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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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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们这群家伙没话说!”朱元璋恼了:“算了,你们练兵,我来给女儿取个好听的名字。”
“取名字?朱八哥,这个我拿手啊!”王二跳了出来,大笑道:“这是你的大丫头,取名叫朱大妹,你觉得好听不?”
“滚你个蛋的朱大妹,这是什么破名字?”苗美从旁边跳出来道:“她是五月出生的,叫朱五月,这个好。”
许人杰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个没学问的,还是我来吧,嗯……朱强弩,这个名字好吧?”
“滚!你最近玩踏张弩玩坏了脑子么?”几个头领又一起出脚,把许人杰踢到一边。
只有杨洪最靠谱,他把这群不像样的头领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们瞎掺合个啥?要比学问,咱们都不是朱八哥的对手,让他自个儿考虑吧,别去添乱了。”
这时朱元璋已经想好名字了,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啦了几下,写了一个“芷”字,笑道:“就叫这名字吧,朱芷,嗯……还行。”
“这啥字?”王二不认识。
“我只认识下面一半,好像是个止字。”苗美也不认识。
“咦?这名字挺不错啊,有味道……”许人杰凑了过来:“确实比朱强弩要好听。”
杨洪捂住许人杰的嘴,将他拖到旁边,不让他说话了。
众人正闹得欢,却见又有一名斥候跑了过来,急吼吼地道:“朱八哥,出大事了……”
“哦?”许人杰的嘴是捂不住的,他又凑了过来道:“如果是朱八哥得了一个千金的事,咱们已经知道了,没必要传两次话吧?”
“啊?朱八哥得了个千金?恭……”那斥候差点说出恭喜,突然想到是女儿恭喜不得,赶紧又收了回来,改口道:“不是这事儿,是北面传来的消息,大事啊……二月时咱们曾经收到消息,可天飞、郝临安围攻庆阳,洪承畴派出曹文诏去解庆阳之围……这件事的后续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这下朱元璋和各位头领全都提起了精神来:“快说后面!”
那斥候抹了一把汗水,沉声报道:“三月十三日,曹文诏和甘*肃总兵杨嘉诺会合,先解庆阳之围,然后与起义军作战于西壕,洪承畴居然也亲自赶去庆阳坐镇指挥,义军与官兵连场激战十余仗,最终败于洪承畴和曹文诏之手,头领杜三、杨老柴被斩杀,士兵被杀者一千多人,负伤起不计其数……官府已将此战上报,称之为西壕大捷。”
“哦?”朱元璋听了这话,眉头微皱,这么一来,西路义军可以说是彻底崩溃了:“可天飞、郝临安这两位大头领没有被杀?”
斥候报道:“可天飞和郝临庵都没死,他们率领残部逃出,可天飞在环县以北的铁角城驻扎了下来,铁角城位于山中,山高沟深,地势险要。至于郝临安,则逃往耀州锥子山,在那里驻扎下来,那地方也是山高林密,官府一时半刻取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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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五、东渡黄河
斥候报道:“可天飞和郝临庵都没死,他们率领残部逃出,可天飞在环县以北的铁角城驻扎了下来,铁角城位于山中,山高沟深,地势险要。至于郝临安,则逃往耀州锥子山,在那里驻扎下来,那地方也是山高林密,官府一时半刻取之不下……”
“一时半会取之不下?”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也就是说,官兵退兵了!”
