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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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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转得急快,顺口而道:“没有啊,丁把总一直在澎湖带着兄弟们操练。”

“真的没有?”郑芝龙淡淡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洪调元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着丁云毅隐瞒。这不是自己的性格,自己应该明哲保身才是。

可是话已出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混帐!”郑芝龙猛然暴怒的吼了一声。

“扑通”一声,洪调元再度跪倒在了地上。

“你混帐!”郑芝龙又骂了一声:“你凭什么包庇丁云毅?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把总,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守备,难道这么掉了脑袋便值得吗?一点屁大的功劳,难道真能折抵了你们的罪名?休说丁云毅的父亲是赞理军务,便是邹抚帅来了,难道我要杀你们他便能保住你们的脑袋?简直混帐到顶!”

事已至此,洪调元再无回头之路。

哪怕现在承认,郑芝龙也必定嫉恨在心。他是海盗出身,福建巡抚邹维琏都不在他的眼里,若真要杀自己,便和杀一只鸡一般。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抵死也不承认,或者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也未一定。

想到这,洪调元磕头连连:“参戎明鉴,洪调元绝不敢欺瞒参戎。这些日子以来,我等一直都在澎湖,绝不出去半步,参戎不信,大可以前去调查。”

他敢说出这些话来,完全因为之前和丁云毅一起出海的那些兄弟,昨日忽然全部离开澎湖,想来丁云毅已经有所准备。侥幸蒙混过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芝龙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额头都磕出血来的洪调元,过了半晌才冷冷地道:“你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你没有说假话吗?”

“愿意,愿意!”洪调元连声说道。

“我也不怕你说假话,你的底子我知道,若发现你欺瞒于我,只要一个口信,我不杀你,自然也有人取你狗命。”郑芝龙冷哼着说完,口气缓和下来:“起来吧。”

洪调元知道自己算是勉强过关了,长舒一口气,巍颤颤的站了起来。

“你看丁云毅此人如何?”郑芝龙慢吞吞地问道。

洪调元擦了下冷汗:“胆大绝伦,想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为人又不拘小节,澎湖的弟兄们都很服他。说句不要脸的话,我这守备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杏居。”郑芝龙忽然叫了洪调元的一声表字:“以前我就听说过你,当年的你心狠手辣,对朝廷和圣上忠心耿耿,即便魏逆忠贤最得势之时,你也丝毫不畏惧他。魏忠贤碍着你的名声,竟然不敢伤害你,只不过找到岔子把你一降再降,一直贬到了一个小小把总。魏忠贤要对付丁远肇,又是你挺身而出,竟然拜到丁远肇门下,日夜暗中守护在侧,这才终于激怒了魏忠贤,想要把你铲除,可就在这个时候,当今天子登基,一举铲除魏党”

洪调元肃手站在一旁,一句话也都不说。

郑芝龙叹息一声:“魏党既然被铲除了,你本该扬眉吐气,官复原职,可你怎么和换了一个人似的,从此变得畏头缩尾,心甘情愿来到澎湖,当个把总。不光如此,性格也是大变,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敢管,连丁云毅这样的后辈小子都敢爬到你的头上?”

“洪调元看的太多了,知道的也太多了。”洪调元轻轻叹了口气:“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锦绣前程,什么国家大事,在洪调元看来都没有当个澎湖上的渔夫来得那么畅快。丁云毅来了,我肩头上便也没有担子了,他想管,就让他管,洪某只要钓钓鱼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年的洪调元可是杀人如草芥!”郑芝龙冷冷地说道。

“是,当年的洪调元的确杀人如草芥。”说到这的时候,洪调元似乎恢复了一些风采:“只要圣上一声令下,天下便没有洪调元不敢杀的人。即便要我去取魏忠贤的首级,洪调元百死不敢推辞”

说完这些,他的神情一下又暗淡了:“可今天的洪调元不再是往日的洪调元。参戎,我真的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就行了。”

郑芝龙摇了摇头,像是对面前的这个人失望到了极点:“罢了,罢了,‘猛虎出山,洪水滔天’,嘿嘿,猛虎啊,洪水啊,你现在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洪调元平心静气,好像这些话根本影响不到他一丝一毫心情。

第七十章 交锋

阿喜怎么也都没有想到丁大哥会把自己叫到军营来。

之前除了丁大哥才来澎湖,让自己,阿湖和他的小伙伴们参观过一次操练,就再也没有允许自己直接来军营。

丁大哥说军营乃是重地,女人和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丁大哥非但让自己来了,还特意准备一壶酒,两只菜,说要请自己吃饭。

