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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掰直反派[穿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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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哆哆嗦嗦地跪地而拜:“仙、仙师们。”

    这妹子是书中一个小角色,游君临的青梅竹马,妾有情郎无意,一段不短的小暧昧就是为了让男主顺利拿到他家库房的钥匙,全名的没有一个。后来男主某日回下三天办事时恰好看见这妹子,却已是垂暮老妇了,夫君都化作了黄泥下埋葬的一具尸骨。

    游弋在心中轻啧一声、“嗳,我在”了一句,实际面上仅仅是一挥袖子,废着力气地造了一阵清风,在地上拂出几个字。

    ——佩玉源自何处?

    那妹子一怔,握住了颈间垂下的一块暖玉:“捡来的。”

    游弋笑得更加灿烂,更加温柔,更加诚恳。于是地上的字迹徒然一变:“若你愿意赠之与我,便送你一句话。”

    妹子一面恭敬地递上玉佩,一面还想询问,却倏忽见狂风拂过,细沙填平,复又多了四个字。

    “今夜君归。”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游弋的身影。

    *

    作了回神棍的游弋迈开步子溜得远远的,手中把玩着暖玉,一抹喉节,笑了。

    这玉是接下来开放的小秘境之中一处菜园子的钥匙——里边尽是些馋人的仙花仙草,其中就有一味可以治得了游弋哑病的。至于“今夜君归”四字,倒也不算坑人。照着剧情,今晚游君临就该来到这院子了。

    收了暖玉,游弋将作为法器的卷轴抱在怀中,踏着步子往前线去了。

    说是前线,不过是个浅浅的山丘,就在村庄外围,缀着几根杂草,无处话凄凉。游弋绕过正筑起高墙的一众人,到来时并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一波兽潮方才过去不久,满地的兽尸和伤员还在处理。盘林宗、半宵阁与扶摇殿的弟子杂在一处,忙碌时谁也分不清彼此了。

    游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蠢蠢欲动嗜血藤摁了回去。

    忽闻前方有人在高声呼喊:“填个人,闲者都过来——”新来不久的弟子望着眼前景象略有些犹豫,游弋却卸了笑,带着翁军自顾自地过去了。呼喊着是半宵阁的体修,并不认识游弋的模样。望见游弋那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去的小身板儿时,他皱了皱眉,直到瞧见翁军那大块头才舒了眉飞快往远处去了。

    两人面前是一大片荒凉的平野。这荒凉并不指植被稀疏,而是表示其他——比如横尸不知几何。极目眺望,在地平线那段灰云之下的林子里,还聚集着黑压压一片的野兽。

    游弋见四周荒凉,并没有太多人,便一抖袖口将嗜血藤给丢了出来。这里不过是第二道防线,但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几人准备的时刻,远方一声兽鸣穿破空云悠悠地飘来了,游弋垂着头摆弄着卷轴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他的内心活动是这样的:这可是第一次公众前打斗,血可流,逼格不可丢!

    ……

    …………

    季仲卿晚间找到小师弟是在一座孤院子里。村里的人们殷勤地为这些除兽的仙师让出休息的地儿,但也并不能安顿完所有的弟子。像游弋这般一个人霸着一间院子的情况倒是少有。

    看来小师弟做得很好……这个想法在季仲卿心底一闪而过,而后便烟消云散了。剑修更加在意的是——游弋是否受了伤。

    游弋在季仲卿来时便有些察觉了,于是用神识知会了嗜血藤一声后,自顾自地运法稳定修为。

    是,他进阶了。

    练气境第三重天并算不上什么,但游弋此时待在这下三天,与游家同龄比较,也算得上拔尖了。他用灵气将微微发酸的静脉润过,去了暗伤的隐患后,才睁开眼。

    而后便吓了一大跳。

    季仲卿站在他身前弯腰俯身地盯着他看,那对比剑还锋锐的眼神儿缓缓从少年僵硬的身体上扫过。气氛突兀地变了,游弋几乎能感受到季仲卿身周散发出的煞气。

    “你受伤了。”季仲卿指责道。

    游弋摸了摸后背,那处是他最开始还未曾适应打斗时留下的。若不是他反映的快,这一爪子挖下去——自己的身份就该暴露了。

    季仲卿却一把捏住了少年的手腕,眉头皱得高高的:“不要动。”

