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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天师-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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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冲上山的清军没这么走运了,这一次欢迎他们的是货真价实的石头,放下盾牌轻装进攻的清兵一时间倒下一大片。不过围攻金鸡岭的可是八旗军,不会遇到一两次失败就轻言后退,后面的火枪队马上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再次反扑。那知女军竟然也抬出火铳,在山隘口的防御工事里还击。这火铳是明朝就有的火器,它和洋枪不同的地方就是火铳会打出铁砂而不是精确的子弹,尽管没有什么好瞄准的,可是一枪打一大片,在近战时有可怕的威力。
火铳的火舌夹杂着大石向大清洋枪队打去,被石头击中的士兵当然痛苦,可是被火铳击中的士兵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身上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创。他们看到被火铳击中的盔甲上布满了白点,地上有不少碎米和爆谷,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一下还挺香的。这时清兵们知道山上的女长毛有点不对劲了,没有铁砂也不能用稻谷打仗呀,这分明是炫耀她们家里有米嘛,实在是欺人太甚。于是军官们奋起神威,挥军再攻。
新力军向山路上攻到危险的弯道伏击地,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做好了躲闪石头的准备,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对山上再砸下萝卜有所期待,这一次是石头还是萝卜呢?
从清兵的头上传来几声鸡叫,一只大母鸡飞向他们。一个饥肠辘辘的八旗神枪手忍无可忍地放了一枪,随着清脆的枪声母鸡应声落地,清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不过之后惊喜源源不断,十几只大母鸡连续飞出来,山谷中马上响起一片枪声,母鸡全部被八旗军击落,山上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这样的好枪法连女长毛也赞叹不已,清兵们捡起母鸡开心得笑逐颜开。不过子弹打完了危险马上来临,再飞下来的居然又是石头,洋枪队提着母鸡连滚带爬地退到山脚,打死也不愿再攻上山,只想无论如何也要先吃一顿烧鸡。
这样不公平的战斗不可能打很久,所谓报复性的进攻理论上也已经完成,半晌之后清军就收兵渡江回营,向总兵汇报今天的战况。
几个月前为了发出北上援军,布泰千总已经被临时提升为布泰总兵推上战场,他听主战将领们汇报后匆匆回到中军帐。帐篷里已经摆上了一大盘萝卜炖鸡,盘子里的鸡油发出浓郁的香味,阿图格格和几个阿哥在桌子旁边就着一碗粥不停地夹菜,看到布泰总兵走进来,都停下了筷子。
布泰千总愁眉深锁地看着这盘鸡,脑袋里艰难地盘算着下一步计划。他用两个指头捻起一块鸡飞快地放进嘴里,严肃地嚼了一会就连骨头一起吞进肚子,伸出舌头舔舔嘴巴说:“这和清远鸡不同味道嘛。”
阿图格格马上说:“这是当地的大骟鸡,每只都有五六斤重,鸡肉硬一点所以我们用来炖萝卜,不过鸡油很香,萝卜也特别好吃。”
“萝卜也是山上的?”布泰总兵说完又吃一块萝卜,嘴里顿时满口清甜,差点就要大声叫好。他眼睛一瞪咽下萝卜,看到阿图格格和几个阿哥都冲着他点头。
布泰总兵因为粮仓被烧的事,近几天疲于奔命,现在才有一口好饭吃,而且是用很多将士伤亡换回来的敌军物资,想到这里,他伤心疲惫地坐下来,顿时没了胃口。他的孩子们看到父亲不吃,也没有人敢动筷子。
布泰总兵从头上拿下头盔扔在桌子上,负气地说道:“你们吃吧,我没心情吃。”
阿图格格小声试探着问:“阿爸,不如我们退兵吧?”
布泰总兵马上坐直了腰,大吼一声:“开什么玩笑!”
