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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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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能打开那扇门。

但那么做他会死。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说他能把那扇门打开?

结论是,他根本不会把那扇门打开。

之所以要对我说出那些话,他只是为了欣赏。

欣赏什么?

欣赏死亡是一种欣赏。

欣赏自己希望弄死的那个人,在求生和必死之间希望又绝望,更是一种绝佳的欣赏。

思及此,他手指已从我嘴唇滑到我脸颊。“难受?”近在耳畔,他问我。

我摇摇头。

他手指在我脸上逗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把我轻轻推到一边:“好吧,走开。”

“你要干什么?”我问他。

“你不是要我试试把那扇门打开?”

“……是的。”

“那就让开。”

“不要了。”

简单三个字,出口一瞬间似乎令他怔了怔,因为我听见他轻轻吸了口气。

“为什么不要了。”片刻后他问我。

“因为那么做你会死。”

这话令他再度沉默了一阵。

“真正的死亡,无法复生。”所以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没必要让自己在被活活闷死之前,再因为你的这种小小的乐趣,而白白浪费自己的期望和感情。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当面揭穿他,也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空气变得更稀薄,我索 敞开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所以,不用了,斐特拉曼,不用了。我陪你一起感同身受……”

话音还没落,突然间嘭的一声巨响,眼前一片雪亮!

没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大团新鲜的空气倏地从前方那道缺口处直扑了过来,带进一股令人瞬间清醒的冰凉寒意,随即一眼看到一杆黑洞洞的枪口森然对准我的方向。

“小钱??”

“A??”一听见我的声音,握枪的人立刻放下枪朝我走了过来,带着一脸的惊讶:“你真的在这里?!靠!居然还活着!”

“是你把门炸开的??”

我的话再次令那个学生模样的FBI惊讶了下。

一边推了推镜片朝我俩之间那扇弯成半月状的合金门仔细看了眼,一边挠了挠头,呐呐道:“原来门这么厚,怪不得……”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朝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炸?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冒着赔偿几十亿美金的风险,去炸这扇门么?”

我一呆。

“A,”就在我下意识回头朝身后的斐特拉曼望去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一搭,一只手把我扯着朝后退了过去。直到撞在身后那人身上,他把手里一样东西递给了我:“这东西,见过么。”

第六十五章 西汉将军珮

问的人是斐特拉曼。

不知道他是几时靠近我的,手里一块比铜钱略大,品质极好的羊脂白玉,装在只腐蚀得已经快辩认不出纹理的木匣子里。所以虽然他的举动有些突然,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他手上这件古物给吸引了去。

从色泽的老化程度来看,这块玉至少在土壤里浸 了两三千年之久,边缘包金,所谓的金镶玉。金子部分已有磨损,但玉身保存得极完好,中间穿孔,圈以丝线,丝线有点年头,但和玉的年头没得比,至多也就几十年的样子。

就在我还在仔细看着那块玉的时候,小钱在边上嗳了一声,道:“这不是西汉将军珮么。”

“你见过?”有点惊讶于他的见识,我不由得问他。

他点点头:“见过照片,是和那块战国云锦一起影印给我们总部的,同属那座轪侯夫人墓。难道你没见过?”

似乎在某些人眼里,小时候跟父亲去过几次挖掘现场,我就肯定得记住人家坟墓里那么多的陪葬品。但这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摇摇头:“这么多年,那么小的一样东西,就算见过也早忘记了。”

这回答令斐特拉曼微微皱了下眉。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迅速瞥了他一眼,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朝王教授尸 的方向看了一眼。

尸 的位置离我们并不远,之前因为一时的紧张和恐惧,我并没有好好看过它,此时循着斐特拉曼的视线再次望去,不仅立时吃了一惊,还发现了一些之前完全没有被我注意到过的东西。

尸 整个儿几乎已经被之前那“人”的武器给射烂了,一张背血 模糊,由于弹孔太大,于是也就看不清所谓的弹孔,只看到一片连着一片的 沫,仿佛一朵朵仰天绽放的血 之花。

依稀可辨他手里和它所伏着的那张办公桌上摆着好几件文物,同样也已经被子弹给射烂了,显然,王教授被杀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正在将这些东西往办公桌上放。

