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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华再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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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轩一揖起身,洒然一笑,向着两人道:“我这淮军是是我一手打造,要打造成大清第一精锐,不,是天下第一精锐,所以我地下属必须得是人中之杰,我也要了解他的品性脾气,所以今天特意用此事相试,男子汉大丈夫,话说明白就揭过去,好么?”
他语气诚挚,说的话却是狂妄无比,而且将今日事的目地如实道出,并没有一星半点地隐瞒,眼前三人都是人中之杰,张华轩这话一说,三人便都明白这位按察使大人所说是实。
吴长庆与刘铭传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年轻气盛,一个年不满十八就杀豪强劫富济贫,游走四方为大盗,一个是家传团练将门虎子,对张华轩的坦诚极为佩服,对他刚刚的“狂言”也极为心折,当下将刚刚受辱的心情完全忘却,两人一起掀开衣服下摆,跪下行礼道:“标下愿入淮军,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力!”
“好!这才是淮地好男儿!”张华轩对这两人地态度甚为激赏,也知道眼前这两年后生青年是武人耿直脾气,此时心服,便是一生投效门下,断没有反复的道理。
当下把两人扶起,大加夸奖鼓励。
张树声倒是颇为后悔,他刚刚也是颇为不乐,只是他年纪稍大,凡事多加隐忍,淮军现在士气如虹,所向无敌,眼看就是大清朝野重视的精锐敢战之师,入得淮军,将来的升腾发展就比在这肥西一地搞团练要有前途地多,所以这才隐忍不发,此时见张华轩对这吴长庆与刘铭传的态度,倒是后悔刚刚没有率先发难。
他的心思张华轩当然了然,与吴长庆刘铭传又略聊几句,便又夸赞张树声道:“张兄弟为人沉稳大度,俨然有大将之风,我很喜欢。”
张树声一听这考语,比刚刚夸奖吴长庆与刘铭
语更加中听一些,当下大喜过望,长揖到地谢道:“标下愧不敢当。”
四人正在说话,不远处锣声敲地震天价响,隔地老远,便听到有人大叫:“钦差大臣提督军务和大人仪架到,官民上下人等齐回避!”
却原来是和春到了,张华轩当即一笑,不再与这三人说话,而是肃容正色,等候在门阶之前。
外头这么一闹,这院子原本并不多大,里头也是听的真切,原本嘈杂如闹市地庭院立刻安静下来,钦差大臣在当时威风甚大,原本就是寻常督抚难及,众人如此模样,却也并不足为奇。
片刻之后,两座八抬绿呢大轿一前一后来到,在院门前稳稳落轿之后,两个长随上前掀开轿帘,先是和春,然后福济,却原来是钦差与抚一前一后,一起前来赴宴。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于理张华轩应该先见钦差,当下下阶上前,一撩下袍,便欲向和春行礼。
“唉,玄著,咱们自己还闹这些?”
和春身形虚胖,今儿赴宴也是穿着便服,身形高胖,一张脸也如发面团一般圆胖,与张华轩揖让之间,面团团如富家翁,说话间就如一个退休的汉族乡绅,完全不像个满洲大员。
淮军初到临淮时,太平军西征主力未撤,和春与福济一起挤走了能战的袁甲三,淮北空虚,两个人缩在临淮关不敢擅动,淮军一至,压的太平军战线南缩,又在顺义集一战后把淮北捻子压的不敢擅动,再不敢攻州破府,而是缩在雉河集等地,甚至有被赶出淮北的可能。如此一来,和春这个钦差就风光多了,张华轩虽然年纪,官场手腕应酬却当真是胎里带,前生后世融和贯通,这两年来加强学习体会,可比前世还要强大的多,与和春一见之后,张华轩一手的小巧擒拿功夫,用金弹银弹将和春轻松拿下,两人一满一汉,一老一少,居然在表面上甚是投机,这也是当时官场通病,不足为奇。
和春与张华轩拉手寒暄,后头大轿一落,却是福济上前,他与张华轩却又要更加亲热一些,他身为抚,张华轩的淮军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定海神针,若是这一支强军一直留在淮北,最少能保得他这个抚安然无事。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一个钦差,一个巡抚,一个当红统兵按察,都是朝廷倚重的大员,三人在一起拉手儿说话,这院里院外可就热闹,一众家丁长随轿夫,在不远处伸头缩脑的看,院里的那些司道府县,也一个个溜到门首处,远远看着张华轩与和春福济两人说话。
三人各怀心思,寒暄片刻之后,张华轩将手虚邀,向着两人笑道:“咱们在此说话不便,钦差与抚军大人还是到里头去,咱们喝酒叙话,如何?”
