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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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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混蛋。”
说完,跨过地上的尸体推门朝外走去,他慢慢从后头跟了出来。
“去哪儿。”静静跟了一段路,他问我。
“想办法找人把我弄出这个国家。”
“然后去哪儿。”
“你的国家。”
“我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埃及。”
“它现在叫埃及了么。
“是的。”
“它变了很多。”
“你却从没变过。”
这话令他笑了笑。“但你回去做什么,A,继续寻找存活下去的方法么。”
我停下了脚步。“不。但我也不想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并且毫无价值。”
“你看,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停止过我的步伐,斐特拉曼,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所以,迟早我会找出这一切的真相,那些试图杀我的人,那些FBI的人。并且还给你一个真相。”
“还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真相,A。”
“我不是艾伊塔。”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那之后又走了多久,有点记不太清楚,因为后来我两只眼睛几乎已经看不清周围东西,甚至连听觉也变得有点迟钝,全凭着一种本能在朝前走,直到后来搭上了一辆去奉贤装货卡车,那两条灌了铅似腿才总算得以歇了下来。
从司机口中了解到,我们所处位置是上海至南汇某条公路上,并且已经出南汇,再往前,过了中港就是东海。
知道了确切位置后,好一阵子我觉得自己脑袋里有点混乱。
坐在车尾,看着周围不停倒退着农田,我琢磨着前一晚上发生事,发觉自己很难理解那些人把我和斐特拉曼一路运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唯一解释,是他们准备走海路带走我们,但既然出海不走吴淞口,明摆着走就是暗路,也可能这次追捕完全撇开了中政府,是纯粹私自行为,如果是这样话,那么他们此行目显然不会仅仅因为我“走私军火”那么简单。
或者是因为斐特拉曼?
这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即逝,因为觉得不太可能。知道斐特拉曼这个复活木乃伊秘密人,迄今为止除了我和死去娭毑,就只有小默罕默德和伊甸园两个人。但伊甸园自身就有秘密,况且还需要利用我替他办事,所以肯定不可能在这里、在现在这种时候,给我制造出这种麻烦。而至于小默罕默德,他这样谨慎人,绝对不可能把这情报出卖给FBI这类很容易引火烧身人物。况且,这么做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这样,那么那些人到上海来逮捕我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车到奉贤,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光景。
因为地处郊区,所以之后又花了将近两小时时间,我们才找到了家合适招待所安顿下来,那时候算了算,我差不多已有二十多个小时粒米未进,当真是饿到前胸贴后背。
招待所是个黑店,背景黑,店面黑,价钱黑,床铺被褥更加黑。不过住宿不需要任何证件,这就够了。所以,他们看斐特拉曼是个老外因而额外增收了30%钱,我忍了。一盘炒面开价二十块,我也忍了。以人民币面值等数收取我美金,我还是忍了。
反正,那些美金都不是我自己腰包里。
吃完面上楼,推开房间门扑鼻一股浓烈烟酒味。
门窗关得很紧,味道出不去,混合着地上潮湿味道,闻着让人胃里有点发胀。我推了推窗想换换空气,谁知刚把它推开,一阵嗯嗯啊啊声就从对面猛地被风吹了进来。
对面是间发廊,同这家招待所几乎是连体,楼下剪头发,楼上做推拿,那种名义上推拿。原本住进来,就是看上这种结构所形成混乱,但没想到大白天他们也不晓得避讳,并且还有点嚣张。那女人就趴在对面那扇窗户上,男人站在她背后,张大了嘴不停朝前顶动着身子。见到我推窗发现了他们,一下子似乎更来了劲头,发狠似朝前猛顶了两下,女人因此从呻吟改成了嚎叫,嗷嗷嗷,叫得楼下那只癞皮狗一阵狂吠。
“在看什么。”身后传了来斐特拉曼脚步声。他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走了进来。我在他走到窗口之前关上了窗。“没什么。”