而这些文物来源的方向,应该就是我们身后那件暗室,因为它们身上全都挂着只有被归入“合金箱子”后才会被按上的标签。

所以由此意识到,之前当我们看到“合金箱子”门的时候,它并不是锁着的,那是因为王教授刚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并打算过不多久仍将它们归还进去。但没料到的是,才把它们取出来放到桌上,他就遭到了袭击,却也因此给我们留了条生路。

但他把这些东西从“合金箱子”里取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思忖间,小钱朝我摆了下手:“先别管这些,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对了刚才那个……”

想问他刚才袭击我的那“人”上哪儿去了,但刚问出口,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下意识住了嘴,小钱倒也反应得快,朝我看了一眼,立刻道:“那东西是机器人,很先进的先遣型战斗武器。在我追到这里的时候它撤了。”

“机器人??”我愣。

“是的,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东西来袭击你。你到底惹了谁,A。”

“联邦调查局探员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呵……”这回答令他笑了笑。突然走道处咔啷一声轻响,这令他脸色微微一变,一把拉开枪的保险栓朝门口处瞄准片刻,半晌没再听见任何异样的声音,确定周围尚且安全,他这才抬起手对着朝前一摆,自己先行往外跑了出去。

大楼外此时已被消防车和警车包围得水泄不通,大雨有效阻止了火势的扩张,但滚滚浓烟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就像遭受了一场毁灭 的打击。

无数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镁光灯在夜色里此起彼伏,隐约分辨出那些新闻播报员在即时播报着新闻,听那些内容,似乎是在对外宣布,博物馆这场爆炸和火灾是因为燃气管老化破裂所导致的泄漏而引发的。

“真蹩脚的解释。”上了小钱停在大门外的车,我看着窗外那些继续涌入博物馆的记者随口道。

“但很有效。”

“燃气管泄漏,你觉得博物馆里亲身经历到的那些人会信?”

“当然。”笑了笑,小钱转着方向盘把车驶离这块闹哄哄的地方。“袭击你的人行动很专业,用的爆破手段和燃气管泄漏引发的爆炸很相似,非专业人根本看不出个中的区别。”

我看了看他:“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那间几十年前储藏珍贵文物用的暗室,还是我?”

“虽然杀了两个博物馆的人,但他们并没有破坏暗室,所以目标显然是你。对了,说起来,你一声不吭丢下我跑到这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再问:“以你的经验,你觉得这些人可能会属于什么组织。”

他透过后视镜朝我看了一眼:“这问题可问倒我了,A。现在只要有钱,哪里都弄得到军用装备,所以你这问题涉及的范围是世界 的。”

“这就是说,即时有你这个FBI的人在,我们也只有被动等他们找上门的份?”

他脸色微微一红,轻 了下鼻子:“也不是,至少那台机器人可以看出些端倪。它是美**方去年才投入使用的FX…88型。”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它在私人销售上应该还没被普及很广。”

“那可以查出可能开始销售使用的那些名单么?”

“难,能最先买到这种货色的,一般不止财力,阶级地位也不简单,即使是联邦调查局,也未必能有权利去搜集关于他们的情报。”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不以为然。“也有不需要特意去搜集情报就能知道的对象。”

“谁?”

“美国政府。”

“美国政府?”他再次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为什么要把它列入你的怀疑名单?”

“因为美**方是率先使用它的不是么。”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来杀你,A?如果他们真的要杀你,又为什么派我来找你。”

这问题问住了我。

是啊,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只能沉默,转头看向车窗,窗玻璃上倒映着斐特拉曼的脸,侧对着我,闭着眼,抿着唇,似乎是在打着盹。“你还好么。”于是我问了他一声。

也不知道是汽车发动机太响,还是我声音太轻,他依旧闭着眼,在车身微微的振荡中保持着寂静的沉默。

这时车身突地转弯,令我身 不由自主一斜,胳膊一下子撞到斐特拉曼,被他膝盖上摆放着的一样硬东西撞得隐隐作痛。

“你把这个带出来了?!”一眼认出那东西是装着西汉玉珮的木盒,我吃了一惊。

而听我这么问,斐特拉曼终于睁开了眼,并在我试图 那只木盒的时候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你把它带出来做什么。”于是我再问他。

他侧过头朝我看了一眼:“它不属于那个地方。”

“它属于什么地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知道没有。”

这反问令我愣了愣。

按在我手背上的手慢慢松开,他又道:“你真的没见过它么。”

“没有。”

他目不转睛朝我看了一小会,然后点点头:“那就算了。”

“你失望了?”

