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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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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从百姓手里强取豪夺来的财物,金银首饰也到处都是。

王二将这些财物全都装入黑布袋中,一袋一袋地扔下车来,扔到朱元璋的脚边堆好。

“两个女人怎么办?”有一个年轻人低声问道。

朱元璋挥了挥手,很想说一句“杀了”,但是话到嘴边,艰难地咽了回去……忍住,千万忍住,上一世我被人评价为嗜血的屠夫,今世,要做一个好人!该杀的才杀,不该杀的,就免了吧。他把挥手杀人的动作改成了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放了吧……给她们留点盘缠,让她们可以去追上衫家的其他人……”

“真要放?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仇恨衫家的年轻人不满地嘟起了嘴。

“区区妇人,不斩又如何?”朱元璋哈哈笑了起来:“给她们一千个胆子,看她们敢不敢回来报仇,你……你……还有你……过来一人扛一个袋子,咱们走。”

朱元璋和王二两人也一人扛起一个黑布袋,三十五名年轻人紧跟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飞快地离开了马车附近,只留下满地的尸首。

半个时辰之后,朱元璋带着队伍回到了埋藏琉璃瓦的小山沟里,年轻人们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褪去,他们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就像郑彦夫的手下们第一次杀官造反时的状态一样,兴奋,激动,充满了燥动与不安。

刚才如果不是朱元璋掌握着局势,而是任由他们自己冲上马车,说不定已经上演了张斗耀家里的那一幕,这是每一只起义队伍,都不可避免要过的一关,今天险险地过了,如果下次,再下次,连续三次都能掌控好这种冲动与暴燥,将之转化为动力,这只队伍就会变成一只强军,否则就化为匪徒。

朱元璋数了数,五只黑布口袋,他将五个布袋堆在一起,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笑道:“大伙儿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些黑布口袋里面有多少财物?”

“是啊!朱八哥,您快打开来让咱们瞧瞧!”年轻人们兴奋地道。

“瞧了之后如何?分掉吗?”朱元璋突然反问道。

“当然是分掉啦,咱们杀人不就是为了抢钱吗?”一名年轻人大声道。

“放屁!”王二突然一个箭步跨过去,一脚将那个年轻人踢了个跟头:“咱们杀人是为了替天行道,什么时候变成为了抢钱了?”

“这个……那个……我错了。”那年轻人打了个滚爬起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另外三十四名年轻人都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朱元璋走了过去,伸手在他的肩膀上一拍,柔声安慰道:“兄弟,你不必愧疚,你说的也不完全错,咱们杀死阉党中的恶棍,确实是为了替天行道,但也是为了抢钱……”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重重的一顿,认真地道:“但是……咱们不是为了自己抢这笔钱!咱们是为了贫苦的穷人们抢的这笔钱。我在这里宣布,这笔钱咱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妄动一两一钱,咱们要把它全部用在接济穷人上。”

“说得好!”王二率先吼了一句。

另外三十五名年轻人被这种义正严词的话语所激励,对金钱的贪婪顿时变小了许多:“朱八哥说得没错,咱们抢钱是为了接济穷人,劫富济贫,不是为了自己。”

朱元璋笑道:“我打算把这笔钱交给一位信得过的兄弟来保管,等到需要接济穷人的时候,才将它拿出来使用,你们说好不好?”

“好!”

“当然好!”

朱元璋继续道:“那大伙儿就来选一个人吧,要大家都信得过的,不贪财的人,我们就把这几个袋子交给他来管理。”

“这有啥好选的?”年轻人们一起笑了起来:“当然是朱八哥你来保管,咱们在这几个月以来,一直跟着您学拳,吃食都是由您提供的,要说这接济穷人的事儿,朱八哥您一直坚持做了快半年了,最不贪财的就是您,这些钱交到您手里,比交给谁都让咱们放心。”

“这怎么行……”朱元璋摇头道:“管钱的人和花钱的人,不能是同一人,否则就容易发生贪污。”朱元璋虽然没有学过后世的经济学,不知道会计和出纳必须分开的道理,但是凭借他管理大明帝国几十年的经验,在这一方面的能力比后世任何一个学财经的大学生都要强上数倍。

朱元璋将手一转,指着王二道:“我想把这笔钱交给王二兄弟保管,当我需要用钱接济穷人时,就向王二兄弟支取,这样王二兄弟就可以监督我有没有贪污银钱,而王二兄弟又由我们所有人共同监督,各位觉得可好?”

