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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问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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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关系中原大地的大势,更会改变整个江湖的布局,稍有不慎便是灰飞湮灭之局。你如今虽然一脚踏进了武学真谛的殿堂,可放眼天下能胜你的人实在不在少数。想那炼域门区区数十年便跃升天下第一大门派,其中固然有元庭的扶持、薛匡的不是奇才,若无非常功法,恐怕也难至此。你第一个对手便是炼域门的鸣见。

如今的大都面上平静,其实暗流汹涌,我感觉到这天下要出大事,不管下元日你是胜是负,这天下大势都已经和你息息相连。到时候风起云涌,未必是你沈七能承受得了的,你要清楚当眼的形势,可不能妄为自大,断送了自己。”

沈七见他说得诚恳,心中一凝:自己昨夜机缘恰和这几下勘破玄关,迈进武学大道,确是有些妄为了。苏元奇足不出户,对这天下大势看的反你自己更清楚,想到杨逍跟自己所说,他连宋远桥都不敢说,这时看着苏元奇,缓缓道来。最后说道:“杨逍若是所说不假,此事已经关系到各大宗师之间的比试,恐怕不是我沈七能左右的。”

苏元奇虽然想到下元日的比试不简单,却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关系到这等骇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沉吟道:“炼域门虽然有元庭相助,当江湖厮杀和战场拼杀毕竟不同,薛匡若是以一敌众,却是有些不自量力。只是他们在暗,加上正一教、明教这些变数,胜负变化尚是未知之数。沈七,你现在要做的事不该去考虑这些东西,而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熟悉自己身上的变化,真正做到即使面对萧铭烈也有一拼之力,这样的话,下元日方才有一线希望,不至于处处陷于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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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群魔乱舞

更新时间2009…12…1111:45:13字数:4487

苏元奇静静站立在风中,深郁的双目陷入深深的沉思,皱起的眉头似乎在苦恼一个千古的难题。他心中可以放弃人世间富贵荣华和功名利禄,甚至连天兵府百年来的基业都可以成为过眼云烟,却放不下苏千凝。那个曾经顽皮的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一般,甚至连脾气都很相像。

这些都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担心女儿放不下沈七,那个关系到天下大势走向的青年。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肩上背负的是如何沉重的包袱,只是这些本该由男人承担的东西,如今却让苏千凝也有了一丝忧虑,这是苏元奇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只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就像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一样,却不想她将自己的一点心思全都绑在了沈七这只雄鹰身上。

雄鹰飞的再高也会有折翅的一天,苏元奇想起那日试探沈七对逐鹿天下是否有兴趣的事,当时被沈七一口拒绝,谁也不曾想区区一月的功夫,这事情还是和沈七扯上了关联。

苏千凝取过一件风衣披在父亲身上,轻声道:“外面风大,咱们回去吧。”

苏元奇凝神望着苏千凝,那是一种无言的倾诉,他一声叹息,伸过干枯的手掌轻轻抚过苏千凝的头发,喃喃道:“真像,当年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我女儿长大了。”苏千凝婉然一笑:母亲的身影在她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这时被父亲提起,刹那间竟然变得清晰无比。两人默默站立在风中,这里飘荡着淡淡离别的伤感。

苏千凝轻笑道:“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办法忘记,就像有些东西没有办法回避一样。父亲,不管他选择的是什么,那都是命中使然是吗?”她轻轻掠过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道:“我以前不相信命,然而这数月来,我却相信这一切都很快有结果,一个命中注定的结果。”

苏元奇深深的看着女儿,低声道:“江湖的事情就由他们去操心吧,此刻的大都就像一个旋涡,稍不小心便会被吸进去。沈七已经处在旋涡的中心,他再没有办法回避……”说道这里他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千凝,你相信他吗?”

苏千凝凝神望着苏元奇有些苍白脸庞,嘴角和眼角隐约出现了数条忧郁的细小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世事的疲惫和担忧神情,那是回天乏术的重伤。良久她微笑道:“我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到现在越来越重。父亲,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苏千凝淡淡一笑,道:“傻孩子,那不是傻,是我的女儿长大了。”说着目光渐渐落到那些缓缓落下的飞扬尘土,心中升起一片宁静,道:“我也相信他能够做到,有时间多陪陪他,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苏千凝难得羞涩的低下天鹅般优雅的颈项,低声道:“他现在还在闭关呢,听宋掌门说这一番机缘若是好的话,他便能真正勘破这其中的奥妙,到时候另有一番天地。我只盼他能好好的,可不稀罕他成为什么天下第一。”

苏元奇呵呵一笑,摇头道:“傻孩子,天下第一哪那么容易?沈七能有今日的造化,那是他的机缘。若是机缘到了,他想躲也躲不了呢。”心中默然盘算沈七已经闭关十来天,离下元日的比试还有三天,也不知道他参悟到了什么?

