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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媚乡春-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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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志平早有准备,坦率地说:“那这样吧,胡主任,我不要求你马上就签约,你先派个人跟我回去,实地考察考察,行就干,不行拉倒,怎么样?”
胡主任笑了:“你倒还干脆。我们现在要抽出个人来真的不容易,这样吧,你等等,我去和业务部门的人商量一下儿,再回你话。”
“那太谢谢你了。我等你回话。”
胡主任出去了好久,瞿志平等得都不耐烦了,他才回来。他带回的消息令瞿志平喜出望外一公司总裁同意先派一位业务能力很强的中年工程师去狄家湾实地考察考察,没意外的话,双方马上就可以开始合作。瞿志平兴奋之余有些着急了,马上就想让这人跟他一块儿走,但胡主任却告诉他,这位工程师现在正在浦东新区搞一项工程脱不了身,让他先回去,这边工程一完,工程师自己去狄家湾。
瞿志平冷静下来,心想也只有这样了。他还要呆在上海办些事情,就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宾馆地址,让工程师随时跟他联系,然后就告辞走了。
………【这个夜晚成双对】………
294。这个夜晚成双对
一切就绪,现在要办的惟一一件大事,就是去找狄庆槐了。
午后黎伟把车还回来了,瞿志平本想约上他一块儿去徐世坤家,让他跟狄庆槐认识认识,以后庆槐在上海有个什么难处,也可以找他帮忙。但是黎伟推说下午还有事,抽不开身,于是瞿志平只好自己去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徐世伸对瞿志平印象挺不错,一听就知道他是为庆槐的事来的。不出瞿志平所料,狄庆槐和瞿玉贞没在,徐世坤告诉他,他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他起床的时候,他们俩已经不见了;晚上常常已经睡下了,他们还没有回来。说着,老头把瞿志平带到狄庆槐的卧室,推开门让他瞧瞧.
卧室里显得很凌乱,床上甚至连被子都没叠.徐世坤一看不由得直皱眉,显然他平时根本不上这儿的。瞿志平轻轻带上门,跟着老头又打开隔壁一间小一些的房间.
徐世坤这次眼睛都不往里看了,退到一边说:“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丫头,住在这儿。”
毕竟是女人,玉贞的卧室要整洁得多,对比之下,两人在上海的不同心境,一目了然。但瞿志平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他们没……住在一起?”
徐世坤摇摇头:“我没过问这种事.反正我这幢楼,空房间有的是。他们恐怕是自己不太好意思吧……”
瞿志平笑一笑,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这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两人回到客厅,一坐下瞿志平就问,他们这段时间找到工作了吗?徐世坤告诉他,玉贞现在在狄炳根的家电商行打工,柄根还算对得起他们,他那店子本来已经安不下人了,为了玉贞,还辞掉了一个女店员,劳务合同没到期,炳根给了那个女店员不少钱才摆平的。至于狄庆槐,老头知道得不多,只晓得他前段时间在替灯饰厂跑型材,最近在干些啥,他一点也不清楚,每次问他,他都支支吾吾的……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吧。”徐世坤说,“只是他们可能又会很晚才回来。”
瞿志平看了看表,现在还早着呢。他给狄庆槐打了两三次手机,哪知他早关了机,看样子根本不想接任何电话。瞿志平有些沮丧,便说那我晚上再来吧,说罢起身要走。
徐世坤挽留道:“你要没什么急事,就陪我聊一聊吧,人老了,出门难,老呆在家时,也闷得心慌。狄家湾我是早就想回去看看了,但一直下不了决心……志平,你讲讲村里的事儿吧,庆槐什么都懒得讲,虽说他们住在这儿,我也不是天天都能看见他们,他们是把我这儿当旅馆了!”
瞿志平只好坐下,尽可能平和地把狄家湾最近生的一些事讲了讲。其实他刚在那儿落脚,知道的情况并不多,狄、吴两大家族的矛盾,他一个字也没提,说得最多的,当然还是狄庆槐父子之间的磨擦和家庭的分裂。说到这里,他还打算让徐世坤给庆槐做做工作,让他回心转意,在上海把玉贞的工作安排好了,还是回狄家湾去。
然而徐世坤一听这个,就连连摆手道:“虽说我是庆槐的长辈,可这种事情他爸都管不下来,我能起多大作用呀?当年那些闯上海滩的欧洲赤佬,在我们中国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神气十足,在他们国家一个个不是小流氓就是垃圾瘪三,要不是在本土本乡穷疯了,混不下去了,谁愿来这什么‘冒险家的乐园’玩命呀。我真奇怪,庆槐为什么鬼迷心窍,放着好好的厂长、经理不当,要来上海滩闯荡,这是何苦呀!”