一边吃着,丁云毅一边东拉西扯,可绕来绕去说的都不是什么正话。说着说着,还问起了棒子爹。

问了这才知道,棒子爹两天前夜里,已经带着棒子娘一起悄悄的离开了澎湖,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丁云毅听着心中有些惆怅。

自己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棒子爹叫什么,但他对自己有传刀之恩,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傅吧。

还有他教授给自己的敌台建造之法,原本自己苦于口袋里没银子,无法实现,现在多少有了一些,慢慢的也可以办起来了。

可惜,自己怕是没有机会报答棒子爹的这份恩情了。

正在那里说着,丁云毅侧了下耳朵,忽然一把拉住了阿喜的手。

阿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拉开,两个人走了进来。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被进来的人看在了眼里。

丁云毅一见进来的人,“大吃一惊”,干净松开了阿喜的手,站起来急道:“参戎!您怎么来这里了?”

郑芝龙先朝满面通红的阿喜看了眼,接着笑道:“好你个丁项文,躲在这里风花雪月。这位姑娘是谁那?”

身边的洪调元急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郑芝龙笑道:“原来是阿喜姑娘。”

“你你们谈。”阿喜红着脸,低着头冲除了营帐。

“参戎,请坐。”丁云毅略显得有些慌乱,想要把酒菜整理起来,可又不知道从哪下手一般。

郑芝龙坐了下来:“不用收拾,刚才我在洪守备那吃了饭,你这既然有酒,我就陪你喝上两盅。洪守备,去弄两个菜来。”

洪调元知道这是刻意要把自己打发走了,他应了声“是”,接着朝丁云毅快速的摇了下头,随即走了出去。

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事败了?还是郑芝龙什么都不知道?丁云毅的心里有些疑惑,可却满面春风的在酒盅里倒上了酒:“参戎,请。”

郑芝龙端起酒盅略略喝了一口:“项文那,虽然你父是赞理军务,你又才立下了大功,但在军营里把女人招引进来饮酒作乐,可是军营里的大忌那。”

“是,云毅知道错了。”丁云毅诚恳地道:“原本云毅也不如此,才打败了鬼王丸,心里一时忘形。还请参戎责罚。”

郑芝龙笑着一摆手:“责罚那就算了,本来你斩杀了鬼王丸,我想给你一番奖励,但现在功过相抵了。”

“多谢参戎。”

郑芝龙亲自帮丁云毅倒上了酒:“项文,在澎湖一切还习惯吗?”

“原本是不习惯的,但现在已经安顿下来。”

“安顿下来就好。”郑芝龙手里转动酒杯:“当初我就知道你来澎湖必定能够有所作为,但却没有想到这么快你就把澎湖整顿得如此井井有条。我接到捷报时候,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鬼王丸居然真的死了,可一看到这功是你丁项文立下的,我也就释然了。”

丁云毅客气几声,郑芝龙慢悠悠地问道:“鬼王丸被击杀后,澎湖附近应该安宁多了吧?”

“是,大体安静许多。”丁云毅知道正题来了:“除了红夷船队有的时候会经过,海盗船最近看到的很少。”

“那都是你丁把总治理有方啊。”郑芝龙夸了几句,随即收住笑容:“不过最近却出了件大事。红夷有艘商船叫‘维京人’号”

丁云毅心里暗笑,郑芝龙这是故意把“维京人”号说成了商船。他只当不知道,听郑芝龙说了下去:

“这艘商船在海上遭到了劫持,而且就在你澎湖附近”

“什么?”丁云毅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参戎,绝无可能。云毅除了每日操练,还经常命令小船巡视,这段时间来绝无海盗出现,云毅可以拿脑袋担保。”

“坐,坐下。”郑芝龙和颜悦色地道:“我不是责怪你有责任,再者说了,红夷的商船被劫持了关我们何事?不用如此紧张。”

丁云毅这才“悻悻然”的坐了下来。

郑芝龙随即叹息一声:“只是红夷已经提出抗议,因此我也不得不装模作样调查一番。方才听洪调元说,你前两日曾经出海过?”

丁云毅心中一惊,洪调元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吗?

