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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鸢 风起涟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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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中,有着鲜艳美丽的花朵,风和日丽的朗空,有着爱她宠他的翌……她看着翌为她摘花,为她插髻,只想永远继续下去,一个毫不贪心的愿望……

    忽然,有一天,她的翌用很痛苦的声音说:「为什么你要活在假想之中,而不肯清醒的看看我呢?」

    她听不懂,所以很困惑的抚向心爱的‘翌’的脸颊,想抚平那双紧蹙的眉头。

    
玄臻痛苦的看着她眼中的担忧,握住那轻抚在自己脸庞的手。在她的眼中,她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形?抚摸着心爱的‘翌’吗?忽然好恨,为何自己不早出生几年,为何她要爱着父皇?为何父皇身在福中却狠心抛弃了她?受够了!受够了为她编织美丽的假象!受够了她的眼里映入的是翌而非臻!受够了她搞不清自己的温柔给了谁!受够了她浑然不知有另一个人为她心痛神伤!

    
玄臻蓦然低头,吻住了早在睡梦中无数次品尝过的双唇!那梦中的迷醉远不及此时真实的触碰这般令人沉沦,那温润甘甜的滋味,犹如绝世陈酿一般甘美香醇,真得会醉……原来,只是一个浅浅的吻,也会令人沉醉……

    缓缓放开那开始泛红的樱唇,玄臻看到怀中佳人不住娇喘,嘴角却扬起无比羞涩的浅笑,还有那双微微泛湿的眸子与粉红的面颊,玄臻忽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敢想法!

    他一把抱起这个令人心醉的女子,无比坚定的沉声道:「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我不管你是因何种理由被父皇关在此地,我只知道我要你!」

    「翌……」

    「我不是翌!你看清楚!我是玄臻!!」

    玄臻几乎在狂吼,再与无法满足于那静静的守候,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被当做替身!

    「翌……?」

    女子有些害怕的微微颤抖起来,玄臻无奈而悲戚的看着她,最后无言的闭上了嘴,转身将她抱离那片荒凉的禁地。

    
可想而之,当玄臻将她带回太子宫时引起了多大反响,且不说玄臻从未带过女人回来,就光说他怀中女子的样貌,已足令一些长年生活在宫中的老太监们惊出一身冷汗!较聪明的立刻封住了风声,因为他们的主子,太子玄臻,带回来的是皇上的女人!而且是被打入冷宫终身不得离开的嫔妃!这种事传出去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当太子宫内一片惶恐之时,玄臻却将那个引起骚乱的女子轻放到了他的牙床之上……

    一点一点品尝着那香袭的胴体,玄臻自始至终都在发抖,激动的几番喘不过气来。女子轻微的呻吟与无意识的胴体纠缠,令初尝禁果的玄臻再也无法自拔……

    
那个女子原名唤做陈婉儿,原为皇帝的淑妃娘娘,以天生娇柔与世无争的淡淡宁和深得皇上宠爱,地位直逼皇后。可是,却在六年前的某个夜晚,淑妃行刺皇上未遂,被永远的打入了冷宫……

    行刺?

    
玄臻可笑的看着眼前复述陈年往事的老太监,眼中露出不屑的鄙夷目光。她如此深爱父皇,怎么可能会行刺?一定是遭人陷害!可怜她善良无辜被人欺,恐怕连辩解都未说出口便被打入了冷宫。如果我当时也在,定然不会让她如此委屈!婉儿?原来,她的名字叫婉儿?人如其名,温婉可人……

    忽然一个小宫女跑进来,急急的说:「太子殿下!不好了!」

    玄臻蓦然站起,因为那是他为婉儿精心挑选的婢女,难道婉儿有事?

    赶到寝宫,却见御医一脸为难的站在床榻边,见到玄臻正欲跪下:「老臣参见……」

    「少废话!她怎么了!」

    御医苦恼了半天,吱唔了半天:「太子妃……呃……淑妃……」

    迟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玄臻恨不得杀人的目光射来,吓得老太医当场跪倒:「她……她有喜了!」

    犹如平地一声雷,玄臻半天没缓过劲来……

    有喜了?有喜……有喜!我的孩子?!

    
看着玄臻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老太医拼命擦汗,一般而言有喜是件好事,但此女身份特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专为太子诊病的心腹御医,只怕说出此话时已经被人灭口了吧?

