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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天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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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龙虎山中,都是津津乐道“混元无往一刀裂斩”神通的厉害,有不少弟子已经暗下心愿,要积累善功,到时候就去换取这一门神通。

冯子康自然没有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之中,他忙着筹备,要和梁思安最后做个了断。

落日峰大比三日之后。

梁思安总算勉勉强强能一个人走路了,他谢绝了一众师弟的陪同,独自一个人到后山小树林中漫步。

这也是鲁将军生前的习惯。凡有什么烦心之事,鲁将军也只喜欢一个人静静,不要人家打扰。

鲁将军虽死,依然是人人传颂的百年来第一人;而他,却已经不再是龙虎山兵家第三代徒的身份。

梁思安颇有些感慨。

不过,他仍然是第三代中唯一一个筑基的弟子!只要炼成本命法宝,再行突破,一定能……一定能……

“大师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和决心。

冯子康手持魂骨剑,静静地站在山壁,白骨铸成的剑尖闪着慑人的寒芒。

“你……你是,傻……冯子康?”

梁思安原本只认得他是傻蛋,三日之前,才认得他叫冯子康。

不过那天他一举成名,自己却是一败涂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这个师弟,梁思安总有些不自然,当初他要苗遇春除掉此人,给自己的弟弟空出位置,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只是傻了,平日里也时常受自己师弟们的欺负。

谁知道师父鲁将军去世没多久,这傻子竟然又好了,还在落日峰弟子大比之日出了风头,他心中更是不爽,只是他现在心烦意乱,也没去想这个傻子的事情。

“没什么别的事情……”

冯子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魂骨剑:“只是来要回一条命!”

“什么?”

梁思安退了一步,面色古怪。

“苗遇春已经死了,我想,他应该等你等得很心焦……”

梁思安瞳孔缩小,脸色巨变,随即又渐渐平静下来。

“苗遇春是你干掉的……胆子不小哇……”

他轻蔑地扫了扫冯子康身上破烂流丢的护甲,还有那柄兵家弟子都挥不出作用的魂骨剑,突然哈哈大笑。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想来杀我?就凭你?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开始咳嗽不止。

“如果你完好无损,我想要杀你,可能还要再等几年。”

冯子康摆正了魂骨剑,轻轻一挥,黑气慢慢涌出,在剑尖之上形成了几个骷髅头的形状。

“但是现在……”

冯子康骨剑一挥,黑气漫天而出,鬼哭狼嚎,直扑向仓皇倒退的梁思安。

“你好胆!”

梁思安只来得及惨呼一声,就被黑气卷入其中,他如今身受重伤,经脉全断,刚刚重练,就连道基也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全身的实力连挥不了十分之一,怎么能逃得过这第十重的百鬼噬魂。

惨叫声中,他已经忽然感到眼前一黑,更是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与慌乱之中。

百鬼噬魂的数个负面效果一起动,梁思安惨叫连连,不过一刻工夫,就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真是废物……”

冯子康丝毫没有为屠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而感到耻辱和罪恶,且不说他的伤本来就是有自己大半的因素,而且这也是唯一在短期内干掉梁思安,了却这具身体仇怨的机会。

他自然不会放过。

冯子康慢慢走近梁思安,魂骨剑抵上了他的喉头。

“大师兄,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当初你要除掉我,如今我杀你也是天经地义……你还有什么要交待么?”

梁思安双目不能视物,遍体鳞伤,口中荷荷怪叫,片刻之后才宁定下来。

“冯师弟,既然我今日一定要死,那也没什么。只是我师父说过,兵家弟子,身不正不能死,冠不正不能死!麻烦你把我挪到树边摆正,带好头盔……”

“噗!”

魂骨剑划过梁思安的喉头,把他的废话全都呛进了肺里。鲜血喷涌,梁思安惊恐的双眼中反射着迷惘不解与不甘心的光芒,胸脯起伏不定,只是说不出话来,双手在地面乱抓,全无仪态。

“画虎不成反类犬!”

鲁将军何等的英雄人物?他若死时要说这种话,人家只佩服他的气概;梁思安又算是什么东西,临死还要装逼?

