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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玄术: 墓闻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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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继跳到船上,这是一艘牛皮小船,不算大,也不算小,大概可以装十几个人,我们四个人坐在这船上还略显空荡。
牛皮小船竟然是靠蒸汽机发动的,我们试了试那蒸汽机,居然还是完好的,心头大喜,当下鼓掏半晌,砰砰砰地发动了小船。阮万千将船头上捆绑的铁链解了开,小舢船嘭嘭嘭地喷出黑烟,渐渐驶离开了平台,逆着水流向上驶去。
强子问掌舵的阮万千道:“为什么不顺流而下?”
阮万千道:“你敢保证下游一定会有出口吗?”
我说:“我们只要跟着这条暗河放下去,一定会找到出口的!”
阮万千道:“你们这就不懂了,我这样做是给我们留条后路,你们想想,要是就这样贸然顺流而下,万一找不到出口怎么办?万一下面是深渊又该怎么办?到时候想回身便已来不及了。我们先逆流而上,看看上面的情况,如果不行,我们再顺流而下,这样一来,也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不是么?”
阮万千说得有道理,于是我和强子不再说话。
河水打着旋儿从旁边流过,黑乎乎的河面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浮。
“开过去看看,那是什么?”阿彪对阮万千说道。
阿彪重又点燃了一支火折子,高高举在手里,火光照亮了我们周围的水面,借着光亮,我们看见,在这河面上,竟然漂浮着一具一具的白骨,这些白骨都是人的残骸,阴森森的,发着惨绿的光芒,我们知道那绿光是磷火,也就是通常说得鬼火,人的骨头里含磷,遇氧便会燃烧,所以不足为奇。
强子暗骂道:“晦气!”
第23卷 机关重重(12)
看着那些一沉一浮的白骨,我的心里滋滋地冒着冷气,在这条暗河里,到底蕴藏着什么危机?
越往前走,水道越变得狭窄,最窄的地方大概只有五米,仅容小舢船缓缓驶过。我们仔细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溶洞,溶洞的洞壁上悬挂着千奇百状的石钟乳,看上去瑰丽多姿。
这里就像是一个亘古的未知世界,死寂的没有半点波澜。
强子忽然道:“你们快看,前面是什么东西闪亮闪亮的?”
我们抬头向前面看去,只见洞壁上方不知是什么东西,闪着幽蓝幽蓝的光,照得洞穴诡异非常。
我说:“会不会是萤火虫啊?”
阿彪道:“这水洞里怎么会有萤火虫?莫非又是那爆裂虫?不过爆裂虫是绿色的,这光却是幽蓝色的,真是古怪得紧!”
阮万千接道:“不会是幽灵吧?”
众人正自瞎猜,只见那当先几只发光东西突然吱地叫了声,呼地向着我们的小舢船扑将下来。
眼见势头不对,阿彪急忙招呼我们躲进船舱里,手掌画出几个圈,砰地拍出一掌。
掌风激荡,那几只东西扑腾两下,又飞回了洞穴上方,变做几点幽蓝。
我问阿彪道:“你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阿彪道:“好像是……是蝙蝠!”
蝙蝠?!
正说着,一阵劲风扑面而来,阿彪蓦地抓起船上的一根铁条,斜刺里一挑,那东西被阿彪串在了铁条上。我们定睛一看,那果然是只蝙蝠。它和一般蝙蝠长得并无二致,只是它的翅膀是幽蓝色的,嘴巴很大,直至耳朵,嘴巴上方凸出两颗獠牙,上面也泛着蓝光。
这蝙蝠腥臭扑鼻,恶心之极,阿彪随手一扔,将它抛到了旁边石壁,摔得支离破碎。
小舢船慢慢向前驶去,我们头顶的洞穴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的蝙蝠,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仿佛随时都会俯冲下来,我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醒了这些怪物。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幸好,再没有蝙蝠扑下来,过了这一段蝙蝠洞,众人都呼出了一口气。回头看时,洞穴顶上仍旧闪着幽幽的蓝光,像嵌在山壁里的宝石,有种迷离的美。
第23卷 机关重重(13)
阮万千道:“你们说这些人骨不会是那些蝙蝠的杰作吧?”
阿彪道:“应该不是,如果那些蝙蝠要吃人肉的话,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阮万千道:“说得也是!”