阿图格格低着头喃喃地说:“又攻不上去,几千人都没饭吃,又征不到粮,受伤的人又多……”
布泰总兵回头看看中军帐外有没有外人走进来,然后凑到阿图格格面前小声而用力地说:“她们不先退我怎么退?怎么也得让我攻上去写个战报,我才能回广州交差呀。”
阿图格格又凑近一点说:“阿爸,不如……让我上去叫她们走吧。”
布泰总兵又坐直了腰向阿图格格瞪眼睛,眼神里满是怀疑不解。
阿图格格站起来走到布泰总兵身边,咬着他耳朵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和这支长毛军的头头有点交情,我和她们说你不会追打她们,让她们连夜离开这里,然后你再攻上山,这样回去就可以写战报了……阿爸,不要想了,这事越快越好,我们起码要退回韶州府才有粮草呀。”
布泰千总眼珠转了一下,看到几个阿哥又开始吃鸡,他低沉地说道:“你们给我留一点。阿图,你马上去办,哎,先吃饱饭。”
阿图格格的脸上立刻露出异常开心的笑容,她夹了一块鸡含在嘴里,拿起头盔就出营渡江向金鸡岭而去。
第二百零六章 测字
过了武江就是坪石镇,抬头看去是高耸入云的金鸡岭,阿图格格脱下身上的盔甲,放下佩刀和弓箭,只穿着贴身旗袍飞跑上山,在守关的女兵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女军的中军大营。绿娇娇正在山顶平地带领士兵操练,看到阿图格格独自上山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兔子?!你还在这里呀?”
阿图格格涨红了脸跑到绿娇娇面前喘着气说:“娇姐,我早就想上来看你了,上次在韶州府被你一枪打下河,都没看清你的样子,原来你长得越来越年轻了。”
绿娇娇被捧得飘飘然,笑嘻嘻地说:“哪里呀,只是这山上风水好,我们都好吃好住才养得白白胖胖,哈哈哈哈……你倒长得比我还高了,这身段有女人味,脸上还红扑扑的……”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一把阿图格格的脸,完全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对待。阿图格格心里想,长得比绿娇娇高多容易呀,她一直就是四尺半高一点,现在的样子比几年前还要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有十六七岁。
“来,我们到凉快的地方聊天。”绿娇娇拉着阿图格格的手就走向商议军机的山洞。阿图格格回头看一看正在操练的女兵,兵阵队列整齐,操演着变幻万千的阵法,连自己都看不懂;女兵们动作刚猛,杀声震天,洪宣娇站在点将台上,腰间插着五色令旗威风凛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这种军风和山下四千抽鸦、片的八旗子弟兵形成天壤之别。
阿图格格一边跟着绿娇娇,一边密密地说着:“娇姐,我没时间和你慢慢聊天了,山下的八旗营是我阿爸带兵,现在粮饷不足,长毛又打到了武昌,我们不能再守下去……”
“哦?你们也知道打到武昌了,哪还不追杀过去?”
阿图格格知道这是绿娇娇说风凉话,只好陪着笑说:“娇姐的兵法我见识过,你就不要取笑我们了。我阿爸本来是广州守御军,不用远征打仗,可是朝廷现在已经乱调兵,我阿爸才被临阵封官推上战场,没想上到就遇上了你们。现在山下无粮,我们急于退到乐城或韶州借粮,但是就这样退兵的话我阿爸回去要被治罪,所以想求求娇姐先带兵下山,然后让我阿爸上来走一圈,八旗营就会马上退回广州交差。”
绿娇娇听了阿图格格的话心中暗笑,可是她一直不说话,只是带着阿图格格走到山洞前的桌子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泡上一壶茶说:“我们就不打算下山了,你知道,大军一动很麻烦,你们没有军粮倒是干净轻松,我们这里三军齐备,枪炮军粮什么的一大堆,哪能说走就走呀。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全是女人,要是离开这里还可以上哪儿?不就是到武昌和男人一起打仗吗?谁想干这种玩命的傻事呀,在金鸡岭上我们可以种地养鸡养鱼自足,天下的仗不打完,我们都不会下山啦。”
阿图格格听到绿娇娇这么说,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摇着绿娇娇的手说:“娇姐,我阿爸是老实人,你不要拿他开心了,山下几千张嘴等着吃饭,你昨天还给他们送了十几只鸡,吃了之后肚子更饿了……”
绿娇娇和身边的亲兵听到这句,突然爆发出笑声,绿娇娇笑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也吃鸡了吧?味道怎么样?”
