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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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左羽林军果毅李守德，魏尚书须验明正身！”李守德是玄宗的亲信，但贸然之下，也不敢放行。

　　“冲！”魏知古喊。

　　这时，从门下外省的官署屋檐上，一个胖大的蒙面人几个起落立定，张弓搭箭。弓弦声响，一弓二箭，一前一后向魏知古和凌风射来。

　　凌风听风辨器，叫声不好，一剑拍打在魏知古坐骑屁股上，那马受惊向门里“嗖”地窜去。魏知古刚进门，那箭随后赶上，一头就扎进了魏知古坐骑的屁股上，那马受伤起立，把魏知古掀翻在地。

　　另一支箭凌风顺手一抄就抄在手里，也不管禁军的长枪硬弓，打马飞驰进门。就在经过那厚重宫门的一刹那，翻身躺在马背上，双脚一踢，厚重宫门“咣”地合上了。门外一排箭一共六支，“嗵嗵嗵”地射在了宫门露齿衔环、双目圆睁的铺首和金光闪闪的门钉上，火花四溅。

　　李守德大怒，命令弓箭手瞄准箭的来处，可天已见黑，蒙面人几个起落已然不见。苟杳、李钦等人飞骑而到，但宫门已是关上。

　　苟杳气得直跺脚。

　　李钦向城楼拱拱手：“李将军，如果真是工部魏尚书，那末将就是误会了。告辞！”带着自己的一队金吾卫绝尘而去。

　　苟杳也一拉缰绳，绝尘而去。

　　李守德快步下楼，羽林军把凌风团团围定。凌风如此武功，当是惊世骇俗，羽林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这闲暇，凌风一看手中的箭，心中一懔。　

　　又是来自打箭炉的没羽箭。

　　凌风顺手把箭放进了背部的布袋里。布袋除了装玄铁剑和打狗棒之外，还装装着另一支来自打箭炉的箭。那是射杀李雯的箭。

　　“魏相受惊了。”李守德向魏知古拱手，“不知魏相何事紧急进宫？”

　　“紧急军情，要见圣上，快给我马！”魏知古急了。

　　“这个……”李守德看看凌风，感觉为难。

　　“误了军情，将军怕人头不保！”

　　“放了不该进的人进宫，末将同样人头不保！”

　　“将军人头不保事小，大唐变天事大！”魏知古声色俱厉。

　　李守德略一思忖，脸色大变：“舍了这颗脑袋不要，末将陪二位进宫！”

　　
　　注：①监门卫为官署名，十六卫之一，掌宫殿门禁及守卫事；千　　牛卫乃皇帝的贴身护卫，因为佩戴着千牛刀而得名。千牛刀的名称取自《庄子》中庖丁解牛的故事。庖丁分割牛肉十九年，所割的牛有几千头，但那把解牛的刀依旧锋利无比。后人遂把锋利的刀具叫做千牛刀。皇帝的贴身护卫佩戴刀具，故名“千牛卫”。　。。

第四十一章　西风吹渭水　落叶满长安（1）
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玄宗终于听到了雨点般的马蹄声。

　　众人的头“唰”地不约而同转向殿门的方向。“嗒嗒”的脚步声起，一个内侍急匆匆而入。

　　“报——，左羽林果毅李守德、工部尚书魏知古求见！”　

　　“宣！”玄宗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魏知古进来时一额汗，衣衫凌乱，狼狈不堪。他双眼左右一扫，也不向玄宗行礼便嚷道：“圣人，我带来了一个人！”

　　“谁？”对魏知古的无礼玄宗不以为忤。

　　“凌风！”

　　玄宗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略一沉吟，说道：“请！”

　　皇帝这回对来人不说“宣”而说“请”，让高力士等人肃然动容，不知是何许人能有此尊荣。当凌风出现在大殿时，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凌风和魏知古一样风尘仆仆衣衫不整，和金碧辉煌的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众人大为惊讶。凌风也不局促，大步向前，向玄宗一抱拳，朗声道：“丐帮凌风见过圣人！”

　　“丐帮？”众人大惊。太极宫里进来丐帮人物肯定是破天荒头一遭。

　　“大侠赴厄解困，不知有何指教？”玄宗神色肃然，执礼甚恭。

　　“大侠有话尽管讲，无需顾虑。”魏知古提醒凌风。

　　“对，但说无妨。”玄宗说。

　　凌风双眼左右一扫，沉声说：“太平公主七月四日起事！”　