强子道:“其实这些蝙蝠也没什么,只要不在这河里遇上什么食人鱼之类的东西,那家伙太凶残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恐怖!”
我们在这条暗河中行驶了十多分钟,谁也不知道这条暗河究竟有多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地方一定有人来过,想到这里,我们稍感宽心。
又走了没有多远,只见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空中,隐约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们心下都不由得紧张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待船开得近了,我们仰头向上望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八角青铜大鼎,每个角上都串连着一根比胳膊还要粗的铁链,八条铁链绷得笔直,钉入石壁里,整个大鼎距离水面大概有十米高,纹丝不动地悬空挂着,颇让人有些叹为观止。
强子道:“发仔,快看!那鼎身上是什么图案?”
我凝足目力向上看去,只见铜鼎共有八个切面,每一面上都镂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祭祀的场面,看上去十分诡异古朴。说实在的,我从未见过这样八面的青铜大鼎,一般都是方形的,只有四个切面。瞧这青铜大鼎色泽夺目,图案鲜明,制作手艺应该是相当繁复,我估计,这青铜大鼎应该是商周时期的产物。
强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商周时期的青铜大鼎是怎么流传到越南来的呢?”
我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历史文献记载,越南在古代,很大一部分地区是属于中国的领土。前257年,蜀国末代王子蜀泮率领其族民,辗转到达了现在的越南北部,建立瓯雒国,并自称为安阳王。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派大军越过岭南占领今日的越南北部和广西,广东,福建,征服了当地的百越诸部族,并且在此设立了三个郡,越南北部归属于象郡管理。到了前203年,秦朝的南海尉赵佗在秦朝末年的混乱时期,自立为南越武王,越南北部成为了南越国的一部分。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并在越南北部设立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实施直接的行政管理。在之后的一千多年时间里,越南北部交趾地区虽然屡有反抗,但大体上还是受到中国古代政权各朝代的直接管辖,这种情况差不多持续到了南汉时期。所以说,越南在古代时候,很大一部分地区是隶属中国的,那就可以解释,这青铜大鼎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了!”
听完我这一番长篇大论,强子忍不住鼓掌道:“厉害呀!不愧是读书人!佩服!佩服!”
第23卷 机关重重(14)
小舢船从青铜大鼎下面缓缓驶了过去,我抬头望着那青铜大鼎,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像是……好像是鼎中有人在看着我们。
强子见我神色不对,关切道:“发仔,你怎么了?”
我摇摇脑袋,道:“没什么!”
“咦?那是什么东西?”阿彪站在甲板上,举起火折子照向青铜大鼎。
我们抬头望去,忽然间,一只手臂从鼎里伸了出来,那只手臂满是鲜血,啪地抓住大鼎的边缘,像是在痛苦地挣扎。我们看得清楚,那是一条人的手臂。
鼎中果然有人!
那条手臂挣扎几下后,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鼎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那手臂拖拽下去了,随即,铜鼎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鼎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你们看,这里有个包!”强子指着水面道。
一个黄色的背包漂浮在水面上,强子伸手将那背包拧了起来,丢在甲板上。那是一个防水背包,很明显是现代人的东西。强子上前将那背包打开来,里面装着一把尖刀,一条登山绳,还有些创伤药。
强子道:“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
我指了指青铜大鼎道:“这背包的主人该不会是鼎里的那人吧?”
阿彪道:“这人应该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绝不是单身一人来冒险的,看来这伙人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阮万千道:“青铜大鼎距离我们差不多有十米高,是什么东西将那人给弄进鼎里去的?”
一听这话,我们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能把一个大活人送进那青铜大鼎,凭我们人的力量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办到的,照这种情况来看,绝非人为,那么不是人,又会是什么东西所为呢?
“快看!”我指着不远处的水面对大家说道。
只见水面上飘来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仰躺在水面上,血肉模糊。
第23卷 机关重重(15)
阿彪忽然道:“这个女人我认识!她是北洪门的杀手!”
强子道:“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阿彪道:“她的脖子上纹着一只猫头鹰!”
那女人飘到了小船旁边,她的脖子上果然纹着一只猫头鹰。
强子道:“这可奇怪了,北洪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他们发现什么了?”
阿彪转过身,猛地揪住阮万千的衣领,阮万千楞道:“你做什么?”
阿彪道:“我且问你,那尊金佛你到底出手没有?”