窗外那个女人叫声更响了起来,一边叫一边看着我们,或者说是看着我身后斐特拉曼,脸上笑意盎然。
我用力拉上了窗帘。
房间因此暗了下来,但窗帘遮挡得住光线,却对声音并不起任何作用,那女人叫声依旧从外头断断续续传进房间,并因着房间昏暗而更显清晰。
其实凭心而论那女人叫得很专业也很性感,但人疲劳过度时候可能听什么都是刺耳,况且我身后还站着那个给我压力很大男人。
性感英俊,身体每一根线条都完美无缺,偏偏这样一个男人除了压力以外给不了人任何东西。
“为什么要上这儿来。”一阵长长尖叫过后我听见这男人再次问我。
“因为想找个地方安静睡一觉。”回答完,一头躺到了那张黑糊糊床上。闭上眼睛前看到那男人在另一张床上也躺了下来,头枕着被子,眼睛看着窗户方向。
窗外叫声持续不断,声音高亢而潮湿,像我身下那层湿气很重毯子。
我在这声音里来回翻了几个身。发觉虽然累得浑身散了架似疼,入睡却很困难,也不知道是因为窗外□声还是身下毯子湿冷,总之突然间后背又开始剧烈地痛痒了起来,那种让人按捺不住想用手将背后那层皮狠狠抓开感觉。我用力咽了口唾沫,撑起身体把手伸进裤兜去掏昨晚抽剩下那包烟,然而烟没摸到,却摸到了样有点坚硬东西。
费了点力把它从裤袋里扯出来,发觉那是本烟盒大小小牛皮本子。这才想起来,它是被我从医院带出来,那些我妈所留下为数不多遗物中一件。当时看到上面有字,所以把它收了起来,之后去了酒吧,酒一喝多,也就把它给忘干净了。
本子很旧,边角已经开始发黄,看起来有点年头了,最初页面上只是记着些电话号码和买东西要记东西,后来渐渐开始记录一些零碎琐事。许多页面已经快被翻烂,满是油渍和水渍,看起来我妈曾经一直在翻看这本东西,特别是中间部分,一打开就能自动翻到这个地方,合上,它边缘颜色很明显和其它那些页面不一样。
正拿着它仔细研究时候,窗外再次响起那女人嚎叫声。
在短时间寂静过后,她似乎叫得比之前更大声,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那两人如此持久“战斗力”。因而原本想放好本子等睡醒了以后再好好看看里头内容,这念头被我干脆打消,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靠到被子上,掀开一边窗帘,我开始从之前翻开那部分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1月8日,晴
元旦刚过老艾就迫不及待走了,好像那边才是他家。女儿说过年想要吃万山蹄,但愿他不要忘记带回来。
虽然没有标明确切年份,但我很清楚我妈这段东西所写是哪一年,因为她所提到万山蹄,最终过年时候爸爸忘了带回来,因为他当时被一件很重要事情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那件事是他们考古队在长沙发掘到了一座汉代古墓,也就是之后不久,他带着我去亲历挖掘仪式那座古墓。
1月27日,小雨
除夕老艾没有回来,今天也没有,他说队里所有人都没回家,因为他们需要做很多调查分析。今天给女儿做了水晶肴蹄,她吃了几口就去看电视了。我知道她很没劲,我不会像老艾那样给她讲考古那些乱七八糟事情。
2月3日,阴
今天跟女儿吵架了,她赌气在房间不出来吃晚饭。晚上和老艾狠狠吵了一场,他是个不合格父亲,不关心女儿学业却整天惦记着带她跑动跑西看那些土坑,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这段我印象也很深,因为那天是我爸爸第一次跟她提起想带我去长沙挖掘现场。本来我以为她会同意,之前很多次她都默许。但没想到这一次她却怎么也不肯同意,也许其实以前那许多次,她也是不想同意,但她很爱我父亲,所以很少违背他想法。只是顺从多了,脾气难免会有爆发,于是那次事情成了导火索。
2月5日,晴
女儿两天没有跟我说过话了,今天出门碰到老同学,她带着女儿在逛街,说到我女儿,我跟她说我女儿这次数学又是全年级第一名。她很羡慕,因为她女儿读书成绩一直都很糟。但她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忍着很想哭,女儿现在人大了,跟我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不知道这次她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说话,或者还是我先跟她说吧,老艾今天又不回来,谁都不说话家里很冷清。
2月8日,晴
今天女儿终于理我了,她坐车回家时候被人偷掉了钱包,急得哭。真是傻女儿。
2月30日,阴
全家去了必胜客,老艾涨工资了,天气不好可是心情真好。
晚上他又悄悄问我能不能带女儿一起去长沙,我能说不么?他这么期待,女儿也是。
3月18日,雨
女儿要去长沙了……
3月20日,雨
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不想他们去长沙……