“正是,朱八哥好厉害,听到一半就能猜到后面。”斥候认真地道:“洪承畴没有理会铁角城和锥子山,已经从庆阳返回了延绥。”
“他就算不想攻打铁角城和锥子山,也不至于立即带兵从庆阳返回延绥!既然他这样做,那就说明,延绥这边又有什么事闹腾起来了?”朱元璋问道。
“是的!”斥候对朱元璋佩服得五体投地:“四月初,不沾泥张存孟带着十七哨六十四寨,领兵攻打米脂、葭州,洪承畴回军延绥,是为了对付不沾泥张存孟。”
朱元璋听到了这里,忍不住就摇了摇头:“洪承畴也怪可怜的,西边压下去可天飞,东边又跳出来不沾泥,这家伙只怕正在感叹分身乏术吧。不沾泥既然号称十七哨六十四寨,那他手下的士兵只怕不少,洪承畴手上的兵力要捉紧了。”
“正是如此,据探子回报,洪承畴命令延绥巡抚张福臻、总兵王承恩两人同时出兵,合围不沾泥,现在延绥的北边正打得一片混乱……”
朱元璋拿着刚才在地上写“芷”字用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很简单的地图,他把诸头领叫到身边,围着地图坐成一圈,然后用树枝指着地图上的圆点道:“大家来看……这里是我们的白水,西北边是混天猴占据的宜君,南边是薛红旗占据的大荔……向北看,这里是延绥。再北面就是不沾泥正在活动的米脂、葭州,向西看,这边是可天飞和郝临庵占据的铁角城和锥子山……”
朱元璋把地图画好之后。众位头领仔细看了一阵,王二、苗美、飞山虎、大红狼这些心中没有山河地理概念的头领这才算是搞清楚了周围的形势,他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还是朝廷的天下吗?简直是军阀割据啊……”
“看起来是军阀割据,其实却不然!”朱元璋认真地道:“铁角城和锥子山是新败之军。洪承畴甚至懒得再攻打他们,说明他们的实力已经非常弱小,不堪一击,看洪承畴什么时候高兴,搞一个大围剿就能解决。至于宜君的混天猴是什么样的人物。大家心里都有数,咱们根本就别把他当回事,就当他不存在吧。”
“也就是说……真正有点割据能力的,就只有不沾泥和我们了?”杨洪的脸沉了下来。
“正是!”朱元璋的树枝向北一点道:“洪承畴收拾了不沾泥之后,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他带兵从延绥南下,在路上顺路踩死混天猴,然后就可以攻打咱们的白水,收拾我们之后。再顺势南下。解决盘据在大荔的薛红旗。这样一来,陕*西的乱局就基本被全部镇压下来了。洪承畴的大军就可以经过潼关进入山*西,再去会剿三十六营……这是一条绝佳的进剿路线。”
听了朱元璋的分析,众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可就麻烦了呢,虽然黄龙山寨数度击败官兵。但谁也不希望官兵没事就跑来剿自己一下。
“朱八哥,又要打硬仗了吗?”唯一高兴的人就是许人杰。这家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朱元璋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的兵力已经增至一万。但能战之兵仍然只有那三千精锐,后来招收的七千新兵尚处于基本训练的阶段,许多人还在用木棍削成的矛,踏张弩现在数量才五百具,配发下去组建一只弩兵部队的数量都嫌不足……在这种准备不充分的状态下,要面对精锐的延绥兵和曹文诏率领的边军,必定会损失惨重,搞不好还会吃败仗。”
“您略施小计,像上次那样把曹文诏来个分割吃掉不就行了?”许人杰道。
“你说用计就用计?当敌人是傻鸟不成?”杨洪最近几个月和众头领们混在一起,慢慢也混了个脸熟,现在已经敢于出来说些有可能得罪人的话了,他认真地道:“不要小看了洪承畴,那家伙非常厉害……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没用的,要对付他必须得有一只实力凌驾在他之上的军队。”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这一仗了吧?”许人杰认真地道:“若是避无可避,现在就要下定决心好好打。”
“是啊,这一仗只怕是躲不掉了。”王二和苗美等人也沉下了脸来。
“我相信朱八哥肯定有办法避免这一仗!”杨洪也很认真:“属下自认为在诸位头领中最了解官兵,在当前的形势下,咱们不应该打这一仗,若是被洪承畴、曹文诏、王承恩等人来个三方会剿,我们胜算很渺茫。”
朱元璋对着杨洪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官兵如果三方会剿,兵力搞不好会上万,咱们没有人数优势,兵员的素质又不如对方,尤其是曹文诏手下的三千边军,那真是个难啃之极的硬骨头,我们必须要尽量避免这一仗。而且……不光要避免这一仗,以后都要尽量避免与曹文诏交手,若是被这家伙缠上,就非常麻烦。”
“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啊……等不沾泥的十七哨六十四寨倒下之后,咱们黄龙山寨就是陕*西最大规模的义军了,到时候官府不来才怪。”许人杰皱着眉头:“我想不到任何避免这一仗的办法。”
“不!有办法做到!不但要避免这一仗,还要把曹文诏弄出陕*西,让他走得远远的,省得他老来找咱们的麻烦。”朱元璋将手里的树枝一滑,在地图上指向了澄城的东边:“这里是黄河……咱们只需要做出东渡黄河的假象,那么,黄龙山寨就不复存在于陕*西境内了。”
“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众头领齐惊。
朱元璋笑了:“不是真的进入山*西,只是假装而已……自王嘉胤率领三十六营东渡之后,山*西已经成为了义军活动的重点地带,现在全天下的眼光都聚焦在三十六营的身上,若是我军也东渡黄河去,扬言要加入三十六营,官府肯定不会怀疑我们是说着玩的!”