“好,这话很对。”和春昨天又刚受了张华轩一套碧玉碗古董的重礼,此刻看着张华轩怎么看怎么顺眼,当下立刻答应。
“这是怎么回事?”福济满腹心事,他费心费力挤走了桀骜不驯的袁甲三,却又来了一个手腕更高明的张华轩,他拿张华轩没办法,又偏偏要倚重于人,当真是满脑门的官司,看到张树声等人直头楞脑的站在门首,却是极为意外。
“标下等见过抚军大人!”
张树声等人哪敢胡乱说话,只得下拜行礼再说。三人跪将下去,张华轩上前笑道:“兄弟自带着淮军到了临淮后,驻防的地方大了许多,访得这三个把总勇武过人,想让他们带着团练中的武勇之士并入军中,还要请抚军大人应允才是。”
“哦?”福济也并不在意,北当时的团练极多,基本上每县每乡都有,不过作用委实不大,上一次庐州之失,连团练总办都让太平军杀死在阵前,这三个团练把总福济连名字也不记得,当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福济应允下来,张树声三人并入淮军的事就算有了定局,三人心中高兴,张华轩也极为欢喜,当下又揖让着和春与福济入得院内,院中的司道州县与各级武官不免得上前奉承,马蹄袖打的啪啪山响,见过钦差,见过抚院,见过抚军的请安问好声不绝于耳。
“这太闹腾!”福济好不容易敷衍走一帮州县官儿,得个话空,却向着张华轩悄然耳语道:“朝廷那边有了说法,上次顺义集大捷后,对玄著的封赏总算有了说法。”
福济目光炯炯,向着张华轩又道:“加玄著为安徽布政使,加兵部侍郎,赏给扳指等物,三等轻骑都尉世职!”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1)咸丰
些恩赏原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全国各地的清军不论绿营,到处都在溃败,僧格林沁与胜保坐拥清军在北方的全部精锐,甲坚兵利,还有大炮等物,以绝对优势围着李开芳几千人,几个月了居然拿北伐的太平军一点办法没有,张华轩扬州之战崭露头角,然后就是宿州之战与顺义集之战,两年不到俘虏的太平军和捻子有好几万,缴获的兵器甲仗军旗锣鼓等物不计其数……这么着的功劳情份,不论是汉员还是捐官,朝廷再不拿出来象样的恩赏,不但对张华轩交待不过去,便是天下人看在眼里,也会觉得朝廷太过刻忌寡恩。
福济这会子与张华轩提起此事,传旨不像传旨,聊天不似聊天,张华轩先是一楞,然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康熙年间有密折制度后,历经雍正与乾隆两朝发扬光大,用官员士大夫做密探的制度开始在大清发扬光大,不论是督抚大员,或是微末小员,只要皇帝看中了的官员,就有密折直达天听的权力。不论是官场趣闻,或是天气晴雨,甚至是菜场鸡蛋的价格,皆可入奏。眼前这福济显然是得了咸丰帝的吩咐,先将朝廷对张华轩的恩赏透个底,然后看看张华轩是何反应,最后再密折报给皇帝知道。
张华轩略一思忖,便向着福济道:“朝廷天恩如此深厚,却教兄弟不知道如何报效是好!”
这话也是应景套路,几百年间用滥了的俗话套话。福济并不放在心上,仍是紧盯着张华轩笑道:“玄著为安徽布政,其实是朝廷给玄著预留地进步余地,兄弟不才,抚的位子并不适合,朝廷有意调任陕甘,或是回京,玄著啊,安徽本省无兵。精兵强将,一部分是提督钦差和大人的,一部是你的淮军,等我走后。朝廷的意思便是让你做安徽巡抚,这样再过几年,两江总督的位子,怕也是玄著你的。哈哈。”
福济这话皮里阳秋,看似官场闲聊,预祝张华轩前程似锦,其实包藏祸心。极其阴险。
张华轩的练兵全是自己一手打建,朝廷不能掣肘,又有收取厘金。左右苏北财政和政务的权力。俨然是一方军阀。若是势力不大,朝廷以大制小。总觉能将他掌握在手还可保无事,若是张华轩先抚有苏北,然后再有淮北,两地原本就联结一处,都属平原地带,黄河改道之前淮北虽然一样贫穷困苦,苏北却是鱼米之乡,又有淮扬之富,这两块地方被张华轩一拿,朝廷立刻觉得危险非常!
