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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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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袅袅香烟竟径直向苍岩山飘来。

  凌风就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完了,看不见了。”凌风说。

  “回吧,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老尼说。

  老尼通过凌风看了最后一回长安。老尼凡心终是没有断尽,心怀故国,边看长安边潸然泪下。最后,老尼手结定印,叫伍谷抱闺女,凌风按伍谷命门,把最后的大悲功力传出。

  老尼圆寂了。圆寂之前,老尼预感,凌风、伍谷、闺女三人一生一世的恩爱情仇恐怕都会和那个脸色凝重的人纠结在一起了。

  老尼直奔佛国,不知留下多少遗憾。

  半个时辰的功夫,老尼没有了魂魄支撑的皮囊委顿下来。凌风感到按在自己命门的那只手掌渐渐冷去。魂魄入窍,收功回头,只见老尼双眼是闭非闭,双唇似笑非笑,遍体异香。

  阳春三月,南方已是鸢飞草长,但这北国之地还是天寒地冻。这一天,大唐长安东北方向渭河边的官道上,来了二个人。一个是大概十*岁,满脸写满了沧桑忧郁的少年。少年背着一个盖着范阳斗笠的大背篓,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跟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男孩红扑扑脸色,两条鼻涕出出进进,双目精光闪烁。

  沧桑忧郁少年就是凌风,红扑扑脸色的男孩自然就是伍谷了。

  老尼一去,凌风等人突然就像风筝断了线一样断了依靠,荒无人烟的苍岩山已经不能久留。当时得道老尼在凌风、伍谷和闺女抢天呼地的的哭喊声中被福庆寺的僧众强抢了去,塑肉身供奉了。几天后在福庆寺的一个偏殿里,凌风、伍谷、闺女向栩栩如生的老尼肉身叩头再叩头。凌风强忍泪水,伍谷、闺女则大放悲声,如丧考妣。

  其实老尼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父母没了,儿女外出去漂泊。

  凌风记住了韦芷入木三分的几个字,记住了老尼最后的唠叨:去长安,找崔公。

  他们风餐露宿,从苍岩山出来,不知走了多少路。马卖了。好在大唐富足,沿途只要开口,也基本上饿不着,但衣衫褴褛是肯定的了。去长安的官道上,马车辚辚,马蹄声声,尘土飞扬。凌风根据出江湖之前“万事通”启蒙的经验,竟发现一路之上,除了官员、文人骚客、客商巨贾之外,不少都是一开口就讲江湖切口的江湖豪客。

  他们似乎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大典。

  凌风可不管什么大典。在苍岩山的两年多,他好像什么都与世隔绝了,不知天下发生了什么事。

  天已近晌午,他们走到了一片树林子了里,坐下歇脚。凌风卸下大背篓,拿开范阳斗笠,一个二岁左右,胸前挂着一只鹅蛋一样的埙、脸色煞白的小女孩爬了出来,无疑就是闺女了。

  闺女还是那样阴气森森,脸色苍白,爱吃蚯蚓的习惯老是改不掉。秋收冬藏,春生夏发,这是万木开始复苏的季节。春之季一阳生,不知闺女在这季节里能否阳气来聚。

  阳气不足便怕冷。

  闺女就怕冷。而且怕冷的感觉越来越密。随着一天天长大,闺女的阳气也好像在一天天消散。

  怕冷就要多穿衣服,可闺女穿多也不行。闺女要靠至阳至刚的大隋神功御寒,聚拢阳气。一个人阳气的消散便是生命的消散。以前凌风不懂,现在懂了,懂了便感觉担子沉重。以往,给闺女御寒这功夫老尼做,为此老尼消去了好多功力。老尼不在了,只能是凌风和伍谷二人做了。

  今天轮到伍谷。凌风坐在在一颗大树下,拿起韦芷也是闺女的埙学吹。埙声呜咽,就像当年韦芷吹出的像雾一样的愁怨。

  伍谷结跏趺坐,手结定印。这是揉合了大悲功的大隋神功。不一回,伍谷脸庞便红如灶火。伍谷把双掌按在闺女的命门穴上,一会儿,闺女的脸渐渐有了一点血丝,而伍谷的红脸却慢慢淡了去。