    「哈哈哈!!」玄臻一阵狂笑,唬得太医吓出一声冷汗。

    「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玄臻惊喜的扶起脸色惨白的婉儿,几乎激动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婉儿!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是我们的孩子!」

    有些呆滞的女子在听到多年未被人唤起的名字时,忽然身子一颤,有些愕然的看向玄臻。

    「怎么了,婉儿?」

    玄臻刚知晓心爱人儿的名字,恨不得多叫几声才过瘾。谁知婉儿听到这个名字后,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蓦然尖叫出声,抓狂的扑向玄臻,顿时屋内乱做一团!

    「婉儿!!」

    「娘娘!」

    而更乱的,还有后面,一个老太监脸色苍白的奔了进来:「殿下……皇……皇上……」

    话音未落,数十名御林军冲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身着龙袍的伟岸男子以骇人的气势走了进来。

    
 


纸鸢 正文 第十五章
章节字数:4818 更新时间:07…08…20 17:38
    当朝天子玄翌冷眸一闪,看到正在床上被众人按倒却依然抓狂的陈婉儿后,眼中闪过一丝悸栗的阴翳。

    「皇儿!你好大的胆子!」

    玄臻自将婉儿抱离冷宫那一刻起,就知一定会有今日,所以,他不卑不亢的昴首而立:「儿臣爱她!」

    「混帐!!」没有听到任何讨饶的话语,居然还敢将如此不齿的恋情说得大言不愧!可耻!

    「儿臣爱她!」

    「放肆!你可知她是谁!」玄翌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心中一阵气愤:「她算是你的母妃!!你这个孽子!」

    「儿臣爱她!」

    「混帐!母子乱伦,有违伦常!你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儿臣爱她!」仿佛天地间,玄臻只有这一句想说……

    「混帐!!」

    玄翌一阵怒吼,看着毫无怯意的玄臻,玄翌几乎要失态的冲上来扇他几个耳光!殿内早已静悄悄的,只有玄翌粗重的呼吸声与陈婉儿发疯般的尖叫!

    「给朕堵上她的嘴!!」玄翌大叫。

    立刻几个人上前想将团巾塞入了陈婉儿口中,玄臻几乎是狂叫出来:「谁敢动她!!」

    
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未来皇帝,好像哪个都不能得罪……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几个一直跟随皇上的御林军走上前去将婉儿的嘴堵上!玄臻像疯了的野兽一般扑了过去,一脚踢开这几个大胆的奴才,将婉儿口中的团巾取下,紧紧搂着明显受到惊吓而开始颤抖不已的婉儿。

    玄臻用几乎充血的眸子紧紧盯着玄翌:「太晚了……父皇,你拆不散我们的,儿臣宁肯一死,也不愿与她分开!」

    「你!」玄翌气得脸色煞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且……」玄臻轻轻的,带着幸福的笑意,缓慢的吐出几个字:「她,有了……我、的、骨、肉!」

    
仿佛被霹雳击中一般,玄翌满身狂嚣的怒意刹时消散,他用极度惊愕的目光望向玄臻,微抖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放弃的垂下了双手,一切帝王的威武气焰全部消褪,颓然的模样好像一瞬间苍老的几十岁……玄臻心中有些不忍,但他不能此时放开怀中的人儿,因为,一个细微的犹豫都极有可能令他永远的失去她!

    玄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孽障……孽障呀……」

    他无力的抬起手:「你们全都退下。」

    所有人领命而去,只剩下玄翌与紧搂婉儿的玄臻,玄翌慢慢走上前去,看着儿子立刻充满戒备的看着自己,玄翌不由苦笑起来。

    「事已至此,若朕强迫你与她分开,只怕,你今生都会恨朕……」

    玄翌长叹一口气:「你可知她是缘何被朕贬入冷宫?」

    玄臻一怔,随即仿佛保护自己最宝贝的珍物一般下意识的护住婉儿:「父皇,没用的,不论是任何原因,儿臣都不会遗弃她!哪怕是最肮脏龌龊的理由!」

    玄翌摇首苦笑:「朕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当年,朕由三千秀女之中选出婉儿,便再无宠幸过任何一人,你应明白那时朕有多喜欢她……而她,亦全心全意的爱着朕……」

    玄臻不由闭起眼睛,恨不得捂住双耳,虽然早有所感觉,但听到父皇亲口证实婉儿真的深爱于他时,依然心有不甘!