瞿志平摇头道:“徐老伯,时代不同了,不能拿庆槐这代人跟当年的洋鬼子比。他对大城市有很多幻想,出来闯闯,未必是坏事。”
“我还是觉得,乡下的往城里跑,你这城里的却朝乡下奔,这世界是不是真正乱了套?”
“其实我压根儿就是乡下人。”瞿志平笑了,“我看这也不叫乱套,不管环境怎么样,也不要管人家怎么说,自己觉得能在哪儿展,就奔哪儿去,人之常情。”
沉默了一阵,徐世坤问他:“小伙子,你真铁了心呆那儿一辈子啦?”
瞿志平有些阀怅地回答:“要说我是真正死心踏地呆在那儿,那是假话。这么好个上海谁不喜欢?更别说在乡下,总免不了要遇上让人焦头烂额的事。乡镇企业嘛,很大程度上,还是靠家族势力维持,再现代化的设备和管理,总还摆脱不了旧传统的阴影,要改变它,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可它又总吸引你,想跟它较劲儿……徐老伯,你说怪不怪?”
徐世坤感慨万端地摆手道:“这类事儿我没有言权,好多年没回去了,跟你说句实话,我也不想回去,那儿让我伤心……志平,要是真觉得不适应,我劝你还是早早回来,反正你是停薪留职,户口也还在上海,更重要的,你还单着呢,没有家庭子女的拖累……”
瞿志平抬起头,诧异地问:“徐老伯,你怎么知道我还‘单着’?”
“还有谁能告诉我?庆槐嘛。其实他跟我说,满村的人,他就只佩服你一个。”
瞿志平淡然笑笑:“一句话吧。瞧,我来了,他又不见人了……”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瞿志平真没想到,竟是邵小丽打来的,约他今晚在宾馆见面。他急问什么事,小丽只说见面再说吧,就把电话挂了。这一下瞿志平有些心神不宁了,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在徐家吃了晚饭,见狄庆槐和玉贞还没回来,就等不及告辞走了。
夜深了,狄庆槐和瞿玉贞才回到徐宅。老头事先吩咐老保姆给他配了钥匙,他俩自己开了门进院上楼,轻手轻脚地溜进客厅里,现电视机仍开着,姑父斜靠在沙上睡着了。狄庆槐对玉贞做了个别惊动他的手势,两人直接溜进卫生间,准备洗漱一番后就上床睡觉。
不料老头睡得很机警,他俩开水关水的声音很快惊醒了他,徐世坤坐起身,将狄庆槐叫了出来。
“你们啥时候回的呀?”他关切地问道,“饭菜在厨房餐桌上。让老阿姨热一热吃吧。”
狄庆槐忙说:“姑父,别费事了,我们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今天,有谁来过吗?”他的目光不断在客厅睃巡着,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有个叫瞿志平的小伙子,等了你好久。”
狄庆槐看看玉贞,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就要离开。徐世坤起身拦住他,说:“庆槐,你不要走,我话还没说完呢。志平明天就要回去了,让你回来以后,再晚也给他打个电话。”
狄庆槐一听,就摸出手机来,不料旁边的玉贞却暗暗拽了他一把,他便又犹豫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徐世坤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督促道:“你打呀,你这就给他打过去吧。”
狄庆槐装模做样地按了几下键,回头对他说:“哟,占线……这样吧,姑父,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回房间去打。”
徐世坤无可奈何地重又倒在沙上,闭上了眼,说声那随你便吧,然后不再理他们了。
两人提心吊胆地进了狄庆槐的房间,闩上了门。狄庆槐在床上呆坐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跟瞿志平通个话,无论如何,人家又没得罪自己,这么憋气算个啥呢。于是他又拿出手机来开始拨号,然而玉贞再次拦住了他。
玉贞小声道:“庆槐,你想想,志平能跟你说啥呢?肯定还是劝你回去什么的,你真要回去,还用他劝吗?所以我说这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狄庆槐长久地望着玉贞,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了她:“玉贞,即使要回去,也是我俩一起回去,我狄庆槐决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玉贞的眼泪默默流了下来,像只无助的小猫似的依在他怀里:“庆槐,我知道,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出来了,不混出个人样来,你能回去吗?反正志平明天就走了,不要给他打电话了,何必惹麻烦呢?”