冯子康双瞳之中隐现一抹红光,他冷笑一声,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只白玉大瓮,将梁思安提起来,顺手就丢了进去。

鲁将军的唯一弟子,一生只知道模仿师父的表面,心性行为却大为不堪的梁思安,无声无息地在这世上消失了。

霍中广所住的草庐之中,他还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正在养伤。

“这一瓮,乃是师父所存的凝杀之露精华,比之前那些更加凝练,我前几天无意中找了出来。这一瓮精元,定能帮助师兄恢复伤势,更冲击筑基成功,我才特意给师兄送来!”

霍中广眼睛半睁半闭,直到冯子康取出玉瓮,才霍然睁眼,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兄弟不是说,这凝杀之露已经没有了么?”

“机缘巧合,才又有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有?”

“以后的事,还是要看机缘。”

冯子康淡淡一笑,看到了霍中广闪烁游移不定的目光,却胸有成竹地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欣赏着草庐外的月光。

霍中广的手,终于还是握住了那个玉瓮。

第二十三章了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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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安的失踪终于引起了轩然大波,连续有数个嫡系弟子失踪,尤其是鲁将军的弟子,曾经三代徒,筑基期的梁思安突然消失不见,即使是重视在实战中培养弟子的龙虎山兵家前辈,也不得不加以重视。

但是查来查去,始终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冯子康听来访的顾涯说,这几日老有些和尚在小竹林诸脉来来去去,据说是有魔道余孽,所以请禅宗的几位高僧来查看一番。

不过似乎佛祖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山中的生活渐渐还是趋于平静。

梁思安事了之后,冯子康就处于一种半闭关的状态之中,如今三代弟子之中,徒霍中广已经是自己一党,断然不会与他作对;梁思安苗遇春小高一伙被他杀了几个带头的,原本这群联盟已经烟消云散,也不用担心对自己不利。

还有个孟青卢虽然他第一眼就不顺眼,但他底子太薄,听说拜了一个闲职长老厉虎儿为师,行事低调,应该也麻烦不到自己。

如今要紧的,倒是抓紧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倒没有急于冲击引气第四层,一来风头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二来,一旦进入引气四层,就是进入问道之阶,虽然他自知心志坚毅,但毕竟魔性炽烈,难免有些过于刚强任性之处,听说问道之时,全是真心不可作伪,他还要将一颗道心伪装得玲珑剔透方可。

所以这些日子他除了修炼无相天魔心法之外,也是时常研读兵家典籍,体会先贤的思想与字句间蕴含的道理。

霍中广伤好之后,也是闭关修炼,力求引气期圆满融通,再修炼几门厉害法门,这才会去领取筑基善功任务。

而洛莲心还是杳无音信,冯子康偶然去土行元窟练功,也再也没有遇着过她。

顾涯和孟青卢倒是时时来访。顾涯是个闲不住的少年,难得与冯子康谈得投机,隔三差五便要来八卦山中是非,什么李师兄追求杨师姐不果,一怒之下闭十年死关啦;什么阴师兄入世修行,被一个狐狸精勾引得七颠八倒,最后被逐出师门啦;还有什么他师父最近推算天机逆转,算出世间不出几十年,就是牝鸡司晨,女主天下的局面之类。

也不知道这小孩的八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顾涯还忘不了炫耀自己的观星之术,自从梁思安失踪之后,他更是自吹自擂,说自己是未卜先知的大神,只是除了上次之外,冯子康确实没再见过他哪次的预言准过。

孟青卢来访的目的性却非常明确,他显然是来交好冯子康,毕竟冯子康身为小竹林一脉传人,比起他在落日峰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冯子康与他虚与委蛇,这人虽然谈吐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奈何实在是心机太重,让人无法对他产生好感。

等风头过去几日,冯子康便处理一批他杀死落日峰弟子所得的收获。

小高的储物囊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柄无往神戟还算不错,是黄级三品的法兵,附加“平定天下”神通第六重,群战之时大有用处,冯子康用不上它,但可以卖个好价钱。

梁思安却不愧是鲁将军的唯一弟子,第三代弟子的大师兄,储物囊颇有珍藏。

精金锁子甲自然是最好的东西,这件黑色的甲胄不但有坚固的防御,还附加有一个“不动如山”第八重的神通,可以在持续的战斗中缓慢恢复体力和真元,作为黄级五品的护甲,在飞云蜃楼坊可以卖一个天价。