  闺女来了精神,便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她要找蚯蚓了。

  凌风一脸愁容。

  这时,在树林子的外围,过来了一匹跑得飞快的毛驴。

  这是一匹快乐的毛驴,白色。可它不是自己走过来的。它四脚朝天,却来得飞快。

  “马,马,白马。”闺女指着毛驴,惊奇地喊。

  “不是马,是毛驴。”凌风纠正她。

  “对,不是马,是毛驴。”伍谷说。那匹跑得飞快的毛驴其实是被一个人背着。毛驴跑得飞快其实是人跑得飞快。

  很快毛驴就到了跟前。毛驴被放下了。凌风和伍谷惊奇地发现,背毛驴的竟然是一个老人家。

  毛驴一下地,刨了几下地,一驴脸的不高兴。老人头发、胡子稀疏,门牙脱落,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也看不出有多大年岁。除了背驴之外,老人右臂还抱着一个渔鼓,左手拿一块简板。放下毛驴后摇动手腕,简板上下相击,右手并拢的三指则敲击鱼鼓皮膜,发出“嘭嘭”的响声。

  老人也不理会一脸惊奇的凌风、伍谷和闺女三人,用渔鼓和简板伴奏,对着毛驴击节而歌,自顾开唱:

  打渔鼓,唱道歌,

  我来唱,你来和。

  今不唱,

  盘古开天又劈地;

  又不唱,

  女娲补天造人儿;

  更不唱,

  春秋战国烽烟起。

  今只唱,

  老汉我,

  被自己的驴儿来欺负。

  被欺负,

  被欺负,

  背起驴儿上山坡,

  一路汗来一路歌……

  鱼鼓抑扬顿挫,老人唱白兼用,腔调风趣、诙谐,可那毛驴好象不屑一顾。凌风、伍谷笑翻了天,闺女见人笑,也跟着呵呵傻笑。

  “小娃娃这么开心,捡了开元通宝啦?”老人也不恼,收好渔鼓、简板,一本正经又唱:

  好毛驴,

  好毛驴,

  不听老汉打渔鼓。

  不打渔鼓改讲古,

  不讲盘古开天地,

  就讲狗咬吕洞宾。 

  凌风、伍谷捂着肚子,笑得涕泪横流。闺女也呵呵傻笑,差点岔气。

  他们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老人唱完,也不理会三人,开始对毛驴讲故事。他说今天又讲吕洞宾和苟杳的故事。吕洞宾和苟杳是结义兄弟啊。开始吕洞宾富,苟杳穷。吕洞宾便请苟杳到自己家中居住,希望苟杳能刻苦读书,以后金榜题名。话说有那么一天啊,来了一位姓林的客人,见苟杳长得一表人材,读书用功,便对吕洞宾说,想把妹妹许配给苟杳。吕洞宾啊,怕苟杳贪恋床第之欢误了锦绣前程。可苟杳这家伙听说林家小姐貌美如花,执意要应允这门亲事。吕洞宾没法,只好同意了。不过吕洞宾对苟杳说,成亲之后,要先陪新娘子睡三宿。苟杳听了吃惊不小啊,可寄人篱下,他咬咬牙答应了。苟杳成亲这天,吕洞宾喜气洋洋,可苟杳却无脸见人。到了晚上啊,送走了宾客,吕洞宾进了洞房。新娘子头盖红纱,倚床而坐。可吕洞宾不去掀那红盖头,也不说话,只管坐在灯下埋头读书。新娘子等到半夜,见丈夫还是不上床,只好自己和衣睡下了。天明醒来,丈夫早已不见。一连三夜都是这样啊,可苦坏了新娘子。而苟杳呢,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刚进洞房,见新娘子伤心落泪,低头哭着说:“老公为何一连三夜都不上床同眠,只顾对灯读书,天黑而来,天明而去?”这一问,问得苟杳目瞪口呆。新娘子抬起头来一看,更是惊诧莫名,怎么丈夫换了个人呢?半天,夫妻俩才搞明白那。驴啊驴,你明白吗?不然干嘛偷笑?原来是吕洞宾怕苟杳贪欢,忘了读书,用此法来激励他啊!于是苟杳夫妻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吕洞宾。