她的手温柔地开始在狄庆槐身上抚摸着,这汉子于是软得一塌糊涂,突然扔了手机,将她扑倒在床上,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在姑父这座豪宅里,他俩今晚是第一次同床共眠。
当晚瞿志平匆匆回到宾馆时,并没有见到邵小丽。他不禁有些失望,到底失望什么,却又说不上。怏怏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懒心无肠地看了一阵,结果邵小丽的电话就打到房间里来了。瞿志平一听她的声音,便不满地说:
“小丽,你这是跟我捉迷藏吗?你现在在哪里呀?”
电话里邵小丽吃吃地笑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在楼下的酒吧里。你看,是你下来呢还是我上来?”
这一瞬间瞿志平还真犹豫了,心跳也开始加。她给他出了一道难做的考试题。平静的夜晚,一男一女,宾馆的客房……光这意境都让人心惊肉跳。
………【带回来个女的】………
295。带回来个女的
瞿志平知道邵小丽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委身于人的轻薄女子,当然也不会是吴馨兰那样骨子里很传统很保守的大家闺秀,这鬼丫头,把锈球抛了出来,难题也出给了对方,接与不接,你看着办吧。
他知道只要自己让她来,不出两分钟,她就会亭然玉立出现在这间套房门口,这一夜会生什么事,瞿志平完全不知道……这是一道门槛,迈出这一步,后果实难预料。
然而,狄庆槐和瞿玉贞目前的惨状,使他迅恢复了理智,连忙说:“小丽,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宾馆一楼大厅侧面就是一个小酒吧,布置得温馨而优雅,只有很少几位顾客,看上去都是一对对情侣,面对面坐着,甜蜜地窃窃低语。邵小丽果然坐在临街的玻璃橱窗前一个座位上,一束橘黄的光,照着小圆桌上插在花瓶里的一枝红玫瑰。
小丽今晚显然刻意打扮了一番,她并不是那种很美的女孩子,但她身上总有一种使人难忘的气质,一种独特的女人味儿,用“优秀”二字形容足矣。这是任何花枝招展的艳丽佳人所不能相比的。从电梯里出来的瞿志平一眼就现了她,柔和的光线,半明半暗勾勒出邵小丽清爽的轮廓,像是一尊恬静的雕像。那一瞬间瞿志平感觉到,对女人来说,“优秀”恐怕比“美貌”更为重要吧
邵小丽以为他还没看见自己,抬手招了招,瞿志平便快步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有些警惕又有些尴尬地笑笑。
“喝点什么?”邵小丽问道,“咖啡还是红酒?”
瞿志平很认真地想了想,选择了咖啡。他暗暗告诫自己,今晚可得控制住情绪啊。邵小丽也要了咖啡,待女招待走后,她开口道:“我在这儿等你一个小时了。”
“那你应该看见我上楼去的呀!”瞿志平惊讶地说。
邵小丽毫不隐瞒地点点头:“不错,是瞧着你上楼去的,可是你那眼睛都没往这儿瞟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瞿志平委屈地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邵小丽微笑着说:“是啊,你怎么不问我又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瞿志平总算放松点儿了,开玩笑似地回答道:“这世界小得很,也许你不用打听就有人告诉你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保密工作肯定是漏洞百出。”
邵小丽得意地笑了:“算你是个明白人。”说着将一张纸放到他面前。瞿志平瞟了一眼,那上面,正是他写给佳美公司胡主任的地址和电话。这一下他猛然明白了,吃惊地问道:
“怎么,你就是胡主任要派去考察我们狄家湾的‘专家’?”
小丽戏谑地一笑:“怎么,不像吗?你不是说,这世界小得很嘛。本来胡主任确实安排别的人去狄家湾,后来我知道了,主动把这活儿揽了过来……怎么样?”
“唉,你这人,真是反复无常。”瞿志平叹了口气,“那天求你引荐、介绍业务给我做,你不仅不干,后来还挡着人家黎伟,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我气你真是部工作机器,一点人情也没有!”