但立刻想到了洪调元出去时那个摇头动作,当下定了定神:“岂有此理,云毅日日都在澎湖,除了去过一次泉州,再没离开过澎湖半步。”

“你去泉州做什么那?”郑芝龙缓缓问道。

丁云毅一瞬间面色惨白,在那嗫嚅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地道:“请参戎恕罪。”

“说吧,说实话我就不怪你。”

“是。”丁云毅大了大胆子:“其实云毅斩杀了鬼王丸后,得到一批赃物,因此云毅将其全部拿到泉州变卖,用来当作弟兄们的军饷了。”

“鬼王丸的那些船呢?”郑芝龙不紧不慢地道:“都被你击毁了吗?”

“回参戎,云毅死罪,那些船也被云毅拿去卖了”

其实当丁云毅变卖了鬼王丸的船只和赃物之后,便已经猜测到这事情绝不可能隐瞒长久,当中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一旦郑芝龙知道,必然起疑,自己拿什么去击沉鬼王丸的船队?

郑芝龙势力遍布福建、台湾,要想调查清楚实在是太容易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赌上一把。

郑芝龙也是海盗出身,未必会因为这事为难自己。况且自己把这些事情主动说出,或者可以将打劫“维京人”号的事情想方设法遮瞒过去。

郑芝龙沉默一会:“项文,你总算是一个诚实的人那。”

第七十一章 海上贸易

“项文,你总算是一个诚实的人那。”

郑芝龙缓缓地道:“这些事情,瞒,是瞒不过的。澎湖拖欠军饷,这点谁都知道,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也是好事。但你欺上瞒下,自作主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若被上面知道,轻则罢官,重些只怕连脑袋也要掉了。”

“还请参戎救我。”丁云毅“慌乱”地道。

“算了,算了,你们也有难处,我只当不知道此事。”郑芝龙摆了摆手:“再着一来你们确有难处,二来你们办的也是海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丁云毅再三道谢,郑芝龙却打断了他的话:“项文,红夷的‘维京人’号在附近失踪,你多少也有些责任,得想办法打探到它的消息。”

听郑芝龙这么一说,丁云毅知道他已经八成相信了自己,急忙连声应了下来。

“靠打海盗,终究非长久之计。”郑芝龙的话让人有些捉摸不到头脑:“靠上面调拨军饷,也不太可靠,我看你自己还得多想想办法。”

丁云毅不明白郑芝龙话里意思,当下也不说话,耐心听着郑芝龙说了下去:“你卖了鬼王丸的船和赃物,手中怕也有些积攒,何不用来做些生意?”

这话大出丁云毅的意外。

尽管自己早就想做生意,但这话从郑芝龙的嘴里说出来可有些奇怪,这大海上眼下全是他郑芝龙和荷兰人的生意船只。

郑芝龙用泉州安平镇的航海和经商基地,打破官方的海禁,繁荣海市,武装船队旗帜鲜明,戈甲坚利,航行于中国沿海、台湾、澳门和日本、菲律宾等东南亚各地之间,充分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力,扩大海上贸易,几乎垄断了中国与海外诸国的贸易。

他以强大的武装力量和雄厚的资本在国际市场上同荷兰、日本、南洋各国商贸公司竞争逐角。郑芝龙从事海外贸易,主要是同日本通商。后来又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建立贸易关系。他运往日本的丝织物,有一部分是从澳门购进的,日本的货物也由他运到吕宋,转售西班牙。郑芝龙极力发展海上贸易,经常满载丝绸、瓷器、铁器等货物,驶往柬埔寨、暹罗、占城、交趾、三佛齐、菲律宾、咬留巴、马六甲等国贸易,换回苏木、胡椒、象牙、犀角等。在短短几年内,成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商业贸易的最强竞争对手。

眼下,郑芝龙居然提议自己去做生意?

丁云毅满腹狐疑,不知道郑芝龙打的什么算盘。

郑芝龙却微微笑道:“我看你大可以先弄两艘商船,和扶桑、吕宋、爪哇等国进行贸易,赚些银子,贴补军用。旁人在海上贸易,皆要用我郑家令旗,每船每年三千两银。你项文那是丁军务的公子,又立有那么的的功劳,我看这笔银子就免了吧”

事情必然没有那么简单,丁云毅心里想道。

这每船每年的三千两银子相当于是交给郑芝龙的保护费,是郑芝龙一项很重要的经济来源。他虽然富甲天下,但两条船每年六千两银子,他凭什么放弃?凭什么给自己这样天大面子?

果然,郑芝龙又不慌不忙地道:“不过,银子我可以不要,你每条船所赚利润,我从中抽取三成,你看如何?”