    剑修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些什么。小师弟今天做得很好,从这座院子就能看的出来,并且小师弟还进阶了。他应该高兴,而不是这样……为了这点小伤急匆匆地赶过来查看。但向来稳重的道心今日却不大讲道理了,除却出手之时,闲下来的每一刻季仲卿都在担忧着。

    疯魔了似的。

    对上游弋那双无辜澄澈的眸子,季仲卿微微叹了口气。他将少年鬓角上留下的一道血污抹掉,“转身。”

    这熟悉的两个字让游弋不由得想起今早,略有些尴尬地转了个方向。

    季仲卿摸出一个玉瓶,半拧开放在一侧,而后伸手撩开了少年后背处的衣料。春季的冰冷空气吹在游弋的后背上,让他忍不住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大师兄搭在少年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别动。”而后仔细看了看。说是伤口,其实并不太深,就盘踞在少年左腰偏下的部分,斜斜地划进裤头些许。只不过游弋的皮肤白的过分,于是那道深色的伤口分外显眼,格外恐怖,令季仲卿觉得十分的碍眼。他下意识伸出手沿着伤口边缘的嫩肉往下划——指尖蹭过的略带温热的躯壳有些僵硬,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季仲卿微微眯眼,那手指便顺着伤,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的裤头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伤口的边缘——以及纯白色底裤的边缘。

    游弋一个哆嗦就想逃开,这满屋子的暧昧氛围算是什么事儿啊!他这还未成年呢!

    好在季仲卿并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不过是在上药罢了。于是格外地悠然,右手往玉瓶中挖了一小块软膏抚着伤口抹上去。

    游弋又是一个哆嗦,快急哭了。你抹个药用得着这么缠绵吗!

    季仲卿清了清不知为何有些发涩的嗓子,解释道:“你如今还未入道,便需按着凡人处理。”免得一个不慎闹出什么事儿来,小事也不可。

    游弋垂着脑袋点点头。

    抹好了药,季仲卿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游弋则小心翼翼地撑着衣服半掩着伤口。剑修抬眸时撞进那双幽幽的眸子里,自动曲解:“饿?”

    游弋愣了愣,最终放弃与自家大师兄争辩节操问题,垂头丧气可怜巴巴地戳着对方的手心:饿。

    季仲卿摸了摸游弋的脑袋,心情莫名愉悦地寻找师尊去了。
第十七章 恋爱咨询
    翁军在镇子上转了一圈也未曾发现什么卖相好的糕点茶水,垂着头蔫蔫地回了院子,却嗅到了一阵饭香。

    咦?他疑惑地抬头瞅了瞅院子,是小少爷的没错,再往外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院子外不知为何集结了一众路人,目光油绿绿地盯着院子里看。这些弟子们大多都还是一具半凡的身体,食欲重,此时嗅到这味儿,即使吃了辟谷丹也忍不住腹生饿感。

    翁军迅速拐进院子里,刚想大嗓门地吼上一声,就被一个冰冷冷的眼神给冻得噎了回去。

    脚下一个踉跄,翁军腰背挺直贴着门框站好,弱弱道:“大师兄……”

    屋内光线昏暗,但依旧可以看见两个人的轮廓。游弋与季仲卿相面而坐,少年捧着碗热粥一勺一勺安静地喝着,而其对面的大师兄扫了翁军一眼后,便把柔和下来的目光落在了游弋身上。

    那场景美如画,翁军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在发光。

    在这位犹豫不定时,游弋放下碗,轻轻地把木勺子搁回碗里,舔了下嘴唇。季仲卿的目光盯着自家小师弟粉嫩的嘴唇看了半晌,“饱了?”

    热粥是由扶摇殿内专门播种的灵稻熬成的,对修行也有些许益处——也并不会因杂物过多而导致飞升困难。游弋吃的开心,他本来无需进食的,纯粹是因为嘴馋。如今听大师兄这么问,自然是诚实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季仲卿淡淡地瞥了翁军一眼,对方立刻抱起碗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那蠢样实在是令人无法直视——游弋心情复杂地想:确实该磨一磨这位的性子了。

    季仲卿没有想什么其余的事情,仅是望了眼窗外,此时黄昏已迟,霞辉淡去,留下越发漆黑的天穹。他淡淡道:“还可暂歇两个时辰。”而后想起了游弋背上的伤,复道:“趴着。”