“好!”

“没问题!”

“朱八哥当真是大公无私!”

“跟着朱八哥真是没错。”

年轻人们一阵叫好之声,他们都表示让朱八哥管钱了,但朱八哥还是交这件事交给了别人,可见他心中半点私念也没有,真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领袖。

刚才有几个年轻人的心里其实有一丝不快,觉得抢了钱不能分到手很不开心,但此时听了这样的安排,都再无异议,心里的那丝不快也抛到了九宵云外。

这就是志在天下,与志在享乐的根本性不同,如果朱元璋是个志在享乐的人,只要把这笔钱转入自己的腰包,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会想方设法把这笔钱收入自己的囊中。但是朱元璋志在天下,只要夺取了天下霸权,那么这个天下所有的财富都是他的,他又何必在这一笔小钱上使什么小手段?还不如把它抛出去!

朱元璋并不是真的大公无私,只是他的私念很大,大得这笔小钱根本不足以动他的心,所以在面对这种东西上,就显示出一股大公无私的气质来,但若有人想夺他的江山,他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自私!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自私的,只是私心所向的东西不同罢了,对于一只老鼠来说,你可以动它偷来的金银珠宝,但你不能动他的奶酪。对于一个情圣来说,你可以动他的奶酪,但不能动他的女人。对于一个财迷来说,你可以动他的女人,但不能动他的财富。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财富狗屁不如,你不能动他的天下!

“散了吧!”朱元璋挥了挥手道:“把木矛扔进山沟里,回家好好过日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每天还是到我这里来练拳。”

“官府追查的话怎么办?”一名年轻人问道。

“谁被查到,不要出卖兄弟就行了。”另一个年轻人认真地道:“我要是被官府查到,就宁可自己死,也不出卖大家。”

“对,绝不出卖兄弟。”别的人一起认真地道。

这时朱元璋挥了挥手:“你们放心……官府那边,不会再有动静了,今天我已经布好了线,可保官府不再追查这件事,你们只管安心过日子。”

“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官府也不会查?”年轻人们颇有些不解,只有王二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在旁边笑而不语。

“放心!我说官府不会查,官府就不会查。”朱元璋充满自信的言语,带给年轻人们一股子信心。

朱八哥都这样说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们由衷地相信,朱八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道理的!

七八、这案子别查了

白水的新一任*县令名叫顾华修。

前些日子,白水的县太爷陈观鱼突然上奏请辞,说是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如果是朝廷的重要官员,像这种请辞通常是会被驳回的,但是区区一个小县令,要请辞就请辞吧,没有人会在意七品小官的去留,于是吏部的大笔一批,陈观鱼就回家养小妾去了。

一个县令的位置就这么空缺出来,一大群饥渴地等着官位出现空缺的同进士、举人顿时就激动了。拉关系的拉关系,走后门的走后门……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这得从大明朝的官员任用方法说起!

有些不了解古代历史的人以为,寒窗苦读十年,然后考个举人进士,就能立即当官,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在大明朝,每隔三年就会有一届大考,每一次都要考出来几百个进士,同时还会诞生一些同进士出身、举人、恩荫、难荫等等乱七八糟的人物,这么多人物想要立即当官,那是不可能的!大明朝也不可能在每次科举之前先辞退一大堆官员来等着这些读书人去占位置。

通常来说,考试成绩最好的几位,例如状元、榜眼、探花等人,可以立即捞个官员做做,但是后面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必须等待有现任的官员离任,才能顶替离任官员的位置。

人家好好的官员干嘛没事离任啊?等待官位空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时候等几天就有了,有时候等十年也未必有你的份。所以,一旦有了空缺的官位,各位候补运动员立即使出混身解数,削尖了脑袋要占这个位置。

这中间有无数肮脏交易,送钱送地送女人,反正能送的通通给上面送过去,经过不知道多少场博弈,最后得了这个位置的人,就是顾华修了。

顾华修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颇有点正气,这张脸也为搏取到这个官位出了不少力气,因为长得帅的人总是比较受人喜欢的。

得到县令的职位之后,顾华修又花了大笔银子,请了一个厉害的绍兴师爷跟着他一起来上任。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够,这官位是用钱活动来的,想管好政务,没有一个厉害的师爷绝对不行,所以事事都很依赖师爷。

这天早上,顾华修早早起了床,先来给师爷请安!