“我是被逼成这个样子的……不,是自己把自己的退路都绝了,只能先做做‘机器人’啦。”
“所以,我才改变了主意。”小丽非常理解地点头道,“知道吗,我要在我们公司老总面前说一句话,十个黎伟都不起作用!再说具体点,他只能‘引荐’,我能做到办得成要办,办不成也要办!”
隔着温馨的小圆桌,瞿志平忽然动情地握住她的手:“小丽,太感谢你啦!”
邵小丽叹口气,抽回手:“唉,你还是这种生蹩蹩的腔调!志平,难道我……我真的就不能在你心里留下一点儿痕迹吗?”
“当然不。”瞿志平选择着字眼儿,“我毕竟不是那种什么都拎得起放得下的人……”
“我知道,下面紧跟着就是‘但是’了,对不对?”
“对。这也许正是生活的逻辑:一个‘但是’,可以将许多美妙的梦和幻想击碎,让人更加清醒地去面对现实。”
“可人是不能不做梦,不能不幻想的!”
“所以,我希望我们都把以前那些梦的‘痕迹’藏在心型,让它永远保持下去。”
小丽淡淡一笑:“你这话说得毫无新意。好了,我们再谈下会去让你觉得我对你还有什么非份之想了。其实那天黎伟他们约我,我是不想去的,我觉得没必要再跟你见面了,只是他告诉了我你说的那句‘我在上海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让我心里直哆嗦……”
瞿志平心头一震:“是觉得我可怜吗?”
“哪儿敢啊!”小丽露出嘲讽的微笑,“你现在是大公司的副总经理,又是大学教师,还用得着人可怜你吗?”
瞿志平抬起头:“用得着。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装扮成个硬硬朗朗的大男人。我有非常脆弱的地方,我在疲惫不堪回家的时候,想有人问一句:‘你累了吗?’我在落泊潦倒的时候,也想听到有:人感叹‘志平,你真可怜!’在我一愁莫展的时候,更想有人陪伴着我一起难受,甚至一起流泪……”
“有这样的人吗?”
“有。吴馨兰就是这样。”
“就是你所谓的那‘二分之一’?”
“对,你见过一面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块儿长大的……”
小丽出神地看着他,点头微笑:“我懂了,青梅,加上竹马……”
瞿志平很憨厚地笑着,看着小丽垂下眼皮,不知该说什么了。但是邵小丽很快起来,说,我们现在开始谈工作吧。
一说到正事,两人都不那么紧张了。工作三言两语就谈完了,邵小丽跟着瞿志平一道回狄家湾,明天一早就走,一切具体的业务问题,到了再说。当他问到小丽打算呆多久时,她笑道:
“别担心,我不会在你们那儿扎根的。公事公办,办完就走。”
瞿志平又有些局促不安了:“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带上个‘女专家’回去。”
“哟,你们那儿性别歧视很严重?”
“不开玩笑了。跟你说实话,刚才我只说了馨兰的优点,缺点没说。”
“你现在说说。”邵小丽振作起精神,身子也向前探了探,专注地倾听着。
瞿志平就说:“其实这‘缺点’是所有女人共有的:醋劲大、独占意识强。她一直要留我在狄家湾,就怕我在上海变了心。这次回上海,还跟我吵了一架我才走成的呢。她怕我在上海被别的女人缠上,不再回去了。”
邵小丽不屑地哼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厉害,往后你这日子怎么过?”
瞿志平苦笑着摇摇头:“所以呀,‘八字’的那一撇,总画不出来……”
“得了吧,人家这么爱你,你还端上架子了。我要是她呀,跟着一块儿来不就放心了?”
瞿志平指指脸:“这个又实在放不下来,所以找岔儿吵一通,就平衡了。你想想,这次把你带回去,那还得了?”
“她可能早记不起我是谁了吧?”