再加上淮北民风彪悍,捻子一起事就是几十万贫苦农民望风而随,若是张华轩心存异志,朝廷漕运立不可保,河南与山东、陕甘亦是不稳,与现在困守在南京与安庆等地地太平军相比,张华轩给清廷的威胁反而要大上许多!
福济话中,拿抚,两江的位子来诱惑张华轩,确实是心存险恶,想来不是他个人之意,至于是哪个大佬授意,或是咸丰帝亲自过问吩咐,却又不为人所知了。
张华轩心里清亮的很,等福济话音一落,便斩钉截铁地道:“抚军高看下官了,不但这两江封疆的重责不是兄弟这样的人能扛的起来,便是抚也不是下官能当得地,安徽布政,兄弟也要固辞!”
福济愕然道:“咱们出来做官,图的自然是步步高升,为官一遭,能做到封疆也不枉一生,玄著这话却是何意,兄弟不解?”
张华轩微微一笑,答道:“下官出来报效朝廷,兴办团练,确实并不是为裂土封疆,而是保境安民,保得两淮平安便是无上功德。抚军知道,下官原是盐商出身,乡里官绅不怎么看的起,偏生手头有些余财,发匪一乱,我这等家族若是不借此事出来报效,又如何能让官绅们高看一眼?等发匪一平,下官还是退归田亩便是了,若是朝廷恩赏,也不要给下官布政使,甚至是一方督抚,只要追谥祖先,给予世职,下官与族中父老得以歌舞声平,仰沐圣化,便足所愿。”
他这一番话说的虽然隐讳,却是让福济听懂了。张华轩家族巨富,这个朝野上下都已经清楚明白,所以这一番话却是表明他无意做官,更不是想着做官捞钱,只要能改变家族地位,从盐商家族变成贵族世家,便已经不白出来辛苦一番。
福济听地目瞪口呆,却也没甚话说,张华轩的话在他听起来确实是发自真心,而且合乎情理,并不像是虚言欺诈,当下放心之余,居然还有点佩服这个弱冠青年的心计。
盐商家族,想一代翻身确实是难了一些,经此国家变乱,张华轩出来振作一番,由盐商到官绅贵族
退隐乡里,功名富贵在手,而朝廷必定也会有相应恩长了要官要强过一些,士林清议,想必也会给张华轩留几分面子,不再提张家盐商不光彩历史地老底。
当下虚情假意地劝慰了几句,然后便与张华轩一起入席,和春见他两人到来,脸上也是行若无事,想来福济与张华轩这一席谈在他预料之中,而张华轩全无野心,也会让和春这个钦差提督放心许多。
这一场大宴之后,福济与和春自然有密折送往北京,而张华轩在接到北京地上谕之后,却果然上折力辞,坚称就任布政使后要兼理民政,而他精力要放在行军做战之上,再去料理民政,确实是分身乏术。
他的奏折要比福济等人地密折晚到几天,上达咸丰帝案头之后,这一次却是没有叫军机议处,而是直接让恭王递牌子进来说话。
咸丰帝刚满二十四,恭亲王则是二十一岁,兄弟两人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儿,因为当年立储夺嫡时产生的嫌隙一直没有抹平过,只是这会子咸丰要依靠其弟的才干与冲劲,帮助他扫平道光年间留下的那些老臣,而恭王执掌军机后,处理政务也是显的精明强干,游刃有余,短短几年的军机领班让奕欣积累了广博的人脉和深厚的威望,这些在咸丰身后,使得奕欣再次翻身,成为手握实权的议政王,这些咸丰不知道,便是知道了,怕也无力阻止。
“起来坐下吧。”奕裕绒刃狼氚仓螅婵诜愿懒茏拢┝艘谎坜刃溃值溃骸罢庑┤兆幽闾量啵虑槭敲Σ煌甑模眯挂荒芾刍盗松碜印!�
说完,又吩咐道:“来人,给恭亲王一碗奶子。”
就在前天,奕裕乖谙轮汲庠鹁冈鹁蟪济怯雇缪桑凰冀。豢险褡鳎涎诱瘢裉烊从质钦獍闼捣ǎ质潜饫从质窃玻嗡啻辍�
兄弟已经成君臣……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废,奕欣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太监送过来的人奶子,然后又恭谨答谢,坐下之后,用嘴辰略沾一下碗边,便将碗放下,又起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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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弟看了。”奕欣有点摸不准自己这个四哥的想法,咸丰帝在才干与度量上都不及奕欣,而且做事易冲动,不计后果。几年后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一方而英法蓄意找碴,一方面,却是咸丰帝冲动气盛,授人口实。