丁云毅勃然大怒。这算什么?这比交保护费还凶!

每条船利润得抽三成,一年下来得抽取多少?郑芝龙等于什么力气都不用费,一两银子不花,吃了大大的干股,自己却得每日为他跑东跑西。

可现在自己势力太小,必须强忍住这口恶气。

只要答应了郑芝龙,“维京人”号即便查出和自己有关系,郑芝龙也可以只当不知道。要是不答应的话,他随便找一个什么借口,自己就在澎湖呆不了片刻了。

听他话里口气,福建巡抚邹维琏尚且不在他的眼睛里,自己父亲是福建赞理军务,在郑芝龙面前更加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可又有些奇怪,郑芝龙既然如此飞扬跋扈,当初为什么要赠刀给自己,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客气呢?

忍!

现在只有一个“忍”字!

丁云毅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多谢参戎大人栽培,云毅知道怎么做了。每船三成利润,云毅绝不会拖欠一毫。”

“好,好,我没有看错你。”郑芝龙大笑道:“我祝你财源滚滚!”

“云毅财源滚滚,也就是参戎大人财源滚滚。”

郑芝龙“哈哈”大笑一会,忽然收住笑容:“项文,澎湖重要。料罗湾大战之后,红夷又与我大明修好”

丁云毅心中冷笑,只怕荷兰人是和你郑芝龙修好吧。

料罗湾之战后,郑芝龙声势大振,普特曼斯只好放弃与刘香勾结,改与郑芝龙修好,转而表达今后想在台湾、而不是强势前往福建寻求对华贸易的意愿,由郑芝龙派船到台湾进行贸易。郑芝龙也不愿长期树敌,因此在一位住在热兰遮城的同安商人林亨万居间协调下,双方同意进行贸易往来。于是福建商船开始驶抵台湾。

郑芝龙神色肃穆:“但红夷对我大明之心不死,一直在那窥觑澎湖,这里是最要紧的地方,千万不能让红夷染指。由你在此镇守,我心中最是放心。”

丁云毅当时明白,这是郑芝龙要自己做出政治上的表态了。

自己是大明的把总,郑芝龙却说“由你在此镇守,我心中最是放心”的话,很显然他是要告诉自己该向谁尽忠才是。

丁云毅微笑着道:“参戎大人,云毅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为谁镇守这澎湖!”

这本事一语双关的话,但听在郑芝龙的耳里却大不一样。他对丁云毅的心态是复杂的,既防备着他,又爱惜他的勇猛,如果真能得到这么一员猛将为自己效忠,那将让自己如虎添翼。

但是,郑芝龙却永远不知道丁云毅心里的真实想法。

也许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知道丁云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第七十二章 洪调元的身世(求推荐)

在郑芝龙的心里,已经把丁云毅看成了半个“自己人”。

他为自己创造财富,为自己镇守澎湖,而自己,则将提供给他保护。

这次来到澎湖,除了要调查“维京人”号的失踪外,郑芝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一旦证实丁云毅和“维京人”号的失踪没有关系,那么就想方设法把这个勇猛善战的把总拉到自己麾下。

没有几个人能够斩杀鬼王丸的。

从得到的情报来看,荷兰人沃卡德克来澎湖的时候,丁云毅喝得酩酊大醉,当然,和他一起喝酒的还有唐定王朱聿键。只不过这个废王并没有放在郑芝龙的眼里。

而就在刚才,丁云毅居然还拉了一个姑娘进自己的军营

一个又好酒,又好色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尽管这人勇猛绝伦。

现在,丁云毅已经向自己表达了效忠。尽管这一效忠还需要得到时间的检验,但在郑芝龙看来是一个好的开始。

郑森那里同样也有消息回来。

丁云毅身边有个十来岁的小亲兵,叫阿湖。郑森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什么都好奇的孩子,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套着阿湖的话。阿湖毫无防备的告诉郑森,丁把总一直都在澎湖,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

而且来找阿湖玩的几个孩子也都说,在“维京人”号失踪的那天,丁把总正在和他们一起抓草鹭改善伙食。

郑芝龙基本放心了,孩子是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谎话的。

“项文,我的孩子还小,你就如同我的儿子一般。所以澎湖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临走前,当郑芝龙“推心置腹”说出这话的时候,丁云毅勃然大怒。

自己大好男儿,岂有被认当成儿子的道理?可丁云毅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参戎,云毅一定不让澎湖有任何闪失。”