他那柄仿制的青龙偃月刀虽然实用效果一般,但外表华丽,卖价也不便宜。

还有一面黑色旗幡,可以提升神通凝聚形体的度,比如蚩尤破军遁法的魔神显形,还有洛莲心的南蛮带甲十万斩法的南蛮巨人,若有这面旗幡在,都可以增加一定的威力。

神通凝聚形体的法门甚多,这面旗幡也算是多有用处,冯子康本不在意,也想随便卖了就算了,只是甫一握上手,他忽然心神一震,有种特异的感觉,心中奇怪,就暂时将它留在了身边。

除此之外,灵石、符咒成千上万,还有几件特异的小东西,尤其是一块翠绿色的石头,形状怪异,也不知有何用途,这些他就统统收入储物囊中。

幸好东海空棘鱼皮制的储物囊空间巨大,他倒暂时不用为放不下而担心。

收拾停当,他去了趟飞云蜃楼坊,把一些自己用不着,或是过于敏感的东西统统处理掉,虽然他现在有障眼法护身,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为人谨慎小心,犯不着为区区几件器物冒险。

这次他也没想要买什么东西,把无往神戟、青龙偃月刀和精金锁子甲等物往摊上一丢,标上一个天价,就自顾自地回去了。

几天之后,他才又去观看,现东西已经全部卖光。

这一次,他可是真的了一笔小财。

二十三万灵石。

霍中广死捞活捞,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到这个数的零头,看来杀人夺宝,倒真是财最快的方法……

冯子康微微一笑,这么多灵石携带不便,他就在飞云蜃楼坊的管事处存了,反正什么时候来取都是一样。

他暂时用不上这些身外之物,现在最要紧地是锻炼道心,确认自己过得问道这一关,修为也好早日冲上引气四层!

他在小竹林中,除了去几处修炼的地点,平时只在草庐之中读。

如是一年。

“凡兵之所起者有五:一曰争名,二曰利,三曰积恶,四曰内乱,五曰因饥。”

冯子康轻声诵咏先贤经典,兵家道法,凡是起一个争心,斗战之事,无非是为了名利、嫉恨、物欲、权势、生存等等,以大争之心,行奇正之道,这就是一颗执兵家正意的道心!

他哈哈大笑,心中隔阂尽去,一颗道心如琉璃一般。

也就是此时,足阳明胃经的内气循环水到渠成地建立成功!

引气四层,问道之阶!

他终于达到!

第二十四章问道(上)

冯子康并没有急于唤出自己闭关中的师父,而是静思三日,稳定境界之后,才摇响了传音金铃。

叶天生处于封闭六识的闭关体悟之中,只有传音金铃寄托他一丝神念,可以从外界传达讯息给他。

金铃出悦耳的脆声,连续三次,旋即破碎,化为粉尘。

冯子康煎好了新茶,守在石壁洞口,静静地等待师父的出现。

洞中一片银光闪耀,隐隐有风雷之声,随着宛转悠扬的铃声停止,就听见洞中传来叶天生惊喜的声音。

“乖徒儿!你竟已经突破引气四层了?”

叶天生一袭白袍,急急奔出洞来,也许是长久不见日光,显得他形容有些枯槁,但眼中却满是惊喜之意。

“师父!”

冯子康恭谨相迎,扶着他席地坐下,奉上茶水。

叶天生抿了一口新茶,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徒儿,越看越是喜欢。

冯子康如今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半个头,面相也越长开了,更由于潜心读,眉目之间多了一份成熟淡定,眼神却还一般的坚毅。

这份气质,正是小竹林一脉传人最好的风度。

“好,好!”

叶天生笑容满面,对自己这个弟子,似乎只会夸一个好字。

“你回去沐浴斋戒,三日之后,我在问心台等你!”

虽说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但问道这件事情极为郑重,一切都要依足了规矩。

斋戒沐浴,放松心怀,在朝日初升的山顶问心台之上,才是拷问弟子道心的时机。

三日后。

霞光初举,旭日东升,晨风扑面,冯子康独自盘膝坐在问心台之上,静静地等待。问心台的一边,是大好河川,江山如画;另一边,却正是松陵古战场的遗址,时隔千年,依然是杀气冲天,从山顶眺望,一片血煞。

他的心如古井不波,种种魔念,尽皆收束于魔种之中,如芥子般渺小,无处寻觅。

世间种种诱惑爱恨,暂时都与他无关,只有一颗洗涤清清爽爽的大争之心。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争出一条修仙逆旅,争出一个朗朗乾坤!