“原都说,这个张华轩自掏腰包,他的团练淮军又太强,练军不受经制,又给了他财权,怕将来尾大不掉,现下看来,这是个知进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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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此夸赞,奕欣也只凑趣,当即清清喉咙,答道:“文祥原说这个张华轩有些怪异,有钱,不图财不图朝廷恩赏,闷声就练了一支强军出来,怕是将来难以节制,或是心有异志。现下看来,他不伸手要地盘,也不要做封疆实权,只是一心想带兵打仗,图个清史留名便是。”
咸丰颇不以他的话为然,认为老六把张华轩拔的太高,他根据福济的密折,认定了自己了解张华轩的打算,不过这种事却并不需要与自己这个精明强干的六弟多说,当下微微点头,向着奕欣断然道:“军机去拟旨吧,允淮张华轩不加布政使了,其余赏赐照旧,再给他加太子少保的衔头,追谥他三代祖先,再加赏御用棉袍、翎管、荷包。”
他叹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向着奕欣笑道:“忠臣义士不图恩赏,朝廷却不能亏待了他,老六,是吧?”
奕欣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大声答道:“是,臣这便去拟旨!”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2)挽留
欣其实不如他的四哥那般对张华轩放心,虽然说张华应对合乎情理,坚辞安徽布政使,也不希图巡抚或是总督的位置,如此自断羽翼,看起来是没有野心,比之湖南与湖北、云贵等地的那些汉人团练还要让人放心。
只是反常即妖,奕欣自己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心高气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年纪。将心比心,自然不相信张华轩与他年纪相当,却是一星半点儿的野心也没有?
只是他虽然是领班军机,大权却操在咸丰手里,况且张华轩确实是小心谨慎,奕欣也抓不着他的错处,文祥受他的嘱托,一直与张华轩书信往来,两边联络不断,对奕欣的私心而言,反而是盼着张华轩野心大上一些,这样他才能把这个年轻干练的汉员抓在手心。
在北京与淮北的几次奏折与上谕往来之后,咸丰四年的秋天很快来到,淮北的气候与出产相对于苏北要差上一些,捻子大举起事,也是因为去年的灾荒让很多人过不下去,张华轩的赏赐敲定下来,他力辞安徽布政使后,显然不必再留在北,太平军的西征主力在秋天时已经放马南下,现在吃紧的是湖北与湖南、江西等地,庐州城里留下了两万多精锐,与安徽的清军成对峙的姿态,太平军无力北上,清军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庐州,这样一来,安庆与庐州两处重地就全部在太平军的掌握之中,安徽地局势显然不是一时会儿能扭转过来的。到了十月中旬时,张华轩自舒城出发,沿途收拢淮军,然后由怀远、蒙城一地武装游行,震慑已经偃旗息鼓,进入分散状态不再攻州掠府的捻子们。
由淮入泗,再由泗州返回淮安,淮军这一次出征,耗费了数十万两白银的军费。在安徽各地平乱做战接近四个月的时间,盛夏出兵,深秋返回,沿途一路的郁郁青色已经换过了落叶满地。进入苏北境后,因为未遭兵火,一路上只见满地的稻草铺陈,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忙活。稻子已经收获完毕,现在播种的却是小麦。
经历了北地战乱景像,看到眼前情形,却不得不教沈葆大发感慨。他与张华轩一起并骑而行,满眼看过去尽是萧瑟,沈葆却是没有什么悲秋之感。手中马鞭一指。向着张华轩笑道:“看看。玄著兄看看,这样的景象。才是太平盛世的模样儿!”
张华轩却没有他这么兴头,瞄一眼在夹堤两边劳作的农人,张华轩摇头笑道:“看什么看?十口之家,六十老人还在劳作,七八稚龄女童也需帮忙,还有四五壮劳力,自己有田三五亩,还要佃上五六亩,辛苦一秋一冬一春,来年夏天,每亩收六百斤左右地麦子,交皇粮是多少,交田主是多少,自己吃用多少?换盐,换布这都是必须的,一家子没病没灾,勉强能过活,要是有个水灾旱涝,或是有个头疼脑热,家破人亡还是有的!就这,还是我没有加农田厘金,江南大营在苏州松江,一石米加到四十文的厘金,老百姓饭都要吃不上了,能不跟着长毛造反吗?”