3月22日,雨
他们去长沙了。
3月23日,雨
我想他们,想老艾,想女儿,他们会想我吗。
3月24日,阴
女儿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他们
3月25日,晴
今天女儿那没有打电话,老艾打了,我想他们。
3月26日,晴
今天谁也没打来电话,我想他们。
3月27日,阴
今天仍然谁也没打来电话,我想他们。
3月28日,阴
今天女儿终于打电话来了,她说住在一个叫艾杰女人家里,那个女人家里很穷,连肉也吃不起,她住得很不开心。我想他们……
4月3日,晴
快一周没有任何电话打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所以我打了电话过去,但一直占线,明天继续打吧。我想他们。
4月4日,晴
女儿终于来电话了,她说她现在很开心,那个叫艾杰女人很有意思,她养了两只老鼠一样小东西。今天下午我去花鸟市场兜了一圈,买了只老鼠回来,很可爱。等女儿回来看到了不知道会什么表情……我想他们。
4月10日,阴
最近电话越来越少,老艾总是不在,他们说他很忙。这么忙为什么不让女儿回家呢,她有她生活,已经一个月没有上课了。
我想他们。
4月20日,阴
老鼠死了,女儿病了,我想去长沙。
4月23日,阴
翻到这一页,正看得心里隐隐觉得闷得有点难受,突然发现除了日期外,这一整个页面都被撕掉了。
这令我不由自主吃了一惊。
而就在这时耳朵边突然传来阵无比清晰呻吟。
听声音是窗对面那个女人发出来,长时间对日记专注令我几乎忘记了她和那男人存在,此时那呻吟乍一进入我耳朵,突兀得令我一个激灵。
猛抬起头看向窗户,随即看到东西惊得我几乎丢掉了手里东西。我看到那个女人,之前那个在对面窗户里跟人忘乎所以上演着肉搏戏女人,此时整张脸正贴在我们这房间窗户上。
两只眼睛斜歪着,似乎正竭力透过那道被掀开了一角窗帘朝房间里看。
目光对着谁?那扭动着,躁动不安黑色眼珠。
显然不是对着我。
我忍着剧烈心跳回过头,望向她目光所对那个方向。
那方向躺着斐特拉曼。
他仍靠在那张肮脏小床被子上,湛蓝色瞳孔微微闪烁,不动声色望着窗口那颗头颅。手却指着我,似乎是在叫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当然不会动。
“扑!”这时窗上传来一声撞击。紧接着又是两声,那女人咧着嘴嬉笑着,一边用头猛地撞向窗玻璃。
一下,又是一下。
直到血从她额头上滚落,她两眼一翻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叫得就想之前高×潮时那样,□,令人血脉喷张。
这时窗咔声碎了,一道冷风随即席卷而入,那女人一阵尖笑像只野兽一样倏地从外头直窜了进来。
令我毛骨悚然是她身后那个男人竟然依旧还在,同她紧贴在一起,一嘴张得老大,仿佛还沉浸在之前快感里。
可是整个人硬得就像块石头。
这样两个以奇特姿势奇特地连接在一起男女,他们从窗洞里飞快地钻了进来,又在眨眼之间扑向了床上斐特拉曼。
但是一扑一个空。
再回头看过去时候,床上斐特拉曼已经不见了,那两个连在一起人尖叫着想收住身形却早已来不及。巨大冲力将他们连同床一起压在了地上,眼看着一大团黑色东西从那女人尖叫着嘴里喷射出来,我肩膀突然被一股力量用力一扯,随即全身腾空而起,朝那扇洞开了窗户外直飞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联邦调查局驻华第36号探员
冲出窗口瞬间,那团黑色东西已紧随在我身后攀爬到了窗前,几乎差几公分就能碰到我脚距离。而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那上下两片碎玻璃间滑出去,就被眼前一团飞溅血液模糊了视线。
之后整个人就有点懵懵懂懂。视觉贯通着人大部分感触神经,一旦这地方被突然掩盖,人知觉就迟钝了很多,我只感觉到自己一直在滑行,有时候身下是平,有时候凹凸起伏,撞得我浑身散了架似疼。直到抓着我那股力量突然间停下,我才得以抽空用手抹了下眼睛,再睁开,不由得一个激灵。
因为我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栋房子房顶边缘。
脚底下就是条马路,车来车往,只要脚尖再往前半步,我就得躺在那些车轮子底下了。刚意识到这点,身子突然间朝后一仰,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随即又被猛地朝下一推。
随即身后那人纵身而起,在我跌落瞬间一把卷住我腰,顺着临空堕势朝着下面那条马路直冲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掉在马路中央,所幸落地刹那一辆集装箱卡车呼啸而过,一分不差在我们落地瞬间刚好经过我们脚下。落到那层充满了弹性钢板上就地一滚,在集装箱边缘稳住了身形,我伸手一把抓住那圈钢边就再也没松开,身后那人则在我边上躺了下来,面不改色气不喘,两眼望着刚才我们跳下来那个屋顶。