    游弋盯着季仲卿看。

    大师兄摸了摸少年的头,“我有事。”意思是今天不能陪你睡了。

    游弋松了口气,因为今天两人明显走向不对的氛围;复又隐隐失望,他有些搞不懂是不是要少吃上这一场豆腐的缘故。

    但无可否认,自己对季仲卿的黏腻,有些过了头了。

    游弋打算理一理思绪。

    看少年爬上床趴好,又亲自理好被褥,季仲卿才走远了。他如今需要与其余两宗的宗主商讨关于妖兽首领一事。而游弋则半眯着眼,目送其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游弋叹了口气,像季仲卿这样有钱有权有能力还又高又帅又体贴的男人真是哪个世界都不好找了,要不是忌惮对方的实力,游弋估计老早就想方设法勾/搭到手了。

    但面对这文中人气最高的金手指大人,他完全不敢起什么小心思——自己和主角的战争还得依仗这位大人呢,若是把他惹恼了,动动手指游弋都得丢了小命。

    但还真是……很不甘心啊。

    游弋裹着被子虫子似的蠕动了半晌也起不了睡意。他瞪着眼发了许久的呆,倏忽以神识道:“待在门外别进来,你这一身血气我可没法盖过去。”

    嗜血藤扭了扭变作血红色的身子,原本顶着一声艳/色来求老大夸一声“好看”的心思也淡了。它学着游弋的样子趴在门槛外的灰尘堆里哼哼:“大、大人心情不好啊?”

    游弋神识回答:“情伤。”

    嗜血藤哎哟了一声,“谁家小子如此幸运!”复又觉得不对,“别是您那位大师兄呗?”

    游弋把脸埋进被子里,郁闷地吐不出半个字儿来了。

    嗜血藤如遭雷劈,呆怔了半晌,心道:您老这是玩火呢?别说其余的了,光您那本体一被抖出来,不是得分分钟被切碎了?但心中槽了片刻又觉得不妥,游弋好歹还有个理智,起了兴趣却硬生生给憋着,估计就是来求个安慰的——思到此,它说出了一句话,且并不知晓这句话成为了未来仙界动荡了许久的根源:“喜欢就勾/引啊!喜欢就强/x啊!咱们这些妖魔不就是凭心而活么……还有那什么,魔修?逆天之道嘛,您大可逆一逆试试啊!”

    游弋虎躯一震,被扑面而来的魔修豪情盖得呆怔了半晌。

    这莫非就是失传已久的魔修气概?那一刻游弋的内心电闪雷鸣,伟大的作死精神在这片风暴之中诞生了。而作为游弋身躯内常驻的一员,双珠御被这股气息逼至墙角,瑟瑟发抖。

    “……小石子,有何高招?”游弋面无表情地趴在被褥之上,却在内心露出了一个反派标配的邪笑,以神识问道。

    ……啊?嗜血藤愣愣的,发觉似乎有些许不对——它撑着脑袋思考了半晌,弱弱道:“您用神识表个白?”

    “先不说我的神识能否与灵植之外的生物交流,只谈这炼气三重天就如此浑厚的神识之力,该如何解释?”

    嗜血藤沉默半晌,最终道:“英雄难过美/色关——”

    真真是寓意深远极了。

    游弋捏了捏被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忽笑了。

    嗜血藤看着那抹明媚的笑,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

    …………

    这一场谈话后嗜血藤又溜远了不提,游弋心中咀嚼着两人间的谈论,打定主意要试一试。反正他也不过是有些兴趣,及时脱身也来得及——而大师兄,也不像那样清冷绝世的人嘛。

    如此之后,游弋心中的困倦便涌了上来,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而于此不久之后,另一方,钟瑗瑗双手颤抖地半抱着浑身滚烫失血过多的游君临,咬着牙憋回了眼泪。

    她瞪着不远处扫着尾巴咧嘴逼近的群狼,勉勉强强抱起昏迷不醒的游君临,踉跄着往林子之外跑去。

    层层树影被她抛在脑后,但那些零碎的低吼声却从未远离。钟瑗瑗也不知自己跑了多远,脚下一软摔倒时还茫茫然不知出了何事。

    直到她看见眼前出现一双干净的白布鞋。

    游弋面色复杂地看着两人,心想主角与反派果然是宿命的敌人。他不过是因为到点儿了来接小弟,谁知遇上了遇难的男主大人。早知道他就该毁约,做个任性的魔修——这第二日就可以去参加男主大人的葬礼了。

    不对,谁知道这之后九重天会不会就此崩塌?游弋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得不挂出安抚的笑容出手救人。