  几年后,苟杳果然金榜题名,做了大官了。夫妻俩与吕洞宾一家洒泪而别,当官去了。

  一晃八年过去了。这年夏天,吕家遭了大火,万千家财一下子化为灰烬。吕洞宾和妻小只好在残砖破瓦搭成的茅屋里寄身,日子过得艰难啊。没办法,吕洞宾只好找苟杳帮忙。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苟杳。苟杳啊,热情接待,可就是不提帮忙的事。吕洞宾在苟家一住几个月,一点银子也没拿到啊,一气之下,不辞而别。

  可回到家乡,吕洞宾老远就看见自家的破茅屋换成了新瓦房。走近家门,更是惊得三魂走了两魄。为什么呢?因为大门两旁贴了白纸。慌忙进屋,见屋里停着一口棺材那。而吕洞宾看见老婆披麻戴孝,正在嚎陶大哭呢。吕洞宾愣了半天,轻轻叫了一声老婆。吕洞宾老婆回头一看,吓了个半死啊。她说你是人是鬼?吕洞宾说我肯定是人啦。后来啊,吕洞宾老婆端详了半天,才敢相信真是吕洞宾回来了。原来啊,吕洞宾离家不久,就有一帮人来帮他盖房子,盖完了房子就走了。后来,又有一帮人,抬来一口棺材,说是吕洞宾病死在苟杳家了。吕洞宾老婆一听,感到天崩地裂,哭得死去活来。不想吕洞宾竟回来了。

  都是苟杳玩的把戏!你想吕洞宾那肚子火啊。他操起一把利斧,“咔嚓”一声就把棺材劈了。棺材里面全是金银财宝啊,数都数不清。对了,还有一封信,这样写:“苟杳不是负心郎,路送金银家盖房。你让我妻守空房,我让你妻哭断肠。”

  哈哈,这就是苟杳吕洞宾的故事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哈哈,明白了吧?精彩吧?

  苟杳吕洞宾的故事毛驴好象听得津津有味。它刨了几下地,叫了几声,似笑非笑。

  凌风、伍谷、闺女又笑。

  老人唾沫横飞,讲完苟杳吕洞宾的故事,回过头来,对凌风三人说:“小娃娃们,轮到你们了。咦,男娃倒是练武奇才,就是中毒太深了。小小年纪,愁眉紧锁,什么时候是头啊。肯定是剃光头的人害的。我可没有讲秃驴啊。”

  老人四周看看,好象没有其它人,放心了,“像我们学道的,整天快乐如神仙,多好。哟,这小女娃,脸色这么白!”

  “是邪门,”老人摸摸闺女的脉门,惊道:“这娃子,怕是命苦。”

  凌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求老神仙救救闺女。”

  老人说:“她叫闺女?”

  凌风说是。

  “闺女,闺女……鬼鬼闺闺,是叫鬼女吧?”老人双眼一瞪。

  “求老神仙救救闺女。”

  “我老汉和佛家不搭界。”老人说,“佛门人整天悲悲切切,好像谁都欠他开元通宝似的,老汉我最不高兴了。不过佛家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三级浮屠还是满对的。可连毛驴都欺负我,我有什么本事救人呢?呜呜……”

  老人挠头抓腮,一会竟哭了起来。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老神仙不救也罢了,也不用这样拿我们开心吧?”凌风忿忿然。

  “小娃娃就是心急,我不是在想吗?”老人不哭了,突然一拍大腿,“真是老糊涂了,刚才还说呢,就是这个人可以救闺女。”

  “谁?”

  “大笨蛋吕洞宾啊。”

  “吕洞宾?”