“这倒是……现在不论哪只义军东渡黄河去找三十六营,都是合情合理的行动。”杨洪点了点头。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们一直把白水和澄城的县令养得好好的没有杀掉,现在正是用他们的时候了,让他们两人给洪承畴写一封信去,就说一直为祸白水、澄城的大贼头子白水朱八突然东渡黄河,进入了山*西境内,与此同时咱们再派出那七千名刚刚组建成的杂牌新兵,让他们去山西转一圈,扬言白水朱八来了……”
“只要在山*西随便找几个县城闹腾一下,杀几个人,放几把火,那边的官员自然就会把这件事报上去……两相一映照,我军去了山*西的事就成了板上钉钉……”
“原来还有这一招啊!”众头领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两个废物县令还有这般用法……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如果我们去了山*西,那么官府就会将兵力放在对付混天猴、可天飞、郝临庵等人的身上……剿灭他们之后,曹文诏自然也会带着精锐的边军去山*西剿匪,咱们又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了。”
朱元璋笑道:“趁着洪承畴正在对付不沾泥,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做这件事,若是动作太慢,来不及让山*西那边的消息传进洪承畴的耳朵里,那就晚了。大家快去把新兵蛋子都集合起来,叫李初九调拨七千人行动所需的粮草,另外,老一队和老二队也一起走一趟,就当是带新兵蛋子去历练。”
“是!”众头领赶紧散开,去调拔自己麾下的新兵蛋子。
朱元璋叫过马小天,认真地吩咐道:“你亲自去大荔走一趟,把咱们打算去山西虚晃一枪的事告诉她,因为她也得和咱们一起去才行,还要叫大荔的县令也给洪承畴写信虚报军队的动静。嗯……你就对薛红旗说,她的步兵可以留下,但是骑兵队一定得跟着咱们渡河,因为那只骑兵队是她的标志,不去不行。”
马小天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向大荔的方向去了。
安排好了这一切,朱元璋回家等着军队整备,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薛红旗的准备更花时间,急不来的。他心里想着这次的军事行动,难免表情就有点阴沉,走回家里,就见到张樱仙一脸惶恐地在屋子里等着他,看到朱元璋的表情阴沉,张樱仙的脸色更加慌乱。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相公……秋叶生了个女儿的事……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哦!不,你怎么可能不生气呢……求你不要气太久,以后不要冷落了她,再给她一个机会吧,下一胎一定会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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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六、虚假的信件
张樱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相公……秋叶生了个女儿的事……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哦!不,你怎么可能不生气呢……求你不要气太久,以后不要冷落了她,再给她一个机会,下一胎一定会是儿子。”
其实张樱仙和朱八相处日久,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但是这次的事不同,生男生女,在这个时代乃是家中头号大事,不管是脾气多好的老好人,听说头胎生的是个女儿,也是要抓狂一阵子的。
像那种家里已经有了儿子,再生出一个女儿来的情况,当然无妨。但是朱家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女儿,实在太不吉利,张樱仙生怕朱元璋会生秋叶的气,从此以后不再疼爱她。秋叶毕竟是张樱仙从小一起玩大的丫鬟,感情是很深的,初上黄龙山时,秋叶也帮了她许多,她也不想秋叶以后的日子难过。
朱元璋大感头痛,在外面被一群头领拿女儿的事折腾了一阵,没想到回家还要再被张樱仙折腾。他轻轻地把张樱仙从地上拉起来:“没事,我不介意要个女儿!”
“啊?”
“真的不介意!”朱元璋认真地道:“女儿好啊,长得漂漂亮亮,又爱干净,不说粗口,不比儿子差。”
“可是你现在这么大的事业,女儿不能继承……”张樱仙期期艾艾地道。
“别想太远了!女儿未必就不能继承。”
“哎,女儿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远点的我就不说了,就说个近点的,四川石柱土家族的土司,现在就是由一个女人在担当,嗯……你有可能听说过她的名字,叫做秦良玉!”