　　凌风此话一出，众更骇然。

　　“此信可准？”高力士道。

　　凌风没回答，准与不准，就由他们君臣判定了。

　　突然，殿外一支大旗“砰”地折了下来，砸在一棵树上的枝条上，然后连枝条一起砸落地，扬起的尘土被风一卷，瞬间没了踪影。

　　“大风折旗，该是何兆？”玄宗变了脸色。

　　“大风折旗，自然是、是上天示警……”　高力士感觉心中发毛。

　　“圣人，惜武王伐纣之前，卜官曾以蓍草、龟甲卜凶吉，结果是‘大凶’。但三军主帅姜太公却推掉蓍草、踏碎龟甲，说：　‘枯骨死草，何知吉凶！’力主出兵伐纣，结果大获全胜。”魏知古说，“圣人，当时不是蓍草、龟甲卜错了，而是卜官辨不清吉凶。圣人，大风折旗，难道不能说是好征兆吗？”

　　玄宗猛然醒悟，拔剑一挥，斩下案台一角，断然喝道：“大风折旗，帝王之剑出矣！此剑一出，定要万物俯首，山河变色，江山重整！”

　　“圣人万岁万万岁！”众臣振奋高呼。

　　“凌大侠，大恩不言谢。”玄宗对凌风说，“朕要亲自剿灭叛逆，大侠能否再助一臂之力，为大唐再立功勋？”玄宗望着凌风，眼里充满期待。

　　凌风想起开天目时曾见过无数次的腥风血雨，想起李雯、韦芷的惨死，说道抱拳说道：“圣上兵强马壮，多一个凌风不多，少一个凌风不少，我想还是去解救那些要被人做长生汤的婴儿为好。”

　　玄宗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旋即朗声一笑道：“大侠侠心义胆，朕大为佩服。不过宫门目前不能开，大侠如何出城？”

　　凌风想这城墙挡得了我？但话到口边，终没有说。

　　“对了，对于一个可以高来高去的侠客来说，皇宫这墙也不算高，是吧？”玄宗似笑非笑。

　　魏知古变了脸色，扯扯凌风，忙打圆场：“凌大侠还是等一下吧，不会很久了。”

　　“来人，好生侍候大侠！”玄宗吩咐高力士。

　　“多谢圣上！”凌风向玄宗一拱手，魏知古忙示意凌风出殿等候。

　　凌风走出大殿，负手站在大殿的高阶之上，极目远眺气势恢弘的太极宫，衣衫鼓动，真是英风伟姿俱在。玄宗心中一声感叹。此人不为自己所用，不知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对手隐患？

　　这时，大殿外长风“呼呼”扫过，风灯摇曵，落叶尘土在檐牙高啄、雕栏玉砌的宫殿飞卷。站在这高殿之上，很容易让人产生玉阶百官俯伏，大地就在脚下之想。这是一种诱惑，也怪不得有人要前赴后继，敢冒灭族之险也要当这里的主人了。

　　凌风抬头看着天上滚滚而过的黑云和落叶，突然想起吕洞宾的话。

　　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但也不容多想，凌风突然发现一座大殿上有个黑影在落叶飞舞中像风一样，“嗖”地飞过了。

　　“哪里走？”一人喝道。是“三生有幸”庆余年。显然他也发现那黑影了。

　　随着喝声庆余年腾身而起，黑色鱼丝向那黑影卷去。

　　凌风也一跃上了殿顶，但举目四望，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加强警戒！”王毛仲吩咐道。

　　大殿内玄宗坐上御座，一脸萧杀。

　　“魏知古、李隆业！”

　　“在！”

　　“令你二人率甲士三百，速到中书省捕杀萧至忠、崔湜，岑羲、窦怀贞及贾鹰福、李猷等叛逆！”

　　“尊旨！”

　　魏知古领旨走出大殿，向凌风一拱手，说：“等着老夫凯旋！”和李隆业率领甲士匆匆而去。

　　“郭元振！”

　　“臣在！”

　　“令你率甲士三百，保护太上皇！”

　　“尊旨！”郭元振转身欲去。

　　“慢！”玄宗想了想，叫回了刚到殿门的郭元振，“太上皇上了年岁了，其一心修仙，不要惊忧了他老人家。”

　　郭元振向玄宗一拱手：“圣人有孝心，乃国家之幸、社稷黎民之福。不过臣以为，庶人之孝，承顺颜色；天子之孝，惟安国家、定社稷。如果行了庶人之孝而令奸宄得逞，亡失大业，对于圣人来说，就不是孝了。何况现在圣人铺排无差，只要先安北衙禁军，后捕逆党，太上皇何惊之有？”