    
「朕宠幸过无数女子,其中也许亦有真心待朕的,但更多的是为了朕的地位身份而来!只有她……从第一面开始,朕就知道她是为朕而来……那些时日,她就如同一个婴孩一般全身心的依赖着朕!朕就算远在朝堂之上,都能感觉到她满含深情的凝视,朕以为自己找到了……找到了毕生所爱……」

    「以为?」玄臻不由怒从中来,难道……

    
「可是渐渐的,朕开始无法喘息,她的爱太浓烈!太痴狂!她的独占欲远远超过你的想像!见不到朕她会故意弄伤自己!为了留下朕她可以以死相逼!可朕是皇帝!朕有一个江山要管理,朕不可能日日夜夜陪伴在她的身边!所以,朕开始生气了,在她又一次弄伤自己后,朕愤怒的离开了,再也不去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你怎么可以!」玄臻愤怒的大叫起来:「她爱你!正因为爱得太深才会渴望相见,渴望永远,不愿分离!这只能证明她爱你!甚至超越了她的生命!你怎么可以视她的真情为负担?!」

    
「你这么认为吗?皇儿?」玄翌苦笑:「你知道她毒死了当年朕最为宠爱的德妃吗?你知道朕只是心情极好的与她的侍女聊了几句,她就逼得那个无辜的女孩跳井吗?你知道因为太后责怪朕独宠于她,她就派人去暗杀太后吗?你知道当她听闻朕要另立新妃时,她竟跑来行刺于朕吗?!」

    玄臻难以置信的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看看怀中那个轻蹙黛眉的纤弱女子,柔弱的好似一缕微风也会将她吹散。她会如此心狠手辣?她会吗?

    「明白了吗?皇儿?你爱的,并不真正的她,真实的她是无法令人忍受的!你爱的只是一个假象!」

    玄臻静默了很久很久,犹如一生一世般漫长……最后,他缓缓抬起头,向父亲露出一个悲戚而觉悟的笑容。

    
「还是不行……儿臣还是爱着她……就如同儿臣无法解释为何会爱上她一样,儿臣亦无法解释为何仍然不愿放手……也许吧……」玄臻爱怜的凝视着婉儿:「也许我爱上的真是只是一个假象……可是我已经爱上了,付出的情谊再难收回,我不知道她以前如何,我只知道,我爱上的,是一个痴痴的编织着美梦的女子,在她的梦中,没有烦扰的俗尘,只有她与她心爱的男子……」

    玄臻缓缓抬起头:「在她的梦中,她所爱的‘翌’只爱她一人,不会抛下她,不理她,更不会另立新妃,她就是‘翌’全部的爱,就如同她的爱全是‘翌’……」

    
「朕是皇帝!平凡百姓的一生厮守,专情唯一,甚至时时刻刻相守于一起的浓情蜜意不是朕能给予的!朕要治理江山,要平定四海,要巩固疆土!朕要太多太多事情要做!难道你要朕征战沙场带着她?上朝听政时带着她?批阅奏章时带着她?什么天下,什么群臣,什么百姓,全都可以不理是不是!」玄翌近乎发泄的大叫,但他更像是喊给婉儿听……

    忽然,昏迷中的婉儿缓缓滴下了一滴泪水,然后是再一滴,又一滴……如果不是她沉沉的鼻息,玄臻会以为她已经醒过来了……

    玄臻轻轻擦拭去她眼角令人心酸的泪水,轻轻叹了口气。

    「儿臣知道……皇帝,自古以来都注定要负太多太多的人……那么,父皇,您就让儿臣来偿还您欠她的这笔情债吧,父皇!」

    「为什么朕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懂!!」玄翌痛心疾首的叫着。

    
「懂!儿臣懂!」玄臻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可是,就算她终生陷在她的世界中,就算她永远当儿臣是父皇的替身,就算儿臣此生都得不到她的爱,就算儿臣失去所有的一切,儿臣也不愿放手!如果她真如父皇所说那般,儿臣也只会后悔为何不早出生几年,那样就不会令她苦苦挣扎于爱恨之间,失去理智的去强求一份得不到的爱……为何,她爱上的不是我?」

    玄翌顿觉头晕目眩,说了如此诸多,这个傻孩子依然痴心不改……

    「别忘了她是你的母妃!别忘了她是个疯子!别忘了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要后人如何传论你与她?母子乱伦?皇帝爱上了疯子?你要让天下人耻笑我们皇族吗?!」