阮万千道:“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一切都是朝钱看的,金佛放在家里又不能变成钱,我早把它给卖了!”
阿彪道:“那你卖到哪里去了?”
阮万千道:“柬埔寨的一个大财主买去了!”
强子挥舞着手中尖刀,“你确信没有骗我们?”
阮万千哼道:“我这人最讲信义,你们救了我性命,金佛的下落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再说了,此时此刻,我如果骗你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强子点点头,“但愿你说得是实话!”
阿彪沉吟道:“这般说来,北洪门的人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寻找金佛,不过,依我看,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改变计划,只不过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说:“他们不可能和我们走得是同一条路,通道里的那些机关根本就没人碰过,不然我们进通道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箭矢的残骸?”
阿彪颔首道:“如此说来,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入口!”
远方黑暗的水面上忽然有灯光闪了几闪,然后是突突突地发动机声音。前面有人?!阿彪给阮万千做了个手势,阮万千掉转船头,将小舢船驶进了一堆礁石后面,熄灭了蒸汽机。
溶洞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我们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水面,隐隐看见一只小拖船从黑暗里显现出来,船上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我们的脑子里都升起同样的疑问,这群人是什么来头?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第24卷 活祭(1)
那只小拖船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小拖船上忽然传来了吆喝声,紧接着,喇叭声,锣鼓声,声声大作。我们疑惑地观望着,谁也没想到小拖船上的人竟然敲锣打鼓起来。
强子悄声在我耳边道:“莫非我们又遇上鬼船了?”
闻听此言,我心中蓦然一紧,当年在黄河上目睹鬼船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应该不是吧!哪有那么多的鬼船!”我说。
小拖船驶得近了,只见小拖船上站着十几个魁梧的汉子,中间坐着一个老太婆。这些人的服饰与一般人都不相同,他们的衣着很明显是少数民族的服饰。衣服以黑色为主,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模样的明艳腰带,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看上去阴森森的。再看中间那个老太婆,她的服饰基本上与这些汉子的服饰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巾上还有一个如同鹿角般突兀的帽尖。她的皮肤皱巴巴的,整张脸凹陷下去,看上去应该很大年龄了。在小拖船的最前面有一个十字形的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高大的中国男子,那个男子神色惶恐,五官扭曲在一起,看得出来,他很害怕。
阿彪问阮万千道:“这些是什么人?”
阮万千面色有些难看,“这些是黑苗族的人,中间那个老婆子是他们族的巫师!”
强子道:“黑苗族不是云南那边的少数民族吗?”
我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越南北方的许多少数民族,都是当年从云南那边翻山越岭移居到越南的,所以他们的服饰甚至是生活习性都和云南这边的少数民族大致相同,想必这黑苗族就是当年云南黑苗族的一个分支。”
强子不解道:“他们押着那个男人要去哪里?”
阮万千道:“应该是进行某种祭祀!你们不知道,黑苗族的巫术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邪门,所以我们这里的人一般都不敢招惹黑苗族的人,怕惹祸上身!”
我点点头,“自古以来,苗疆一带就以蛊毒著称,到得后来越传越神,但却没人亲眼目睹过,今儿个听你这么一说,看样子苗族的蛊毒是真实存在的。”
第24卷 活祭(2)
阮万千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二十年前,我还没有发迹。有一次,我和一个兄弟带着两包毒品到云南,为了节省脚程,我们决定抄近路。不幸的是,我们竟然在无意中闯入了黑苗族的禁地。那是一个漆黑的深夜,我们在茂密的森林里胡乱穿行着,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干下面。我正准备坐下休息休息,就听得我兄弟在叫我,万千,你看这是什么?我转过头去,只见那是一棵奇怪的大树,怎么说呢?那棵大树的造型像是一座宝塔,大概有十多米高,分为九层,每一层上都放着九个烧黑的死人头骨,那九个死人头骨在黑夜里,竟然泛着暗红的光。我的兄弟以为那头骨是件宝贝,想也不想,伸手便取下一个头骨放在包里。我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片刻的工夫,他的整只手掌变得一片乌黑,跟墨汁似的,然后那股黑气沿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他惊恐地倒在地上,五官极度扭曲,七窍里不停地涌出血水,他的两只眼睛里仿佛有两族墨绿色的火焰在跳跃,然后只听滋滋声响,他的身上竟然冒起了缕缕黑烟。当时我被吓得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眨眼的工夫,我的兄弟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碳。我不敢再待在那里,转过身没命里逃进了丛林,回来之后,我才听人说,那夜里,我们遇到的是黑苗族的九骨妖塔!”
