心不在焉,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日景色发呆。
  “呵……你倒也算奇葩。这么多年来,除了你大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个女人与奴家独处一室,心里边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邹衍回过头来,微微苦笑道:“如此说来,言墨主事不也一样。明明身在屋中,心却早不知落到了哪个女人身上。”
  男人完美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僵滞,但很快笑得愈发妩媚撩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打着转,将邹衍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好似到现在才初次认识她,软声嗔道:“您说得什么呀!奴家可听不懂!”
  邹衍无奈勾唇,摇摇头并不点破,只道:“不知您有何事想对邹某说?”
  “嘁,瞧你那副正儿巴经的模样,真无趣!果然木头的姐妹也是木头……”言墨微磨着牙,轻声嘀咕,眯眼狐疑道,“奴家倒真有些怀疑你还是不是那个混混‘癞邹儿’?抑或,真像别人说的,癞子也成情痴了?”
  “……情、痴?”邹衍还真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这么个“外号”。
  “可不是!”言墨饶有兴致地托着腮帮子看她,“‘他是我邹衍要捧在手心呵护疼宠一生的男人’,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吧?”
  邹衍微挑了挑眉,心下有些吃惊,口中却坦言:“确实。”
  “那我今日若要再问你,即便看到他瞒着你偷偷在这青楼楚馆做活,你仍能毫不在意地说出此种甜言?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呵怜珍惜一辈子?”
  “我不知道主事是从哪听说邹某曾讲过这么句话,但有一点,这不是甜言蜜语,是邹某的肺腑之言。刑心素的好只要我邹衍知道便好,值不值得自有我这个妻主说了算。言墨主事多虑了!”
  “……”言墨的眼中划过一道异彩,脸上一扫刚刚戏谑慵懒的表情,直起身认真看了眼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女人,眉尾上扬,终于忍不住畅笑出声,“哈哈哈,癞邹儿啊癞邹儿,你还果真是个情痴!”
  邹衍没有接口,说到底,她并不认为自己痴情,只是顺心而为罢了。
  笑声稍歇,言墨叹息一声,轻道:“你可知,这轩绮阁内多的是男人,最稀缺的是真心,最稀罕的也是真心。也难怪你的一句话,会让楼内众多公子印象深刻。古来痴心男子负心女,邹衍,你何其幸运!心爱之人也深深恋慕你!”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邹衍低道,语气坚定中混杂着苦涩,“可是相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自然不能。”言墨赞同地点头,“这世间比‘情’更重的东西很少,却也不是没有。不过,你当清楚,若要一个男子放弃自己心爱之人,这比取他性命还要难上百倍。现如今对象是你夫郎,你竟不知道这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见邹衍蹙眉深思,仍是一副不甚了然的懵懂神色,言墨轻啧一声:“简直朽木难雕!还以为你有多了解自己的夫侍呢,原来也不过嘴上说得动听!”顿了顿男人撇嘴续道,“他那日寻到我说想替轩绮阁浆洗衣物,一个良家子经常在此出没甚是不便,我原以为是你故态复萌,烂赌嫖花,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哪知他百般替你辩护,最终被我逼得没法子了才说出是为某个人看病抓药,才需要钱银。我问他,这个人比你的妻主还重要吗?你猜……他怎么回答?”
  邹衍不知不觉咬紧的牙关中发出“咯吱”一声响,听到言墨的问话才下意识跟着话头,神思不属地问道:“怎么回答?”
  言墨恼火地颦起好看的长眉,声音冷了下来:“你似乎并不想知道你家夫郎不惜牺牲声名也要救治的人,到底在他心目中占何种地位?”
  邹衍恍然回神,似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一拍脑袋,绽开一抹灿笑,起身对着言墨一揖到底,语气中甚是轻松与喜悦:“多谢言墨主事提点!邹某果然蠢钝至极!这便回家向夫郎赔罪!”