    他既然走的是温和圣母路线,那就不能见死不救,白白叫人起疑。

    从乾坤袋中翻出卷轴,顺路丢了瓶伤药给钟瑗瑗救急。游弋将卷轴摊开,眯着眼望向对面的狼群。

    十数双绿色的眼,在黑暗之中泛出凶狠的光芒来。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以自身气息驱走这群妖兽的法子是不能用了。游弋倒是不介意打上一场——可惜他的实力也算不上太强,估计也该是一场苦战。

    不过再受伤的话……估计大师兄真该生气了。游弋弯了弯嘴角,却又迅速把那丝笑意挤了下去,换上严肃凛然的表情。

    如今只能盼着小石子别迟到了。

    游弋一面在心中如此想着,一面用手指轻轻划过半空,浓郁的灵气聚集,化作藤蔓将领头的狼束缚住——这些狼已经有了些许灵智,大概还多了些特殊的能力,才能把两位天道宠儿逼至如此境地。

    游弋前进半步,一掌狠狠拍在卷轴之上。

    绿色的光晕在黑漆漆的树林之中散开,集合成束的藤蔓拔地而起,将前三匹飞扑而来的妖狼贯穿。游弋的面色微微发白,却并无惧色。他再近一步,抬起右掌,看也不看濒死的三只妖兽便想再次出招。

    但他的动作缓了一缓。

    腥臭的风从树林那一端瑟瑟地吹来,拂乱了游弋的一头散发。钟瑗瑗双眼微红地为游君临包扎完伤口,迷茫地往黑暗穷尽的地方望。

    一抹红色乍现,从丛林深处疾驰而来,而后绕过巨木径直连串了数只妖狼的躯体!钟瑗瑗瞳孔微缩,挣扎地拉着游君临起身,哑声呼唤:“游弋。”

    红色的巨影缓缓而来,盘踞在游弋的身前,若有所思似的歪着身子。

    游弋收起卷轴,没有回头地冲她挥了挥手。那背影纤细瘦弱,却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高大。

    钟瑗瑗呜咽了一声,转身放足狂奔。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终于走了。

    游弋再三叹气之后摸了摸眼前这个红色家伙的“脑袋”。嗜血藤扭扭身子,绕着游弋捆了几圈完才化作了纤细的模样,钻进少年的袖子里。

    ……游弋觉得自己有做女主文中优秀男配的潜质。

    游弋摸摸脸,以神识哀叹:“一会儿出去我该如何解释?”好歹看见游君临狼狈的一面,还让他们欠了自己一次人情,游弋勉勉强强满足了。

    嗜血藤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吃饱了。”
第十八章 幻境
    “吃饱了”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回答终于没有派上用场。游弋装作虚弱的模样飘回了镇子时,正巧望见一群人急匆匆地赶来。领队的一身青衣,是扶摇殿的弟子。

    “……三、三师兄。”对方茫然地望着一身素净的游弋,大抵是想不通钟瑗瑗口中“恐有生命之危”的游弋怎么能保持这般风轻云淡的姿态。

    游弋下意识用余光一扫四周,除却那些担忧外加迷之敬佩的目光之外,还有其余宗门弟子好奇的眼神。这些目光齐齐落在游弋身上时,似乎有一股压力想把他维持的笑容压下。

    唯独没有季仲卿。

    是了,大师兄这时候应该赶到前线去压阵,怎么会在这里。

    伴着满心郁郁,游弋倏忽白了面孔,软软地准备往地上栽去。人群在这时被扒开,翁军急匆匆地冲过来扶住游弋低嚎:“小少爷您——”

    游弋被翁俊那一身汗酸血腥熏得不行,越发想念自家大师兄干净温暖的怀抱了。他一手虚虚地隔开两人的距离,勉强站住对翁军比划了几个手势。

    翁军眼眶立马就红了,好在他大抵还记着季仲卿那嫌弃的眼神,憋回眼泪儿弱弱道:“他们没事。”

    于是游弋欣慰地点点头,不负众望地……晕了过去。

    ——这场兽潮还持续到明天中午呢。反正正剧还没到,睡一会儿再说。

    ……

    …………

    季仲卿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飘向平野深处的树林。此时已是隅中,日头正烈,理应到了这群妖兽歇息避暑的时刻了。但这场兽潮却未停止,教人不得不怀疑是否这些年积攒的兽类都进了这片血场。