“我说算了。”

“呵……”算了?我忍不住冷笑。

但见到小钱从后视镜望向我们的眼睛,我忍着没有继续吭声,只收回手仰头靠到车座背上。直到小钱的目光从我们这边移开,被前方有点拥堵的交通状况吸引去了注意力,我才在四周的嘈杂声里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道:“别告诉我你的艾伊塔曾经见过它,斐特拉曼。无论时间还是国家,他们都不可能碰到一起。”

这话令斐特拉曼的嘴角微微朝上扬了扬,我不确定那是笑还是什么。但他并没有回应我,甚至没有因此而朝我看上一眼,只是低下头在那只腐朽的盒子上轻轻摸了一把,然后将它打开,从里头取出那枚白润如脂的玉珮。“刚才你说它叫什么,将军珮?”

隔了老半天,小钱才反应过来,斐特拉曼那句话是在问他。当下脸再次红了起来,几乎有些匆忙地点了下头:“……是的,将军珮。”

真是个特别容易腼腆害羞的男人,不禁让人有些奇怪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被他混进FBI的。或许因为他有某种常人所不能有的特长,不过,该人的缺点极可能盖过特长的锋芒。

“为什么叫它将军珮。”将玉佩在手指间翻了个个儿,斐特拉曼再问。

“因为,你仔细看看它上面,正面还不知道反面,有字,那是汉武帝的御笔亲批。”

听小钱这么一说,我倒来了兴趣。汉武帝的御笔亲批么?是批给谁的。

于是慢慢凑到斐特拉曼的身边,可巧他将玉珮再次翻了个身,这时由于是特别留心了的,所以我很快凭我的直觉在玉珮边缘处看到了一枚浅小的龙纹印章,以及一行几乎不易察觉的小纂 :‘御赐去病元狩五年’

“是汉武帝赐给霍去病的东西??”我脱口而出。

小钱点点头:“是的,所以给命名为西汉将军珮。”

“但霍去病的玉佩怎么会在轪侯夫人的墓里?”

小钱耸耸肩:“我不是史学家,小姐。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问我可就问错对象了。”

说得也是,小钱知道得再多,也不过是从他手头的资料上知道个大概。真想要了解个中的原因,只有去找对此深有研究的那些人,比如我爸爸,比如王教授。

但他们都死了……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深吸了口气,小钱在后视镜里朝我笑笑,一言不发将车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第六十六章 天台上的男人

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招待所门口。

说实话,要不是旁边墙壁上写着大大‘住宿’两字,都看不出那是供人借宿的地方。不过还算干净,楼下是食堂,楼上是住所,水门汀的地板拖得纤尘不染,桌椅也都是半成新的,没有那种用久了的油腻腻的感觉。

上楼后小钱把房门钥匙交给我,接到手后我问了他一句:“你们开始节约成本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凑合住住,这里有熟人,比较安全。”

“那就是说这里有你们的眼线了。”我抬头朝周围扫了一圈,但并没有见到有类似探头的东西。“还没碰到我们之前就订好了房间,你是很自信会在这里碰到我们了?”