  言墨顿时有些傻眼,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动了刚才还是满腹怒气的女人。
  “正如您所言,我对心素实在是知之甚少!”邹衍喜笑颜开,“不过,邹某有一疑惑,还请主事不吝赐教。”
  言墨一头雾水,坦诚自己对夫郎的认识不够,是件如此令人振奋的事吗?为什么他不明白这女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想问什么问题?”
  “您对心素如此诸多维护,实在不能不让我这个妻主感到好奇。”
  言墨微微愣住,片刻后,眸中波光流转,唇角弯起一丝真诚的笑意:“……琴声识人。我只是曾听过他的琴音罢了。”在我最痛苦绝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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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家赶。
  她脑海中思绪繁杂,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心素!
  仔细想想,从两人相识以来,就似乎一直维持着“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相处模式。初始时,是因为她对他很陌生,两个陌生人不得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心素又一直表现地很顺从,那她就自然而然地扮演起那个比较强势、比较习惯于发号施令的角色,而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她对他的过去及处境感同身受,对他的为人与品性由敬佩赞叹直至深受吸引,怜惜与疼宠又占了上风,她总在想着这样也许心素会喜欢,那样或许对他有好处,但是刑心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却几乎一无所知。
  就像上次提到得那个孩子,她从未开口问过心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他与他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这么紧张自己是否也喜欢那个孩子……而仅是单方面凭自己地臆断就认为那孩子是心素心目中夭折孩儿的替身、影子……呵呵,何其可笑!亏她还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这样是劝男人长痛不如短痛,是为他着想。
  现在想起来,她在为心素的不坦白和逃避感到挫败与恼火的同时,似乎真的没有反省过,自己有没有想要好好听听心素的声音,他的想法,他的喜好,他的心愿,他的忧愁,他的快乐,他的悲伤……
  如此一厢情愿、毫不对等的关系,她还真能口口声声、一点不脸红地说喜欢他?!
  ——希望现在醒悟,一切还不算太晚!
  四十二 。。。
  走进院子,年杉已经回去了。
  邹衍几步跨入房中,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影时轻轻松了口气,一路空荡无依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虽然并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但她现在只想离男人近一些。连日来地刻意疏离,已经让她的整颗心都叫嚣着想念。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男人面朝墙壁,一动未动,怕是睡着了。
  床前桌几上摆着一只小碗,里面还残留着些许黑褐色的药液。她满意地点点头,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
  寂静地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地呼吸声响。
  渐渐地,邹衍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心素的气息太过轻缓,就像经过刻意压制,每一次吐息都似乎很是辛苦。
  她以为是高烧所致,连忙伸出一只手探向男人的额头……
  ——好烫手!这种高热绝对不正常!
  她轻轻将心素的身体翻转过来,看着没来得及遮掩狼狈的男人,额上沁出一层薄汗,眉眼紧蹙,俊朗的面庞一片潮红,清秀的五官艰难忍耐、几近扭曲……
  ——天!这是发烧?!……骗鬼!!!
  “心素?看看我,告诉我,哪里难受?”邹衍轻拍着他的脸颊,想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咬紧牙关,止住滑到嘴边的柔婉呻吟,执拗地不肯睁开眼睛,柔软的下唇已被咬出艳丽的血色,丝丝缕缕,比任何名贵的胭脂都要鲜亮红艳,却刺痛了邹衍的眼睛。
  “心素,说话呀,说话好不好?”邹衍想起上次,男人如此不合作是因为葵水来了,可是……算算时间,这次不该呀!
  她眼神四扫,无意中再次瞥见放置一旁的药碗,一个念头猛然闪过,忧急道,“不会是这退烧药有什么问题吧?心素,你别吓唬我!到底怎么了?”
  “退……唔……退烧药?”刑心素颤抖着低哑出声,语气惊疑不定,一直紧闭的双眼轻颤着张开,原本清明的视野如今一片迤逦氤氲的艳红。
  “呵——”邹衍倒吸一口冷气,忙抱住他道:“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果然是这退烧药有问题吗?是不是和你一直吃的调理身子的药想冲了?糟糕!都怪我!心素,走,我马上送你去医馆……”
  她说着便要往外找车,心素半支起身,抬手扯住女人的衣袖,略显急促地喘息两声后,眨一眨湿润迷蒙的视线,极认真极郑重地问道:“妻主想……让我服得真的只是……是退烧药?”
