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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鼠之霉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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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之人都会首先经受着医德教育,这省城名医就是渐渐地于俗世中被贪念浸染了心性,如今家大业大声名赫赫,陡然被穷乡僻壤的同行如此高尚行径刺激,却是再也无法面对如今腐朽堕落的自己了。虽然是年事已高经不起重大刺激算是主因,毕竟还是潘然醒悟之后才离世的,虽然没有悔改的行径,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死了个明明白白,比这世间绝大多数迷茫于浑浑噩噩中又去投胎的,心中存留了许多不甘不愿的人好多了。

老中医临终之前写了长篇悔悟之言,嘱托吕家替自己送些金银去给这偏僻乡野的医馆,以表达自己的崇高敬意和羞做同道无比惭愧之心,书信是交到了吕老爷手中,名医的家业却是立刻被自己的子孙瓜分完毕,吕老爷虽然心中感激这医好老父亲重病的医馆,却是没到亲自登门拜谢的地步,书信终于被吕大小姐瞧见了,吕大小姐结合自己所见所闻,终于对那乡村医馆有了全新认知,虽然将老范头上两顶高帽子摘了去,却还是留了一顶在这癞蛤蟆头上,这顶高帽子当然是叫做癞蛤蟆一只的那顶高帽子,去掉的只是假正经和虚伪这两顶而已。

能被这挺有医德善心的癞蛤蟆关注,也不算是件很恶心的事情,吕大小姐欣欣然接了吕爷爷的指派,重新带着厚礼以及重金前去答谢这只医好了自家长辈重症的癞蛤蟆,却是没想到此次前去,竟然是比上回还要恼怒异常,这新生的怒火当然不是这只癞蛤蟆又对大小姐流口水然后假正经,而是这压根就不是只癞蛤蟆,最让大小姐心中怒火汹汹的,当然也不是确认这只曾经以为的癞蛤蟆其实不是癞蛤蟆的经过,而是这偏僻乡野的土郎中竟然压根就没注意过吕大小姐的存在。

第二章穷乡僻壤间的满足

老范和乡亲们瞧着这满院子堆着的厚礼,都是瞧得目瞪口呆,乡亲们病好了,感谢范家救命之恩,顶多是抱来两只老母鸡或者是几袋子棒子面,范家医馆当然是乐呵呵的欣然接受,顺便附赠几包强身补药作为回礼,大家乐呵呵的聚一聚也就算了。碰到那医不好的病人,瞧见病人家属在那里愁云惨雾,范家医馆也会指点省城大医馆的确切地址以及名医的名号,附赠些许盘缠请病人去省城瞧病,只不过去了省城的一般都是又愁云惨雾的回来了,那大医馆没有治不了的病,只不过不能担保一定是能治好,而且那诊金药费贵的惊人,这可叫这些穷乡亲们怎么治呢。

所以这四邻八乡有人得了病都是直接先来这范家医馆瞧瞧,范家祖上所得那本医术,三百一十七个病症,只有两百五十二个药方,范家说能治,那就是有应症之方,肯定治得好,如果说是不会治,那就是得了那两百五十二个药方子以外的病症,就得去省城瞧,那一般都是愁云惨雾的又回去自家苦捱,埋怨自己命苦,怎么得个范家治不好的病呢,这下有得破费了,甚至有些干脆就放弃诊治了的也是不少,穷乡僻壤病死的人当然是好过那饿死的人,民间相传的土方子这时候也是可以大派用场的了。

这省城来的老爷子运气好,碰巧来到这里避难,还碰巧得了范家医得好的病,治好了不就好了么,怎么还专程又回来送礼答谢,瞧这满院子送的礼物,丝绸瓷器应有尽有,不该有的也都摆在那里呢,难不成这是来买下这医馆的么?