“很香,就是肉有点硬……”阿图格格可笑不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一会再送你几只,炖的时候放点醋鸡肉就软了。”绿娇娇说完,忍不住又噗一声大笑起来。
“我阿爸的事……”阿图格格担心地问道。
绿娇娇笑够了,带着贤淑的微笑象大姐姐那样握着阿图格格的手,和风细雨地说:“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我不可能相信你老爸说的任何话,甚至不可能相信你,所以我们不会配合你的。不过如果你老爸真是需要一份战报回去交差,我们的文书可以给你写一份,把山上的地形地貌,我们全军的营地位置都写一份给你,你回去按这个编一个战报就行了。当然了,我给你的东西会有水份,总不能把真实的布阵都告诉你们,但也会有几分真实,广州府的官儿看不出真假的。”
“哪……”阿图格格一脸为难地看着绿娇娇,绿娇娇拍拍她的手说:“妹妹,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你们什么都没有,就不要讲价钱了,不然把这几千女长毛惹出火了,现在就下山去劫个营,你们那四千人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可以回广州。你没发现吗?这半年我们一直手下留情没有主动出击,你以为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猜到你在山下,要是天军不小心把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杀了,我会很过意不去呀。”
阿图格格从绿娇娇的眼神里看到诚恳的态度,这句话倒不象是开玩笑,她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绿娇娇叫文书起草战报,阿图格格凑到绿娇娇身边说:“娇姐,你知道阿文在哪里吗?”
绿娇娇吃惊地看着阿图格格,嘴巴张得圆圆的半晌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你蹲在这里受半年的罪就是为了这个呀?”
阿图格格眼巴巴地看着她,绿娇娇叹了一口气说:“你是旗人,他洪门弟子,他天天要反清复明,你们怎么可能在一齐呢?”
“娇姐不也是和杰克成亲了吗?”
“花旗国没有和中国打仗呀。”
“要是打起来呢?”
阿图格格把绿娇娇问住了,她嚅嚅地说着:“本来是没有打嘛,要是打起来也和我们无关吧……这么说吧,我和杰克的情况和你不同,就算你找到他,也要人家喜欢你才行呀?”
“我对他好,他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绿娇娇哑然失笑说:“这……你对人家好人家就要喜欢你啦?”
“是呀,对我好的人我也会喜欢他。”阿图格格一脸天真地回答。
绿娇娇皱着脸挠头喃喃地说:“这样子啊……真麻烦……你家里人肯定会把你打死。”
“娇姐教过我们,当一个人心甘情愿做孤儿的时候,才是真正长大。我现在明白你说的意思了。”
绿娇娇奇怪地问:“我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
“己酉年七月在鼎湖山上。”
绿娇娇啮着牙狠狠地挠了几下头皮说:“Omygod……这都被你记住了,对你说话可得小心点。”
“我阿爸说了不会管我的事,只要我喜欢的人他都会接受。”
绿娇娇吐一口气叉着腰说:“你真好命啊,还有这样的老爸,就是山下那个?”
阿图格格应了一声又心焦地问道:“娇姐,我真是很想见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就告诉我吧。”
“我见他的时间比你还少,我一直没有他和龙儿的消息,龙儿还主动避开我。”
“娇姐是神算,你帮我算一算吧,求你了。”
绿娇娇无可奈何地问:“我算出来之后你怎么做?不跟你爸回广州马上去找他?”