  “这是自然!心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想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邹衍的另一只手握上他拽着她衣袖的手指,蹙眉温声道,“我们还是上医馆好不好?实在不行,我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刑心素摇头,微使力将滚烫的手指从邹衍手中抽出,没等邹衍开始失落,轻拍床沿,示意她坐下,他的喘息声越发重了,还忍不住咳嗽起来,却仍是一瞬一不瞬地紧锁住自己的妻主:“那退烧……咳……药是在……咳咳……”
  她抚着背替他顺气,接口道:“退烧药当然是在厨房的木柜里。我怕把它跟你以前喝得药弄混了,才没有放在抽屉里。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已经喝过了吗?心素,你有些奇……”“怪”这一字彻底消了音。
  毫无预兆地,一滴透明的水珠“嗒”一声落在淡青色的被面上,晕染开小小一块湿迹,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争先恐后地从心素的眼瞳中纷纷滚落,沿着光洁绯红的面颊往下流淌,仿佛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剔透宝珠。
  “……心素……”邹衍惊呆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心素流泪,无声地、释然地、带着笑意、无比安心的样子。
  眨眨眼,她似受到蛊惑般凑上前,将自己的唇印在男人挂着水珠的唇角,轻舔:咸的。带着泪水特有的涩意。
  一颗,两颗,由下而上,直到吻上男人长长的湿润长睫,蝶翼般羞涩的颤动……
  “呵呵……”邹衍觉得唇上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热热的气息扑在心素酡红的脸上,惹来他不满地瞪视,却因眼中水汽弥漫、春意醉人而更像是不满足地嗔视。
  这一刻,谁还会去计较什么误会、什么隔阂……管他谁付出多一些,谁欠谁多一些……心爱的人就在身畔,就在自己怀中,肢体相拥,气息相融,唇齿纠缠间,那些曾经的疏离与挣扎、矛盾与纠结……竟然是恍若前生。
  一吻之下,邹衍双眼冒火,体内有股热潮蠢蠢欲动,她立刻气息不稳地果断终止这个点火的激吻。心素的回应既笨拙又出乎意料地热情凶猛,若不是顾虑到他正在发烧,她差点都快把持不住了。
  刑心素急促翕张的鼻翼间传出压抑不住地粗重喘息,因被完全挑起了情/欲,全身几不可见地轻轻颤抖着,但是他的身体肌肉紧绷着,眉头打了死结,双目闭得死紧,洁白整齐的牙齿再一次惯性地咬住唇瓣……这是一种暗自忍受的姿势,邹衍相当地不喜欢。
  若是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心素的异状意味着什么,那她这么些年也算是白活了。她虽气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喝下这些春/药,不过这些问题可以稍后再谈,现在,她只想让这个浑身僵硬如铁、竭力忍耐的男人舒服一点。
  将颤抖的男人轻轻揽入怀中,邹衍双手抚慰般在他后背摩挲,嘴唇则准确地叼住男人伤痕累累的下唇,温柔含/允,灵巧的小舌叩开他紧闭的牙关,极尽耐心地引导与温存……
  当暖暖的嘴唇和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轻柔地袭上身时,刑心素尽力放松自己……不用刻意区分,便清楚地知道她们是不同的,一样的容貌身材,同样的嘴唇和双手,却带给他完全不同的感受……
  混混噩噩、意识沉浮间,他只记得自己像是被一片温暖的海洋紧紧包裹住,安心地就像回到小时候想象中的父亲的怀抱……心底一片祥和宁静……
  四十三 。。。
  自令人目眩的激情中回过神来,刑心素喘息着睁开水意弥漫的双目,眨一眨涣散的视线,微眯起眼聚焦在正仔细端详着他的女人脸上……