　　玄宗眼里精光一闪：“天子之孝，惟安国家、定社稷，说得好！”然后又示意郭元振向前，小声说，“在太上皇身边护驾的人要好好记下来，明白了？”

　　“明白！”郭元振转身出殿。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一章　西风吹渭水　落叶满长安（2）
“李令问、王守一、高力士、李守德、王毛仲！”　

　　“在！”

　　“随朕领闲厩马及甲士三百，入虔化门，收斩叛逆常元楷、李慈！”

　　“臣领旨！”五人齐声喊道。

　　这是先天二年七月三日酉时。三队人马偃旗裹甲，钳马衔枚，借着这风声悄然行动了。凌风站在武德殿高阶之上，跟着去不是，不跟也不是。

　　宫中终于大乱。

　　太上皇这一觉睡得死沉，第二天突然被摧枯拉朽的大风惊醒了。太上皇突兀坐起，心“砰砰”乱跳，然后就听到了暴雨般的马蹄声。他一骨碌下床，踉踉跄跄跑出殿外，只见天空乌云翻滚，尘埃夹着落叶翻飞，海洋一般的牡丹花一夜之间只剩下了突兀的枝条了。

　　“老天啊，太上玄元皇帝啊，保佑他们，保佑大唐吧！”太上皇突然放声大哭。

　　正在哭着，殿外大道马蹄如雨，一队甲士如飞而来。领头一人滚鞍下马，向太上皇跪倒：“萧至忠、岑义等谋逆，兵部尚书郭元振奉诰护驾！”

　　太上皇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太上皇莫惊，末将来也！”正在惊异，一个着明光甲的胖大千牛卫将军带着十几个甲士如飞而至，挡在太上皇面前，横刀出鞘，一声暴喝：“监门校尉，何人带刀闯殿！”

　　负责守卫宫殿殿门并检查上殿之人是否带兵器的监门校尉吓得直哆嗦：“是兵部郭尚书，说是奉诰护驾……”

　　胖大将军横刀一挥把监门校尉砍翻，冷冷说道：“监门校尉失职，该当死罪！”

　　郭元振一凛，退回殿下，高声禀报：“太上皇，兵部尚书郭元振，乃奉诰护驾！”

　　“奉诰护驾，何须带兵刃上殿？”胖大将军正气凛然。

　　“太上皇明鉴，窦怀贞、萧至忠等谋逆，不带兵刃，如何护驾？”　郭元振振振有词。

　　“太上皇，这郭元振分明谋逆，容安延偃把他拿下！”横刀一挥，便向郭元振斩落。

　　郭元振大惊，想不到当年考武举时与何鸣、阳经天齐名的安延偃竟会容身于此。

　　郭元振十八岁举进士，历任大将，也久经战阵，武功自然非同同一般。安延偃出刀，郭元振已佩剑在手，不容多想，举剑上格。

　　二刃相交，火星四溅。

　　郭元振后退了几步。

　　其他甲士就要一拥而上，郭元振挥手让他们退下。

　　太上皇说：“郭元振，朕相信你不是谋逆，护驾随朕登承天门！”

　　“遵旨！”郭元振松了一口气。

　　安延偃只得撒开剑。一队快马，又卷向承天门。

　　承天门是太极宫的南门，亦是太极宫的正门，取“承天启运”、“受命于天”之意而命名。当年太上皇即位，就是在此举行的大典。

　　太上皇气喘吁吁上得楼来，上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三省六部的各级官员。看到太上皇驾到，他们哭拜在地，涕泪横流喊着太上皇万岁，纷纷嚷嚷说拼了命也要护驾。

　　郭元振一声断喝：“元振奉诰诛杀谋逆窦怀贞等，与他人无涉。谋逆萧至忠、岑义已经伏诛，窦怀贞亦已畏罪自尽。各位护驾太上皇，忠勇可嘉，请一一把名字列上，日后皇帝自会嘉奖！”

　　“太上皇万岁！皇帝万岁！”众大臣乱哄哄嚷道，当即咬破指头，在郭元振准备好的一块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太上皇。

　　太上皇热泪盈眶。

　　玄宗带领的甲士队伍一路狂飙，直突虔化门。

　　出了虔化门，就是常元楷、李慈的左右羽林军大营了。

　　羽林军大营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大营，玄宗当年做过三年掌军器仪仗、帐幕之类的卫尉少卿，少不了进这军营和羽林军打交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年的卫尉少卿今天已是大唐的天子了。当年玄宗对这戒备森严的大营最熟悉不过——而且在熟悉军营的同时无时不为日后的举事做准备——结交羽林军的各级将领。