我们听阮万千讲得脊背发凉,大千世界,真可谓无奇不有,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会如此玄奇。
小拖船行驶到青铜大鼎下面停了下来,木头架子上的中国人忽然看见了河面上那个女人的残尸,吓得嗷嗷大叫,眼泪都蹦了出来。
阿彪道:“看来这人和那死去的女人是一伙的,难道他也是北洪门的人?”
强子道:“先前我们就听说有一批北洪门的人紧跟着我们到了越南,莫非指得就是这几个家伙?如果真是他们,看来他们可是倒大霉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黑苗族。真是老天有眼,这样一来,倒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两个黑苗族汉子从腰间抽出两把雪亮的苗刀,苗刀闪着寒冷的光,映照得那人的脸,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中间的老婆子忽然站了起来,叽哩呱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24卷 活祭(3)
我问阮万千道:“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阮万千道:“能听懂一点点,她大概是在说,这几个家伙得罪了黑苗族的神灵,所以必须遭受神灵的惩戒!”
忽听啊地一声惨叫,一个黑苗汉子扬手一刀划在了那人的右手腕上,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站在一边的汉子也扬手一刀,那人左边的手腕也被刀子划破了,大量温热的鲜血涌将出来,滴落在甲板上,木架上的人面如死灰,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死去了一般。
老婆子走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拔开瓶塞,将瓶子里的黑色粉末洒在那人的手腕处。惨叫连连中,那人的手腕处升起缕缕黑烟。待得烟雾散尽,我们惊讶地发现,那人的两条手臂只剩下两条乌黑的手骨,其状惨不忍睹。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幸好阮万千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们惊惧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喘,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很慢,很慢,几乎都要凝固了。我感觉背心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这样的画面,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了。
老婆子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四个黑苗族壮汉从船舱里推出一个奇怪的金属架子。一个汉子使劲摇了数圈架子上面的把手,架子的前端蓦地弹出一根长长的渔竿。那渔竿乌黑发亮,像是精钢锻造,渔竿上有十数个尖利的挂钩,发着冷冷寒光。
两个汉子上前将木架上那人给扶了下来,然后又上前两人,他们抓着那挂钩,噗嗤扎进了那人的脊背。他们的手法很是熟练,那种感觉像是在有钉子的案板上钉鱼鳅。不一会儿,十数个挂钩全都穿进了那人的身体,那人浑身血淋淋的,差不多和死人无异了。
那老婆子走到拖船的最前端,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然后单膝跪下,仰望着那青铜大鼎,口中喃喃有词。后面的十数个汉子也跟着他做出同样的姿势,单膝跪下。老婆子每念一句,他们便跟着念一句,神情肃穆。
我们心下已然明了,阮万千说得没错,这些黑苗族人确实是在进行祭祀仪式。在幽邃的暗河上,一艘破败的小拖船,一个悬空的青铜大鼎,十几个黑衣装束的苗族人,一具漂浮的女尸,一个垂死的男子,这样的画面端得是鬼气森森,恐怖莫名。
第24卷 活祭(4)
听着他们念咒的古怪声音,我们只觉头晕脑涨,心中没来由一阵烦恶。
半晌,老婆子率先站了起来,但见她双臂一展,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倏地出现在她的手心里。然后她双手一扬,那团幽蓝色火焰蓦地炸裂开来,变做许多团蓝色小火焰飘浮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种迷离鬼魅的色彩。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地站在那奇怪地金属架子旁边,抡开胳膊使命摇着架子上的把手。吱呀!吱呀!吊着活人的渔竿慢慢地升了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超过青铜大鼎的高度。渔竿前面的那人如同一具干尸,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老婆子仰头对着那青铜大鼎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见一团黑雾从大鼎里蓦地升腾而起,将那人包裹在中间。片刻之后,黑雾散尽,那渔竿上就只剩下了一副惨白的骨架!
啊!藏在这青铜大鼎里的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在一瞬间就将这人吃得干干净净?
眼见此等恐怖情景,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那些黑苗族的人听见我的叫声,尽皆转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如刀子一般锋利。
阮万千面色惨然地望着我道:“这次我们都被你害死了!”