我顺着他目光朝那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上头黑压压一层东西覆盖着,隐隐涌动,好像一层浓重得挥散不去黑烟。不消片刻,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似,而楼下人来车往,似乎没有一个留意到就在短短几秒钟之前,那上面发生了些什么。
“你差点杀了我们两个,斐特拉曼。”转了个弯后再望不见那座建筑和那条杂乱巷子,我回过头对身边那男人道。但他样子却令我停住了继续往下说打算。
他脸色变得很可怕。除开刚新生皮肤,其余地方一片煞白,隐隐透着层黑气,这令他看起来同死人毫无差异。同那会儿在农地里见过情形一样,他身体再次像虾子似蜷缩了起来,两只手抓着头,抓得很紧,每根手指都仿佛深陷进了皮肤里。
沿着手指上暴涨而起青筋,我看到两条长长蛇般伤口攀爬在他手臂上,似乎是被某种机锐利器皿割出来,严重地方深可见骨。我想起了之前在窗台上模糊了我眼睛那团血,迟疑了下,把日记本塞进裤兜,我伸手按住了那两条伤口。
岂料却被他一把甩开。“别碰我!”抬头朝我低喝了一声,他一边挣扎了下试图坐起身。但是很快再次倒了下去,并且因为过于痛苦而将头用力朝钢板上撞了两下。额头上伤口因此再度裂开,黑红色血顺着鼻梁滑了下来,这令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他略微动了动,然后终于坐了起来,一仰头靠到我边上。“在我病发时候不要碰我。”
“这是什么病,脑疾么。”往旁边让开了一点,我问他。
他朝我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也没再继续追问,因为我觉得我可能大致能猜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早在实验室时我和小默罕默德就发现了他异乎寻常脑电图,那是第一次见到他使用那些超能力时候。那时候小默罕默德就说过,以他脑电波这样释放量,持续到一定时间,大脑必然会崩溃。
当时我们低估了他脑容量,因为我们谁也没遇到过这样一种人,他能用自身产生脑电波操控一张手术台,或者更沉重什么东西,而其大脑不至于崩溃。但无论怎样,一个人大脑再怎样强悍,终究还是有它极限,显然,现在斐特拉曼大脑使用量已经到了它极限。
如果不出意料,那些FBI死,我想应该就是他力量所造成,这男人对于外界所赋予任何威胁,给出抗拒力大得惊人。之后在农田里一次,在招待所里为了对付那对连在一起男女,又用了一次。频繁超能力使用,他大脑终于承受不住,并起了负面反应。而他在他时代所被认为顽疾,我想,指也应该就是这个。
那种战乱时代,作为一个王者,一个在民心目里类似神人,拥有这种力量而不使用那是不可能,他必然在战争里经常使用这种力量,导致大脑不堪重负而频繁发出警报。
果然人强到一定程度,必然就会被以某种方式所抑制么,不然,那就同神真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这里,头似乎也隐隐开始疼了起来,我朝边上看了一眼,发觉那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放松下来那张脸美得像幅画,但画上布满了血腥。
一路跟着卡车又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眼瞅着它即将驶进前面一片厂区,斐特拉曼醒了,趁着车子减速,他带着我跳下了车。
那时候天已经黑得像锅墨汁,夜风夹杂着一点雨丝在旷野里横行无阻,扫在人身上,冷得能渗透进骨子里去。斐特拉曼走在我前面,这样气温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他走得很快,我却渐渐已经到了体力消耗极限。潮湿风将寒气不断逼进我体内,这种感觉令人心脏发麻,呼吸也觉着困难。我不得不张大了嘴用力吸气,并且尽力让自己脚步跟上那男人速度,可是很难,寒冷让我两条腿变得不听使唤。
那样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雨一下子大了起来,豆大雨珠劈头盖脸砸了一身。幸而这时一排仓库远远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那对于我来说无异于天赐福音,所以也没问斐特拉曼要不要过去避避雨,拔腿就朝那方向奔了过去,可没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想再站起来,却已经没了可能。我四肢关节都发硬了,冷冷雨水把衣服冷冷包裹在我身上,把我冻得像快冰箱里猪肉。