青石板、白粉墙、河埠头一湾清水潺潺,河岸整齐地砌着砖石,砖石同时构成了房屋的墙根,偶有桨声欸乃,小舟咿呀,恬静明洁,两岸的古朴民居与杂树垂杨掩映成趣,照影参差,拂水依人。

沈七和苏千凝坐在一叶扁舟上沿河漫游,实在想不到远大都竟有这等精致的江南景色,尤其现在已经是深秋,更属难得。小河轻柔蜿蜒在山野之间,面色慵懒,静如处子,似乎还未睡醒的样子,朦朦胧胧的静怡在旁晚的雾色之中。远处山岗旖旎,塔影凝重,倒是显得几分萧索,方才看出是北方的景色。

沈七默默站在苏千凝身后,看着苏千凝美妙的身姿,身中也如这景色一般的宁静,只盼这份宁静能一直保持下去。

苏千凝轻轻靠到沈七的肩头,低声道:“你这次闭关,参悟到了什么呢?”

沈七眼光落到岸上的萧条的草木中,淡淡道:“草木凋谢了,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又会重新绽放。这风景换了一茬又一茬,谁知道看她的人又换了多少呢?你说我们这般来来去去是为了什么?等到冬去春来,又是山花烂漫。”

苏千凝咯咯笑道:“波纹泛动,吟叹风雨!水面永难磨灭的日痕月迹依然清晰可鉴,没有沾染一丝烟尘。难道你闭关数十天只悟到这些东西么?这可是每个人都很清楚明白的道理啊。”他知道沈七心中有放不下的东西,因此才故意让气氛轻松一些。

沈七淡然笑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曾经看过无穷尽的道理,总以为这些道理我都懂,理解起来也没什么难处。这一次闭关反而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念头的清晰,有的模糊,有些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可我知道她们已然占据着我心中的某个位置,也许什么时候便会重新掀出,让我欢喜不已。”想到杨怡的遭遇,沈七心中更是充满着淡淡的哀伤。不过他不会再为往事而束缚自己,只有放开才能拥抱更多。

苏千凝静静聆听着沈七的人生感悟,任他在自己心灵的画板上勾描旧事的轻柔轮廊,涂抹往日淡淡的色彩。垂柳依依,河面上渐渐漫起一层迷离的水雾,如梦似幻。小河两岸俨然成了一幅绝美水墨画。她手掌轻轻一扬,一片落叶随着掌风落入河面,渐渐入水,恍惚间似乎化成一叶滴露的青荷荡漾在河面。

沈七说到兴致之处,悠然走到晃动的船头,舒展拳脚,如天马行空,潇洒自如,沉重的世界在他的手中或如飞扬的羽毛,或如满天飞舞的落叶枯草。

小桥流水,苍天乌蒙,远山近景皆如沈七拳脚之中,冰冷的流水柔漫成苏千凝娇嫩的肌肤和凝眸顾盼的眼睛,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半边月容便藏于柔柔衣袂与纤纤薄雾之中。一套再简单不过的武当长拳在沈七手中伸舒缩展,竟似将周围的景色尽入其中,让苏千凝分不清眼前是沈七的拳脚,还是北国的残冬的风光。

苏千凝微笑着将右手轻柔地伸到河中,丝毫不在意冰冷河水的抚摸,秀美双眸仔细凝望沈七在船头腾挪施展,脸上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缠绵悱恻的表情,旁边的沈七一眼瞥见,竟自痴了。

黄昏无声降临,天色黯淡,两岸炊烟袅袅,沉浸在苏千凝的温柔与武学相应的美妙之境中的沈七忽然醒来,望着微微晃荡的清幽河水中仿佛映出了苏千凝朦胧的幻象,荡漾出她迷蒙的眼神。沈七默默在心中叹息道:“不知这样的情形是否还有机会去继续?若能得人生如此相伴数十年,这一生也不在了。”

小舟随波漂临一座如弯月的石桥,桥头上一人风衣如雪,双目之间飘渺的神色还是让沈七觉得有些惊诧。淡然一笑,轻轻拉过身旁的苏千凝,一如流水般温柔。

苏千凝不再说话,默默依靠在沈七肩头,温柔如水。眼前的事物变成最深、最美妙的回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喜悦,一如沈七臂弯的坚强。

桥头上之人看到沈七和苏千凝两人模样,低低叹息一声,转而向沈七微笑道:“难得沈大侠尚有如此情怀,拥美畅游,当真令人好生敬佩。”她从前叫沈七为沈兄,今日心境变化,却称他为‘沈大侠’,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弄。

沈七满不在乎的笑道:“听宁大小姐的言语似乎颇多感慨呢,不能大小姐这次来又要带给沈某什么样的惊喜呢?”