看官们也莫奇怪,怎么老板还要给自己请的员工请安?这还真不是怪事,在大明朝,县令离了师爷就没法干活,所以有许多县令都把自己的师爷奉为上宾,不但口称老师、先生,甚至还会早晚请安……

顾华修在衙门大堂上找到师爷,请了安,然后才笑着问道:“先生,昨儿个那件案子,不知道你查得如何了?”

原来他问的是魏忠贤生祠被拆的案子,他官小,消息不灵通,离开京城的时候崇祯还没有露出要对付魏忠贤的架势,所以完全不知道魏忠贤快失势了。

到任白水之后没几天,就听说自己治下县城里的魏忠贤生祠被拆了,这吓得……真是尿都差点流出来了,要是这事儿传进九千岁的耳朵里,他这个好不容易活动来的县令位置立马就要玩完,而且小命也堪优。所以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大清早的就借着向师爷问安的机会来问询。

他的师爷大约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青布长衫,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那种人。这师爷也是个识礼数的,先给顾华修回了礼,向东家问了安,这才低声道:“东主,先别管这事儿了,昨晚出大事了……晚生正要来通知您呢。”

“大事?还有什么事比九千岁的生祠被人拆了大?”顾华修大奇。

那绍兴师爷神秘兮兮地道:“昨晚半夜三更,给九千岁立生祠的衫家,突然趁着天黑的时候举家搬迁……原来是在朝中当值的三十二公公突然跑回来了,想带着全家人搬走……”

“什么?”顾华修差点跳了起来:“这是为何?”

“东主先别急,还有更刺激的。”绍兴师爷嘿嘿一笑:“衫家的人举家搬迁,前面的马车走了之后,最后的衫大和衫十二刚刚离开家门没多远,突然被人拦截,杀死在了大道中间。”

“杀人案?天啊!我才刚刚上任就碰上杀人案……我的考评全完了。”顾华修惨叫一声:“必须尽快破案……破案……我的考评……”

大明朝的官员,都是要定期考评的,其实就是从政绩、办案等等各方面来考察一个官员的能力,如果考评得分高,就有升迁的机会,如果考评的得分低,那就全完了。

“东主!”绍兴师爷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了一声,认真地道:“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关心自己的考评?这可不是区区考评的事啊,您仔细想想,衫家的三十二公公,在朝中是多厉害的人物?那可是九千岁的忠犬,一呼百应的大太监,他突然偷偷潜回家里来,要举家搬迁,您说说,这是发生了多大的事儿?”

顾华修倒也不全傻,仔细想了半天,才惊呼道:“九千岁要失势了?”

绍兴师爷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么简单的事,东主居然想了半天才想到,真是有够笨的。

他又道:“您再想想,九千岁失势的事,以你我二人的身份,都不知道,这白水还有什么人能比咱们消息更灵通?应该没有了吧!”

“嗯,对!普通人的消息不可能比我们快。”顾华修点了点头。

师爷又道:“那我想斗胆问东主一句,在不知道九千岁要失势的情况下,给您一百个胆,您敢对衫家出手么?”

“不……不敢吧。”

“嗯!”师爷摇头晃脑地道:“但是在昨晚,衫大和三十二公公却一起被人杀了,尸体抛在大中间,你说这杀人的家伙,胆子得有多大?”

“这……这个……”顾华修颤抖着道:“先生的意思是,杀人的家伙知道九千岁失势,所以才这样干的?”