  “对,吕洞宾。呵呵,吕洞宾,简直就是大笨蛋,考进士考了二十多年都考不上,一直考到六十四岁才死心。”老人唠唠叨叨,不着边际,“我可没有说他什么坏话啊。我老汉口德很好的,从不背后讲人坏话。”

  “到哪里才能找得到吕神仙呢?”凌风问。

  老人不答,却对毛驴说:“驴啊驴,歇了这么久了,咱们上路吧?求你了。”

  可那毛驴就是不动。

  “怕吕洞宾不?不怕?听说吕洞宾最爱吃驴肉了。”

  毛驴撒腿就跑。

  毛驴跑了,可老人也不慢,人向后倒跑,双腿像车轮一样转得飞快。追上毛驴,一个跟头就倒骑在毛驴背上,边敲鱼鼓边摇头晃脑唱:

  打渔鼓,

  唱道歌。

  莫道老汉倒骑驴,

  只是万事回头看。

  吕洞宾来了,

  快跑啊。

  老人唱着道情歌绝尘而去。

  刚刚听到的好消息一下子又没了,凌风好不懊恼。

  这时,官道上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文士打扮,执拂尘,长衫,乌须,凤眼朝天,双眉入鬓,左眉角有一黑痣。他头戴纯阳巾,背一把宝剑,道骨仙风。也不见他怎么迈步,可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三人面前。

  “这位郎君,请问见过一位老者经过吗?”那人文质彬彬。

  “是什么样的老者?”凌风答。

  “一个倒骑驴的家伙。”

  凌风和伍谷忍不住哈哈大笑。

  文士脸一红:“张果老肯定又在拿我吕洞宾开涮了。”

  原来这人就是吕洞宾,老人叫张果老。

  张果老说吕洞宾考进士一直考到六十四岁都没中,现在至少也有六十四岁以上了吧,可这人面皮细白,状貌如婴儿,虽长着胡子,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

  “你就是吕洞宾吕神仙?”

  “什么神仙,那是江湖人乱说,假的。”吕洞宾说。

  凌风大喜过望,忙拉过伍谷和闺女,向吕洞宾磕头,直磕得吕洞宾面红耳赤。

  “如此大礼,吕洞宾怎受得了?起来起来。”吕洞宾双手分别托着凌风和伍谷,想扶二人起来,可发现二人暗含内力,武功竟然不俗。

  “二位郎君,内功不错嘛。”吕洞宾说。

  “吕神仙,请救救闺女。”

  吕洞宾看了一眼闺女。

  “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吕洞宾一发力,凌风和伍谷双脚不自觉就离了地。

  吕洞宾说:“敢问二位是不是来自苍岩山福庆寺?”

  “正是。”

  “想必就是老尼姑的徒弟了,怪不得二位郎君内含大隋神功和大悲功掌力呢。”

  凌风把老尼看作是自己的的至亲之人,容不得别人不敬。刚想发作,可想到闺女便忍住了。

  这细微的变化吕洞宾看在眼里,也不理会,拿起闺女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闺女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

  吕洞宾内功果然非同小可,凌风和伍谷又泛起了希望。

  其实吕洞宾屡试不第后开始修道,隐居终南山,号纯阳子。先遇隐士钟离权授以内丹道要,后遇火龙真君授以日月交拜之法以及天遁剑法,自此便进入当今天下十大高手行列。可学道之人,讲究内敛,无为而无不为,吕洞宾从不计较这些俗名,所以江湖上人知之甚少。

  吕洞宾看着闺女,脸色凝重,说道:“闺女之病至阴至幽,好象和阴间之人有什么瓜葛,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实话实说吧,可能挨不过十五岁。我已经给她注入了至纯内气,以后,就听天由命了。”

  凌风和伍谷的心又沉到了谷底,刚生的希望又破灭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凌风脸色深沉,突然又跪了下来磕头, “请神仙救救闺女,救救闺女……”

  凌风和伍谷干脆跪着不起来。

  吕洞宾叹了口气:“不过我道家人又说我命在我不在天,成事或者就在人为也未可知呢。”

  “愿神仙教我!”凌风的头又磕下去。 

  “我还有要紧事要办,咱们就此别过,有缘自会相见。”吕洞宾站了起来。一件事关道家人生死以及道家千年荣辱的大事在等着他办,他要走了,“二位郎君都是学武奇才,不要耽搁了,后会有期。”

  “吕神仙,那咱们什么时候再见?”