    「如果要与她在一起就要舍弃玄氏的一切,那么……」玄臻面前父皇,深深一拜:「请恕儿臣不孝……」

    「你……你要放弃垂手可得的皇位?」玄翌呆立了:「你……到底着了什么魔?」

    
「儿臣也想知道……」玄臻抱着婉儿缓缓起身,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着那张无邪却透着淡淡哀丝的俏丽面颊:「……想知道为何儿臣如此执着……可惜,无从解释,独有一个‘爱’字,足矣……」

    「你会后悔的……」

    年迈的父亲苍老的声音微颤着传来,却没有阻止住离去的脚步声……

    古道之上,漫烟滚滚,马车之中两个衣着朴素夫妇紧搂在一起,默默的注视着车窗外未知的世界。

    「翌……咱们要去哪儿?」

    「回家……」玄臻轻轻的吻着怀中人儿的耳垂:「只有你跟我的地方……」

    ***

    「后来呢?」君甄情不自禁的追问起来。

    玄臻凄楚的一笑:「如果是个幸福的结局,那么,朕又怎么会在这里……」

    君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主动的倚进玄臻怀中,轻轻的搂着他,给着他无言的鼓舞,让他继续有勇气去回想那段苦涩的恋情……

    ***

    
一个从小受到帝制教育的孩子有可能像个普通人那样耕田种地吗?从小锦衣玉食的贵胄有可能过惯粗茶淡饭的贫瘠生活吗?不知人间疾苦的玄臻很快知道到了这个世间,并非有着痴狂爱恋便可拥有一切,当天生尊贵的傲气与现实生活的不得不低头相抵触时,玄臻开始改变。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节省,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很多,却也学会了……衡量……

    看着婉儿依然呆滞的目光,听着她偶尔看似清醒的呼唤‘翌’,玄臻开始衡量,到底,是否值得……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舍弃所有荣华富贵,过着卑微的贫民生活,到底,值得吗?

    看着自己连重东西都没拿过的手上磨起了粗茧,摸着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嚼着难咽的苦菜根,这时,玄臻都会在心中衡量到底是否值得……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玄臻会觉悟吧?他会醒悟过来,抛弃婉儿,重新回到他华贵的生活之中。可是,错了,玄臻没有……

    他是衡量过了,可是,答案是,值。

    
每当拖着疲倦的步伐回到家时,都会看到一个秀丽的身影像只迷途的小猫一般蜷在门口,在看到他的一瞬,会发生惊喜的叫声扑过来,死死的搂住自己……虽然她口中喊出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可是,那双痴迷的眸子中,映入的身影,却的的确确是自己。然后她会拉着他的手欢快的进入屋中,指着一桌泥土与树叶,羞涩的说她为他做好了晚饭。玄臻会开怀的笑着,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着她,告诉她,他要把饭热一热,然后走入厨房中尽快的做些简单的饭菜,然后搂着婉儿,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吃。看着婉儿开心的夹起菜塞入自己口中,然后甜笑着问好不好吃时,玄臻觉得就算付出生命来维持这一切,也值!

    
玄臻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也疯了,可在看到那个纤弱人儿的一瞬间,所有的想法都抛诸了脑后,只想搂着她,亲着她,倚在她越来越大的肚子上聆听孩子的声响……原来,穷人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玄臻甚至以为自己真得会像个普通农夫一样平淡无奇的过完一生,却在婉儿生产的那个夜晚,改变了一切。

    
婉儿顺利的产下了一个男婴,可是,婉儿的血止不住……那红黑色的液体不断的向外涌着,染红了一块又一块手巾……玄臻一直紧紧的握着婉儿的手,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神智不清的呼唤着‘翌’、‘翌’……心碎,就是那种感觉吧?无力的看着最心爱的人儿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燃尽最后的烛火……

    「翌……我想看星星……」

    惨白的脸孔,煞白的唇,却挂着孩子气的笑容,说着任性的话语,虽然神情如此虚弱,却依然美得令人眩目。

    玄臻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山顶,鲜血,一滴一滴坠落在棕色的尘土之上……

    夜风很凉,玄臻解开衣襟,将婉儿轻轻包裹起来,婉儿轻笑着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笑得心满意足。

    「我很开心……真的……能与你一同看星星……真得好开心……」婉儿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那以后,我天天陪你来看星星好不好?」

    
玄臻温柔的轻语,缓缓飘进婉儿的耳中,她慢慢的回过头,用手轻抚住玄臻的脸,目光中闪烁着玄臻从未见过的莫名光彩,然后,一个有些冰冷的吻,第一次主动映到了玄臻唇上。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玄臻苦涩的笑了笑,但仍轻声回答:「我也一样……」