老婆子手腕翻转,几朵幽蓝色的火光旋转着飞过来,瞬间照亮了我们的藏身之处。但见老婆子脸色大变,冲着我们厉声嚷嚷。突突突,小拖船掉转船头,向我们飞快地行驶过来。
我们刚才见识了这黑苗族人的残暴祭祀,哪里还敢怠慢,阮万千猛地扑到蒸汽机上,轰隆隆地发动了小舢船,顺着水流向下游逃去。
两只船在暗河上你追我逐,我们船上的人不多,吃水浅,行驶的快。但他们的船只发动机比我们好,一直掉在我们船屁股上,突突地响着,闹得我们心肝乱跳。两只船各有优劣,一时半会儿相持不下。
“不好!”
只见黑苗族四个壮汉不知从哪里弄来飞爪,扬手一甩,四个飞爪全都落在我们的船尾上,将我们的船牢牢抓住。小舢船一时停滞不前,后面的拖船趁机追了上来。
第24卷 活祭(5)
强子跑到船尾,想用刀子将飞爪的绳索割断,没想到那绳索竟然坚韧耐磨,强子连割数下,那绳索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这半会儿工夫,拖船已经靠上来,砰地撞在小舢船的屁股上,整个船身猛烈地一晃,强子站立不稳,哗地跌进了暗河。
两船之间相距不过两米,五六个挥舞着苗刀的汉子哇哇怪叫着跳上小舢船,将我们围在中间。我们当然不会投降,好歹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一个汉子看见我最瘦弱,以为我好欺负,斜刺里一刀猛地扑将上来。这汉子臂力不小,但是脚步虚浮,一看就不会多少功夫。苗刀的劲气仿佛要划破我的肌肤,我足下一滑,斜移到汉子的左边,蓦地双手按在他腰际使劲一推,汉子呀地大叫一声,掉进河里去了。
阿彪赞道:“这招‘四两拨千斤’使得不错!”说话间,双手自内向外画出一个半圆,正好迎上了当头劈下的一把苗刀。阿彪不慌不忙,双手贴着刀锋猛地拍在敌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那刀锋距离阿彪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这一下拿捏奇准,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阮万千从船舱里拾起两根废弃的铁条,他把那铁条当作剑使,舞得密不透风。噗嗤!一人肩头被铁条刺中,闷哼着退了开。另一人举刀便砍,阮万千眼疾手快,抢先出招,铁条一下子贯穿了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着捂着手腕退了下去。
这还是我头一次和敌人进行肉搏战,生死悬系,真是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幸好这些苗族壮汉都不是武林高手,不到几个回合,又被我们放倒了三个。我们杀得性起,一时间竟然将敌人逼回到了他们的船上。
我焦急强子有事,站在船弦边上放眼向暗河里打量,但见水波荡漾,并无强子的踪影。我正在想强子跑去哪里了,就听对面的船尾上一阵喧哗,两个苗族汉子翻身栽落进了河里。
强子浑身湿漉漉地从敌人的船尾上爬了上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24卷 活祭(6)
阿彪冲我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对他们来个前后夹击,我们会意,俯身拾起一把苗刀,向着拖船冲了过去。有刀在手,我又多了几分胆量,将敌人当作西瓜一样乱砍乱杀。
扑通!扑通!不断有人被我们踢出船外,溅起朵朵水花。
只见强子一声暴喝,人如鸿雁高高飞起,向着中间的老婆子斜掠而去。
说也奇怪,那老婆子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我们怎么砍杀她的手下,她都无动于衷。但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仿佛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强子这厮可不懂得什么叫做尊老爱幼,当下掌心灌满内力,这一掌就算是打在岩石上,也要留下一个手掌印,要是打在这瘦弱的老妪身上,非把她打得散架不可。我正想强子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一些,谁知道,那老婆子双足一点,竟然以一个古怪的身法飘然退了开去。强子这一掌拍了个空,呼地打在船弦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不等强子站起身来,老婆子长袖一卷,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强子下意识地一埋头,就听身后叮叮作响,回头看时,不由心肝乱颤。只见船弦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色彩鲜艳的小蜘蛛,一看便知道那些蜘蛛淬有剧毒。
强子恼怒这老婆子出手狠毒,足尖挑起一把苗刀拿在手里,蓦地扬手将那苗刀旋转着激射而出。老婆子躲闪不及,左手臂唰地被那苗刀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长流。
要论武功,这老婆子哪里是我们四人的对手。想必她也知道了这一点,就见她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阮万千大叫道:“快走!她要施展巫术了!”