    “恐事有异变啊。”一旁盘林宗的带队之人林觉皱着眉,但半晌后舒展开来了。他望向季仲卿,目光带着温和:“季小友暂且歇上一会儿,兽潮此时劲力已是不足,不以为惧。我等派人回宗门走上一遭,再议不迟。”

    这些年长的修真者们看不清季仲卿的修为身份,自知不及,为了免去那些辈分纷扰,索性一概以友人相称。季仲卿原本打算再在此处盯上一阵,思及游弋却一时改变了注意。他施礼应了一声“好”,与关长老商议了几句,便往小镇的方向而去。

    平野如今已是血迹密铺,好在有了前方宗门大人物压阵,这些弟子们的状态不算不错。经此一役,还算和睦的三宗弟子关系再进一步,而上进者也借此建立了各自的威望,不过这都不是季仲卿所关心的,暂且不提。

    一路上并未发现小师弟的身影,季仲卿不免心中有了几分忧虑。回到小院时,却见院中一男一女正低声交谈着,身上带着伤。

    “游弋在何处?”瞥见游君临,季仲卿的眼神顿时发冷了起来。

    钟瑗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施礼:“大师兄……游弋不肯休养,方才独自往前线去了。”

    “休养?”剑修声音一沉,一振衣袖就往外头赶去。

    怎么回事?小师弟实力不错,按理来说不应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再受什么损伤。季仲卿想起方才两人的模样,倏忽明白了什么。

    ——大抵是游君临惹上了什么东西,小师弟出手将他救了下来。

    剑修心中不免又是欣慰又是忧虑,索性取了飞剑上空,一路寻过去,果然在兽潮之中望见了游弋的身影。

    季仲卿一怔,落地问罪的心思一时淡了——游弋此刻正在兽潮之中前行,目的未知。一路上有些妖兽甚至会主动避开,为少年敞开了一条还算轻松的路。

    小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

    游弋要去哪里?他当然是要去看戏。

    那妖怪大概已经往盘林宗去了,再过片刻,回宗报信的弟子就会惊慌失措地归来,告诉林觉妖丹被盗一事。

    而后就该大师兄出手了。

    他如今修为不够,飞不过去,要不然偷偷跟去更是妙哉,还可以瞅着空档捡捡漏。不过这显然难以实现,只好早一些缠着大师兄,让他带自己一道去了。

    小石子潜在前方开路,一路上游弋只不过装模做样地杀杀敌,顺利地来到了第一线驻扎之地边缘。

    游弋躲在树后,瞪大眼睛寻了半晌——然而此地哪里有自家大师兄那清俊高洁的背影。

    少年不由疑惑地眨眨眼。

    而后一只手从其身后袭来,轻轻地拍在游弋头顶上。游弋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过身来贴在树干上。一抬眸,却见季仲卿目光清冷地盯着自己瞧。

    游弋心中顿时一惊,心中担忧小石子是否已被发现,面上却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来,而后有些发虚地垂下头。

    季仲卿撩开挡住少年面孔的碎发,语气放轻:“找我?”

    游弋见季仲卿神态未有异常,不由在心中舒了口气,心想小石子大抵早已独自逃走了。思至此,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季仲卿用目光将游弋扫过一遍,确认未有什么多出的伤之后才放柔语气:“何事?”

    游弋一思索,捉住那只老撩/拨自己头发的手,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半的实话:“想。”

    差不多半天不见,需要找个怀抱时也没有人在,游弋确实有点想他了。

    季仲卿看见那个字时心中一愣,仿佛有电流透过少年的指尖,顺着掌心一路顺着静脉窜进心中,差点擦出一片火花来。季仲卿下意识捉住那只手掌,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林长老,不好了。”从远处归来的传信弟子一头湿汗,落地时腿一软,顺势半跪在地,“有只妖兽闯进宗门——往玲珑洞去了!”