“没错,很有可能!”师爷拍了拍手道:“如果再结合前晚上九千岁生祠被人拆了的事来想一想……嘿,您看,这不就串到一起了?有人知道九千岁要完了,抢先出手拆了生祠,算是警告衫家,然后衫家被吓怕了,举家搬迁,这个人又跳出来杀了衫大和衫十二……”

“丝……”顾华修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的官肯定很大,至少比我大,不然我都不知道的消息,他没理由知道。”

师爷满面严肃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名捕快跑进了大堂,急吼吼地道:“县尊大人,小的在山沟里找到一批木矛……”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染血的长矛来,这是用普通的木棍削成的木矛,上面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识别身份的记号。

师爷在木矛上摸了两下,摇头道:“杀人者没用刀剑,故意用木矛,用完即丢,就是要让我们猜不出他的来历,因为刀剑的握柄上往往会留下锻造者的刻印,如果在杀人现场留下一把,很容易被追索出来。看来……这个杀人者有一定的身份,所以不想暴露。”

顾华修已经根不上师爷的思维了,只好在旁边没命地点头。

这时又有两名捕快走了进来,他们居然架着一个穿青衣小帽的家丁。

两名捕快喜气洋洋地道:“师爷,咱们在衫家附近调查生祠被拆的案子,突然发现这家伙晕倒在土沟里,好像是衫家的家丁,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

逮到一个衫家家丁,显然会使案情有巨大的进展,所以两名捕快脸上掩不住的喜气。

师爷也大喜,赶紧道:“拍醒他,问话!”

两名捕快赶紧又掐又摇,把那家丁弄醒了过来。那家丁睁开茫然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衙门大堂上,顿时吓得全身发抖。

师爷冷哼一声,问道:“你是衫家的家丁吧?我来问你,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衫大和三十二公公为何死在路上?是不是你杀主夺财?”

这是师爷问话最喜欢用的技巧,先给你戴个大帽子,安个杀主夺财的大罪名在身上,普通人被这大帽子一砸,就会吓得什么话都说出来。

果然,那家丁被吓坏了,大叫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杀主……是……是……”

“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顾华修拍了一记惊堂木:“快说!”

“是皇上!”家丁惊叫了起来:“是皇上要斩尽杀绝……是皇上派人杀我们……啊……皇上饶命……”

这句话一吼出来,堂上的顾华修、师爷,几名捕快全都傻了眼!

“皇上?”顾华修茫然地道:“这事儿和皇上有啥关系?”

“东主!”师爷猛地一下扑向顾华修,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案桌,急声道:“这是皇上要灭了阉党啊……天啊,这种事怎么被咱们给碰上了?咱们这种小人物,卷进这个漩涡里死无葬身之地。”

那几名捕快见师爷声色惧厉,一时全都吓傻了,其实以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听到皇上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吓傻了,更莫说听到了后半这一段儿。

师爷转过身来,对着几个捕快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道:“把这个满嘴胡说八道,污蔑皇上的人乱棍打死,埋到后山里!”

“是!”几名捕快哪敢不听。

“记住,今天你们没有抓到过家丁,什么话也没听到过,什么事也没见到过……”

“是!小的们明白!”

许久之后,直到那个衫家家丁的尸体被抬出了衙门,从后门秘密地送走。师爷才抹了一把冷汗:“县尊大人,这案子……别查了,咱们还是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七九、白水断流

天启七年九月,崇祯帝将魏忠贤的靠山客氏赶出了皇宫。

十月,在崇祯皇帝朱由检的暗中操纵下,大批文官群起弹劾魏忠贤,列出魏忠贤数条罪状、

十一月,崇祯皇帝借着文官弹劾的声势,免除了魏忠贤的司礼监和东厂提督的职务,滴发凤阳守祖陵。魏忠贤行至半路,自杀!

十二月,崇祯皇帝命定阉党逆案,全面打击阉党,五虎五彪全部被擒。同时下令“天下所建魏忠贤逆祠,悉行拆毁变价。”

魏忠贤逆案轰轰烈烈展开,惨惨淡淡结束,就在阉案的一片哀嚎痛哭声中,天启七年终于落下了帷幕,大明朝最后的一个年号,崇祯元年,终于到来。

朱元璋和平时一样,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每天教教年轻人们打拳。衫家的财物全部保管在王二那里,供他随时取用,至于埋在小山沟里的琉璃瓦也挖出来卖掉了,幸运的是,在他去挖取琉璃瓦之前,并没有人偷偷去挖取那些琉璃瓦,可见他选出来的这三十五个年轻人,是确实可靠的。

在最近这半年里,凡是有穷人上门来向他祈求援助,他就拿出少量的银钱交给对方,如果来的是老弱病残,他就只发银钱,不做别的安排。但若来祈求援助的是年轻人,他就会要求对方留在他的院子里学拳。