小钱没有回答,只笑嘻嘻比划了个oK的手势,于是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里也颇为干净,两张床两只柜子一台电视机,**十年代流行的那种款式,很土但还算新。门正对着窗,窗半掩着,外面铁笼似的罩着防盗网。看起来倒算安全,不过光线因此损了不少,令到整个地方暗幽幽的冷。

“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转身要关门的时候,小钱拉过我的手,在我手掌上抄了个手机号码。我刚把手抽开,他伸手又把门推开了一点:“关于那块云锦的事,如果你想起什么了,记得随时通知我。”

我不置可否。

他看了看我,又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瞒着我。当然,我也不指望这么点时间你能对我有多信任,不过无论怎样,今后你不要再擅自行动了,A,不然我会不得不采取原来的计划。”

“原来什么计划?”我问他。

他笑笑:“你不会喜欢的。”

说完,他替我关上了门,而不知怎的,那张隐退在门外的笑脸令我一时愣了愣神。有点奇怪,虽然那张脸笑得一如既往的憨厚腼腆,但此时却突然让我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直到背上突然一阵刀绞似的疼钻了出来,我才猛地回过神,借着门背稳了稳身子。

“又开始发作了?”身后响起斐特拉曼的话音。

我点头,并且迅速从衣袋里摸出止疼药倒进嘴里。

这种非处方药物的缺点就是见效慢并且持续时间很短,说明书上说一天三次每次一粒,而我,至少要每次吃五粒以上才能缓解这种骨头里钻出来的疼痛。而大把吃这东西的后遗症,就是让我时常处在一种无法集中精神的状态,这令我很烦躁,有时候几乎无法控制这种恶劣的情绪。

“SHIT!”于是用力朝门上踢了一脚,但这种 却令身 无形中更加疼痛。不由自主将身 蜷缩了起来,一 跌坐到地上,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斐特拉曼朝我走了过来,在我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把手搭到了我的背上:“你越吃越多了,这种东西。”

手指很冷,透过衣服那种冰似的温度很快传到了我的皮肤,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皮肤受冷后带来的错觉,我身上的疼痛略微缓了缓,这令我长出一口气,放松身 把自己靠在了门背上:“老默罕默德死在我的面前,我亲眼目睹了他死亡的过程,虽然很惨,但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而我,现在却疼得想把背上的骨头一根根从身 里拔出来丢掉。”

“之后你会更疼。”听完我的话后他道。

似乎他并不明白,我在说了以上那么多话后,想听到的并不是他这么实在的答复,索 一句话都不说反而会更好些。

所以想我应该发火,却最终只是一声苦笑。

这男人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似乎从来不会对你撒谎,即使是在你非常需要他用谎言来安慰一下的时候。当他暂时隐去了对我所怀有的敌意,他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我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永远不会给我传递任何我想要知道的情绪。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直接。直接给出我一些他所能给予的最直接因而也最残酷的答案。

于是朝他伸出一只手,我对他道:“拉我起来。”

他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却没想到我会顺势抱住他,甚至当我那么做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所以他愣了愣。

“那扇门是你弄开的对么。”然后我抬起头问他,并且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

于是我就对着那双眼睛看得更久一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自己很喜欢这样看着他的眼睛,那种令人很平静的蓝色,却被土耳其人称之为美杜莎之瞳。

也许太过美丽的东西往往会令人害怕,害怕它带给人的那种夺人心魄的感觉。

“不是小钱干的,门自身也不可能那样爆裂开来,没有火,没有强气压……那么,只有你了。只有你才能做到这一点,是么?”片刻后我再道。

他目光微微一闪,似乎想从我神色里看出些什么,却并不成功。“没错。”于是他道。

“你不是说这么做你会死么。”

他沉默片刻,道:“我撒谎了。”

“撒谎?”我笑笑:“不太容易。”

而我的话令他费解了,他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一瞬间的疑惑,令人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挺不容易。

一直以来,他始终主导着我的情绪,因为我无法看透这个男人,却又总是被他轻易看穿自己所想。而此时,他却无法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并不知道当时在那间暗室里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时我想说谢谢他,谢他在那个时候打开门。

但没有说出口。只继续抱着他,他几乎感觉不出 温的身 令我有种放松的感觉。“我有点累。”

“看得出来。”

“王叔叔和我爸爸一起工作了很多年,本来以为,这次找他或许可以打听下那块帛的情况。谁知道却因此害死了他。也许我这次真的不应该回国,如果我没回来,那么我妈,娭毑,还有王叔叔,我想他们都不会死……SHIT,我真他妈不该回来。”

“谁都无法预知未来。”

“我知道。”他淡淡地回应,于是我也就淡淡地回答。“如果能预知未来,也许我会选择和老默罕默德一样没有任何知觉地死去。”

“你打算放弃了。”

“放弃?不。”虽然这短短几天发生了很多事,而我则像只被绑在了齿轮上的老鼠,只能顺着它的推力和轨迹不停地往前滚下去,却看不到尽头到底会是什么。但放弃,那是不可能的。生意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既然下了本,不得到结果没道理撒手放弃。

此时背上的疼痛已经缓和了很多,于是松开抱着他的手,我走到床边躺了上去:“王叔叔死前打开了那扇密室的门,我想应该和他知道我去了他那里有关。”

“你认为他拿出那些东西是为了给你看?”