宁水月淡然笑道:“三日前天师道掌教张正常同手下九大长老赶扑大都,已经和张宇清等人相会,有消息传来说他已经正式将天遁剑法传于张宇清,而教主之位则传于了张宇初,显然是要张宇清放手一搏,不必再觊觎凡尘俗世。至于张宇初经过数年坐关,已参悟到九天引雷心法的精要,正式拜帖天刀城大弟子王志,一雪五年前一刀之仇。想来这些沈大侠都听说了吧?”

沈七出关的时候,武当派已经搬出问凡庄,另寻了住处,但王志接受张宇初的挑战他还是听了。但年一刀一剑以王志险胜,更让沈七见到了天下见最玄妙的两种兵刃招数。今日张宇初则是志在必得,而今日的王志已经弃刀不用,这一战胜负可难说得紧。

沈七唯一点头,道:“宁大小姐消息灵通,想来不会是跟在下说些吧?”

宁水月轻轻掠过耳边的被晚风吹乱的鬓发,微笑道:“有一件关系到你们八大派的事情,想必沈大侠一定很感兴趣。”

沈七哦道:“那是什么呢?”

宁水月见沈七仍是一副波浪不惊的模样,暗忖道:听说他闭关十三日,参悟武学,也不知道精进到如何境地,如今看来,鸣见似乎也没有他这般安宁。她不知道是十三日前的沈七刚刚踏进武学殿堂,一身修为锋芒毕露,境界虽高,却能让人轻易看穿。此时的沈七坐关之后,虽还未至返璞归真的境地,却将一身内力修炼得由实返虚,自真归朴,不论举止、眼光、脚步、语声,处处深藏不露,宁水月的修为不到,自然看不出沈七现在的修为高低。心中泛起一丝担忧、凄苦,定睛往沈七脸上瞧去,只见他目光中不露光华,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暗自一声叹息,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道:“前日传来消息,丐帮在城外内发生内讧,几大长老似乎都受不轻的伤。九袋长老孟剑然败于你掌下后,一去不知去向。有一名唤着陈友谅的六袋弟子在内讧中大显神威,已然晋升长老之职。听说此人极有计谋,已然为丐帮定下不少计策。另有全真教弟子杨义亦不知去向,孟飞阳已然召集全部全真弟子誓要和梅成秀一决生死,将南北全真合二为一……”

沈七听她娓娓道来,在自己闭关这十几日中,江湖之中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天刀城城主天刀戚战带着另外三名弟子入京,已经住进了问凡庄,沈七虽然没有见到其人,但从王志的言辞之中推断显然是真。再有天师道的掌教、天下第一剑张正常为支持两个儿子,亦是出关入京。算上自己之前见到的明教教主阳顶天,还有一直在炼域门修炼的薛匡,天大五大宗师已经有四位齐聚大都。而天下第一宗师张三丰虽然不知意图,想来以薛匡的手段,这五大宗师聚集大都已成定局,较之百年前的五绝论剑华山也不遑多让。

然后便是八大派内部或明争、或暗斗,权力更替更是严重。如果沈七没有猜错的话:如今的丐帮已经易主,帮主史火龙只怕已经遭到毒手,现在的帮主应该是汝阳王暗植的傀儡,这一些都和陈友谅有着莫大的关联,更有成昆在背后出谋划策,丐帮缺了孟剑然,已然难成气候。再次少林派除了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之外,听说阳顶天在大都出现,少林寺后山的三位渡字辈的高僧尽数破出坐了十多年的枯禅,以报当年和阳顶天的恩怨。而灭绝师太在见识了杨义的九阴真经武功之后,大受刺激。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取出倚天剑中的武学秘籍,虽然毁了一柄绝世神兵,却也因此得到了两门盖世神功。

崆峒派唐三爷重伤不治,五老只剩其四,四老感叹势弱,强自修炼七伤拳的最高拳法:一脉七伤,先伤自己,再伤别人。至于昆仑派的何太冲则创造定的将一阳指和自家功法相结合,武功更胜从前……