这一席话虽然是经济之道,不过也合儒家惜农爱农地传统,一番话说完,沈葆也是沉默不语,半天过后,才呐呐道:“这有什么法儿呢……苏北和江南还算好的,要是云贵陕甘,怕是连这样的日子也过不得,国朝永不加赋,已经算是千年之下没有的恩典了。”
“嘿!”
张华轩冷笑一声,向着沈葆道:“国朝永不加赋,当然也是永不减赋,况且正赋之外,摊派无数,黄榜之外有白榜,自秦汉以下,历朝不能免,国朝也不例外。”
沈葆倒被他说起了兴头来,两人相处久了,他知道张华轩从不喜做惊人无用之语,只要有话,必定就是有地放矢,绝不是那种空言国事一无所陈的腐儒书生。
当下笑问道:“玄著既然有如此说法,想必是感而发,请有以教我。”
他到是不怕折面子,堂堂翰林学士就这么往张华轩一拱手,在马上一躬身,然后笑道:“请不要藏私,请说!”
张华轩噗嗤一笑,看着沈葆满脸求教之色,一时半会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如何与沈葆解释资本的原始积累,如何谈及工业化地初始,又如何解释工商与农业之间地关系,又如何能制作出杂交稻种来解决千百万农民地吃饭问题?
在杂交粮种出现之前,中国要解决农民的富裕
只能是一厢情愿,就算是工业化能使城市富庶,能使甚至零农业税,粮食却是要一粒一粒收上来地,没有杂交粮种,在清季想让农民富裕起来,确实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而工业化让农民流入城市,进而获得财富的同时,农民还是农民吗?这个问题,张华轩自认绝无办法解决,将来两淮进入淮工业化的轨迹时,粮食问题却只能靠外来雇工或是外购来解决,这一条也是他在一年前就考虑好了。
只是这一点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向沈葆解释清楚,无论如何,不是同时代的人再怎么杰出,也不可能一下子理解超过他理解能力百年的思维方式。
他闷头想了半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看着沈葆热切的眼神,张华轩只得苦笑道:“知难行易啊玄著兄,如何着手我已经有了成算,让我一下子向兄长解释清楚,却是太过困难,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
沈葆略觉失望,却也知道张华轩所说是实,当下只得笑道:“那便看玄著如何行事吧,等我到了江南道后,也会建议当道大佬有样学样便是。”
他一个江南道的监察御史自然不能久留在淮军幕府之中,这一点沈清楚,张华轩更是明白。沈毕竟不同那些普通的官员,或是在家赋闲的士绅,一经幕府任用,加官保举就能让幕客们欣喜异常,他是翰林外放,朝廷是要予以重任,张华轩的淮军看来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仗去打,算上保举这一块也是绝不合算,上次顺义集一战,沈葆已经被加了知府衔,如今再去上任,以他的名气与能力,几年内没准就能做到司道,留在张华轩军中,确实是有些屈才。
只是他的任用,张华轩已经在心里有了定论。这一次行军做战,他已经看出来沈葆没有军事才干,不过眼光敏锐,敢于任事,也不辞劳苦,而且行事时没有顾忌雷厉风行,又颇能接受新的泰西思想与做事方式,这样的人确实算是难得的人才,不留下他,张华轩岂不太过憨傻?