“应该是这样,但那些东西都被射烂了。”

“还有这个不是么。”话音落,他把那只装着将军珮的匣子丢到了我的床上。

“霍去病的玉珮?”我把匣子打开,将那枚玉珮取到手里。“元狩五年,霍去病去世前一年汉武帝赐给他的东西,也是那座轪侯夫人墓里的东西。但我不认为它会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完正要把它重新放回盒子,忽然想了想,我把它对着窗口的光线又仔细看了几眼。“……有意思,这东西不是珮,应该是块玦。”

我的话没有令斐特拉曼有任何反应。这是很自然的,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做成环状的玉就是玉环,用途就是首饰,远没有中国人分得那么细致,一块小小的环玉可分数种种类之多,每种的样式细微不同,却因此带来的意义也就完全不同。

玉珮为中间穿孔的环形玉,作饰物用。玦则不同,它形如环,却有缺口,同时,它有多到五种的用途——

一作佩饰;二作信器,见玦时表示有关者与之断绝关系;三寓意佩戴者凡事决断,有君子或大丈夫气质;四为刑罚的标志,犯法者待于境或一定地方,见玦则不许还;五用于射箭,使用时将玦套戴在右拇指上,以作钩弦。

手里这块玉很容易以其形状被看成一块金镶玉的玉珮,但玉身上有一段同样被金包裹着的部分,并不是装饰用,而是为了掩盖玉上缺口的部分,这从金子包裹的方式上可以看出端倪。

那么,汉武帝在霍去病去世前一年赐他这块玉玦,是为了什么?

思忖间,背上疼痛似乎又开始隐隐加剧了起来,我无心在这么件很明显同我关系不大的东西上继续浪费自己的精力,于是将它放到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正准备站起来走走分散下对疼痛的注意力,不料手突然压在了样东西上,那东西咔的声脆响几乎因此被我压断,我赶紧收手,低头看了看,却原来是一片被放在塑料套子里的光碟。

“这是什么。”听见声音朝我手边看了一眼,斐特拉曼问我。

我没有回答。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标签的光碟,不知道是不是原来住这间房的客人留下的。可是翻了两翻,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房间是小钱预先订的,作为FBI的人,事先不把这地方彻查一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张盘必然是他们彻查之后才会被放进来。谁会在那之后把它放到这房间的床上?我想只有小钱。也许他又有什么东西想让我看看了?想到这儿一抬头,我见到床对面那台老式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果然放着台还算新的DVD机,指示灯亮着,这再次契合了我的想法——光盘的确是小钱放在这里的,并且他希望我能尽快从里头看到些什么。

会是什么?

琢磨着,我站起来走到DVD机前打开驱动,把盘放了进去,随后摁亮电视机。

不出所料,电视已经被预先调到了接收DVD的频道。

画面一开始很模糊,近距离一片黑暗,显见拍摄工具正在匆忙间被主人从某个东西里取了出来。

之后不久,画面一片雪亮,瞬间什么也看不清楚,隐约镜头中间有个类似建筑物似的东西,随着焦距逐渐的调整,慢慢一栋高楼的顶层天台出现在屏幕中间。

不知怎的,觉得这栋楼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但仅仅天台方寸的地方,一时倒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正看得仔细,斐特拉曼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亦有些专注地看向屏幕里那片静寂的画面。

那样大约过了几秒钟的样子,一个人慢慢从画面外走了进来,个子很小,从镜头这个角度看起来尤其,因而显得一身病号服尤其大,空落落套在她身上,同她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起被天台的风吹得猎猎抖动。

这情景令我整个身 蓦地抖了下。

下意识朝前坐了坐,这是刚好那人抬起头,头正对着镜头的方向,于是清清楚楚显出她那张脸,那张同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年轻并且微笑着的脸。

“妈?!”我脱口惊叫。

心脏因此而一下子跳得飞快起来,我强忍着心里某种蠢蠢欲动的紧张和恐慌,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略显模糊的屏幕。

是谁拍的……

这段镜头会是谁拍的?!