明教更是尽数出动,不但天鹰教忽然编入明教之内,便是瞎了眼的谢逊听说也赶来了,四大法王除了黛绮丝外,其余三人尽数到了,外加五散人,五行旗住等等一众教内高手,也驻扎在大都城外的闷雷寺。至此,明教一盘散沙的情形不再出现,虽然少了少了左右二使,但经过这些年的发现,势力尤胜从前。

除了这些江湖上大有劲头的大门大派之外,一些早已经洗手隐居江湖的魔头、大盗、异士也是闻风而动,像什么盗帅、黑云城主、覆雨刀、魔师、三大名捕、草上飞等等一干之流,也是尽数匆匆赶来。一是不想错过大都天下群英之会,二是听说几大宗师之间必有恶斗,观摩这样宗师级的比武可不是随便能瞧到。江湖传言当年天刀戚战曾和薛匡之间有一战,胜负固然不知,却留给了人们多少遐想、传说。

沈七暗暗叹息一声,眼光落到比天边更遥远的地方:如今的大都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世界,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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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牢九层

更新时间2009…12…1120:55:56字数:4174

宁水月明亮的眸子在沈七身上停留了半晌,似乎在思量他心中所想,最后无奈叹息道:“沈大侠,三日之期转瞬即至,不知你有几分把握呢?”她轻轻摇头,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次的比武可不比寻常,连门主都很在意,你…输不起的。”

沈七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门主指的是薛匡,而非萧铭烈,淡然笑道:“沈七本来就是身无一物,也就这条性命值钱一些,有什么输不起的?大小姐言重了。”足下轻点,一股真气透过,那小舟缓自向岸边驶去。和苏千凝一起漫步来到宁水月站立的桥头上,背靠在桥栏,安然道:“我想大小姐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些江湖之事吧?萧门主还有什么吩咐?”

宁水月的目光落到苏千凝身上,恍若不闻沈七言语,婉然笑道:“这位便是千凝妹妹吧?我多曾听说你的名字,只是无缘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冰雪凝然,让人不敢正视呢。”

苏千凝也自微微一笑,道:“沈七也提起过你。”

宁水月眼中迸出欢喜的神色来,宛若猛然绽放的鲜花,呵呵笑道:“那定是说我如何狠毒,何如要他性命,是不是?”她虽然在问苏千凝,眼光却盯着沈七,似在玩笑,又似漫不经心随口问来。

苏千凝轻轻摇了摇头,低头轻轻的笑。

沈七处在两人之间,想起自己和宁水月的恩怨,也自叹息一声,道:“萧门主难道没有别的吩咐么?还是要我识相点,自己认输算了。”

宁水月白了沈七一眼,哼道:“门主才没有你这样无聊呢,便是你自己要认输,恐怕也迟了。鸣见师兄便是在闭关的时候也常念叨着你的名字,有你好瞧的。”她也不知道为何一见到沈七,什么狠毒的心思都没有,低低的叹息道:“我这次来却和门主的吩咐无关,是仙衣师姐让我来的。”

沈七看着宁水月,愕然道:“仙衣?”皱眉道:“她让你来干什么?为何不自己来呢?”

宁水月见状笑道:“谁说师姐没来?她是看到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等不不耐烦了,这才让我来请你呢。”

沈七本来和苏千凝之间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朦胧情愫,此刻被宁水月说来,饶是以苏千凝的大方,也自羞红了脸庞,却没有否认。沈七的脸皮却甚厚,呵呵笑道:“那倒是沈某的不是了,仙衣现在在哪呢?”

宁水月在前领路,沈七和苏千凝跟在她之后,穿过几条巷子,渐渐来到一处宁静之极的地方。窄窄的巷子,勉强只够两人并行,沈七轻柔拉着苏千凝柔和的手掌宛若闲庭漫步。巷子长长的,好像没完没了,他们一路走过去,沈七心中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过一段段高墙深院,一扇扇排门轩窗,小巷幽幽的,暗暗的,升腾起大都少有的温柔。

这段不过数百米长的巷子,三人竟生出比一辈子还要长久的感觉。沈七更似乎被眼前景致所感染,眼神弥漫着深深的忧伤。苏千凝默默伸手任沈七握住,三人各怀心思静静漫步于小巷之中。偶然间,雕花门窗发出一两声低微的吱哑,似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民谣,沈七竟自听得得痴了。