“好,好,我得项文,夫复何求。”郑芝龙大笑着登上了自己的船。

这次郑芝龙来,有惊无险,而且还得到了经商许可,虽然每船要上交三成利润,但终究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海商了。而且蔡九洲未来带来的新船,便也有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目送着郑芝龙的船离开,背后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

丁云毅向后转去,原来是洪调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洪调元被搀扶进军营的时候,面色惨白,浑身哆嗦,这次真的把他给吓惨了。过了好大一会他才缓过神来,连声说自己再也不肯呆在澎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调到别处去。否则再在这里早晚都有一天要被丁云毅给害死。

丁云毅好言相劝,这次之所以能够脱险,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洪调元守住了自己口风,并没有把丁云毅最担心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将是不堪收拾的局面。

可无论丁云毅如何劝说,洪调元就是不肯答应,还当时就给相熟的上司写起了信,说澎湖环境如何如何恶劣,自己身体状况欠佳,不能久住澎湖,还请上司千万开恩,把自己调出这里。

等把信写完,连着为官数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银子一起交给了老纪,让他带着信和银子,立刻去福建活动。

丁云毅知道他去意已决,再无挽留可能,心中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洪调元虽然胆小谨慎,怕惹事,但在丁云毅初到澎湖之时,却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这次忽然要走,还是让人有些感慨。

出了洪调元营帐,看到秦云和谢天早在外面等候,秦云以目视之,丁云毅会意,慢慢的朝外走去。

来到海边,秦云张口便道:“三哥,你知道洪调元是谁吗?”

丁云毅怔了一下,什么你知道洪调元是谁吗?

他不就是彭湖标的守备?

谢天在一边说道:“洪调元原名洪三峰”

朝丁云毅看了眼,却发现丁把总面上一点表情也都没有,不由奇道:“把总难道从来没有听过洪三峰的名字吗?”

丁云毅摇了摇头,自己当真第一次听过这名字。洪调元为什么要改名叫洪三峰?

“猛虎出山,洪水滔天。”谢天面色肃穆:“我大明的锦衣卫,每个有来历的人都有自己的外号,洪调元,当年的那个洪三峰,外号‘锦衣卫八虎’之首。”

丁云毅被吓了一跳:“锦衣卫?”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又懦弱,又无能的守备洪调元,竟然是锦衣卫的?而且还是什么“八虎”之首?

“是,洪守备原本就是锦衣卫的。”谢天接口说道:“当年的‘锦衣卫八虎’名满朝野,个个心狠手辣,没有人不害怕的。尤其是那个洪三峰。当初魏忠贤为了把持朝政,陷害顾命太监王安,半道将王安杀害的正是洪三峰——洪调元!”

丁云毅听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但谢天的话却还没有结束:

“之后洪调元身为魏忠贤的得力爪牙,接连为其除去了几十个敌人,因此年纪轻轻,便被封为‘八虎’之首。但是在张皇后案后,不知道为什么,洪调元竟然和魏忠贤翻脸了。而且更加让人诧异的是,洪调元一个锦衣卫,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居然不敢对其下手。”

所谓“张皇后”案,是说的顾命太监王安死后,魏忠贤升为司礼秉笔太监。这打破了常规,因为他不识字,原没有资格入司礼监的。熹宗皇后张氏,性情端正,多次向熹宗谈起客氏、魏忠贤的过失。

张皇后主持**事务,有权直接处置客氏。她没有这样做,或因投鼠忌器,或希望熹宗决断。一次,张后看书,熹宗问她在看什么书,她答曰:“赵高传。”张后用意很明确,熹宗默然。

客、魏二人知道了,又恨又怕,扬言张氏非国丈张国纪女,而是盗犯所出,借以治张家罪。另一太监王体乾说,熹宗重夫妇兄弟情谊,“脱有变,我辈无类矣”。这才保全了张后家族。

尽管如此,张皇后还是深受伤害。在她有身孕时,客氏和魏忠贤派亲信服侍,致使其流产。

这便是“张皇后”案。

第七十三章 锦衣卫八虎

丁云毅越听越起兴趣。

这事变得有趣了。

洪调元曾经是“锦衣卫八虎”之首,是魏忠贤的得力爪牙,却于和魏忠贤翻脸了?是什么样的人敢和魏忠贤翻脸,却又让魏忠贤不敢伤害他?