  吕洞宾掐指一算:“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声音飘过来时,吕洞宾已在一里之外。

  远处,京城长安高大巍峨的城楼已经在望。 

  注:①亦作“蹵球”。唐代以来的一种类似足球的运动。为战国时代以来流行的“蹴鞠”运动之演变,当时已使用充气球,并有了类似现代足球赛的球门。

第八章 东宫夜未央
京城长安。

  南阻秦岭,北滨渭河,这是镶嵌在大唐、镶嵌在八百里秦川的一颗璀璨明珠,是绵延万里、威振八方的大唐帝国的神经中枢。长安是在大隋朝雄伟、壮丽的大兴城的基础上扩建、修缮而成的。老尼以为大隋的大兴城已经是最伟大的都城了,但一百年后还是井底之蛙。

  四季有春秋,草木有枯荣。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励精图治和休养生息,大唐出现了太宗李世民治下的“贞观之治”。这是自汉朝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世,虽然经过了高宗、中宗、睿宗、武则天建周、睿宗复位以及宫廷内部的阴谋和杀戮,但盛世依然在延续。

  大唐帝国万国来朝,京城长安是世界向往的中心。突厥、吐蕃、大食、日本、天竺、波斯等等国家的商人、遣唐使络绎不绝,侨居大唐帝国深目碧眼的胡人更是以数十万甚至百万计。大唐帝国不卑不亢,统统容纳。大唐帝国大肚容天下之人,天下人在大唐帝国就象在自己家里一样。“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说的是胡女在大唐的就业盛况。在大唐的胡人,如果有经商的才能,可以发财;还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当官;如果武功高,还可以参加武举考试,当大内侍卫,出入宫禁。如果连仗都会打,那就更厉害了,将军之类的官非你莫属了。

  京城长安是全世界学习的榜样,它衬托着大唐帝国的威仪,接受着万国的冠冕朝拜。每个国家、部落都拜它为师。比如原来叫倭国、武则天批准才叫日本国的日本就派了七批、每批几百人的遣唐使前赴后继、乘风破浪来到长安,学习大唐帝国的典章制度、服饰风俗,甚至怎么上厕所都学,怎么擦*都学。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不耻下问使得原来还处于原始部落状态的矮小民族平空跃进了一千年。

  大唐帝国牛啊。长安城牛啊。

  外城郭、皇城、宫城、大明宫、太极宫等以及千百计的街坊组成了京城长安的基本架构。皇城的南边是街坊。皇城是帝国权力的中心。宫城和皇城横隔一条街,叫奉天门大街。宫城的北边是太极宫,宫城共有三部分组成。中间为太极宫,左为掖庭宫,右为东宫。东北角为大明宫。唐太宗时太极宫是帝国权力中心的中心,唐高宗后被大明宫取代。掖庭宫是收容犯罪官僚的子女的场所,东宫则是皇太子的办公地和住所。

  这时皇太子李隆基就端坐在东宫的案桌前。案桌上没有其它东西,只有一支血迹斑斑、没有羽的箭。这支箭在李隆基的书桌上已经放了差不多二年了。这是从韦芷身上取下来的箭,当年王毛仲就拿着这支箭回来复命。

  当年王毛仲详细汇报了事情的经过,但他省去了韦芷顶着肚子一节。

  问题来了。

  整个京城已经在风传来了三个人。三人衣衫褴褛,一个十*岁,一个六七岁,一个大约二岁。三人一进京城就打出了一个引发汹涌朝野公议的旗号:找崔公。

  李隆基立刻叫来了王毛仲。

  王毛仲冷汗直冒,但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和钟然、哥舒夜、涂凤、党凌等人绝对是看着韦芷、伍谷婆婆和另一女子李雯同时下葬的。