    玲珑洞正是罗列盘林宗珍宝的重地,设有阵法,但也不知能困住那妖兽多久。林觉向来很稳的手微微一抖,哑声道:“哪位道友愿与我回宗一看。”

    游弋早已借着那传信之人的呼声装作惊吓地扑进了季仲卿怀里。一头刚好撞在腹部偏上的位置,硬邦邦地可疼了。听见此言,连忙一把抱住大师兄——绝对撕不下来的那种。

    季仲卿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扒着身上那片狗皮膏药出了阴影,“由我陪林兄回去一趟罢了。”

    林觉也没心思管季仲卿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只沉声应道:“好。”

    *

    林觉心中焦急,于是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一方半山腰旁的山庄之外。游弋一路上被季仲卿护在怀中,倒也没什么不适感。

    楼阁水榭等景致不提,山庄内部早已乱作一团糟,盘林宗宗主正在玲珑洞之外亲自指挥守宗的弟子运转阵法。玲珑洞内隐约有个黑影,却看不清模样——季仲卿双眼一眯,嗅见了中三天的气息,心中暗道一声难怪。

    放下游弋,季仲卿捏了捏少年掌心,与盘林宗宗主满面严肃地说了什么。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于是低头思索半晌,肃然道:“小心行事,若有异变,不可停留。”

    季仲卿应了一声是,回头冲满面忧色的游弋投出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握住身后诛凡剑外裹着的布条,扯开。

    这几日因为主人有了新欢而被关着许久的诛凡发出一声闷闷地长鸣,却在季仲卿一手握上剑柄之时倏忽消了声。

    没有犹豫,剑修一步跨入阵内,直往洞中而去。

    游弋虽然心中知晓剧情大致走向,却怕因自己的小动作而出了什么异变——文中作者未曾说过季仲卿到底是何等境界,但曾一笔带过季仲卿进阶引雷劫的景象,想来还不至巅峰。文中此次的打斗是以上帝视角来体现的,只说是剑光锐影阵阵,而后一道黑影从洞穴之中被逼出,来了一记幻影攻击,并且最后季仲卿惊醒斩杀此妖之后,还提了一句“她”。

    对,女字旁,是个妹子,文中无数被遗忘的深坑之一,至今都不知其真身。

    游弋倒想看看,那个可能存在的情敌长个什么模样!

    洞穴内部几声剑鸣,阵法动荡。至此时都还未有什么不对,一个黑影果然被季仲卿逼出,瑟瑟发抖地飘在半空。

    游弋站在人群之中,耳畔一片吸气声。他眯了眯眼,右手隐蔽地掐了一个法诀,凝起神识往黑影之中扎去。

    下一秒,耳畔倏忽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游弋神识所见之处一片黑雾动荡,笑声隐约。不知过了多久,游弋听见了一声轻咦——而后黑雾散去。

    他茫然地一眨眼,发现自己正一身红衣坐在铜镜前。屋内铺满深红色,布置作凡世之中洞房的模样,红烛摇曳。铜镜之中隐约映照出一个清隽青年的面孔,眉眼与游弋极似,大抵是长开后的模样。

    目光下移,游弋才发现自己一身火红色长衣,形似嫁衣,只不过修作男人的形式,看起来格外灼眼。

    ——“不如我成全你如何?”空气之中有人如此轻笑着。

    游弋心中一动,挂着温和的笑意站起,转过身来……果然看见这片幻境的最中央,季仲卿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第十九章 魇陌
    季仲卿正望着他。

    游弋垂头抚平衣上的皱褶,面上倒没有什么不对,心中却想着:这个妖兽还算是有良心,没直接把女款的嫁衣给他套上。游弋将目光往前移,果然看见季仲卿手中的诛凡反射着朦胧的光。

    在季仲卿回过神打算劈开此处之时,游弋才抬起头,从他的身侧走过,走到一旁的木桌前。两人擦肩时挨得极近,游弋大概比季仲卿低半个头。季仲卿不由将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不似幼时游弋面孔的精致,长开后,那张脸的线条也渐渐锐利坚硬起来,但也许是因为那张脸上的笑意太过温和,总让人忘却棱角想要接近。

    想要接近,这种念头在季仲卿心中疯长起来,根根寸寸地缠住他挥剑的手。

    ……幻境?但眼前的小师弟太过真实,只需看见那双眼,季仲卿心中就产生了本该如此的感觉。他的小师弟,在数年之后,就该是这种模样,这种神情,这一举一动。

    季仲卿罕见地犹豫了片刻,跟了过去。

    游弋在倒酒,两枚晶石铸造的深红色合卺杯被那双漂亮的手握住。酒香从其中泄露,留滞在这片幻境之中,仿佛在燃烧般的灼热。季仲卿从后背虚环住眼前似乎有温度的身子,左手撩起游弋披散的长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头发。”

    “嗯。”游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分明没有声音,季仲卿却觉得自己听清了他的意思:“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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