“对。”阿图格格的回答干脆利落。
绿娇娇看着阿图格格的眼睛,她眼神里满是坚定执着。她点点头赞赏地说道:“旗人女子想做就想,小兔子果然是真女人,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上你的。我给你测个字吧,你随意说个字给我。”
“这里是金鸡岭,我就测个鸡字。”
绿娇娇一听笑起来:“呵呵,我看你是想吃鸡想疯了。鸡字左为奚右为鸟,鸟字下有四点为脚,内藏一点为怀内孩童,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四个大人一个小孩?”绿娇娇说到这里突然沉吟下来。她意识到顾思文和谁在一起:杰克肯定已经找到女儿,可是杰克没有离开龙儿和顾思文,他们加上蔡月正好是四个大人,再加上一个小孩的话正应鸟字的易象。
阿图格格看到绿娇娇说了半句又不说下去,心急地问道:“娇姐怎么啦?”
“没什么。左边奚字加三点为溪,溪为北方水象,鸟为南方火象,溪边鸟飞渡有从南往北之意。”
阿图格格问道:“那么我应该向哪个方向找他?我可以找到吗?”
“哼哼……”绿娇娇发出无奈的笑声,伸手接过女文书递过来的战报看了看说:“你非得找他的话,可要有见到人更不开心的准备,奚字中间藏丝部,他们几个人之间暗藏情愫,奚字换成口则成了鸣字,正应鸾凤和鸣,他和蔡月可能已经郎情妾意,心里容不下你了。”
阿图格格一听神色大变:“不可能的,蔡月喜欢龙儿,她不喜欢阿文!”
“你问的是顾思文的去向,这个字测的是顾思文的事情,这情事就是和他有关啊。小兔子,你要知道人相处久了是会有感情的,无论你再喜欢一个人,再想念一个人,要是一直不在他身边,感情都会越来越淡;可是天天在身边的人,只要没什么大矛盾,时间长了总会越来越熟络,尤其是男人女人,熟络起来就会有感情。”
阿图格格一脸倔强地说:“我不管,这两年我想清楚了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要找到他问明白,娇姐你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可以找到他就行了。”
绿娇娇把战报递给阿图格格说:“路是自己选的,你也告诉我是你自己选了随军北上,那么你走出去之后就不要后悔。刚才我说过他们正在向北走,以南鸟北飞到水边之意,他们必定到长江,鸡又是群居的鸟类,所以他们很可能去和天军主力会合,你现在出发到武昌,沿长江就会找到他们。可是天军专杀旗人,你去了不等于是找死吗?”
“脱下这身衣服,大家讲的都是汉话,旗人汉人谁能分得清呀,我不怕。”阿图格格手拿战报向绿娇娇拱拱手说:“多谢娇姐指点,阿图虽然是旗人,可是永远会当你是好姐姐,我下山了。”说完飞也似的向山下跑去,绿娇娇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洪宣娇操练完走到山洞前问道:“这小姑娘来干什么?”
绿娇娇幽幽地说:“她来找罪受。”
第二百零七章 杀刀案
阿图格格下山后,清军当天就拆营撤军。洪宣娇先派出探子跟踪清军的退兵路线,又等了半个月,从各路探报得知这一路清军果然南下回广州,她们才施施然从金鸡岭下山,取道湖南进入江西,沿赣江北上向长江进发。现在正是初冬时节,女军一路只选偏僻无人的山路前进,山上黄叶还没有落尽,刚刚吹起的北风把天空扫得一尘不染,走在山野之间风景宜人,分外清爽。因为没有主要军务,也没有敌军追击,所以走走停停,边赶路边休整,行军甚为轻松写意,足足走了一个月才进入江西吉安县西面边境山区。
一进入吉安境内,绿娇娇的情绪异乎寻常地激动活跃,不停地和身边的将士说起吉安的风土人情,当地美食和历史文化。绿娇娇和洪宣娇一同坐在马车里,当部队从山区潜入到距离吉安府只有一天路程的山坳时,绿娇娇对洪宣娇说:
“前面是钓源镇,那里面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我们让全军在这里驻扎下营地,让姐妹们分批到钓源逛街买东西好不好?我们也可以进村玩玩。”
洪宣娇在山里困了半年,想逛街都想疯了,她的眼睛一闪精光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说完马上从车里伸出一支黄旗,全军立刻原地停下。洪宣娇又问道:“一个镇这么小的地方,要是我们这二千美女下去一挤,还不把人家的店铺都挤爆呀?”