老范和父亲在客厅也是婉言推拒了数次,吕大小姐开始以为是推托客气之词,几次就想脱身走人,却是被老范父亲赶忙挽留,硬是要吕大小姐将这些贵重事物都带走了,范家久居乡里,实在是受不起如此贵重奢侈的物件,况且医好病人是医者天经地义的本分,诊金早就收齐了,这再多的馈赠实在是有违祖训,实在是受不起,恳请大小姐见谅才是。

送礼送到口干舌燥,甚至是快要拉拉扯扯的地步,这可是吕大小姐做梦都想不到的局面,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土郎中的言行举止甚至是脾气简直就是自己父亲的翻版,吕大小姐送礼送到心力疲惫,跌坐回椅子中,兀自不服,开始询问那口口声声奉为行事原则的祖训到底是什么内容,怎么会如此油盐不进的受不得别人的好,你拿去接济其他穷苦人也行啊,这也不妨碍你去行善积德,为什么坚持不收呢?

当然吕大小姐家教也是不会差过范家祖训的,吕月颜虽然是心中有气,却依旧是和颜悦色的在那里请教,言谈举止还是落落大方,心中那些描述穷酸破烂的词句可是一点都没露出来过。老范父亲也是头一遭碰到如此铁了心往自家塞礼物的病人家属,当即命老范背诵范家祖训中关于收受诊金的原则,条条框框果然是字斟句凿,硬是将名贵药物约束成了蔬菜价,还将自己的生活水准坚定地与四邻八乡的贫苦穷人挂上了钩,吕大小姐听得呆若木鸡,头一回在一帮子穷人面前表现失态。

这番人前失态当然不完全是被那离奇祖训给懵的,吕大小姐这回专程前来,几次细瞧这小郎中瞧自己的眼神,都是纯朴无邪清澈见底,对比身边他的老父亲这份憨厚倔强的言谈举止,吕月颜终于知道了先前自己那想法有多荒谬,尤其是老范回忆给吕爷爷把脉的时候差点整出来的纰漏,瞧着父子俩豁达爽朗的笑容,吕大小姐终于确认,真的是自己看错了想歪了。

老范父亲最终还是收了一件礼物,这还是在那堆名贵礼物中翻检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匹大红绸缎,乐呵呵的冲着吕大小姐比划了一下,吕大小姐依旧是头脑昏昏,极不自然的微笑回应。吕月颜终于指挥着下人又将礼物搬回了自家先前避难时买下的那个大宅院,随后数日吕大小姐窝在那宅子中喝茶看书,也不出门,个把月后,忽然买下了范家医馆边上的一块农田,大兴土木的建起了一座小楼。

范家祖上那本医书,对于医德的阐述,那是比其他几百个病症和药方子都要详尽得多,老范祖辈兢兢业业的恪守本分,都对这医术中医德的用处心服口服。范家久居这穷乡僻壤,家中吃的用的与附近的百姓基本上是一个水平,如此一来,前来看病的只要一讲这病情,范家郎中们就立刻能想得到这病因是从何而来,世间大多数疾病都是与这病人所处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给人瞧病的医生假如不了解这病因的确切来源,那顶多是医得好眼前这症状,去不了这病根,将来该犯还得犯,能够与病人生活在一起,自然是比找病因仅仅依赖询问以及自己猜测要来的准确可靠得多。

范家作为这四邻八乡仅此一家的小小医馆,只是为了这一方百姓医病,自然是生活起居与百姓们越是接近越有利,这一点是经过几代范家郎中揣摩考证过的,况且医者父母心,自家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而然的就会与乡里乡亲产生出许多隔阂,尤其是心性很容易就会泯灭了纯朴转而去贪慕权贵,范家不是没条件改善生活,也不是没水平提高自家阶级地位,所作的事情只是恪守这份医德而已,能够平静安详的生活在这穷乡僻壤,也算是一种福分,瞧见病人痊愈之后开心的继续生活,更是恪守这份医德带给范家郎中们的最好奖励。

来自省城自小衣食无忧的吕大小姐哪里会懂得这些,听着那个绝顶荒谬的祖训,瞧着这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处处冒着傻气的土郎中,还在那里自豪的得瑟!吕大小姐就算是平静的离去了,心中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那也是根本谈不上去理解的,反正手边不缺金钱,你们不收么,那我就拿来用,吕大小姐窝在那宅子里个把月,越想越觉得这家乡村医馆很离谱,简直是与自己自小就受到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教育处处都是格格不入,于是吕大小姐指挥下人大兴土木,在范家医馆边上建了一座三层小洋楼。