秦良玉和川中白杆兵扬威数年,声名如日中天,张樱仙是官家小姐,当然也听过这个名字。她想了想,这才道:“咦,对啊。秦良玉就是女人,她也继承了土家族的族长之位呢。”
“嗯,想明白了就好。。”朱元璋故意展现了一点笑容出来给张樱仙看:“我过两天就要去山*西走一趟,等秋叶从山里出来时。我应该还没有回来,你帮我安慰她一下,叫她不要多虑,好好把女儿养着,别因为是个女儿就不善待她……嗯……我连名字都给她起好了。”
“啊?名字都起好了?”张樱仙大喜。
这年头由于重男轻女的原因。相当多的人生了个女儿懒得取名,一直拿个乳名叫着,直到长得很大了都没有正式名字。像朱元璋这种一听说女儿生了,立即就为她取好了名字,就说明他真的没有生气了。
朱元璋把“朱芷”这个名字告诉了张樱仙,然后又交待她在家等着自己从山*西归来云云,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话了。
三天之后,薛红旗率领着她的两百名马贼来了。数日不见。她似乎变漂亮了点,一身红衣洗得干干净净的,少了些风尘朴朴的味道,多了一丝灵秀清逸。一座城和一朵云率被她留在了大荔负责率领步兵驻守城池,她本人则应朱元璋的要求,来与朱元璋合兵。东渡黄河迷惑官府。
双方在城外见了面,互相见过礼之后。薛红旗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笑道:“朱八大哥。我拿刀架在大荔*县令的脖子上,逼着他给洪承畴写了一封信,您来看看,这样写合适不?”
众头领都感兴趣,一起凑过来看信。文采第一的许人杰把信接了过来,展开来读给别的头领们听。这封信写得中规中矩,内容也朴实无华,信里用很简单的语句讲叙前些日子有个叫薛红旗的乱匪攻打大荔,一度破城,然后又讲到贼人最近突然放弃了城池,东渡黄河去山*西了,从内容上来说,完全符合故布疑阵的要求。
薛红旗道:“朱八大哥,我让识字的兄弟反复看过这封信,寻找里面有没有夹杂暗语一类可能给洪承畴通风报信的语句,但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你看这封信有问题么?”
朱元璋正要开口,许人杰抢先道:“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大荔*县令这个老狐狸,这封信里暗藏祸心,如果送到洪承畴手里,洪承畴必定能猜到我们在故布疑阵。”
“咦?为何?”薛红旗大惑不解:“大元帅,这信里哪里有问题?”
“咳!”许人杰干咳了一声道:“嗯……呃……哎……反正有问题,我看着这信总觉得怪怪的……感觉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原来你这混蛋消遣老娘?”薛红旗大怒,粉拳捏了捏,似乎想要给许人杰迎面一拳,但是当着朱八大哥的面,她也不敢造次,怕坏了江湖规矩,于是硬生生地把拳头收了回去,哼哼道:“大元帅,老娘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许人杰哎了一声道:“我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这封信一定是不对劲的,不信你们问朱八哥,他肯定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没本事看穿信里的玄机,就别抢先跳出来瞎嚷嚷!”薛红旗怒骂了许人杰一通,这才转过头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朱元璋道:“朱八大哥,那不靠谱的家伙说的是真的吗?这封信真有问题?”
朱元璋笑了笑,将那封信从许人杰的手里接过来,撕成了碎片:“这封信确实有问题,还好你先拿给我们看,若是直接就派人送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啊?”薛红旗大惊:“可是我信得过的人翻来覆去看了许久都没看出问题啊。”
“嗯,这封信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朱元璋笑了:“你不了解官员这种东西,他们写信才不会用这种朴实无华的文字来写呢,我来让你看看真正的朝廷官员是怎么写信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就从怀中摸出了两封信来,一封是白水*县令曹宝相写的,这封信官味十足,信里的内容是吹嘘他曹宝相如何英明神武,带领一大群衙役捕快,组织了一只乡勇军,连续多次打败黄龙山贼寇白水朱八的进攻,保全了县城的安全,朱八看到无利可图,就去了澄城……整封信洋洋洒洒,居然上了万字,其中描写他勇敢作战的语句就多达五千字。
第二封信则是澄城*县令辛兰成写的,信里的内容更加是夸张,说他辛兰成亲率乡勇军,与白水朱八苦战十八个回合,其中每一个回合都描写得十分详细,什么带兵左右包抄,死守城池,箭如雨下,吼声如雷等等……最后辛兰成负伤二十余处,身上起出来的箭头都有半斤重,终于将白水朱八击败。并且成功地截断了朱八回归黄龙山寨的退路,无奈之下,朱八只好东渡黄河,去了山*西境内……全文洋洋洒洒,多达三万多字,其中有一万多字都在写辛兰成带伤作战,有多么多么的辛苦。
许人杰把这两封信读了出来,薛红旗听完,两只眼睛顿时瞪得像统铜铃那么大:“哎……这……这是什么狗屁信件?这么胡写乱写,真的没问题?洪承畴的脑袋又没被石头砸过,他有可能会相信么?”