飘渺云雾之间,依稀现出了叶天生的身影,他脚踏一抹银光,遥遥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子,神情肃然,也有些欢喜。

“修道,所为者何?”

这是无论哪个宗门教派,修行到这时候都必须要问弟子的一个问题。

你在我宗门之中,已经修行了一段时间,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么,你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是弟子的志向与胸怀。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是因为这个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

比如道家弟子,标准答案就该是长生而逍遥;佛门信徒,目标就是普渡众生;法家要定世间秩序,阴阳要求万物平衡。

至于兵家,自然争天地人之气运,战而胜之,以至于无敌!

说难的话,是因为要秉持本心,真正拷问内心,把这句话说出来,并以此为一生向道的追求,这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冯子康闭目冥思,默然许久,并没有急于回答。

叶天生也并不着急,他凝立空中,仰望天,山风吹动他的白袍,猎猎有声。

“弟子修道,只为胜!”

良久,冯子康霍然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胜一切不可胜之物,凭什么天地星辰,生死轮回,我只求一刀之下,乾坤倒转!”

他想起了鲁将军那破开天劫的一刀,动于九天之上,神雷再强,终究只能在他手上败去!

不过,这还不够!

鲁将军胜天胜地胜人,却终究还是没有胜过自己,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修我兵道的要旨,就是不能败,只能胜!

叶天生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些笑意。

这句话也许每个弟子都会说,但要如自己这个宝贝徒儿一般,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隐隐有天地共鸣,那可就不简单了。

“汝以何法求道?”

好,如今你修道的目标确定了,那你又用什么方法来求道呢?

“破釜沉舟,殚精竭智,勇猛精进,虽九死而不悔!”

这次,冯子康的回答极快,叶天生的问题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脱口而出。

斩断我所有的退路,用尽我所有的智慧,勇猛精进修行,就算是九死一生,也不会后悔!

“道之不成,则何如?”

修道之路,漫长而崎岖,要是修道不成,那你怎么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冯子康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不能成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光光是他无相天魔的骄傲与仇恨,让他无法像蝼蚁一样渡过一生;就算只是身为一个兵家弟子,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也绝无半途而废之理!

道之不成,勿宁玉碎!

“痴儿啊……”

叶天生笑着叹了口气,落下云端,站在冯子康的面前,轻轻抚着他的头。

“从今日起,我就传你小竹林一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妙算心法’。修兵道之路,其间艰难险阻,更是难能,你既然天性如此,为师也甚是欣慰。只须记得,所谓过刚则易折,我兵家中人,虽然仗着胸中一口刚强气,天下之大,到处都可以去得,但也要时时有怀柔之心,进退自如,能屈能伸,你若能做到这一点,为师就放心了!”

“多谢师父!”

冯子康大喜,磕头谢恩,叶天生将他扶起,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小竹林去吧,我要去落日峰善功堂,向云翼长老报备此事。”

只有弟子通过了问道的考验,才能够去善功堂领取任务,积累善功,换取宗派之中各种法宝奇物与神通心法。

冯子康答应一声,御起魂骨剑,转身下山。在师父面前,他自然不必用障眼法掩饰,何况此时梁思安已死,就算有人知道他杀了鬼神将,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这魂骨剑与我兵家心法不合,稍待我回来的时候,再送你一件法兵!”

叶天生笑看自己的弟子离去,这才转头向云端之中骄傲道:“竹沅,如何?我的弟子,心性不错吧?”

第二十四章问道(下)

从浓密的云雾中,淡淡显出一条窈窕的人影。

“我徒儿都赞不绝口的人物,又怎么会差了!”

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一张冷艳无比的脸露出真容,原本这副面容应该完美无瑕,但无论谁看到她,第一眼只会注意到左颊上一条长长的伤痕。

自外侧眼角起,直达喉间。

这是陈年旧伤,但依然触目惊心,可见当年的情形有多么的惊险。

但奇怪的是,即使这样明显的伤痕,也依然无损她的美丽,只是给她更增添了几分冷厉凄美的气息。

龙虎山兵家水月轩一脉之主,萧竹沅。

她的口气冷冷的,但眼眸之中,却掠过了一丝阴翳。

“只是……”

“只是什么?”