    「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

    
暖暖的鼻息静止在耳畔,玄臻蓦然紧搂住那具不再会动的身躯,然后轻笑起来,混杂着泪水与无尽悲苦,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着……回荡着那集尽天下最痛彻悲伤的笑声……

    玄臻人生中第一段青涩痴狂的恋情,以最无奈的形式,拉下了帷幕。

    
 


纸鸢 正文 第十六章
章节字数:6455 更新时间:07…08…20 17:38
    君甄轻轻擦去玄臻眼角中隐隐闪现的泪花,轻声道:「我想,她是含笑而逝的,她一定走得心满意足……」

    
「是啊,一生在混厄的幻想中度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玄臻落寞的笑了笑:「也许,正因为朕从未真正的得到过她的爱,所以才会开始无意识的寻找起她的影子吧……事隔多年,朕依然无法从她的莺莺笑语中挣脱出来……」

    
「可是……」君甄迟疑一下,忽然道:「我觉得,在她离开前,她清醒过来了,她没有再唤你为‘翌’,不是吗?我觉得她最后一定都明白过来了,所以,她才会说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所以她会主动吻你,拜托你带大‘你们’的孩子!皇上,她一定是清醒的!」

    玄臻怔了半晌,仿佛大梦初醒般透着震惊,这么多年来,如此之多的年月之后,他才忽然想到,也许,当时婉儿的话,是对自己说的,而不是‘翌’?

    「为什么朕没想到……为什么朕没想过……为什么朕这么久才明白!」

    
玄臻有些痛苦的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为自己后知后觉的醒悟而恼悔,自己居然这么多年后才惊觉婉儿的心意,天!朕为何如此迟钝!如果不是君甄的点醒,婉儿的真情又要何时才能找到归属?

    「婉儿……」

    听着玄臻满含思念的痛苦轻唤,君甄有些无措,看着那个天下至尊的皇帝露出好似婴儿一般脆弱的表情,君甄情不自禁的想要竭尽全力去安抚他……

    「对了!」君甄忽然道:「皇上,您的那位皇子呢?君甄自进宫以来,好像从未听闻皇上有子嗣……」

    君甄蓦然住口,难道,那位皇子已经……

    「君甄……」玄臻抬起无力低垂的头:「那个故事并没有完,你要听吗?」

    「……」君甄坚定的点了点头:「要!」

    我想知道,想知道尘封在你心底的这段悲痛往事的所有一切………

    ***

    
玄臻神情木讷的用手挖着硬土,双手火辣辣的疼痛着,土中的尖石粗砂划破了他的皮肤,沙尘跑进伤口中,又麻又痛。可是他毫无知觉般一点一点掩埋着他的妻子……看着那张笑容依旧、仿佛是酣睡般的美丽面容一点点被土掩埋时,玄臻觉得,自己的心灵也一并被埋入了土中……

    当他步履飘浮的走下山后,迎接的他的,却是一场熊熊的烈火!听着产婆在屋里发出阵阵哀号,玄臻一下子回过神来!我的孩子!!

    浓烈的火焰完全阻住了他的前进!无论他多么努力想冲进去!却被一波波炽伤皮肤的热浪给强推回来!看着房屋在面前塌陷,玄臻发出近乎崩溃的哀号!

    我的儿子!我还未来得及抱抱他的儿子!为什么!为什么!

    
玄臻面向熊熊烈火跪下,放声狂吼:「老天爷!你到底长不长眼?!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带走婉儿还不够吗?为什么连我刚降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来惩罚我!!」

    狂吼过后,火焰依然在燃烧,玄臻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滴泪也流不下来……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天明,缕缕白烟升腾,刺鼻的呛味弥漫于空气之中。火终于灭了,可是玄臻却连站起来收尸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痴痴的跪倒在地,呆呆的看着眼前一片狼籍。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人数不少,在玄臻的身后停下。玄臻没有回头,这个世界上,再无可引起他注意的事物存在……