抱着肩膀猛打了几个寒颤,发觉斐特拉曼已经走出很远,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让自己滚到地上,再借着肩膀力量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一抬头,却看到斐特拉曼不知什么时候已返回到了我边上,手一伸抓着我衣领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拎鸡崽似。我挣了下没能挣脱,也就由着他一路把我拖进了那排仓库。
仓库可能是隶属于之前那片厂区,但被废弃了很久,没有看守没有电,窗户上玻璃也没有几块是完整。几只野猫蹲在里头吃食,听见我们动静喵下就散了,留下一堆骨头,还有半尾红烧带鱼。所幸地上是干燥,还堆着几板包箱纸,斐特拉曼把我丢到了那些厚纸板上面,自己在一旁坐了下来。
身体碰到纸板时候特别难受,又冷又湿,但我没办法计较这些,因为我很累,累得要死,累得很想能把自己浸在一盆热水里然后一头睡死过去。可是偏偏又睡不着,潮湿和寒冷对抗着疲劳,两者固执地僵持着,固执地折磨着人身体以及神经。
于是在强迫自己闭了会儿眼睛之后,不得不又爬了起来,靠在身后机器上把自己衣袋摸了个遍,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烟,含进嘴里掏出打火机啪啪点了两下。
没把潮湿烟头点着,却不禁嗤笑了一声。真叫累糊涂了,明明手里有打火机却不知道生个火热热身,对着支香烟倒点得起劲。
当下一咕噜翻起来,四下随便一搜罗,弄了点断椅子破桌子,往中间一罗,用纸头引燃了,不出一会儿,一大蓬热烘烘火焰就在那些断木头中间烧了起来。
不消片刻周围暖了许多,升高温度让我稍微恢复了点体力,于是三下五除二剥光了衣裳,丢火上烤,一边稀泥似在火堆边趴了下来。
正想闭上眼,却看到斐特拉曼在一旁望着我,一边用外套包扎着他手臂上那两道伤口。意识到我目光,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火苗舔着柴火啪啪爆裂出许多火星,洋洋洒洒在空气里,绕着这男人脸稍纵即逝,将他那双眼睛映得格外蓝。
我从地上拾起那支被我丢到一边香烟,抬起头时,发觉他又朝我看了一眼,于是扬了扬手,问他:“要不要试试?”
他眉头轻轻一挑:“你似乎很喜欢吸这东西。”
“因为它能让我放松。”收回手,把烟放到火堆上,看着熊熊火将它前端烫亮。随后重新趴到地上,将它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你现在很紧张?”然后听见那男人再次问我。
微苦烟团在喉咙里滚了个来回又滑进了肺里,再从肺里挤出,这过程令我疲惫不堪神经稍稍得到了一些平静。我朝火堆边又挪了挪身子,将脸凑近那团缓和光线:“是很累。”
“那睡会儿。”
“睡不着。”
“是在担心那东西追来么。”
我没吭声。继续吸了口烟,透过边上那团跳动火焰,我知道他仍在看着我。有时候看着我背,有时候看着我脸,有时候是身体某个部位。
“它们碰过我血,暂时不会找到我们。”继而他又道。说话时候喉结微微滚动,很漂亮弧度,我用手指比了下线条,却没想到他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干什么?!”我吃了一惊。
过大力道猛然间令我手臂疼得像要断掉,我刚一挣扎,却又不动了,因为那瞬间我看到就在刚才我趴着地方不到半步远距离,一条绿尾巴长蛇正盘在那里。
斐特拉曼突如其来动作不但惊到了我,也惊到了它,它忽地朝上直窜而起,笔直像根拐杖似,朝我嘶声吐出道细细红信。
却没有继续朝我方向窜过来。因为它七寸部位处夹着斐特拉曼两根手指,就像他当初用它们夹着我喉咙。
“怎么不提醒我,”将蛇穿上铁丝架到火上去烤时候,我问那个男人。“我还以为你又要……”
“又要什么。”
“没什么。”
转着手里铁丝,我看着那男人走出门去看了看外面天气,随后又走了进来,背对着我把身上那件潮湿衣服脱了下来。之后似乎感到舒服了很多,他轻轻吸了口气。
我也吸了口气。
喉咙有点干燥,我摸到刚才抽剩下小半支烟头,重新点燃,将它塞进了嘴里。
“就那么喜欢抽这东西么。”听见动静回头朝我看了一眼,他问我。
我点点头:“最后一支,明天开始准备戒掉。”
“既然它能让你放松,为什么要戒。”
“有一种饮料,它叫咖啡,很香很醇,喝一口也能让人放松。”喷出一口烟,见斐特拉曼似乎在仔细听我说话,于是收回逗留在他侧面轮廓上视线,我继续道:“从小到大他们总说我很聪明,聪明源自于我记忆力,我记忆力高过常人,但那也意味着需要比常人更大量地耗费我脑细胞,透支我精神。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常常感到头疼,疼得无法入睡,也没办法集中一点精神去做任何简单思考。后来发觉,咖啡这东西不错。好闻,好喝,并且可以缓解我头疼。经常一喝,头就不疼了,那样持续了好几年,有一天突然发觉,一旦我不去碰咖啡,头疼得会变本加厉,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于是决定戒掉它,因为,它已经渗透进了我整个生活里。”
“这东西也是?”