  也就是说,他们都死了。

  “这难道是我编出来的?”李隆基一反手就把那支箭扎在柱子上。

  王毛仲打了个激灵。

  这两天,让李隆基心烦的有三件事。一是天降异象,彗星犯紫微①。风传大唐即将除旧布新,新的帝星将现,而且东宫已在为传位大典作准备;二是传播这消息的京城著名道人叶法善的下狱;第三就是有人在京城打着旗帜到处找崔公了。

  “你去处理这件事。”李隆基说。

  解铃还需系铃人。王毛仲走出东宫,直奔朱雀大街。

  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长安城宫殿和街坊星罗棋布,人口密集。长安城城内有南北大街十一条,东西大街十四条。其中,贯穿南面三座城门和东西两面六座城门的六条大街为主干道路,号称“六街”。南北向的三条大街分别为启夏门街、朱雀大街和安化门街。其中朱雀大街最宽,可以并行四十五辆马车。朱雀大街北连朱雀门,南达明德门,贯穿长安城的南北,是全城的主轴。长安城中东西、南北交错的二十五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两市一百零八坊。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家似围棋,街如菜畦,这是长安城方格形街道网布局、里坊的最佳写照。

  京城长安多奇闻逸事。比如胜业坊,长安城最知名的财主邹骆驼的第一桶金就在此掘得。小商贩邹骆驼致富之前每天推着小车卖蒸饼养活一家。每天买卖,他都要经过一处露出砖块凹凸不平的路。小车的轮子碰上砖块就会翻车,车上的蒸饼也会掉到地上,粘上尘土吹都吹不掉。翻了几次车后,邹骆驼生气了,一气之下扛着锄头平整路面。当他挖去十多块埋在地下的砖头时,天哪,奇迹出现了,邹骆驼发现下面埋着一个大水缸,大水缸里面装着五斗砂金。邹骆驼因此暴富。

  京城长安到处都是诗人。上至皇帝,下至市井无赖、游侠少年都会写诗。市井无赖、游侠少年流行文身刺青。这一年,文身刺青流行刺诗。有人全身遍刺当朝名诗人的诗,以至体无完肤,人称为某某人行诗图;还有人除了全身刺上龙虎豹鹰等凶猛的动物之外还刺上凶巴巴的口号。比如后来有个名叫张干的,左臂刺“生不怕京兆尹②”,右臂刺“死不畏阎罗王”,一举成名。但这样成名的后果很严重。阎罗王可怕,京兆尹更可怕。阎罗王可以不怕,京兆尹不可不怕。连京兆尹都不怕,是找死了。后来张干果然被京兆尹收捕,一阵乱棒,杖杀于公堂。

  凌风带着伍谷、闺女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大街上人潮如涌,繁华的京华风物直看得三人目不暇接、目瞪口呆。开始他们看人,后来人们就看他们了。因为三天后凌风的大背篓插着一面旗,旗的正反二面上写着三个字:找崔公。

  三个字雄健、宽博,正是老道人叶法善所书。

  写这三个字之前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景龙观观主叶法善正在景龙观里为人算卦。叶法善一边算卦,一边散布天降异象,彗星犯紫微的流言。后来叶法善走出门口看景致,就看见了凌风三人。叶法善一看三人乞丐一般,但男的二人双眼神光闪现,便说郎君郎君过来,免费看相。凌风说不看,给了叶至善一钱开元通宝,请他在一面旗上写下了“找崔公”三个字。