“哈哈哈!”朱元璋笑了:“洪承畴当然不会相信这两个县令真的能打败我,但是……这样的两封信才是真正的官员会写的信,洪承畴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县城没事,贼寇确实来过又走了,两个县令才敢写这种又臭又长又虚假的信件去表功。但是你那封大荔的信,却朴实无华,一看就知道贼寇还没走,是拿刀架在县令的脖子上写出来的东西。”
“居然还有这种事?”薛红旗不敢置信地道:“写得简单朴实反而被当成假,弄虚作假乱写吹牛反而被当成真?这……这就是朝廷的处事方式么?”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唉……”
他的心里并不好受,实际上官员们的这种浮夸乱表功的行为,倒也不是大明朝才这样,直到后世的新中国,官员们一样是这样写信,只不过用词变了一点点,但表功的精神是没变的,什么某某领导亲临抗洪救灾第一线,不眠不休指挥救灾工作云云。又某某领导亲临震灾第一线,被滚石砸伤仍然带伤指挥救援云云……和大明朝的官员们胡写乱写的信有什么区别?
这股歪风邪气,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杀得下去?就连雄才伟略的朱元璋也感觉到非常棘手!
“薛红旗妹子,大荔的信就麻烦你派人回去重新弄一封!”朱元璋决定先不考虑这么远的事,先做眼前的事才是真的。
薛红旗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一名马贼吩咐了几句,那马贼飞马向着大荔去了。
“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去山*西!”朱元璋将杨洪留下坐镇白水,带上了所有其余的头领,另外带了老一队到老五队的五百名精兵,再加上七千名新兵蛋子,薛红旗的两百马贼,踏上了东渡黄河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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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七、毁灭的节奏
崇祯五年,五月底!
朱元璋带着接近八千人的大军,来到了黄河边上,准备开始渡河。
拼命三郎早已经在这里待候多时,黄河的岸边停泊着他预先收罗来的许多渡船,大小不一,总数超过百艘,还有许多临时扎成的木筏子也混杂在其中,显得十分壮观。见到朱元璋到来,拼命三郎抱了抱拳头:“朱八哥,河对面没有任何官兵或者义军,现在渡河很安全。”
“很好!那就开始渡河吧!”朱元璋下令道。
八千人渡江,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没有两天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朱元璋倒也不急,他先让老一队等五百名精兵渡河过去,守好河滩,再让新兵跟着渡过去,这样才可保证安全。
薛红旗看着朱元璋的军队开始渡河了,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她这种紧张的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人类这种生物,大凡第一次离开家乡,踏足到一个未知的世界时,都会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薛红旗以前虽然也到处流窜,但从来没有出过陕*西,所到之处,人人都是说陕*西话,所以她还没有过“离开家乡”的感觉,这一次东渡黄河,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踏足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她忍不住凑过来问道:“朱八大哥,小妹对河对面的情形……呃……完全不了解,您可否给小妹说叨说叨?”
去年点灯子赵胜在河对面与官兵掐架之后,朱元璋就让拼命三郎在河对面的城市里设置了打探情报的小黑店。现在对于河对面的形势也算是略知一二。
他淡淡地道:“咱们渡河过去的所在,叫做蒲州,古为畿辅重镇,曾建中都,是古代六大雄城之一,很有名的地方哦!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首诗你也许听说过吧?它是著名诗人王之涣写的《登鹳雀楼》,这诗中的鹳雀楼就位于蒲州境内黄河岸边。还有蒲州的普救寺,是《西厢记》中崔莺莺和张生缘定三生的地方……”
朱元璋哗啦哗啦说了一通。又是唐诗,又是元剧的,全是薛红旗没听说过的东西。唬得她云里雾里,满头雾水,虽然没听明白,但是感觉蒲州好厉害的样子:“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地方,那里的官兵厉害吗?”