　　但多年过去，玄宗虽然对现的羽林军大营的一切如日常兵力布置以及营帐、粮仓、马厩、岗哨等历历在目，但却有一样不熟，就是对掌控左右羽林军的二位将军不熟——而且二位都是太上皇和太平公主任命的。

　　这才是最要命的。

　　玄宗带领的甲士队伍一路狂飙奔驰到虔化门前，一对羽林军已经挡住了去路。

　　玄宗脸色大变。

　　左右羽林将军常元楷、李慈已经将本部人马集结完毕。

　　他们占领了虔化门，并以虔化门为根基，正准备杀向武德殿。他们要废玄宗，迎新主，成就新伟业！

　　虔化门是太极宫“前廷”和“内廷”的分水岭。“内廷”就是“后寝”，是皇帝日常活动及后妃居住的后宫。以女人居住的后宫作为后方，基本上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曾任朔方军大总管的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和李慈都是朝中名将，他们自然懂得兵贵神速。

　　二千甲士，隆隆开出，和玄宗率领的人马撞了个满怀。

　　常元楷、李慈看见果毅李守德居前，玄宗骑着汗血宝马“照夜白”居中，王琚和高力士以及“八面来风”王毛仲等随侍左右，挡住了去路。

　　双方都感到突然。

　　“前方将士，皇帝在此，还不下马见驾？”高力士反应奇快，立即喝道。

　　高力士的声音浑厚通透，二千甲士一愣，齐刷刷下马，刀剑铠甲碰击的声音铿锵一片。

　　常元楷和李慈回头一看，晓是朝中猛将，也脸色稍变。这二千甲士如果反戈一击，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二千甲士中自己的铁杆亲信最多也就二、三百人，胜败就在这一刻了。如果能控制住玄宗，挟持天子，事还有可为，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圣上恕罪。”常元楷向玄宗作揖，没有下马。李慈也依样画葫芦，向玄宗作揖，没有下马。

　　玄宗脸色微变，内心打鼓。

　　二千甲士能否镇摄得住，皇帝这面旗帜便至关重要。

　　玄宗向高力士使了个眼色，高力士趋前二步。

　　“常元楷、李慈接旨，接密旨！”高力士双手举起一件东西，正是用黑牛角作轴、上好蚕丝制成的圣旨。

　　常元楷、李慈一愣。

第四十一章　西风吹渭水　落叶满长安（3）
“敕令：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即刻至百福殿觐见，太上皇有密旨……”

　　接还是不接？

　　接就得下马，然后到百福殿……天知道有没有这个太上皇的密旨？但不接就是抗旨，出兵就没有理由。权衡之间，常元楷、李慈二人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常元楷猛地抽出宝剑，一指玄宗：“本将早受太上皇密旨，废此昏君，拥立宁王！宁王乃太上皇长子，仁厚宽容，才是我大唐皇帝！各位将士，封荫爵子、光耀门楣就在此时，杀啊！”

　　玄宗想不到常元楷反应如此之快，急忙驱马回避，王毛仲、王守一、李守德三人飞马抢出。

　　王毛仲是高丽人，因父亲违法全家没入官府为奴，王毛仲便成为了当时为临淄王的玄宗的奴仆。王毛仲可不是一般奴仆，其骁勇善骑射，生性聪颖，当年说动羽林军将士决死从命诛韦后、安乐公主等就有他对羽林军将士布诚结纳的功劳。虽然在诛杀韦后之时王毛仲开溜了，但在追杀韦后的同党王毛仲却不遗余力。因此玄宗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让他专掌太子东宫驼马鹰狗等坊。由于管理得法，深得玄宗赏识，不到一年，就任龙武大将军。

　　龙武军是何军？

　　龙武军是由左右万骑、左右营改编而成的禁军，与左右羽林军号称北门四军。王毛仲任龙武大将军自然又是太上皇意图平衡玄宗和太平公主势力的结果。

　　王毛仲骑一匹阴山宝马，左胯弓右胯箭，手执长柄陌刀；果毅李守德也是人奴出身，善骑射，同样是左胯弓右胯箭，但手中执的是一杆长一丈八尺的漆枪；王守一乃王皇后的哥哥，*韦后时，其和王皇后在幕后协助，也是功不可没，但由于对外戚掌权的警惕，玄宗即位后王守一也只是任尚乘奉御，一个领左右六闲即养马场的正五品官员而已。