一听这话,我们赶紧往后跑去。
只见那老婆子衣裙翻飞,四条黑色的丝带从她裙下飞射出来,极其迅速地向着我们的脚下席卷而到。那黑色丝带转眼间便到了我们脚下,我们正欲闪躲,岂料那黑色丝带却突然变成了四条可怖的黑蛇,黑蛇蓦地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我们的大腿狠狠咬下。
第24卷 活祭(7)
我们大惊失色,谁也料想不到竟有如此变故。幸好我手中握有苗刀,我想也不及多想,扬手便是一刀。刀光乍寒,丑陋的蛇头飞了出去,黑色丝带唰地凭空消失了。
阿彪祭起天珠,身形急纵,向着老婆子迎胸杀到。
老婆子诧异地看了一眼阿彪的天珠,手腕翻转,十指交扣,咒语声中,她的面前砰地炸裂开一团黑色妖雾,浓郁的黑气瞬间包裹住了阿彪的天珠。
阿彪蓦地一楞,“这老婆子的巫术还有些道行!”
强子从地上拾起四把苗刀,“我来帮你!”说话声中,四把苗刀如同离弦之箭,嗖嗖地射向黑色妖雾中。
几缕鲜血激射而起,黑雾消散,老婆子神情萎靡地跌坐在船尾上,她的胸口处鲜血淋漓,看来是受了重伤。
强子得意地吸了吸鼻子道:“旁门左道,不足为惧!”
暗河里的水忽然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整个水面一片翻江倒海。
那些在河流里沉浮的苗族汉子发出恐慌地喊叫,一个个惊慌失措,向着船只游过来。
强子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阿彪摇摇头,“不知道!”
坐在船尾的老婆子忽然露出奇怪的笑容,嘴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我问阮万千她在说些什么,阮万千面色凝重道:“她说什么地兽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在这里!”
地兽?!地兽是什么东西?
我们正自不解,忽听阮万千声音发颤道:“上……上面!”
我们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个怪物正从青铜大鼎里探出头来。慢慢地,怪物的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那是一只长得像刺猬的怪物,浑身布满钢甲般的倒刺,诡异的是,它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面门正中,那颗硕大的眼球此时正不停地转动着。
浓烈的腥风飘荡出来,熏得我们睁不开眼睛。
阿彪道:“这就是她嘴里所说的地兽?”
我颤抖道:“应该是吧!”
老婆子不停地咳嗽,撑起萎靡的身子冲着那地兽跪了下来,表情十分虔诚。
第24卷 活祭(8)
那怪物软绵绵的,肥腻腻的身子爬出了大鼎外面,顺着鼎身缓缓地滑了下来。就听咚地一声巨响,那怪物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撞穿了小舢船,径直掉进水里去了。
暗河里的水翻腾的愈加厉害,跟煮沸的开水一样。就听惨叫声紧二连三地,那些跌落进河流里的苗族汉子挥舞着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拽着,一个个往水下沉去。不一会儿,大量的血水涌将出来,瞬间浸染了整个水面。零碎的肢体漂浮在水面上,看得我们心里发秫。
阿彪道:“看来那地兽正在吞噬他们!”
强子道:“哈哈!真是讽刺!他们所祭拜的怪物现在反过来吞噬他们,活该!”
阮万千道:“趁着现在,我们快走!”
我们点点头,将两船之间的飞爪解下来,然后全都跳到拖船上。河水从小舢船的破洞里涌上来,小舢船慢悠悠地往水下沉去。
不等我们发动拖船,就听砰地一声,船身剧烈地摇晃,差点把我们甩飞出去。要是跌进了河里,非被那怪物给吃掉不可。
地兽从水里缓缓抬起身子,那只独目滴溜溜地旋转着,看上去十分诡异。
强子俯身拾起一把苗刀,道:“看来我们不弄死这家伙,是无法脱身的!”
船尾的老婆子阴阴地笑着,像是在看着一群垂死挣扎的蚂蚁。她的笑容让人心里发毛,真想上去给她两耳光。
她抬起头,冲着我们叽哩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
阮万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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