  一瞬间,所有令人脸红心跳、羞窘地足以挖个坑将自己掩埋起来的画面在重新运作起来的大脑里一一回放……在邹衍如此灼灼地注视下,心素“腾”一下涨红了脸,下意识撇开脸,眼神四下乱飘,一如他此刻慌乱如麻的心。
  邹衍笑笑,放开他起身寻了块手帕,将手上的白/浊缓缓擦个干净。
  尽管由于他的身体状况,她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这男人,居然从头至尾没有发出过一句声音……即使她一遍一遍撬开他的唇齿,反复低喃着诸如“嘘……心素,没有关系,你可以出声”“乖……不用忍着,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但他除了死死皱着眉头,绷紧着身体,吐出愈发粗重急促的吐息外,竟然真的一声不吭,连最后到达顶点时,都只是憋不住气般从鼻间泄出一丝几不可闻地轻吟……
  唉……
  暗自叹息一声,邹衍看向男人的眼中溢满了怜意与心疼。
  ——爱人间最亲密的事情,于他来说,似乎是一场艰难地忍受,而这种忍受几已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烙印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伤痕累累、刻骨铭心……这该是怎样一种心酸与不幸……
  邹衍丢下弄脏的帕子,重新走回去,背靠着床头,将男人揽入怀中,低声道:“心素,我们俩该好好谈谈。”她说着,理了理男人凌乱汗湿的鬓发,低头在他再次闭紧的薄薄眼皮上轻啄一口,“我发誓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你,也莫要再躲了好不好?……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刑心素抬起眼帘,仰着头倒看入女人真诚坦荡、暗含鼓励的眼中,脸上的热度逐渐消退,他抿抿唇低下头,再抬眼时,面色已是一整,鼓起勇气坚定道:“好。”
  他低沉的哑声里还残留着一丝高/潮的余韵,可脸上却是一副严阵以待、壮士断腕般的神情,邹衍不禁莞尔,敛笑想了想,还是先挑自己最关心的问了:“那我先问吧。为什么突然会服催情之物?你该知道这对你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她说着,皱起眉头,目光中略带薄责。
  刑心素一听之下,几乎愣住,但很快面上又火烧火燎的热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些狼狈,窘臊难当下,一股觉得异常难堪的情绪刚起,便迎上邹衍满含关切心忧的视线,心头一热一软,虽然仍旧满脸通红,却咬着唇,直起身示意邹衍打开她一直不曾注意过的靠在背后的小型床头柜。
  拉开柜门,一些沾着血迹的绳子、皮鞭之类的玩意儿和一小瓶装着深色粉末的瓷瓶赫然映入眼帘, 邹衍震惊地瞪大眼睛,蓦然握紧双拳,黑眸中卷起滔天的怒火和切齿的恨意!
  ——这个该死的!那个女人!她居然……她怎么敢,这么对待心素!!!
  散乱的记忆片段在邹衍的脑海中突然浮现:猖狂的狞笑声、呼啸挥舞的皮鞭、倒在地上手臂反绑的心素、被捆绑的粗糙绳子磨得鲜血淋漓的手腕……这些毫无逻辑、毫不连贯的景象鲜明得让人抓狂,邹衍猛得阖上眼睛,握拳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你以为……”她深吐一口气,开口的语气非常生硬,顿了顿,又再次深呼吸,缓下语气道:“你以为在轩绮阁我说的柜子是这个柜子,我说的药是指这个药?”
  “是。”男人柔软的视线胶着在眼前出离愤怒、正竭力克制自己的女人身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放任自己贪看她为他心疼、为他愤恨的脸孔,眼中波光盈盈,饱含深情。
  “心素……”邹衍听到预想中的答案,终于睁开眼睛,侧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允、许、你、自、己、伤、害、自、己!只这一点,请你牢牢牢牢地记在心里!”