范家医馆只得两层宅院,病人药铺在楼下,自家人住楼上,吕大小姐的三层小洋楼是西式建筑,门窗都是做得很雅致,层高却是明显高出范家医馆不少,二楼还做了个小阳台,不朝南却是朝东,那是吕大小姐专门叮嘱的,就是为了喝茶晒太阳的时候瞧这家小医馆很方便,当然了,对外却是宣称这是自家为了将来爷爷好前来医病专门修建的。

有钱人家为了将来有机会来这里养病,就提前建好个大宅子,这当然不出奇,乡亲们没事的时候也会绕远路前来瞧这漂亮的小洋楼,个个都是羡慕不已,范家却是有点猜得到这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是什么用意,对于自己很可能被人当做猴子来观赏的处境,范家父子苦笑了几次也就没当回事。有钱人家瞎胡闹,不妨事,范家真正提防的是那些觊觎自家祖传药方的他乡郎中和地主恶霸,身边多个富贵人家的洋楼病房,怎么瞪视都不打紧。

随后几年中,吕爷爷来这里郊游了两回,顺便瞧瞧病,吕大小姐倒是一年之中起码来这里小住三四个月,而且是次数越来越多,老范当然不是瞎子,自然也是瞧见了吕大小姐的花容月貌,瞧见人家悠闲地在阳台上打着阳伞喝茶晒太阳的精致场面,偶尔也会胡思乱想一番,可毕竟人家是省城里的千金小姐,自己这偏僻乡下的土郎中当然是偷瞧一眼都是妄想。

吕月颜瞧了这小破医馆很久,范家依然故我的看病治病,没了病人就去折腾自己的后院小药田,淳朴民风日侵月染之下,吕大小姐再回去省城去面对那些达官贵人,却是越来越难耐,反而这纯朴乡下处处都是清新自然,偶尔瞧着那对憨厚父子被不会医的病人家属在那里哭骂,唯唯诺诺的惭愧模样,也是蛮可爱的,吕老爷总觉得宝贝女儿整天跑去乡下玩耍很不妥,可他哪里管得了自己这掌上明珠,吕爷爷要不是腿脚不便不适宜劳顿,估计比自己孙女跑的更勤。

范家父子得了个富贵邻居,开始也算是有些不自然,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后来那无所事事的小姐竟然差了丫鬟前来讨要一份完整的范家祖训,范家父子俩合计合计,也是大大方方的抄录了,只不过省去了那些关于祖传医书和防范同道的部分,这时的吕大小姐,已经很喜欢这乡间淳朴民风了,偶尔也会送些便宜花布给周围邻居农妇,老范父子俩也能喝到吕大小姐差遣丫鬟送来的绿茶,那份清香当然是很叫范老爷子欢喜,这礼物不可能不收的。

对照这份与俗世贪欲格格不入的范家祖训,瞧着这一家甘于贫困恪尽职守的乡土郎中,吕大小姐终于在这混沌乱世中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和煦阳光,瞧见父子俩相送医好了病的人离去,吕月颜也能会心的微笑起来,这些乡村景象虽然是够乡土够憨厚,算起来也是够愚笨够木讷,却能够令自己的心境无比踏实,瞧着这一家自讨苦吃得津津有味的本分人,吕大小姐杯中清茶也是格外的醇香悠远,算起来,凭借一己之力守护一片净土,这份小小功德真的好过了自己以前耳闻目见的削尖了头颅玩命的往上窜的许多人。

终于有一天,这份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这一天吕月颜一如往常的在高高的阳台上享受着和煦阳光,细细品味杯中清茶和小碟子里的精致糕点的时候,范家来了一群人,都是乡里乡亲,个个兴高采烈,范家父子也是热情相迎,随后大家涌进里屋吵吵闹闹了一番,搬出许多大红大绿的俗气包裹,大家七手八脚的整了两幅扁担挑了等在院中,吕大小姐看得一头雾水,直到年轻的范子亮被羞涩的推搡出来,还换了一身崭新衣裳的时候,吕月颜才终于得知,这是范家要去替这小郎中提亲去了。