“是。”
“所以要把它戒除。”
“没错。无论什么,一旦上瘾,一旦介入你生活,它就成了你弱点,你无法简单拒绝它们,它们给予你任何抚慰,任何愉悦,任何快感,乃至任何毒素。”
“那就戒了吧。”
简单丢下这几个字,那男人站起身重新走到了门口,抬头看着天,似乎那漫天雨丝是令他所唯一感兴趣。
我躺在地上继续看着他背影,他背部□□优雅每一根轮廓线条。
直到烟头烫到了我手指。
我把它丢到地上。转了个身朝向火光,火光温暖热度却令我喉咙干燥似乎变得更加厉害了一些。
如果现在走过去抱住他,吻他背上那些线条,他会拒绝么。
我想应该不会。
但我不会那么做,因为他只是将我当成另外一个女人。
这世上,有些东西很容易戒,比如烟酒,比如咖啡。有些东西想戒却难,并且很容易被重新诱发。比如海洛因。
那女人就是他海洛因。
令他生,令他死。令他在无比痛苦死亡以及漫长孤独之后独自醒来,仍对她念念不忘。
FUCK……我突然发觉我在嫉妒那个女人。
有点儿嫉妒。
天亮时雨已经停了,一顿蛇肉加上一晚上好睡,总算让人恢复了点元气,我俩出了那间废弃仓库,穿过农田找到公路,沿着它继续开始前行。
之后发觉原来我们其实离南桥镇已经很近,大约又走了三十来分钟就已经看到了指向路牌,之后搭上了去镇上车,一路进了南桥镇。
进镇后头一件事就是去店里买了两套衣服,用是在黑店里跟老板兑换人民币。我和斐特拉曼身上那些衣服是难以在街上大模大样地走动,因为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之后找了家客人比较多小餐馆坐下,一来准备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二来,我想在电视新闻里看一下,自从昨天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新闻里是不是会说到些什么。
但一直到新闻结束,始终没有关于昨天那家招待所里有人离奇死亡事件被播报出来,自然,关于那家店里当天不翼而飞两名可疑客人报导,也就不可能有了。
我不知道这对于我俩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为什么会没有报导呢?一家旅店里突然死了两个人,而且死法那么诡异,纵然这家店是个黑店,也没理由不被人捅出这新闻来。所以,这事没有被报道出来,不能不说是件古怪。
正琢磨着,店伙计把我要两份菜饭端了过来。服务倒也周到,不仅碗筷摆得工工整整,还将我面前那张本就干净桌子抹了又抹。
我抬头冲他说了声谢谢。
他笑笑,站在一旁没有走。
我再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依旧没走。
不禁奇怪。于是抬头又朝他看了一眼,他却放下手里抹布在我边上坐了下来:“A小姐是么。”
这几个字令我脑子一个激灵。
几乎是从凳子上直窜而起,手却被那人轻轻按了按住:“别紧张,A小姐,我只是想跟你聊几句。”
边说,边从衣袋里掏出了样东西放到桌子上,同那些碗碟一样,工工整整推到我面前:“鄙姓钱,你可以叫我小钱。联邦调查局驻华第36号探员。”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没去看摆在我面前证件,我只是打量了下这个自称是FBI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学校里毕业学生,面孔白晰,理着中规中矩板寸头,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一套水蓝色牛仔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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