  “……嗯。”刑心素轻应,尾音有些微地颤抖。见女人的脸色仍没有好转,他转身将柜子里的一应东西全部摔到床下,“砰”一声关上空空如也的柜子,双手撑在柜门上,背对着邹衍续道,“我明白……”
  邹衍这才长出了口气,轻抚男人微颤的脊背,重新将他搂入怀中:“唔,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现在,轮到你问我问题。”
  躺在熟悉的怀抱里,身周满是温温的暖意,刑心素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似有什么话想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着邹衍,唇瓣翕动着,却是开启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邹衍也不催促,只是伸手握住男人微微汗湿的手掌,掌心相贴,十指交握,阴沉的脸色终于晴朗了些:“想问什么?我好好听着。”
  “你……”心素迟疑,后把心一横,咬牙问出,“妻主,你什么时候知道麟儿是我的孩子?”
  “……”沉默,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打破这种凝固般静寂的,是邹衍的一声惊呼:“……哈?!”
  “他,他……那个男孩,是你的……儿子?”被意料之外地爆炸性消息袭击,邹衍开始结巴,“等……等一下!他不是……不是死……咳,夭折了吗?”
  刑心素也难掩震惊,诧异地张着嘴巴问:“妻主难道不知道吗?”
  邹衍连连摇头。
  “可是那天你怎么会突然提起麟儿,还说,还说‘再可爱的孩子,那也是别人的’?”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才彻底明白过来:这完全是个误会!
  邹衍将自己当时的考量细细道来,心素把麟儿的事情慢慢说给她听。
  不知不觉中,疲乏已极的心素已经完全偎进邹衍怀里,两人身体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心素,麟儿病了,为什么你宁愿去轩绮阁洗衣挣钱,也不愿跟我说呢?”
  “……我以为,妻主不会管……”刑心素撇开脸,声音暗哑:“我无法看着自己的儿子生病疼痛不闻不问,也……也不能拿着妻主的钱去养一个与你没有半点关系的孩子。”
  “真傻!”邹衍低叹,将他的脸扳回来,摇着头道,“怎么是没有半点关系呢?他是你的儿子,那也就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袖手旁观呢?”
  “……”刑心素眨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爹爹那关可能比较难过。不过,心素。”邹衍想起那日见到的“小小心素”,聪明懂事得简直让人不得不喜欢,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找个机会,我们把麟儿和喜叔接回家吧……”
  四十四 。。。
  用餐高峰刚过,邹衍颓废地蹲坐在如意楼厨房一角摸鱼,她弯腰低头、单肘支膝,手托下颌做“思想者”状,来往厨工伙计早已见怪不怪、视若无睹,偶尔扫她一眼,也未见不满,反夹着一丝同情与怜悯。
  “唉……”“思想者”邹衍叹出一口气。她这个便宜后娘不好当啊,爹那边先不用说,找房子的事该得加紧办,麟儿回来,现在的屋子是不能住了,不仅因为冬冷夏热、漏风漏雨,更重要的是,周围“脏、乱、差”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太不利了,想当年孟母为了儿子还三迁呢,她怎么也不能让心素的孩子……咳咳……他们的孩子生活在那种地方。
  正想着呢,一小碟盐水煮花生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邹衍抬头,对上厨娘大婶满脸和善慈蔼地笑容。
  “多谢!”邹衍伸手接过盘子,关心道,“宝婶子,宝叔的风湿好些了没?”