绿娇娇格格地笑着在车里脱下大红将军袍换上绿旗袍说:“钓源镇虽然是叫镇,那里可不是小地方,钓源镇是当地富商聚居的地方,占地足有半个韶州府一般大,里面住的人我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江右帮的商家在外面赚了钱就往这里扔,镇里大户林立,到处是亭台楼阁,天下最好的服饰绸缎胭脂水粉都可以在这里买到,山珍海味在这里只是家常便饭,戏班青、楼洋行沿着小河排开,一到入晚时份街上摩肩接踵很热闹,号称江西小南京。”
洪宣娇听到一半就开始换衣服了,她说道:“现在清军到处阻击天军,我们还是要小心点,我和你先去探探情况……对了,要带多少银子才好?”
绿娇娇哈哈大笑,开心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哈哈……看你心急的样子,很想去扫一批好胭脂回来用了吧?那里的情况我很了解,探不探都一样了,钓源镇四面环山,可是可以从泸江运货进去,镇中间还有一道蛇形的长安岭把镇子分两半,要是从高山上向下看就象一个太极图,镇里的房屋却按照离卦的卦形来布局。”
洪宣娇套好旗袍扣好纽扣说:“哦?这么特别呀,那这样的地理是不是风水很好呢?”
“把镇子建成太极图和风水好不好没关系,要是搞成太极图就是好风水的话,那每城每村都做成太极图不就行了,还要风水师寻龙点穴干什么呀?可是镇上建成一个属火的离卦布局就难说了,卦象天成,以形意示吉凶,说起来今年壬子大水之年,搞成离卦的地方还特别不吉利呢。”
洪宣娇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抹粉,又在车里到处找银子往香荷包里塞,一边随口应答着:“那倒是,水克火嘛,这个连我都知道。天快黑了,让她们扎营做饭,我们到镇里吃晚饭,快快。”
两人浓妆艳抹从马车里跳出来,众女将都吓了一跳,她俩含笑不语叫亲兵找来两只驴子,迅速从山坳向钓源镇赶去。
她们翻过几个山头后,发现一路上出现越来越多作战过的痕迹,树上有刀箭子弹的伤痕,地面有很多斗大的炮弹坑。翻过这个山头就是钓源镇,眼前的景象更让她们大吃一惊。面前的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太极图,蛇形山脊诡异地摔在一个烧成灰烬的镇中间。诺大一个市镇外建起了土墙堡垒,镇里没有一处不是焦黑,只有南端一片低矮平房没有被火烧过。她们赶起驴子飞跑到镇中央,镇上尽为废墟,断石碎瓦遍地,小河中填满破烂的家具杂物,从废墟中依稀可见当时繁华,可是现在却成了一座无人荒城。
绿娇娇和洪宣娇满腹疑惑,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又赶到镇南仅存的平房,平房里十室九空,屋里乱成一团,象曾经被洗劫过,有点家具的房屋里也没有人居住,可以说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洪宣娇从地上捡起一把刃口崩成锯齿的腰刀说:“谁在这里打过仗?”