就这样,跟着他学拳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两百人,在他小小的院子里,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进行队列训练,朱元璋干脆将教拳的地方搬迁到了距离马家大院有一里路远的冯雷村,这个村子也是马家的产业,整村的土地和农民都是诡寄在马家的。

在冯雷村中间的一片空地上,朱元璋将自己的两百二十名弟子排成整齐的方阵,每天先教几趟拳,在教拳之后,他会严格要求这些年轻人们练习走队列,要他们在整齐的号子声中,保持着横、纵的队列不乱。

年轻人大多数都很不理解队列训练,他们只是要强身健体而已,为什么一定要练习走队列呢?只有参加过击杀衫大那一役的三十五名年轻人心里最清楚,他们在练习的是军阵,是在为将来杀官造反做准备呢。

王二了解的则更深一层,他亲眼见过官兵毫不费力地击败郑彦夫的手下,一个工整的军阵,不光可以提高行军打仗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培养组织性和纪律性。走队列的练习可以让一只流寇变成精锐的军队,可以让一群不听命令,自顾自的散漫汉子变得遵守命令的士兵,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崇祯元年,杨春三月!

这一天朱元璋刚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秋叶来了,最近半年来,她天天在朱元璋的小屋子里进进出出,勤劳地做家务,俨然一幅小媳妇的样子,马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打算娶她为妻了,为此,多少马家的丫鬟暗自落泪,不过这些事儿朱元璋全都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秋叶今天穿得挺漂亮,一身绿色的布裙,深蓝色的小布鞋。她走进院子,对着朱元璋微微一笑,淡红的小脸蛋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朱八哥,我来收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朱元璋正眼也没瞧她,随口答道:“就在里面桌上,你自己拿……我说过多少次了,衣服不用每天都洗,多穿几天再洗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秋叶微微一叹,心中暗道:如果不天天洗,我怎么有借口天天到你屋里来转悠呢?

她走进朱元璋的屋子,抱起桌上的脏衣服,然后从屋角拿出个水盆,将衣服放在里面:“朱八哥,我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嗯!这种小事不必刻意对我说!”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秋叶扁了扁嘴,好不容易找到句话可以说,我容易么?她端着水盆,快步向白水河去了,留给朱元璋一个窈窕的背影。

朱元璋摇了摇头,上一世他当皇帝的时候,宫女来收脏衣服,从来没敢和他说半句废话,由此可见,人的身份地位真的很重要,如果你位居高位,别人对你就会小心翼翼,如果你身份地位不高,即使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别人对你的态度也会截然不同。

但是他转念一想,当上皇帝之后,别人都是怕他,惧他,像秋叶这种发自内心爱他的人,却未必见得有过了……这也是身份地位提高之后带来的恶果么?

朱元璋锻炼了很久,直到身上出了一身毛毛汗,这才收了手,打算出院子去巡视田地了,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惊呼,秋叶抱着水盆,飞快地跑了进来。

“朱八哥,大事不好了!天啊!大事不好了……”

“嗯?别慌!发生什么事?”朱元璋心中一惊,什么事能让温柔内向的秋叶变成这样的惶急样子?

“白水河……白水河里没水了!”秋叶将水盆向地上一放,满脸都是惊慌的神色:“我刚去洗衣服,到了河边一看……没水了……昨天还有一点点水流,今天完全没了……河床里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水洼和淤泥……天啊!”

朱元璋眉头微皱,心中一声长叹:终于来了!

导致白水王二起义最直接的原因,大旱灾,它的影响终于延伸到马家了……

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发展,白水河断流,附近所有的村庄都开始缺水,田地无法灌溉,人畜的饮水也开始变得困难,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然后白水王二就会揭杆起义,带领百姓们杀官造反,奏响明末农民起义的序曲,再接下去……王二被官府镇压,或者是被手下出卖,惨死于途中……最终,农民起义的大舞台上,没有了他的位置。

当然,由于自己的到来,这一切的发展都会有所变化!只会向好的方向变,不会向更坏的方向变。朱元璋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

白水河断流的消息,不光是由秋叶带回来,没过多久,许多去河边洗衣服的丫鬟、小媳妇、老婆娘们,都抱着水盆,惊叫着回来了,还有许多去河边打水浇灌田地的农民们也惊叫着回来了……短短一个时辰之内,马府犹如被引爆了一样,到处都有人在惊呼,情形仿佛世界末日。