原本就知道洪调元身上肯定有秘密,但却没有想到他的身世竟然那么的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丁云毅忽然问道。

“我找到了洪调元一只刻意隐藏起来的小箱子,在那里面发现了大量的书信,那些都是当年他和锦衣卫同僚的书信来往。”谢天把前后发现经过说了出来:“还有一把锦衣卫专用的绣春刀,同时,在那个箱子里我还找到了这个”

谢天把一块牌子交给了丁云毅,正面写的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另一面写的是“洪三峰”。

指挥佥事?那是锦衣卫中正四品的高官了。

锦衣卫除指挥使一人外;又设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二人协助。

洪调元以一个正四品的实权官员,怎么后来又改名跑到澎湖来做一个小小的把总了?

“当年洪三峰忽然失踪,也是锦衣卫中发生的一件大事。”谢天道:“谁都不知道洪三峰去了哪里,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来到了澎湖,而且还改名为洪调元。”

丁云毅沉吟道:“如果他真的是什么‘八虎’,为何性格变成如此?”

“这我就不知道了,非得当面问洪调元不可。”谢天摇了摇头。

“我看这其中有古怪。”秦云眉头紧锁:“他既然曾经是锦衣卫的,性格如此变化,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装,装不到如此。”丁云毅把手中的那块牌子还给了谢天:“他的害怕和怯弱,是发自内心的,他好像刻意在躲避着什么。洪调元,洪三峰,锦衣卫八虎,嘿嘿,我们身边居然有这么个大人物,孝晋,北漂,我们都瞎了眼那。”

说着,把洪调元准备疏通关系调离澎湖的事情说了一下,这让秦云和谢天愈发觉得奇怪起来。

“真要走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秦云追问了句。

“我也不清楚。”丁云毅笑了下:“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害怕了,生怕被我牵累,但我看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要真的离开澎湖,对你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从此后我们便少了许多麻烦”

洪调元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来澎湖是为了避祸还是什么,丁云毅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起码一直到目前为止,洪调元对自己还没有什么恶意。

可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丁云毅暂时把对洪调元的疑惑放到了一边,现在他也没有精力也追问洪调元的身世。

郑芝龙这一次来,丁云毅成功的度过了一次难关。他现在手头上有了银子,那些之前就在脑海里盘算了许久的想法也终于可以切实实施了。

那个传教士萨罗齐在澎湖折腾了好多天,居然被他发展出来了三个信徒,这个传教士的韧性倒是非凡。

尽管只有三个信徒,但萨罗齐却高兴的和什么似的。在他看来,自己在澎湖的传教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很快这三个信徒便会变成三十个、三百个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丁云毅允许他在澎湖传教,可不仅仅是让他来传播自己事业的。

利用他的身份,来为自己获得利润才是最主要的。

丁云毅把萨罗齐叫了过来,问了一下最近生活情况。萨罗齐兴致勃勃,竭力描述着未来的美好前景,好像他要把面前的这位把总也发展成为自己的信徒之一。

丁云毅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萨神父,我看你带的钱也快花光了吧?”

萨罗齐一怔,然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的确,尽管这段时候的工作看起来是“卓有成效”的,但他来澎湖并没有携带多少钱,这几天来,得吃饭,得向岛上渔民购买生活必需品,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可萨罗齐并不在乎这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饿着肚子传播上帝的意义。

“你可以忍,但我可不能把你饿死。”丁云毅笑着拿出了一小锭银子:“这里有三两银子,你先拿在身上用。本把总也是穷得叮当响,只能帮你这些了。”

萨罗齐大喜,收好了银子:“把总先生,您是一个善良的人,上帝会赐福于您的。”

“我对你们的上帝不感兴趣,上帝可不会给我银子,不会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施舍我。”丁云毅微微笑着:“更何况,你我之间还是有协议的,我允许你在澎湖传教,你得帮我做买卖,谁要是违反了协议,谁可就是你嘴里说的真正罪人了。”

萨罗齐清楚得很,在澎湖要想混下去,离开了这位把总的支持断然不成。而且如何在澎湖生存下去,的确是个大问题。

接受教徒馈赠是资金来源之一,但澎湖的百姓却穷苦得很,那三个教徒,还是萨罗齐把自己的最后一点钱拿出来救济了他们,这才让他们勉强信教的。

看着澎湖样子,非得有一大笔银子才能继续自己的事业。

“把总先生,您说吧,我该如何进行。”萨罗齐定了定神问道。

丁云毅要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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