叶天生只顾着高兴,压根儿没有注意萧竹沅逐渐阴郁的表情,不过她反正几百年也不曾笑过,本来也足够没有表情。

“他的回答,跟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萧竹沅轻轻地叹息:“你的弟子,未来必然是人中之龙,但他也与那个人一样,压抑着一些我们所不能知道的事,我担心……”

“竹沅!”

叶天生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

“大师兄已经故去,不管以前多少恩恩怨怨,到此也该了结……”

萧竹沅脸色一变,目光霎时冷得像三九天的坚冰,不待他把话讲完,一言不,转身就走。

等到她的身形完全消失在山间的浓雾之中,才忽然在她离去的方向,飞出一道光华,叶天生伸手一抄,接在手中。

“这个,给你徒弟!”

萧竹沅的声音,依然是又冷又硬。

叶天生无奈地摇头,这个师妹与鲁师兄的恩怨纠葛,至死未休,只怕是永远也没有办法消弭了。他细看手中收到的那物,却赫然吓了一跳。

“师妹,你这又是何必?这件东西,你也舍得?”

冯子康返回小竹林草庐之中,他浑身是汗,这场问道的仪式虽然只有短短辰光,却好像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不过这种疲劳的感觉又让人非常舒服,有一种干脆的爽快感,就好像辛辛苦苦参加了一场比赛,最后耗尽力气惊险得胜那么让人心满意足。

“好一个问道之阶!好一座问心台!”

冯子康不由赞叹,虽然他迄今还觉得兵者乃是小道,比不上魔道的气宇恢弘,但经过长时间的锤炼与修行,他胸中一颗兵道的争胜之心却是越纯粹。

问心台之上,字字句句并无虚言,他甚至能感觉到道的共鸣,这种体悟,让他如饮绸缪,浑身畅快。

没过多久,叶天生也从落日峰回来,交给他一块铸铁兵符,兵符之上,刻着一个善字。

从此时开始,冯子康就可以凭着兵符前往善功堂领取任务,开始获得善功点数。

“心法与神通,相符相成,要学神通,必得以善功点数到善功堂中交换,就算是我,也不能私相传授,不过你研习之中,若有什么不明之处,自然可以找我来询问。”

师父只能传授心法,不能传授神通,这是为了慎重传法之意,以防有些师父溺爱弟子,随意传下神通,日后弟子为非作歹,无法克制。

冯子康自然知道这善功堂的要紧之处,点头称是。

“接下来我就要传你小竹林一脉心法,这心法源自太公,后曾传至留侯,我小竹林一脉,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妙算心法’的嫡传正宗。”

他取出一块白玉兵符,交到了冯子康手上,这兵家秘传心法,与普通引气法门大不相同,自然要妥善保存。

“我们这一脉的心法,关键在一个算字。‘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徒儿你可懂得其中的道理?”

在战之前,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自然胜率大大提高,算得少了,胜负难料,要是完全不算,那就是碰运气。

“妙算心法,就是一门讲算术的学问。”

这个算术,可并不是数学,虽然心法之中跟数学计算也大有关系,但更重要的,是对形势的判断,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的取舍与比重,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这并不是预知的神术,而是根据推理来得到最有可能生的后果,而通过某些因素的改变,来影响最终结局。

口诀玄奥异常,幸好入门之处,还算浅显,冯子康细心体悟,更觉其中奥妙无穷。

“另外……”

叶天生的脸上有几分犹豫,他轻轻抚摸着袖中那件萧竹沅留下的法兵,心中感慨万千。

“刚才师父说要送你一件法兵,你那魂骨剑虽然厉害,却不合使。这件东西,倒是与你的心性相合。”

他取出那件法兵,慎而重之地摆在桌上。

冯子康难得见到师父这副表情,不由也好奇心大起,望向桌面之上。

一柄铁剑。

一柄断刃、锈迹斑斑的铁剑。

铁剑安静地躺在桌上,锋刃之处,有着密如蛛网的裂痕,通体是难看的黑色,灰溜溜地并不起眼。

“徒儿啊,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于它……”

叶天生抚摩剑身,唏嘘不已。

“在剑心未失,锋刃未折之前,它还是一把传说中的神兵……虽然我们得到它的时候,剑心已碎,只是勉强维持一个形体,大概只能算得上黄级五品的法兵。”

“剑心?已碎?”