短暂的混乱之后,马家里的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从院子里涌了出来,向着白水河边跑了过去!丫鬟、有家丁、有长工、有短工、甚至连马千九也在队伍之中。

朱元璋虽然不太想去看,但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太过淡定,也伪装出惊慌的样子,跟着大伙儿一起跑到河边。白水河算不上一条大河,在没有天灾的普通年头,它的河面有一百尺左右的宽度,水流湍急。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条干涸的深沟。宽达一百尺的河床,全都裸露在空气之中,昨天河道中间还有一条小溪在流淌,今天小溪已经不见了,河床上只留下几个小水洼,那点可怜的水量,别说用来灌溉田地,就算用来洗衣服都不够。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人们虽然还不知道它的断流会带来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但却知道没有了水,生活将会变得无比艰难,几个小媳妇向地上一蹲,嘤嘤地哭了起来:“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去年收的粮食就不够吃,今年如果没了水……咱们的地怎么办?”

“咱们家虽然诡寄在了马家,不用向朝廷上缴税赋,但也是要交租的啊……这个怎么办?”

惶恐不安的情绪在人们心中蔓延,别说女人们承受不了,男人们也捏死了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

这时人群向两边分开了,马家二少爷马智彬,带着三小姐和二少奶奶,在一大群内院家丁和丫鬟的拥护之下走了过来,其实这时代的女性,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般来说是不会这样跑出来抛头露面的,但是白水河断流实在是件大事儿,连养在深闺无人识的三小姐也跑了出来。

朱元璋的眼光紧紧地锁在了马三小姐的脸上,那张和大脚马皇后一模一样的脸庞,看一万次也不会感觉厌倦,只见马三小姐秀美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用担忧的语气道:“这可怎么办……大旱啊……乡亲们要受苦了。”

“切!管那些泥腿子做啥?”二少爷怠慢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现在咱们自家人的用水才是问题,我每天晚上都要洗澡的,没水怎么洗?”

“二哥……这不是洗澡的问题吧?打几口水井,吃喝洗澡用水不是问题。”三小姐轻叹道:“田地的灌溉才是大问题。”

二少爷嘿嘿一笑道:“我又不种田!”

他这几句话说的声音比较大,周围的农民们对他投来了不满的目光,但是二少爷根本不怕这些泥腿子,他身子一转,对着旁边大声喝道:“看什么看?一群穷杀才,别以为没水了可以当成不交租子的借口,今年的租子得照交,我才不管什么水不水呢。”

旁边的马千九大吃一惊,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二少爷,别说了……众怒难犯啊……”

二少爷哼哼了两声,不再大声说浑话,但却小声地嘟哝道:“这破地方,没法待了,千九,你去收拾行装,我要去西安跟着大哥混日子。”

马千九迟疑了一下:“二少爷,您是当家人啊……您若是去了西安,这个家怎么办?”

“切,这破房子,谁要管谁管去,我去西安这种大城市逍遥快活,不比在这穷山村强?”二少爷将手一挥,转身回转马府,三小姐叹了口气,跟着他去了。倒是二少奶奶冷哼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骂道:“废物男人!这个家你不管了,我管!”

八十、二少奶奶当家

二少爷在做正事的时候,一向慢吞吞的没魄力,但是在追求安逸的生活时,却是不遗余力之辈。他早就想到西安去看看花花世界,离开这个边远的小县了。现在白水河断流,正好给了他离家的借口。

回到马家大院之后,二少爷立即让人备车,把他常用的器具都往车上搬,又把家里的金银细软统统装在车上,俨然一幅搬家的样子。

马千九劝不动他,三小姐也劝不动他,后来请出马家老太爷马天元,二少爷还是不为所动,坚持要搬家,他居然将马老太爷也扶上了马车,嚷嚷道:“爹,我把您也带去西安算了,这里连水都要断了,您老人家怎么颐养天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马天元毕竟年事已高,被儿子这么一窜唆,居然还真答应了。老人家嘛,总是希望跟着儿子过。二少爷又一不做,二不休,把三小姐也往车上拉:“三妹,走了……一起去西安,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过?把你的丫鬟全带上,咱们举家搬迁。”

“咱们家的田产和祖宅怎么办?”马千九在旁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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