吕大小姐呆坐在这阳台之上,瞧着这一家乡土郎中兴高采烈的继续自己平凡纯朴的乡土人生,忽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手中茶杯什么时候跌碎在脚边也不知道,独自回去舒适的床上闷头就睡,竟然一睡就是两天,醒来之后还是脑袋里面空洞洞的,不清楚自己出了什么状况。

每个人这一生都在寻找自己喜欢的生活,或者营造自己喜欢的生活,能够生活于自己喜欢的气氛之中,就是幸福,幸福其实相当的简单,也相当容易得到。老范前世就是一直生活在自己认定的幸福之中,所以过的心安理得,虽然平淡劳累却是相当的安乐满足,吕月颜虽然是出身名门,自小衣食无忧父慈母爱,心中却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她自己都是搞不清楚,其实,她想得到的,就是一种满足。

有人把这种不满足当做是自己做人的动力,不断地制造更多的不满足,以此来激励自己朝着目标挺进,这也算是一种生活方式,吕家就是处于这种生活方式之下,只不过从小到大,吕月颜都定不出属于自己的那份不满足,所以虽然顺利成长为名门闺秀,却是对于安逸生活没什么向往追求,所以对什么都是兴趣缺缺。

老范一家就是属于时刻生活于满足之中,虽然是要求不高的小小的满足,却是满足的很踏实很自在,这份知足常乐的生存观,随着那份祖辈遗训,竟然是被相隔了好几级阶级地位的吕大小姐给完全领悟到了。吕大小姐还很年轻,当然是没有什么生活经历,对于人生的看法与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懵懂,如今虽然每日里瞧着这家乡土医馆很顺眼,在这乡村别墅过得挺自在,却是一点都没有想到,老范一家的生活理念和价值观已经悄悄地在自己心中扎了根,她每日里在这小阳台上品茶看书晒太阳,瞧着身边这一家乡土郎中杂七杂八的忙碌,其实算起来她自己心中那份平安喜乐,那份满足感,当真是潜意识里将自己融入了老范一家的生活之中带来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生活。

平心而论,这会儿的吕月颜,当然是对这小乡土郎中只有普通的好感,仅此而已,对于范家祖训中传递出来的那一心保护百姓安康的医者之心,却是字字认可,句句在心。如今忽然瞧着这小郎中跑去提亲,继续自己的乡土人生,这才忽然发觉,自己其实根本就无法融入这种满足之中,阶级差距忽然变得宽远的恐怖,吕大小姐二十出头,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满足生活,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融入其中,这份空洞的感觉令这千金小姐呼吸都是很困难,完全理清自己的纷乱思绪更困难。

第三章与阎王爷叫板

吕月颜离开了喜事登门的土郎中家所在的乡下,心事重重地回了省城如今时局又动荡不安起来,吕老爷整日里忙得顾不到家,根本没察觉自己的掌上明珠出了大件事,吕爷爷虽然是老眼昏花,却瞧了个一清二楚,捉了孙女过来细问,打死不开口,只得又捉了丫鬟过来追问,这才问出点苗头来,担心之余,又将这自小就知书达理的宝贝孙女叫来身边,吕月颜无奈之下,只得透露了一点点心思,吕爷爷如今整日里无所事事的颐养天年,对于这些人生路上的烦恼,自然是瞧得比较透彻,得知小孙女确实是没有当真爱上那个土郎中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知道小孙女如今已经是长大成人了,应该是寻得自己的如意郎君的时候了,立刻命儿子百忙之中也得抽出空来,乱世由得他们去乱,咱自家里的大喜事终归是比那繁忙国事要重要得多。