“哈!官兵并不厉害。”朱元璋笑了:“当初三十六营也是从这附近渡河,一过去就把蒲州的守军打了个稀里哗啦,随后三十六营分成数十股部队,从这里散布向整个山*西,其中几股义军还在蒲州附近转来转去,所以蒲州也算是流寇势力最大的地方之一。官府现在对这里非常头痛。”
“原来如此!那咱们这两股再添进去,岂不是成了三十八营。”薛红旗笑了。
两日以后,大军渡河完毕,无惊无险,对岸连半个来阻扰他们的人都没有。看来对岸方圆数十里之内,都是无人居住的荒郊野地。朱元璋可以猜想得到原因,去年点灯子赵胜曾在对岸活动,并且与曹文诏部血战,对岸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人烟就很很正常的事了……良民估计早就被点灯子部卷走或者杀光,偶尔也落网的还要再被官兵梳理一遍……这样弄下来。还能有活人就怪了。
大军在河岸驻扎下来,消除了渡河带来的疲劳感,然后在朱元璋的命令下,开始沿着河岸向南前进。
由于这里是硬地,人生地不熟,朱元璋尤其重视情报工作,斥候放出去了十五里之远,薛红旗也自告奋勇地派出了三十名马贼临时充当斥候,大军行进中周围的一丝风吹草动也瞄不过朱元璋的眼睛。
他们很快就路过一个镇子,镇口插着一块石碑,上书“东张镇”,在碑后是一片破败的房舍,房子都是黑乎乎的,显然被火烧过,镇子里当然没有一个活人,甚至看不到一件完整的器具,地上到处是碎石与破瓦,烧成炭的屋梁横倒在地上,脚一踩上去就发出咔嚓身,然后化为黑灰。
他们离了烧毁的东张镇,继续向南走,装日之后,又到了一个镇子,这个镇子叫做“张营镇”,这里的情形与东张镇如出一辙,整个镇子都被烧毁,没有一个活人幸存,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毁灭的味道。
薛红旗楞了楞:“看来山*西的形势,比咱们陕*西好不到哪里去!”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自从三十六营渡河进入山*西之后,得到当地穷人的呼应,队伍瞬间就膨胀到了二十万人,由此可见一斑。”
众头领都带着沉重的心情,接着向南前进。
又过了大半日,朱元璋的斥候和薛红旗的马贼斥候同时奔了回来,兴奋地叫道:“前方发现了一个有人居住,还算完好的镇子。”
按常理来说,发现一个镇子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但是……在这种犹如末日旅行般的跋涉中,突然发现一个有人居住的镇子,居然也成了斥候们欢欣鼓舞的事情。
连薛红旗的精神都振了一振:“太好了,我还以为山*西没一个活人了呢……吓死个人的地方。”
众头领其实都有同感,齐齐点头称是。
朱元璋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下令道:“那好,咱们就去把这个镇子烧掉吧。”
“什么?”众头领一起大惊:“要烧掉它?朱八哥……咱们走了一天,好不容易看到有人住的镇子,却要亲手烧掉它么?”
“别忘了我们渡河是来吸引官府注意的!”朱元璋叹气道:“我们要是不烧杀抢掠,怎么达得到吸引官府注意的目的?不光是这个镇子,接下来我们碰上的每一个镇子,都要烧掉才行。”
“那镇子里的百姓岂不是会很惨?”王二有点不感冒这个计策,他认真地道:“就算为了战略上的需要,也不能烧掉百姓们居住的镇子,我反对!”
苗美也站了出来:“朱八哥,这事我也觉得不太好,您智计无双,另外想个吸引官府注意的法子吧。”
薛红旗瞪大了眼睛看他们吵了起来,忍不住插嘴道:“烧个镇子有啥不行的?咱们马贼经常都在做这种事……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黄龙山寨诸头领,都是内心软弱之辈,还没我一介女流下得了辣手。”
“咱们是替天行道的义军,不是烧杀抢掠的土匪!”王二大声道:“这是当初朱八哥带我起事时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这女人懂个屁,一边凉快去。”
他把薛红旗的话顶了回去,然后转头对着朱元璋道:“朱八哥,咱们可不能和普通的土匪做一样的事。”
“哈,我就猜到你们会反对。”朱元璋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突然换成了笑容:“既然不烧镇子,那咱们要吸引官府的注意力,就唯有一条路可走了……”
“哪条路?”众头领一起问道。
“很简单!攻城!”朱元璋认真地道:“蒲州城乃是古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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