然而这一段路还是有结束的时候,宁水月将两人引进一间不甚起眼的宅子,顿时变成那个冷酷无情的十三飞鹰之一。她脚下略顿,在沈七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低声道:“三哥死在你手里,十三飞鹰只剩下十二人,你说这恩怨该怎么了结它呢?”说罢也不顾沈七惊讶的神色,抢先进了宅院,低声叫道:“师姐,武当沈七来了。”

低低的门窗里走出一人,静静得如同一朵洁白的莲花,那一腔淡淡的忧愁将仙衣装扮得如同千年之后仍化不开的浓愁。见到沈七,她轻轻的施了一礼,低声叫道:“沈七。”又向苏千凝勉强笑道:“苏姑娘,你好。”

沈七看着她消瘦的脸庞,知道这些日子可苦了她,还了一礼,默然道:“我是该叫你仙衣呢还是江姑娘?”想起当初和楚问仙、江笑真的日子,仿佛变得好遥远。

仙衣面上闪现出一丝痛苦,低声道:“仙衣情愿是笑真,那个被人称道的江南第一名伶。”

宁水月站在她身边,恨声道:“沈七,你这是存心让师姐难受么?”

沈七暗暗叹息一声,问道:“仙衣小姐这次找沈七来是为了我楚师兄的事情吧?”

仙衣双眼盈盈如一汪清泉般的透彻,将三人迎入房中,各自坐定后说道:“我求过父皇了,他不肯放人,说此乃天意……”见到沈七愕然的神情,宁水月解释道:“师姐本事当朝公主,只因小时候身体孱弱,这才拜门主为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沈七暗自惊讶:这仙衣一若芊芊,不想竟是元顺帝的女儿,又想到楚问仙原是大宋后裔,两人祖辈的仇恨可以说血倾三江也洗不干净,难怪楚问仙不肯面对,不肯去争取,这简直如小说中一般的剧情,现在却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沈七有种梦幻的感觉。旋即想到我若是抓了她去逼元顺帝放人,他肯不肯为女儿性命担忧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没,宁水月却像是看透人的心思一般,冷笑道:“原来沈大侠也是有心之人,不知这是不是你们武当派一贯的作风呢?”

沈七哼道:“瑕不掩瑜,任何东西都不会完美,不要老是用挑剔的眼光来看我们,世人都会有私心,武当派自然也不例外。”

仙衣却低声叹息道:“若是能用性命来换的他的性命,我又何惜?只可惜在父皇的眼中,我不过是他其中的一个女儿罢了,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重要。”

沈七忍不住问道:“那你这次找我来做什么呢?”

仙衣定眼看着沈七,道:“我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而且听师父说……说要在下元日拿他的性命来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一定会伤到他的,你能不能帮助我将他就出来?我一个人做不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沈七沉吟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仙衣黯然道:“天牢九层。”

苏千凝握着沈七的手掌颤抖了一下:天牢九层,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沈七修为虽然略有小成,便是有仙衣这样的内作,也难将人就出来。即使他成功了,那么中原八大派又将面对炼域门的怎样抱负呢?忍不住问道:“仙衣,我们将人就出来之后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会放过你吗?这样的事情瞒不了的。”

仙衣低下头,道:“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七叹息道:“当初师兄是自愿去的,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他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到?”

宁水月讶然看着沈七,见到他向自己微微一笑,心中竟生出奇怪的感觉:我要不要去告诉门主?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沈七得到了仙衣的肯定,拉着苏千凝的手走在大街上,看着交织如流的人群,笑道:“你知道吗?这些人中有些连明日的三餐都不知道在哪里,但他们却是最快乐的。每天为一顿发愁,又或是幻想着明天捡到一笔财富,每日都怀着希望,远比知道未来的人要单纯、快活。”他眼中闪现出幕幕往事,哑然笑道:“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顺风顺雨,庇护在武当山这柄大伞下,再找一个姓朱的家伙去混饭,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光耀武当……如今数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我也有天真的时候。”

苏千凝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沈七的意思,也自笑道:“你看那些面含忧色的必定是江湖人士,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风雨,或是忧虑自己的地位不保,或是忧虑江湖式微,更有甚者在担心这天下的大势,他们活着的时候背负了太多,反而不如这些市井小民快乐。”说着她凝神看着沈七,低声道:“那么你呢?你身上有背负了什么?”