吕老爷当然言听计从,心里也很开心,也挺难过,宝贝女儿如今在自家长好了翅膀,要飞了,这份喜悦参着苦涩,算得上是如今这乱世中唯一的顺心事。吕府随后的几日里宾客如云,吕大小姐身边的许多闺中好友也是唧唧喳喳的前来凑热闹,吕月颜虽然是头一回替自己的人生大事揸主意,却是眼光分外的清亮,慕名前来的有才有德之人不少,吕月颜挑了个眼花缭乱,却是一个中意的都没得。

在这省会城市的达官贵人之中,如何能够找得到乡村医馆那份平静安乐的生活,吕月颜虽然是对于登门拜访的中医西医年轻才俊更上心,可这两厢一比较,立刻衬出那土郎中的医德有多高照,个人形象那也是被比的节节攀升,吕月颜心中那份失落感也是更加的重了,如此这般的数日之后,一个相中的都没有,吕大小姐倒是得了个眼界奇高的名声,有着显赫家世打底,这过分挑剔的眼光倒是成了某种优点。

心中这沟壑难以填平,吕大小姐心中渐渐的来了气,对于深受这乡村医馆的处事作风感染这状况也是很生气,又跑去了乡村别墅里喝茶看猴子,只不过这一回不再是偶尔微笑了,经常是气鼓鼓的藐视,口中指指戳戳这土郎中的一言一行,心中自己动手一锹锹的丢进各种蔑视词句意图将这沟壑自己填平了,找回以前那份心静再说。

没成想这土郎中相亲竟然是挺困难,因为这乡村医馆虽然是医术还不错,可毕竟是家境寒酸,前去相亲的那户人家大人是见惯了世故知道这是好人家,那家闺女却是附近挺有名气的村中娇娥,气不过父母竟然将自己许配给这么个相貌平平的土郎中,将来少不得要面对着各种病人端茶递水,这日子当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乡土人家有了气当然是找上门去撒,在范家医馆数落了几次之后,吕大小姐也看出了苗头,立刻美滋滋的开了顿丰盛大餐,吃的也是甜美舒畅,一如自己的心情。

随后几日,丫鬟们大显身手,将各种小道消息源源不绝的汇总到大小姐这边,原本女人家就是比较擅长这个,吕大小姐意犹未尽,决计再添上一把火,嘱咐个口风最实的丫鬟带了许多明晃晃的大洋前去找那家娇娥,竟然是一举成功,这家贫苦农家哪里见过这么些钱哦,登时惊得六神无主,都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加料大馅饼给砸晕了。随后几日范家医馆清净了许多,忽然有一日炸了锅,原来那家已经定下了亲事的农户忽然全家搬走了,屋里只剩下那两担架彩礼,还明显是少了许多物件的,估计是已经拿去用了,退不出来了。

吕大小姐终于心情大好,瞧着一脸愁云的小郎中范子亮独自在后院菜地闷头观赏菜叶子的背影,吕大小姐手中的千层糕直接甜腻到了心中,如今心中出了一口恶气,舒畅之极:你们严重干扰了我去寻找如意郎君,我就叫你们也尝尝这滋味。这煮熟了的鸭子竟然飞了,当然不是好事,不过是隔壁这家的鸭子飞了,这当然是好事,吕大小姐头一回私底下作祟竟然是大功告成,当然是可喜可贺的自己庆祝了一番。

范子亮头一回经历人生中的大失落,对他自己的打击蛮大的,自此之后虽然是祖训依旧执着于心头,却是尝到了世间冷暖,知道虽然自家一心善待一方百姓奉献良多,可遇到这种背信弃义的待遇,却也是无话可说,坚守信念的同时,当然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小郎中头一回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虽然是没什么怨言,人前依旧是热情赔笑,那内心失落却是怎么掩饰都很明显,阳台上的吕大小姐都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人不经事长不大,随后数日范子亮内心争辩无数,终于在老父亲的开导下豁然开朗,终于能够处事豁达起来,稚嫩的小郎中脸却是平添了几分坚韧顽强,吕大小姐眼睁睁瞧着这个重新坚定地站了起来的土郎中,却是再也生不出任何的轻视言语了,小郎中脸上那份坚毅执着的表情,当然不是认命,竟然是越看越舒心。