绿娇娇的眉头也皱成一个结,她四周看一看,再摸摸墙上的子弹洞说:“起码是几千人的大战,从进攻堡垒打到巷战,这一战很惨烈啊……”
“不会是天军吧?天王东王不是带兵北上了吗?我们是最后一支殿后的队伍了。”
绿娇娇摇着头说:“很难说,现在天下到处是匪军,有几百人就可以组成山头称王打天下了,当时广东洪兵不就是这样一村一寨地打过去嘛。”
“幸好没有马上拉一群妹子来赶集,要不然大家可要大失所望。现在快到吉安了,你一直说要顺路到这里办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绿娇娇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回祖屋看看。从这里向东五十里是吉安府,吉安府面前是赣江,过了赣江就是青原山,青原山后就是我家祖屋。我们要到南昌的话隐蔽山路也在对岸,反正无论如何也是要过赣江的,我想顺路办点事。”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们二千人带着刀枪车炮从吉安府经过,难免和清军恶战一场,我想在晚上从无人守备的河口偷渡会更好。”
绿娇娇对洪宣娇展开笑脸说:“好吧,就依你的安排。”
两人回中军后迅速安排先遣队在吉安府赣江下游收集船只,第二天又把队伍从无人的山岭拉到赣江西岸。待到夜幕降临,女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快速渡江,只用了半个晚上,全军就顺利到达吉安府对岸的青原山下。
绿娇娇非常熟悉吉安一带的地形,她带领女军在赣江西岸绕开了吉安府和清军守军,在下游张家渡渡江,一上岸就到达青原山背后。从张家渡向北走会进入一个狭长地带,这里左边是青原山背,右边是嵩华山脉,而安家祖坟“凤凰展翅”正好位于嵩华山的龙穴。本来这条狭长地带被青原山阻隔,从吉安府看不到这里的情况,这条隐蔽通道很适合大军悄悄经过;可是这条路两侧的高山最适合埋伏大量兵马,是非常危险的伏兵之地,从行军作战的原则来说,应该在渡江后趁着夜色保护,快速通过然后遁入山林,或者按女军之前的行军方式,干脆完全避开一切大路,只从山野小路潜行,可是绿娇娇心里有个小算盘。
女军渡江后在绿娇娇的带领下迅速占领一个小山头,在众军士搭棚造窝过夜时,绿娇娇和洪宣娇站到了山头视察地形。因为避免清军发现而发生不必要的战斗,全军没有点起一点火星,没有急事不许说话,说话音量也不能让第三人听到。洪宣娇这时就着星光看向漆黑一团的大地,她只看到朦胧的山影,山影下的景象完全看不清楚。
绿娇娇用手指左右指一下,用蚊子飞过的声音说道:“青原山,嵩华山。”
洪宣娇把头侧到绿娇娇耳边问道:“中间那一道冲着我们杀过来的龙脉好象是剑脊龙吧?就是你说杀师在其中的那种。”
“嗯,那不是龙脉,只是嵩华山的案山,风水家叫这种山做娥眉案。”
“案山是什么东西?”
“案山就是在龙穴面前,又比龙穴低一些的小山,从龙穴看出去,案山越象一个小茶几越好,这可以代表子孙后代有食禄,不会饿肚子。”
洪宣娇瞪大眼睛用力地看了那案山很久,对绿娇娇说道:“我怎么看这案山也不象小茶几呀,你看,背脊锋利从南到北,现在根本看不到哪里才是个头,真象剑脊龙。”
“嗯,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而已,你走到嵩华山上,从侧面看就可以看到头了,也象个大茶几,这个案山刚好列在嵩华山的山谷出口,象大户人家门后的照壁给山谷做了道屏风。”绿娇娇说完也开始注意洪宣娇说的景象,现在进入初冬,山上的树叶开始凋落,四周的山已经不再是一片苍翠,可是娥眉案山上却是出奇地山石嶙峋,光秃秃的山背象一副没有肌肉粘在上面的脊骨,恰似剑脊凶龙杀师之地。
绿娇娇觉得有点不妥,皱皱眉头想了一下,想不出个所以然,从怀里摸出话梅含了一颗说道:“山这东西横看竖着形状都不同,要是形状很整齐的都是大吉大利的富贵之地。比如这个娥眉案,象一道象美女眼眉似的长山,就可以生出文武双全,长相俊雅的后人。”
“案山能看生男生女吗?”