脑中迅速掠过这个问题时,画面里我的妈妈又开始动了起来,她似乎在看着什么,时不时回头张望几眼,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然后她开始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一边在天台边缘出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这情形不知不觉中令冷汗从我额头慢慢滑了下来。拽着床单的手已经湿透了,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着什么,这是当时我妈妈在我离开后跳楼前的那段镜头,没有错。

想马上把电视关掉,可是手并不听使唤,它僵硬着紧紧拽在床单上,似乎强迫我要把这片段继续下去全部看完。

于是忍耐着继续往下看,看她一圈又一圈摇摇欲坠地从镜头前那道单薄的围栏边缘走过,两眼空落落的,仿佛魂魄早已脱离了她的身 。

直到第六次从镜头外挥舞着两手慢慢走进,她走到在天台边缘,突然不动了。

透过镜头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她正在往下看,而奇怪的是,她看着下面的表情有点儿犹豫,甚至清晰表现出一种惊慌。

似乎一瞬间她那早已远离的灵魂又回来了,她两只手慢慢搭住了面前的围栏,一边嘴巴里喃喃说着什么,一边小心翼翼朝下看。

突然她身 猛地一震,飞快回过头,似乎极惊恐地缩了一下。

继而手朝上一扬,在我脱口而出一声惊叫的同时,她身子猛地朝围栏外一倾,像只断了线的鹞子般无声无息朝下坠了去!

随后,那片就此空无一人的天台角落上,一道人影从镜头外慢慢走了进来。

高而瘦的一道人影,身上穿着病院大夫的白大褂,棕色的长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

面容因为光线的作用而看不真切,只模糊一个轮廓,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年轻,并且五官细致立 。

他低头慢慢走到我妈妈刚才跳下去的那个位置附近,没有走得更靠前,也许是不想让楼下围观的人看见他。

他在那地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头朝镜头的方向微微一抬,屏幕倏的下就黑了,再也没有任何画面。

“FUcK!”意识到这段片子已经到此为止,我猛擦掉脸上的眼泪从床上跳起来,直冲到电话前。

迅速按着手心上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小钱的手机,听见他喂的一声接起电话,我立刻冲着他大吼:“那个人是谁!小钱!天台上的那个人是谁?!!!

第六十七章 变故

“天台上的人?”电话那头小钱的话音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什么天台上的人?”

“床上那盘光碟里的。”

“什么光碟?”

我怔了怔:“那盘光碟难道不是你放在房间里的?”

电话那头一阵寂静。

片刻后他道:“等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转过身,发觉斐特拉曼在看着我,眼神有点儿古怪。

我没理会他,径自走到床边坐下,将DV倒回到那个男人出现的地方,再次看了起来。

从这男人出现到结束,大约有二十来秒的时间,但可惜的是即便最靠近镜头的那个画面,我始终没能从那张被焦距弄得模糊的轮廓里看出些什么。

这男人到底是谁。

本来一直都以为,我妈妈跳楼是因为精神失控导致的自杀,而现在从录像里可以看出,她跳楼前的那一系列表情和动作,显然和这男人的出现不无关系。但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一见到这人的出现,就绝望地从楼顶跳了下去?

再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出事当天院方给我的说法是,我妈妈跑到天台上以后,把天台上的门反锁掉了,所以才导致院方的人无法及时作出救助的行为。那么这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人,是怎么会在我妈妈跳楼的当时出现在天台上的?

种种问题,一瞬间从我的脑子里被引了出来,却无法理出一个头绪,只好将镜头定格在那男人走到镜头近前的那瞬,继续对着那张模糊的脸费力地辨认。

“见过他么。”这时听见斐特拉曼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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