    「奉皇上口喻,急召太子殿下回宫面圣!」

    
不知自己是如何被人扶起,如何被置入车内,如何回宫,如何面圣,而当他记起时,自己已经恢复了太子的身份,宫中一切如常,仿佛他平空消失了近一年,只是他自己的一场梦……

    可是,玄臻仍然未从梦中醒来,他开始嗜酒,开始沉迷女色,他迷离而醉意醺浓的眼睛不断的在一片莺歌燕语中寻找婉儿的影子……

    父皇开始对他失望,群臣开始对他失望,很快,他失去了太子的封号。可是,他依然故我的醉生梦死,因为此刻的他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是那个隆冬的夜晚,他一时兴起跑到御心湖观冬月,也许,日子就会这样毫无目的浪费掉吧?他在天寒地冻之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他蹲在湖边,不住的哆嗦着,却用毛巾沾着冰水抹在自己身上,一瞬间玄臻真的以为他是存心想冻死自己。

    「你在干嘛?」

    
孩子蓦然一颤,反应如此之大的惊颤,好像受惊的兔子受到了惊吓,玄臻的心中闪过一丝怜意。那个孩子回过头来,被冻得发抖的嘴唇不住哆嗦着,全身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已经令玄臻分不清他是被吓到还是冻到。

    「我问你在做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洗冰水浴?

    「我……我……」‘我’了半天,孩子才吐出几个字:「我在……洗……洗澡……」

    
可以听出这个孩子非常冷,玄臻不由脱下白狐皮鹤氅,将这个小小的孩子紧紧裹住。孩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明显对于别人的好意生涩得不知该如何应对的窘态。

    这个孩子一定常常被人欺负吧?

    「你是哪房的小太监?」玄臻心中暗叹一口气,算了,好人做到底,将他要到自己身边吧。

    小孩子紧张的摇了摇头。

    不敢说吗?玄臻皱了一下眉头:「你还没说为何这么晚在这里洗澡?为何不在房里洗?好歹有热水。」

    「没……没有……」

    「没有?」玄臻的眉头锁得更深:「连热水都没有?你的管事是谁?怎么这样苛待奴才?」

    「我……我不是……」孩子好像想解释什么,却又有些口笨的不知该怎么说。

    玄臻看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膝高的孩子,不由生出无限怜意:「你多大了?」

    「五……五岁……」

    
才五岁吗?心蓦然一跳,如果我那个苦命的孩子在世,也只有他这般大小吧?不由看向那个孩子,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偷偷的瞥向自己,不经意的对视令他一颤,忙垂下头。玄臻爱怜的一笑,弓身抱起他,吓得小孩子不由惊叫出声。

    「别怕,我带你去洗热水澡好不好?」玄臻放柔声音,同时也为自己多年未管闲事的突然兴起而有些困惑……

    「真的?」小孩子眼睛一亮,玄臻这才发现这个孩子竟有副绝丽的雏形:「太好了!那我就有饭吃了!」

    「什么?」

    
开心的小孩子,又没有寒冷的欺迫,情绪立刻变得高涨起来:「如果我太脏太臭的话,去御膳房偷东西吃的时假候会被发现的!我把身子洗净了,他们闻不到气味,我就有饭吃了!」

    「为何要偷东西吃?你不是一日三餐正常吃吗?」玄臻开始迷惑,这个孩子怎么好像受着非人的待遇?

    孩子几乎是惊叫出来:「三顿?怎么可能!天儿好久才能吃一顿呢!如果天儿不乖,会好几天吃不上饭的!所以只能自己去找东西吃!」

    「那饿坏了你们,管事就不怕惹上麻烦?」

    「我没有跟着管事呀,我跟着两个老嬷嬷。」

    这是什么组合?宫女跟太监一起住?

    「而且,他们说,只要我还留一口气在就成,不用麻烦。」

    玄臻的步子顿了下来,眼中已经燃起熊熊的烈火!孩子忽然噤声,不安的看着他。

    玄臻觉察到他的不安,安慰性的一笑:「别怕,我不是在气你……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天儿?」

    「对!」孩子开心的点点头:「我叫玄天。」

    步子再度停下,玄臻愕然看向这个孩子。他姓玄?住在宫中?这个宫中能姓玄的只有皇亲国戚呀!

    玄臻忽然将手探到孩子的下身,孩子顿时羞红了脸,别扭的动了动,而玄臻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果然不是……

    「你爹爹叫什么名字?」决定查出这个孩子的来历,以他的姓氏却受到如此对待,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嗯……」孩子歪着头想了半天:「我没有见过他……可是有一次,老嬷嬷指着一个一身黄衣服的人说那是我爹爹……不对,嬷嬷说,应该叫父皇。」

    玄臻开始剧烈的颤抖,怀中的孩子,是父皇的儿子?我怎么从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才五岁!应该是我回宫前不久降生的,为何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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