  长安街上人满为患,凌风只好出此下策。

  叶法善笑了。长安街上骗子多如牛毛,这三个人就是。

  凌风他们一走,叶法善马上被没收了摊子。他被武侯铺的武士逮捕了。

  长安大街各式人等摩肩接踵,满街仕女肌肤丰盈,商铺鳞次栉比。凌风、伍谷、闺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么多开口就是诗的文士、闲人以及高鼻深目、蓝眼金发的胡人。大街人声鼎沸。人们好像不用做事,人人衣着光鲜,到处乱逛,喝酒、唱歌、作诗。凌风、伍谷、闺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房子,这么多的商铺和酒楼。在朱雀大街,他们居然还看见有个人后背刺着“烦,别惹我!”,看见一个胸前刺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直连到肚脐下;后背刺着“白发三千丈,缘愁是个长”,差不多一直连到*。也不见那个人头发有多长,但一开口就“愁啊愁啊”,一副悲愤的诗人模样,招摇过市。

  凌风带着伍谷、闺女这样在长安街游荡已经六天了,大家都知道崔公是谁,可没有人告诉他怎么样才能找到崔公。

  但却有人悄悄盯上了他们。

  盯上他们的至少有三拨人。

  第一拨是巡行的街卒、金吾卫的街使骑卒和武侯铺的武士探警。这拨人负责京城的治安。这拨人喜欢打人的屁股。只要是谁胆敢在鼓楼擂鼓城门关闭后还逛街而又没有什么文牒的话,二十杖的屁股是少不了的。这拨人凶神恶煞,仗着皇上的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第二拨人来自太平公主府第。他们不声不响地在大街上游荡,出没于酒楼歌肆间,刺探各种情报,尤其是东宫的所有情报;第三拨就是来自东宫的大内高手王毛仲等人了。“八面来风”王毛仲认得凌风和伍谷,可他打死也不明白怎么凭空出了一个阴气森森的闺女。

  王毛仲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凌风、伍谷、闺女三人。他决定先跟着他们,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凌风、伍谷、闺女又走了一天,什么收获也没有,便在鼓楼擂鼓城门关闭前回到了住处。那是胜业坊北街小巷的一间无主小屋。

  京城长安房子千千万,找一间无主的小屋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进出悄无声息就行了。但要悄无声息凌风可以做到,伍谷可以做到,可闺女做不到。一个二岁的小孩,屁大的事都可以哭。没有事也可以哭。好在长安城人文明,不管闲事,有几个好心的老婆婆问问也就罢了,胡乱找个话头也就应付过去。

  进了房子,凌风他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房子里放了不少吃的。有山珍海味,还有他们叫不上名字的怪模怪样的水果。

  这些东西好吃,而且闻所未闻,伍谷、闺女更不用说了。他们忍不住口水直流。

  凌风记得,他们出门时是关了门的。也就是说,这些吃的东西是有人开了门偷偷放进的。谁这么好心呢?凌风他们在京城无亲无故,也不认识谁。

  不管他,先吃了再说。

  吃饱喝足,凌风叫伍谷在家照顾闺女,自己则蒙上面,悄悄开了窗户,看看没人,一跃而出。

  此时,京城长安已是万家灯火。

  凌风窜房越脊,向西北方向掠去。西北方向,正是东宫所在的方向。

  白天找不到崔公,凌风决定晚上找。

  街使骑卒和武侯铺的武士已经在开始巡夜了。他们几个人一队,出大街,进小巷,在维护着京城的治安。凌风从房顶掠过时他们只看到有东西一闪而没,以为是那家的猫。

  可这种猫至少有好几只。他们一只连着一只向宫里掠去。他们进了皇宫,在千万间宫殿里一隐而没。

  凌风隐没在诺大的东宫里。他了无头绪,不知那是崔公的居所。后来他发现,前面朦胧处隐隐约约有人在向自己招手。凌风奇怪之极,但还是掠了过去。可到了那里人却不见了。便见一座较大的宫殿,旁边有树有假山。然后看见曲折回廊处,飘飘来了一只灯笼。

  凌风忙向假山后面躲,突然感到后背吹气如兰。

  “嘘——”那人作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有人跟着你,我把他引开。”

  那人学了一声猫叫,一扭腰上了墙头,向另一方向掠去。

  灯笼近了。

  打灯笼的是一个宫女。宫女领着一个人。

  “姚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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