瞿志平摇头:“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会记不得。”
邵小丽吐了下舌头:“我看那也没有什么。她是醋坛子,那我就是强碱瓶子,酸碱中和,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你放心好了。”
“其实这也不怪她。馨兰从小在苏北农村长大,虽然在上海上了几年大学,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
邵小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去,意味深长地叹道:“她可真是白担心了……好啦,该交待给我的‘政策’你都交待清楚了,我该回去了,明早公司门口见。”
说罢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瞿志平的担心没错。他带着邵小丽回到狄家湾,虽然受到了狄小毛等公司领导的热烈欢迎,但吴馨兰再怎么大度,心里不免也起了疙瘩。他俩在学校里的那段“师生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传为美谈什么的,她并不计较,因为志平当时根本就是被动的,而且断然拒绝了邵小丽。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永远从记忆中消失了,不料现在他居然又跟她搅在一起了,而且还把人带回了狄家湾!
瞿志平走之前,馨兰确实故意找岔儿跟他吵了一架,目的就是要给他一个警告,现在看来,一切都落空了,男人的心,真是不可捉摸!当然理智也使她明白,瞿志平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们这次的合作,纯粹是为了工作,但感情上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满腹苦水又无法倾倒,只好去跟最信得过的秋云嫂子谈谈。
“秋云,你说那么多男工程师、男设计师他不找,为什么偏偏找个女的,还一路坐车回来的,这不存心气我吗?”
秋云只好劝解:“馨兰,志平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庆槐是哪种人?以前不也是老实巴交的吗!”
秋云不说话了。一提狄庆槐,她的心就像被戳了一刀似的。
………【那女子蛮风骚的嘛】………
296。那女子蛮风骚的嘛
沉默良久,才强打起精神道:“馨兰,我是好心劝你不要疑神疑鬼的,那样没事也会伤了感情。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落到了我这种地步,生气又有什么用呢?退后一步自然宽,再怎么也得把日子过下去……”
秋云如此平静,令气呼呼的吴馨兰迅冷静下来。她感觉到,这段时间秋云的变化很大,她再也不是过去那种逆来顺受、听天由命的家庭妇女了。她轻轻地拍拍秋云肩头,低声道:“秋云姐,怪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秋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这心早已死了,也没啥再好伤的了。反正他是不会回来的了,这不什么都明白了吗……没有他,我和囡囡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馨兰骂道:“男人都是这么没良心!”
“你们俩年龄也不小了,”秋云岔开话题,接着说,“志平现在铁了心回狄家湾落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看如果合适的话,你俩就把事情办了,免得你成天疑神疑鬼的。”
馨兰一撇嘴道:“他落啥户?只是留职停薪,户口、关系都还在上海呢。”
“要不,你就直接找志平谈谈吧,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秋云最后只好这样说。
其实两人早谈过了,马上就结婚什么的,吴馨兰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样迫不及待的,太跌份儿不说,还真长了他志气。
瞿志平为带回邵小丽这事解释了半天,馨兰心里总是别扭,两人差点又吵起来。这次不欢而散的直接结果,是馨兰从公司搬回了家,算是对他提出了一个严重的警告。不过,瞿志平回来之后,把邵小丽交代给了公司的一帮人,就被另一件棘手的事缠上了,忙的不可开交,他俩面也难得见一次,馨兰慢慢也就平静下来。
这件事来得十分蹊跷,狄庆槐在上海搞到的那批救急的型材早到了南京货运站,公司派人提货的时候,不料却被工商部门扣下了,说是这批材料来源有问题,等查清楚了再说……眼看工厂又要因此停工,瞿志平急得不行,一边另找货源,一边让狄庆祥带着一帮人,直接赶到车站处理这事去了。
这一回,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瞿志平也完全失去了自信:难道我真看走了眼,过分相信狄庆槐,让他逮着机会从中搞了鬼?
几天的考察结果,令邵小丽十分满意,狄家湾农工贸联合企业实力雄厚,确实是能够长期合作的伙伴。她本来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不料总经理狄小毛亲自出面,挽留她再多住几天。
原来,灯饰厂的生产流水线改造工程一直很顺利,但到了最后关头,自动化控制部分怎么也调试不好,那天参观时邵小丽多了一句嘴,说她原来在大学学过这个,于是在场的狄小毛便非要她留下来解决了这个难题不可。那批订单的交货期越来越迫近,由于公司内部最近生的一系列意外事件给耽误了,拖到现在还无法正式投产,面对巨额违约罚款,老头真快急疯了。在他的再三恳求之下,邵小丽只得答应留下来试试。
连着摆弄了两天,情况虽然好一点了,但仍然无法根本解决问题。这天晚上又到九点过钟,邵小丽终于放弃了,懊恼地说:
“真是见鬼了,这程序设置我专门啃过的,怎么到了这里就搞不清爽了。”
旁边的瞿志平心里虽然也急,却还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就说:“你们胡主任说是给我派了个专家,当时我蛮高兴的;一看到是你,我才知道他是在懵我。”
邵小丽白他一眼:“我也是自找没趣。本来是来考察的,却被你门当劳动力使,还要听风凉话……哼,就算设备今晚弄好吧,你们原料能保证吗?”