吕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很多时候自己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小郎中一动不动,捧在嘴边的清茶也是久久放不下,丫鬟们瞧在眼中,当然是知道出了大件事,合计合计之后,赶紧差了下人去吕府报信,赶回来的下人却是带回来了更加惊人的消息,如今时局动荡的很严峻,吕老爷所属军部要进行战略大转移,说是要整个迁去很南方的一个岛上去,吕府如今也是开始打包细软了,这就请吕小姐赶紧回去省城准备。

吕月颜赶忙回去了省城,自父亲口中得知,这回搬去了那岛上,估计是今生再没机会回来家乡了,就连那个小岛能不能守得住都成问题,吕月颜如今算得上是情窦初开,当然不愿意离去,既然那边也不安全,我干脆就留在这里吧,那间乡下小别墅很安全,应该不会有危险,吕爷爷年事已高,根本不愿意折腾,也很愿意去那乡下别墅里不动窝,吕老爷知道如今这乱世都是自求多福,偏僻乡下应该是好过那座明晃晃的小岛,也就照办了。

吕月颜陪着吕爷爷终于又避难来到了这偏僻乡间,吕爷爷心无旁骛,吕小姐自然是更加开心,祖孙俩没事就在阳台上合伙晒太阳,吕月颜唧唧喳喳的将下面小小医馆的各种事情都讲给爷爷听,还拿出郑重收藏的那份范家祖训给爷爷看,吕爷爷老眼昏花,却是对眼前这状况瞧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小孙女情根已经种在了这里,琢磨了几日,竟然将隔壁的范老爷子直接请来了府上聚聚,提亲之意很明显。

范老爷子老早就瞧见这隔壁阳台上上演的一出出华贵洋戏,当然是早就看得很不顺眼了,只不过人家是家世富贵显赫,根本就连这牢骚都不敢发的,一个女人家穿得花枝招展,还在那里撑着阳伞晒太阳,如此这般的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算是你这小丫头从来不跟其他男人喝茶,那也是看着挺伤风败俗的,如今竟然是人家闺女看中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这戏唱的是哪一出哦?

范老爷子不敢答应,赶忙回去捉了自己儿子过来审问:你什么时候招惹了人家隔壁的洋闺女了?你好大的胆子!范子亮听得莫名其妙,心里却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的,隔壁这家高贵小姐确实是很好看,举止也是如唱戏般的规整,只不过自己从来都是被人当做猴子看的,从来都没胆大包天的回看过去哦,怎么能算招惹呢!这一大一小两只猴子忽然间被观看的人请去同吃大餐,当然是纯朴心肝指东打西就是摸不着北。

合计了整晚,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自家那是绝对高攀不起的,也是不敢高攀的,我家这乡土间的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娇小姐哦,您太抬举我们了,我们受不起啊。吕爷爷当然知道这些话句句真心,也知道这门亲事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自己替这宝贝孙女出了力了,也就就此打住了。其实吕爷爷当然是不肯宝贝孙女下嫁如此贫穷酸丁,孙女只是一时之间情迷,总归是会有清醒的时候的,这家医馆人很本分,知道识大体,以后就做好邻居得了。

吕月颜当然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从此之后就沉默了,外界乱局虽然是影响不到这偏僻乡间,吕爷爷过了不久还是寿终正寝,弥留之际吕月颜没少与范子亮直接打招呼,吕大小姐依旧是大方得体,只不过看过去的眼神那是深邃了许多,范子亮却是相当的拘谨守礼,视线都不敢轻易抬起。

吕爷爷入土为安之后,两家再无瓜葛,范子亮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说了一门亲事,这回可是范老爷子直接全力推动,范子亮虽然是心有依稀,终于是不能自作主张,祖辈严训之中,原本就执着于与周围乡亲们同甘苦,却也是以另一种方式加重了范家这门第观念,吕月颜那份情始终藏得挺深,却也是吕家知书达理,将那谨守妇道三从四德教育的大有成效的缘故,这份情缘竟然就此错开。