“看男女没那么简单,不过案山和祖坟前的小山小堆形状的确会对后人的行业有影响。比如高直的文笔山主后人出文人达士,平直有力的佩刀案主后人会得武贵出将入相,如果有象葫芦一般的小山就会出星相医卜的术士后人,要是坟前有躺尸形的怪石,还会让后人凶死客途。比如这个娥眉案上的树都没了,露出尖利破碎的山体就会产生煞气,一转变为杀刀案……”绿娇娇说到这里突然呆住了。
洪宣娇并不知道这案山上就是绿娇娇的祖坟,杀刀案正主后人为盗贼,身犯劫杀之祸。而且十里长的巨大案山因环境的改变成为煞气,尽管不是真龙之脉,可是产生的杀气对四周的影响不可谓不小。绿娇娇额头上突然冒出一层冷汗,心里虚空得有种不祥预感,自己会不会中计了?
第二百零八章 鸳鸯阵
洪宣娇好奇地问道:“变成杀刀案会怎么样呢?”
绿娇娇小声说道:“后人就会变成悍匪,这里会变成凶地,以后这里的战乱越演越烈……不知道是不是有风水高手设伏,我们要小心了。”
“这里本来就是兵家大忌之地,前面有四十里狭地,我们快速通过才是正路,可是现在天太黑了。”
绿娇娇说:“对,如果被前后夹击就会全军覆没,可是现在向嵩华山移营也担心山上有伏兵,我们等天色亮一点再看看情况。”
两人不敢休息,只坐在山顶等天亮,进入初冬时节天亮得越来越迟,短短一个时辰象过了一整天。当天色稍稍放蓝,她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本来青翠美丽的娥眉案山原来已经被大火烧成荒山,象一把巨大的弯刀架在嵩华山谷前;在通往北方的狭路中间盘着大片清军营地,南方的泷江边上聚集了大量清军,前后都有清军正在排兵布阵向山头缓缓逼近,收缩包围圈,还有清军从赣江上源源不断地渡江而来,很明显这是从吉安府发出来的援军。
绿娇娇自从带兵打仗后从来没有犯过这种大错误,因为每次作战前她一定亲测地形,可是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对当地地形太过熟悉以至于忽略了重新堪地,没想到地理变了,风水变了,连自己的用兵之道都因此受到了影响。
她惊恐地看一看洪宣娇,洪宣娇也正深锁着柳叶般的双眉看着山下。绿娇娇回头看一看身后官兵,全部女兵都已经站起来整装束带,检查刀枪,人人都知道这样的形势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命运。
洪宣娇冷冷地问道:“绿将军,你有什么应对策略?”
早上的山风很冷,可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大危机却让绿娇娇热得冒汗,她脱下卷在身上的大红袍说:“对方的包围圈一定是事先设好的,能做到这样的人不是一般将领,我们也不能用一般方法对付。对方有六七千人,我们只有二千,从人数来说进山作战对我们最有利,这一战应该以进山为最终目的。”
“直接打上去吗?”
“向北去的狭路左有青原山,右有嵩华山,前有清军大营形成了一个口袋,我们当然不能往那里钻,其实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向背后的泷江杀下去,把江边的清军打入江中,然后迅速进入嵩华山区。”绿娇娇用手一指杀刀案后的嵩华山山谷:“从下向上抢占高地,边走边烧,烧出一条火路看他们怎么追,他们烧山造出杀刀案布下陷阱,我们就烧了这个山谷给他们陪葬。”
“好!”洪宣娇跳到山顶最高的石头上,抽出腰刀朗声说道:“姐妹们,抽出你们的刀!”
山顶上二千女兵同时抽出刀高高扬起,在初升的太阳下闪成一片红海,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给洪宣娇有力的回应。
洪宣娇再次高呼:“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把这两千把刀粘上血,带上那边的山顶!”
山顶上顿时战鼓雷动,红旗乱摇。洪宣娇快速向三军将领布置了战略后,前中后三军列成左中右三军,分三路并排向泷江边杀下去。
按太平军一贯战术,都会兵分几路层层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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