瞿志平有些惊讶:“怎么,你听到什么了?”
“别瞒我了,你那位助手狄庆祥,都赶到南京货运站去啦。”
一提这事儿,瞿志平就蹙紧了眉头。狄庆槐从上海回来的那二百吨型材,厂里本来已经提走了一半,但那天仓库主任吴树生带人再去提时,却现一大帮身份不明的人正哄抢,而且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他们的货物,谁也阻止不了。
吴树生虽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还算是有经验,马上报告了警方制止了这场骚乱,又通过当地工商所先把剩下的物资冻结起来再说,然后打电话让狄庆祥带人赶去处理。
庆祥一去就是两三天了,原以为事情会顺顺当当地解决,却没料到哄抢物资的那帮人不但没有受到惩处,工商部门和警方,竟然将本来就属于狄家湾公司的那批型材给扣下了,什么原因人家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只说听候处理……
“不是瞒你,”瞿志平挠头皮,尴尬地说,“这事我都完全不知道来龙去脉……也确实,原料出了问题,生产线就是弄好了,也还不是空着。还有别的办法吗?”
邵小丽沮丧地摇头道:“实在没辙了,我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看来我只有回去搬救兵了。就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回去,最迟下周三把人找来。我们公司的郭工,那可是真正的自动化专家呢。”
瞿志平兴奋起来:“那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回上海吧。”
“算了吧,”邵小丽狡黠地一笑,摆手道,“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还是我自己搭班车走吧。你也别送了,忙你自己的去。”
邵小丽住在公司招待所,他俩与厂里加夜班的几个技术人员一道走出了工厂大门,就分手了。
可是就在这一天,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瞿志平一夜未归,一大早也不见上海来的邵小丽出现在公司里,他俩双双“失踪”了!
这事儿一下在狄家湾引起了轩然大波。最先知道消息的吴泰安返回家里,抓起妹妹馨兰的手就走。馨兰惊呼干什么干什么,吴泰安气急败坏地吼道:“瞿志平和上海来的那**,两人昨晚就搞到一块儿了,你还蒙在鼓里呀!走,把他们堵在床上,看瞿志平这小子还有什么说的!”
馨兰的脸唰地变白,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跟着哥哥走,心里却异常平静,她想该生的事儿,终于还是生了。
公司招待所门口,已经聚起了不少人;他们告诉匆匆赶来、一心要“捉奸”的吴泰安,邵小丽住的客房里根本没有人,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她和瞿志平的人影,大家议论纷纷,说两人肯定悄悄跑回上海去了,没见那女子蛮风骚的嘛。也有人不相信,说人家是我们请来的客户呀!另一帮人跟着起哄,说客户怎么把我们的副总经理拐跑了?吴泰安按捺不住,大吼道:
“妈的,还不知道谁拐跑谁呢!”
吴馨兰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但眼前明摆着的事实却让她难以理解:瞿志平跟邵小丽双双不见了人影!众人正在纷纷猜测时,公司总经理狄小毛来了,见大家聚在这里不上班,就问出了什么事。吴泰安挤上去,气咻咻地说:
“瞿志平和那个上海来的邵小丽,两个人同时不见了,找遍全村也没人影!”
狄小毛冷静地向大家问明了情况,方知吴泰安没有撒谎,于是他也乱了方寸:“咦,这是怎么回事呢?”
“哼,怎么回事?我看多半是学你家庆槐和玉贞的榜样,两人一块儿私奔了!狄老板,这可是你弄来的人!”
一听这话,狄小毛竞有些心虚了:“泰安,话不能这么说,志平这次到上海,是临时决定带她来公司里看看的,事先没跟我商量过……”
这时,早在一旁默默观察了半天的秋云,突然站了出来,极不满地瞪着狄小毛:“爸,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个啥呀?人家邵小丽.和志平,更没有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别在这儿满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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