沈七淡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这刻我是快乐的,什么江湖中事和我统统无关。”他和苏千凝又说了些故事,逗得苏千凝咯咯的笑个不停。两人走了一段路,正要找个地方歇息的时候,忽听到人群有人高声叫道:“看,有烟花,大家快看啦。”只见大街尾处冉冉升起一朵烟火,在夜幕之下极为耀眼。

这烟花和沈七后世所见的烟花相较实在有些粗糙,然则见到身旁众人俱是满脸兴奋,三三两两低声一议论,便是苏千凝也瞧得有意思。心中腾地升起一片宁静:一个烟花可以让大多数人满足,江湖中的厮杀却永远也满足不了人心。

烟花过后良久苏千凝才从欢快中醒来,看着沈七欢喜道:“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烟火呢。”

沈七轻轻搂过苏千凝在胸前,默然不语。苏千凝被沈七的举动吓了一跳,待见到街上众人没如何着意他二人的亲昵,也就随了沈七。闻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苏千凝忽然低声道:“你一定要去么?”沈七微微一怔,轻点头道:“他是我师兄,曾经救过我性命,我要去。”感觉到苏千凝的担心,拍拍她的肩头,微笑道:“傻丫头,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代高手,难道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么?”

苏千凝被他逗得笑了出来,轻轻推开沈七,哼道:“你算什么高手?有你这样乱七八糟的高手么?若是被你师父看到,又要说你了。”

沈七哑然笑道:“我师父才不为这个说我,他只是说我怎么还没将苏大小姐娶回家啊。”

苏千凝和沈七相处时候虽然长久,却从来没有跟沈七如此亲昵过,加上他今日又有些疯言疯语,顿时大感吃不消,嗔怒道:“你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

沈七少有见到苏千凝如此害羞的模样,摇了摇头,默然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却想着见到楚问仙该如何劝说。

苏千凝见沈七默然,待要说话之际,忽然天空中又呯的一声炸开,一朵五彩缤纷的烟火又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她凝望飞舞在空中渐渐消逝的烟火,清澈眸子亮起忧伤光芒。轻声道:“沈七,我爹爹还有多少时候?我不想连他最后的时候都不再他身边,我向看着他睡去,就如我妈妈一般的安详。”

沈七同样凝望漫天飞舞的烟火,心也悠悠飞了起来,将苏千凝的言语在心中一回味,知道她是想陪自己一起去天牢。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赶回来见你们的。”他低头腾地见到苏千凝面上滴落的一滴泪水,缓缓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心中一痛,似乎望见苏元奇最后的时光,苏千凝是那样的坚强,却又是那样的柔弱。

良久,那些绽放在空中的烟火又消逝不见,沈七还是无言静静地站着,眼神迷离,沉浸在莫名的伤感中,风温柔地吹着,拂起了身旁苏千凝秀美简洁的短发,眼神依然宁静。而从她的眼中,沈七看到一丝不舍,还有淡淡的遗憾。他忽然拉过苏千凝,向刚才燃放烟火的地方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一群人正在收拾家伙,准备回去。沈七上前询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大户人家为庆祝下元日才请他们来燃放烟火的。当下取出一张会钞,问道:“这些够放多少?不够我还有。”

那人接过一看,是张一千两白银的会钞,顿时惊住了,他一辈子也未见过这许多银子,颤声道:“够了,够了,便是将我们全部的烟火买下都够了。只是我们带着的烟火全都燃放完了……”心下怕沈七等不及,连忙向身后一众燃放人叫道:“这位公子要买烟火,你们快将家中所有的烟火全都搬来……”

沈七和苏千凝坐在大街一处最高的屋脊上,看了整整一夜的烟火,看着满心欢喜的苏千凝,沈七低声道:“生命就如这烟火一般,绽放了最美的一刹那,到最后都是归寂于虚无,不留一丝痕迹。伯父就想这烟火一般,他燃放了自己生命中最精彩的部分,剩下则要靠你去延续,不但是他希望的延续,也是他生命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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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偷天换日

更新时间2009…12…1214:29:37字数:4747

第二日的大都风风扬扬的下起雪来,倒是让沈七觉得有些诧异:昨夜明月当空,应该是个好天气才是。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朦胧成黑压压的一片,和落地洁白的雪花相交起来让人生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却又觉得十分压抑。

距炼域门的比试只有两日,自己必须要在比试之前问清楚问仙的意思,不管八派的态度如何,自己欠楚问仙一条性命,那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足音响起,苏千凝手挽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温柔的披在沈七肩头,神色平静,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般向沈七微笑道:“下雪了,别冻着自己。”其实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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