剑也有心?冯子康有些愕然。

“后来……又生了一些事,这柄剑不忍见世间苦楚,悲鸣自断,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自……自断的剑?这样的剑,要来有何用处?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法,让你得到了这柄剑,但是既然她……”叶天生含含糊糊,并未说出萧竹沅的名字,“她要把这柄剑给你,那就是希望,你能够成为像上次用这柄剑的那个人一样了不起的人物,不是像师父这般无用……”

叶天生自嘲地笑了笑。

“此剑无名,是你鲁师伯年轻时候的佩剑!”

第二十五章善功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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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为师想送你另一件法兵,不过想来想去,这件法兵虽然没有什么特效,却有一股刚折不阿之气。你鲁师伯一直用此剑到筑基期,还一直想要寻找剑心,将这柄神兵补好,只是可惜后来……”

叶天生摇了摇头,不愿再叙说往事。

“总之,你修为尚浅,若是拿一柄附带神通的法兵,修行自然是简单一些,但若是想要突破极限,以求更高的成就,那用这柄铁剑更好!”

修为低的时候要是习惯了使用强大的法兵,产生依赖,对于日后的成长反而不利,冯子康深以为然,不过他自然不会自己找虐,能够适当的使用各种附加神通,巧妙地挥其最大的威力,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修行的时候,用这柄不起眼的铁剑不差,要是要打架害人,那魂骨剑在面对低阶弟子的时候,可是有巨大的杀伤力的。

他伸手握住铁剑,缓缓提起,只觉得沉重无比,却没什么其它特异的感觉。

与其说它是一柄黄级二品的法兵,不如说是一柄黄级二品的废铁。

不过……至少胸中的杀气,还是能与剑中微弱的灵气产生共鸣,御物飞行那是没有问题。

冯子康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块铁疙瘩,不过就凭它有鲁将军使用过,那也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吧,若是脱手,倒是值不少灵石。

但这东西是师父赐下,自然只好乖乖暂时用着。

叶天生琐琐细细把事情都交待清楚,这才回去闭关,他誓要突破金丹后期,要费的时间功夫可不小。

冯子康送别师父,回草庐潜心领悟妙算心法。

他端坐榻上,手握白玉兵符,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闭目感受着妙算心法的境界。

这门心法,也是从兵法战阵中化出。

最早的时候,是两军对垒,军师推算兵力、粮草、士气、攻守、天时、地利、将领、国力等种种因素,判断战争的胜负。

兵家的修行者,就从中悟出了算术的至理。

多算胜,少算不胜,各项因素考虑的越是周全,推演愈是严密,对胜负的判断就愈是准确。

而修行的道路,实际上也是如此。

天意如何?资质如何?修行何法?师门何处?道侣可在?资财可丰?

种种因素,决定了修行道路的成就。

而妙算心法,就是将天地人熔为一炉,要把种种因素算得清清楚楚。

恍惚之中,冯子康仿佛觉得自己化身一个巨人,宇宙之间,万物俱为棋子,一子落下,天下震动,因果变化,千头万绪。

“喝!”

他脑中一阵剧痛,胸中烦闷欲呕,慌不迭地从妙算心法的境界体悟中退了出来。

“好厉害!”

这门心法修到顶端,竟然已经是如此可怕的威力,而它仅仅不过是玄级的心法而已。而是天地二级的心法,最高境界又将是何等恐怖?

“不知无相天魔心法,修到一百重,又将是什么境界……”

冯子康心中满是憧憬,这一年的时间,天魔心法又提升了五重境界,这让他浑身戾气又强了几分,有时甚至有蠢蠢欲动地杀生冲动,他心知此时也差不多接近魔心考验之时,并不妄动,而是扎扎实实修炼神通,反复辩证魔心。

魔道之威,确实是非同凡响,这一年来的小小进步,已经让他受益匪浅,三代弟子中顶峰的洛莲心、梁思安和霍中广可能他还不是对手,但是舍此三人,其余弟子,就算是正面相抗,他也有自信将其斩落。

但是不受控制的力量,并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修魔之道,对心志有更高的要求,若不能把握自身,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可惜魔道之途,他没有人指导,也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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