范子亮随后的日子里,虽然吕家小姐再也不在阳台上喝茶了,却总是能感觉得到自那小楼里看过来的深情目光,往后的日子里,碰到了严重饥荒岁月,那小楼里竟然是搬出了许多米面来交给范家去接济附近的穷人,范老爷子终于对这娇小姐有了好感,却是再也没机会见到这娇小姐一面了。

吕月颜听得范家医馆在那里大摆喜宴,听得小夫妇在那里斗嘴嗔怪,一颗心渐渐地冰冷冻结,身体不适也是死活不说,终于郁郁而终,这还是严加管教身边丫鬟老仆,不得将自己的状况讲给外人听,等到香魂飘去了地府,她这几年随手写下来的厚厚一本心情杂记才被一个哭的肝肠寸断的丫鬟狠狠摔在了范子亮的怀中,丫鬟们和老仆人拿着分得的细软各自离开,这小洋楼却是遵照小姐嘱托交给了范家医馆随意处置。

那本杂记字里行间没有血泪,只有对于身世差距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无可奈何,甚至是切齿痛恨,吕大小姐始终是无法想象自己怎么可能真的去做这如此贫苦人家的媳妇,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份苦累困顿还能心中甘之如饴,对于范子亮这近在咫尺的土郎中虽然是打死不认自己心中那份思念,却是在字里行间夸赞这小小医馆的医德的时候,将自己对小郎中的情意表露无遗。

这本杂记范子亮只看了一遍,却是在心底深处念叨了一辈子,虽然自己没做对不起人家的事,人家也根本没明确挑破这层窗户纸,那也是相当的愧疚的,能得如此佳人垂青,是范子亮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如今戏台子上的风花雪月竟然就在自己人生之中真实上演,自己却是与之擦肩而过,如此佳人就在身边郁郁而终,小郎中当然是不能原谅自己,人家如此情深款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嘘寒问暖的话语,还整日里当真将自己变作了土猴子一般的在人家面前畏缩,真的是枉作七尺血性男儿了。

范子亮不知道的是,吕月颜入土也没落得安生,一路行去阎罗殿,竟然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很憋屈,生得如花似玉,举止雍容华贵,怎么竟然真的被个乡土郎中给呕死了?吕月颜行这一路,回顾自己这短暂人生,竟然一滴真正的泪水都没掉过,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那两情相悦真的只是落得个书中看到,却是根本就没尝到,这就又来投胎了么?这怎么行!

往阎罗殿这里慢慢踱的魂魄当然是没几个心情好的,性子如吕月颜这般暴怒刚烈的却也真没几个,吕大小姐这一生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育,处处都是高贵得体,本性却是被压抑的相当过分,竟然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原来自己性情是如此火爆,瞧见阎王爷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随便批了个小牌子丢在自己脚边,当然是更加的气不打一处了,捡起那小牌子就丢了回去。

阎王爷日理万机,抱怨声声吵吵闹闹的不肯老老实实去投胎的当然见过不少,抛下去的轮回牌子又被人丢回来的,还当真是没见过,粗大指头一勾,就将这放肆无理的家伙勾来了诺大的公案之上,还没等伸手去拿那降罪的令牌,就被吕大小姐的汹汹怒火给镇住了。

世间万物生灵都是在这轮回路上兜兜转转,善恶有报这是天理,循环往复这也是天道,阎王爷当然不屑于听眼前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小魂魄在这里哭诉上辈子的委屈,吧唧着厚厚的嘴唇,挠挠胡子就待将这吵闹的很过分的丫头丢去地狱里改造得老实了再拎回来继续打发,扭头瞧见批阅公务的时辰已到,心念一转,干脆带了这喋喋不休的小小魂魄去了内堂吃午饭,顺便听听如今凡间尘世是如何光景,拿来下饭也是不错的。

阎王爷吃得当然很不错,只不过毕竟是阴间食物,不算怎么开胃,听得这尘世迷途小羊羔这份错位情缘,还算得上是比较动听,尤其是小丫头倔强一生,知道适可而止的不去图妄花前月下那些腻人的欲念,至死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算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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