　　王守一使的是十三节软鞭。

　　三人截住了常元楷、李慈。

　　常元楷膂力过人，用的是开山大斧，大杀大砍，气势刚猛；李慈用的是青龙戟，是将戈和矛结合在一起具有勾啄和刺击双重功能的带单月牙刃兵器。

　　常元楷的开山大斧，有劈、剁、搂、抹等招式，王毛仲的长柄陌刀一相接，便觉得对方膂力过人。刀的使法和斧有相似之处，也是以劈砍为主，但也有撩、刺、截、拦、崩、斩、抹、带、缠裹等刀法，勇猛快速、气势逼人。常元楷和王守战在一起，堪堪打成了平手。

　　李慈用青龙戟，李守德用漆枪，王守一用十三节软鞭，也打得难分难解。

　　五匹马二十条腿，在虔化门广场上捉对厮杀，直杀得飞沙走石，昏天黑地。

　　好在因为有皇帝在，二千羽林军在各自直属将官的弹压下没有全部上场，不然，二千铁骑一冲，玄宗几百人任是铁打的汉子瞬间也成了肉泥。

　　“各位将士，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不同仇敌忾，杀尽这帮乱臣贼子另立新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常元楷的开山大斧一斧把王毛仲的长柄陌刀劈开，抽空喊道。

　　常元楷这一喊，又有一队羽林军围攻过来。

　　“圣人，敌人势大，不如避其锋芒，待天明再宣其他军卫平乱！”高力士喊道。

　　“笨蛋，不到天明，我们君臣人头已经落地了！”玄宗勃然大怒。

　　“圣人，何不效法周勃诛吕氏时北军左袒故事②？”一旁的殿中少监姜皎提醒。

　　真是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玄宗抢过一面大旗，左右挥动，高声喊道：“各位羽林军将士，常元楷、李慈谋反，罪不容诛！朕旨意如下：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拥护朕的，站旗左边，欲跟常元楷、李慈谋反的，站右边！”

　　玄宗这一喊，果真威力巨大，没有参战的羽林军“唰”地站在了玄宗大旗的左边，跟着常元楷、李慈攻来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玄宗心定了。这不到一百人的常元楷、李慈铁杆亲信，再强也强不到哪儿去。

　　风沙漫漫，常元楷、李慈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十骑，他们被玄宗的人马团团围在了核心。

　　突然，酣战中李慈的人头被“三生有幸”庆余年的雨丝生生割了去。李慈的一腔热血喷上半空，身体被马带着跑了好一段距离才倒撞下马。

　　“常元楷，大唐待你不薄，为何要谋逆作乱？”玄宗喝问。

　　常元楷以斧头勾腕，斧柄一荡，荡开了王毛仲的横刀，须张如戟喝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夫复何言？”宣花大斧向自己头顶劈落，头颅顷刻成了二瓣。

　　七月四日卯时，玄宗皇帝在众臣的簇拥以及羽林军的护卫下登上承天门。有飞马来报，岐王李隆范和工部尚书魏知古已经顺利地掌握了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枢机大权，散骑常侍贾鹰福、中书舍人李猷以及中书令萧至忠、崔湜，侍中岑羲被当即斩首，尚书左仆射窦怀贞自缢而死；兵部尚书郭元振保护太上皇已经返回了百福殿。至此，太平公主一党骨干基本被肃清了。

　　“圣人执要，四方来效！”高力士一声喊。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和羽林军山呼万岁，地动山摇。

　　天亮了。

　　恢弘无比的长安城此时已经轮廓渐露。朝阳从东方升起来了，万道霞光，长安城一片辉煌。内廷的鼓声响起，城门、坊门的街鼓便依次敲响。长安城各个城门、坊门打开，承天门前横街、承天门大街、朱雀大街一览无余。

　　但大风过后的长安城一片狼藉，红的、黄的、白的牡丹花海一夜之间从枝头消失殆尽。

　　遍地凋零的牡丹，凄美如血。

　　一匹快马从承天门大街飞驰而去。

　　那是凌风。

　　牡丹凋零，但大唐用鲜血为发端浇灌出的盛世奇葩就要绽放了。

　　注：①汉惠帝之时，吕氏专权，周勃列侯辅佐惠帝。朱虚侯刘章、齐王刘襄欲起兵共诛诸吕。太尉周勃为取得北军的支持，进入北军向北军宣布汉惠帝要自己执掌北军的命令，而且说：“拥护吕氏的露右臂，拥护刘氏的露左臂。”全军都露左臂，周勃随即掌管北军。

　　
　　（第一卷完。第二卷（《长安回望》）将有太平公主的最后结局，杨贵妃也将正式亮相。由于没时间，第二卷写作时间会较长，谢谢大家，望继续支持。）　电子书　分享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