  “还是小衍你有办法!你那个偏方还真挺有效的,你宝叔让我跟你说声谢,还说下次你夫郎若是要买针线,可以便宜算给他。”胖胖的厨娘眉开眼笑。
  “那我就先替心素多谢宝叔的好意了。”邹衍毫不惭愧地将别人对二姐医术的肯定与谢意收入囊中,扯着嘴角笑得也很开心。
  拈几粒花生米丢进嘴巴,邹衍沉默着继续做回她的“思想者”。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成了如意楼上上下下可怜的对象。
  譬如方才转身离开的那位厨娘,她就在心里直犯嘀咕:“瞧,这不挺好一娃嘛,虽然以前可能走错了道儿,但浪/女回头金不换,人能走回正路也不容易,更何况小衍嘴巴甜手脚勤快,是个热心肠,可怎么就得罪了刘掌柜,还每日被操/练得忒惨!瞧她那副没精打采、苦大仇深的小模样,啧!怪可怜见的……”
  被人可怜的邹某人,“嘎巴嘎巴”嚼着花生米,思绪又回到昨天刑心素的反应上。
  听到邹衍说要接两人回来,男人恍然回神,晶亮的眼睛里蓦然迸发出无限喜悦与激动的光辉,璀璨炫目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可是这么多漂亮的光芒却在下一瞬嗖然黯淡、湮灭无踪。
  “……妻主,我是个……不祥之人……”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后,颓然闭目,以臂抵额,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邹衍一直知道,心素骨子里,除了天生的傲骨与韧性外,还有一种后天的自卑感,无论是他幼时成长还是后来生活的环境都缺乏别人的肯定与赞赏,也因此那次教他玩竹蜻蜓,她随口说出的几句夸奖,会让他开心的似个孩子,就好像得到了什么稀罕的宝贝,让人半是好笑半是心怜。
  她明白,若要消除这种几乎已成为心素性格中一部分的谦卑, 估计很难实现,但要是换个环境,长年累月、潜移默化之下,逐渐减轻这种后天强加的、名为“自卑”的束缚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男人极其渴望能与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却又挣扎着担心会不会刑煞他的痛苦模样,邹衍昨日心疼地劝慰了半晌,可惜效果却并不明显。相生相克的命理学说在现代都很流行,更何况迷信于命运的古代社会?她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心素认为是对他的一种善意安慰,对此邹衍也很无奈。
  此时一个人影忽然浮现在邹衍的脑海里:言墨!
  如果是那个男人,他手腕高超、口才出众,跟心素的关系又不算亲近,却同样为心素着想……越想越觉得可行,邹衍逐渐兴奋起来……
  ——好嘞!收工后直接冲到大姐家,请她帮忙找房子、说服言墨出面、再顺便告诉她马上会有个可爱的小侄子、让她准备见面礼……
  那啥?她干什么?
  自然是陪心素上山看生病的小包子。
  ——所谓能者多劳,谁让某人是大姐呢!
  某无耻之徒这样想着,咧开大嘴,将盘子里最后一颗花生扫荡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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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心素的烧退了,邹衍软磨硬泡,跟掌柜的要来一天休假,虽然代价是一只聚香楼的绝味烤鸡和两瓶兴隆坊限量供应的老坛陈醋。这老狐狸,没别的嗜好,就是一张嘴,刁得不得了,每次都不忘逮住机会,黑心地给她的荷包放放血。
  邹衍搜罗了些小孩子喜欢的吃食和玩具,并拉着心素给喜叔扯了两身衣服,带着抓好的药包,雇了辆骡车,两人往万安寺赶去。
  万安寺后堂,原则上女人是不能进入的,但麟儿在这里几个月,其乖巧懂事深受庙内僧众的喜爱,听邹衍说他们是来探望病中的孩子,大家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她不要在后院随意走动。
  喜叔对于二人的联诀出现,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吃惊,但他毕竟历经风雨,很快便将脸上的意外与惊讶收起,恢复成一贯的平静与内敛。
  邹衍闻着喜叔身上让人心情沉静的檀香味,再见他除了看着心素和提到麟儿时眼中闪过关切与慈爱之意、偶尔对着她也会流露出一丝排斥与厌恶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与世无争、云淡风轻的神色……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预感:恐怕……心素想好好孝顺报答喜叔的心愿……也许要落空了。
  进入屋内,麟儿小小的身体孤零零躺在对于他来说,显得过于宽大的床板上,屋子里有股轻微的药味。
  听到有人进来,他小嘴微微一扁,慢慢张开眼睛,刚想习惯性地叫  :“奶……”“公”字未出口,圆溜溜的大眼已经看到了来人。
  “爹!”他黑黑的眼珠蓦然一亮,提高音量稍显中气不足地喊道,惊喜中夹着一丝依恋与撒娇,配上糯软的音色和浓重的鼻音,略有些苍白消瘦的小脸简直让人心疼进了骨子里。
  邹衍眼看着心素向来清冷、很少有太大情绪变化的脸上,宠溺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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