倒不是张华轩有什么搜罗历史名人的癣好,实在是这个时代文盲太多,淮军已经在一年前扫盲,可是能认得三百个字以上的人仍然是寥寥无已,繁体字难记难写,读书在当时是一个很耗费资产的投资,一般的农人百姓吃饱肚子就属不易,有点余钱也会让子弟去做学徒,将来出师后便能养家糊口,读书投资周期长,成本大,风险高,万一考不中举人进士,所有的前期准备就是打了水飘,所以愿意横心咬牙走这一条路的太少。
以淮安府来算,徐溜镇有五六万人,其中文盲占了九成以上,读书识字的人中,有的专门读几本周易算书之类,装神弄鬼骗钱,有人是为了做状师或是朝奉掌柜,认得几个字会记账便可,只有少数人通读之后,应试去考科举,这一类人中,做律诗,做八股还成,问他世界大势,则茫然无知,问其天文地理,则一窍不通,问其历史掌故,清季的读书人不知道唐太宗是谁的比比皆是……
就是这样一些人,还是当时的人才,是国家的元气,要好生做养,这些人有的读书有成,考中了举人进士,到北京或是地方为官,有的人成天钻研官场学问,打定主意要少做事少说话一静不如一动,讲究的是养称体居移气,熬白了头发熬白了顶子,这样的人与朽木无异,而偏是这种人,最反对国家有任何形势上的变革,也以这一类人势力最大,最为腐朽。
也有一类,确实天生聪明,读书之后见识广博,开始开眼看世界,魏源与林则徐,当是清朝第一批倾向于开放国门的一批汉人士大夫,而沈与李鸿章之流,却又紧随其后。
他们能够出类拔萃,确实是家学渊博,然后自己又不因循守旧,所以才在后世留有大名,张华轩一心收罗招致,确实是因为当时人才太过难得,实在是百中无一,而是万中选一的原故。
当下听得沈葆有去意之后,张华轩却是并不着急,而是嘿嘿一乐,向着沈葆笑道:“且不必急,等咱们到了淮安府后,我有事要与振岳兄商量,到了那会子,振岳兄是要到江南上任,或是与朝廷解释,就此留在淮安帮我做事,任凭振岳兄一言而决!”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3)淮安的曙光
华轩大卖关子,沈葆却不信他能留下自己。他是身,一心报国济民,也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跟着张华轩虽然将来成就必定不小,不过终究是附人羽翼,算不得是自己的成就,他的江南道监察御史官职虽小,将来的前景没准还不在张华轩之下,毕竟两人的家世与人脉相差太远,仅凭淮军的成就在战乱时还算是一方豪杰风云际会,一旦发匪与捻子平定,张华轩这样的商人统军大帅到时候也就算是风光到头了。
这一些沈葆当然不会明说,当下只是嘴角带笑,轻轻摇头,向着张华轩道:“玄著想留下我,这个太难,我拭目以待便是了。”
张华轩嘿嘿一乐,也不与沈葆明说,只是与他并肩而骑,向着淮安府方向直返而去。
他这一次淮北之行收获巨大,咸丰帝赏的那些御赐物品就不必提了,除了江苏按察使不变外,还加了兵部侍郎与太子少保的衔头,这些都是朝廷恩赏有功大臣的套路,再加上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职,以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只怕再过两三年就要位极人臣,以清代文臣武将的提升速度来说,已经算是极快,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了。
不过他最得意的却不是这些,太平军兴之后,清廷的官爵荣衔极滥,记兵提督总兵满地走,加点荣衔算不得什么,倒是这一次推掉了安徽布政使的实授后,清廷地反应显然是极为满意。对张华轩也放心了许多,在他羽翼未丰之际能不引人注目,或是心存怀疑,这一点至为重要,可比得什么加衔和御赐棉袍要实际的多,令他得意非常。
进入淮安府境内后,情形却又远远比淮北强的多,这两年来淮安一府是张华轩的淮军根基,不但不曾因为军兴而受苦累。反而受了诸多照顾。
现在淮军人数接近两万人,相关的军中长夫后勤杂役也需用不少,军队采购买办自然都在当地,淮军军人与军官也尽是本地土著。淮军军饷丰厚,连带着军人的福利也惠及地方,整整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已经盘活了地方经济,使得淮安一府十几个州县呈现生机。再加上张华轩不取农人厘金,地方财政被他收到手后,种种苛捐杂赋也被免了了精光,整个两淮无不欢欣鼓舞。而在此之后,兴办纱厂,广收棉花。其余的油厂、面厂、再加上火器局的用工。用地工人自然也是两淮一带选取。在当时来说,一个普通的内地州府突然有了这么多近代军队与早期工业化的工厂。优厚的待遇使军队和工厂向着周围地州县辐射出强大的能量,把整个地区的经济都带动起来,而淮军的特有地近代军队的氛围,也在经济之外,对整个淮安的文化生态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这一切地一切,当然全是张华轩的心血,当离开宿州进入淮安府后,这种改变的迹象越发明显,等到了淮军驻地与工厂云集地淮安府地近畿之后,这种远别于一潭死水般地封建社会的勃勃生机,远比半年前要来地明显的多。
工厂,军队,火器局,如同一台急速运转的蒸汽车头,马力强劲之极,把落后的淮安拖在车后,飞速前行。
一队队的淮军士兵穿着崭新的新式军服,灰色的军服穿的笔挺,军风纪扣的严严实实,打着绑腿,戴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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