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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九天[完本]-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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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的衣物?”容恬从容虎手中接过衣物,布料上乘,颜色鲜美,还附着许多华美玉饰,只是衣物已破碎不堪,象被人强硬撕破似的,看的容恬眼眶欲裂,咬牙道:“瞳儿呢?”
烈儿答道:“瞳少爷在东林遇刺时也受了伤,正在营帐中养伤。”
“哼,他竟然还敢留在大营。”容恬眼中闪着猎人冷酷的光芒,道:“让本王去探望一下他的伤势吧。”
西雷大营翻天覆地,容恬心乱如麻从永殷奔回西雷,再从西雷奔回永殷,在凤鸣看来,不过是一个睡得又舒服又满足的好觉而已。
“嗯……”慵懒地翻个身,舒展似乎有点酸痛的四肢,凤鸣发出混沌不清的声音:“容恬,今天还是不要骑马了,野餐……嗯……野餐比较好……”
指头轻轻抚过直挺的鼻子,耳中传来带着笑的男人的声音:“该起床了,我的鸣王殿下。”
迷惑地睁开眼睛,瞧见在视线中逐渐清晰的美丽到极点的脸,凤鸣放松了刚刚绷紧的神经:“哦,是鹿丹国师。秋篮,怎么国师来了也不告诉我?”
听不见秋篮的回应,更不用说秋月秋星这对姐妹花吵吵嚷嚷的清脆的嗓音,周围的寂静令凤鸣不解地挣扎着在床上爬起来。
鹿丹微笑着站在床头。
“这里……不是营帐。”
“不是。”
“我不在西雷军中?”
鹿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不是。鸣王正在船上,而船只已经进入阿曼江一条不为人所知的小支流,离开西雷军搜索的范围。”
“国师,难道一直都在骗我吗?”
对凤鸣指责的目光毫不逃避,鹿丹笑得更美,美到极点,透出让人心寒的笃定:“鸣王不也曾让离王若言受骗吗?国之交锋,用计理所当然。不知鹿丹这一计,能否比得上鸣王阿曼江边让天下人惊讶的连环船之计?”
凤鸣受骗被擒也不是第一次,倒并不惊惶失措,环起双手圈在胸前,上身靠在床头软枕上,蹙眉道:“我都没弄清楚,国师到底用了什么计。”
鹿丹对这次天衣无缝的妙极满意非常,露出得意的表情:“待鹿丹仔细说来,鸣王慢慢点评。”
轻轻嗓子。开始揭开一连串迷题的答案。
凤于九天第三部 第二十七章
鹿丹的计策,始于东凡接到消息,西雷王宫中有关于鸣王是移魂之人的谣言。眼看西雷逐渐强大,苦无无计可施的国师鹿丹立即派人潜入西雷王宫,探听这个谣言的来历。
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让东凡的奸细知道了采青和采锵的存在。
采青证实了凤鸣是移魂之人,而对各国王宫秘闻一直暗中留意的鹿丹,也和容恬一样从采锵的身世,推算出安荷死于瞳儿的谋害。
为了争取采青的合作,鹿丹给出了一个对于采青来说无法拒绝的诱惑,他将把凤鸣的魂魄从身体那驱逐出去,再召唤回被杀害的安荷的魂魄,让采锵重新拥有自己的父亲。
瞳儿也因为害怕当年谋害安荷的事情被揭露,被迫参与了鹿丹的诡计。
就这样,鹿丹、采青、瞳儿,远道而来借粮的国师,鸣王身边的侍女,可以自由出入西雷王宫的贵族子弟,形成了一个包藏祸心的联盟。
“采锵,居然是安荷的儿子?”凤鸣听到一半,已经被这种种关系弄乱了头脑,但其中最轰动的消息到底还是采锵的身世。
鹿丹白皙修长的指挑起凤鸣的下巴,戏谑道:“没想到鸣王这般身子,居然还可以和女人身下骨肉。”
凤鸣把脸别过一边:“国师还没有把过程说完呢,不过后面的过程呢,我基本上都猜到了。”
“哦?”
“国师首先派刺客伪装刺杀我,在刺客身上摆放关于诅咒的东西,使容恬担心我会因为诅咒而受伤。接着,你就用书信表示希望到西雷来借粮。天地环是东凡的国宝,可以抵挡诅咒,容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为了天地环,容恬答应让你进入西雷。”
鹿丹冷冷道:“你们西雷王也没安什么好心,他不过是想趁机胁持我,好取得天地环。哼,我堂堂东凡国师,岂是这般容易欺负?他以为我是送上门的一块肥肉,其实是块骨头,叫他卡在脖子里,吞不下死不了,最后还要乖乖把心爱的鸣王双手奉上。”眉目深处,是凤鸣从未看过的冷傲毒辣。
凤鸣怔了怔,继续分析:“国师千方百计将我们骗出西雷,接下来就要努力把我们分开。国师是怎么瞒过容恬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和我这一身睡觉睡出来的酸痛脱不了关系,恐怕我昏睡了不止一天吧。”
“不愧是鸣王。”鹿丹也不遮掩,点头道:“我知道你那小侍女秋篮喜爱厨术,那道菜是我命厨子天天做给她看的,至于调料,自然也是故意让她偷的。可是最关键的地方,在于那碗新鲜的鹿血。”
凤鸣叹道:“可见贪吃会惹祸。”揉揉自己的肚子,徐徐道:“我想那碗不是普通的鹿血吧,采青近在我身侧,想把一碗新鲜鹿血换掉,很容易做到。”
“和鸣王说话真痛快。采青用我的血,换了那碗新鲜鹿血。”
“什么?”凤鸣失声道:“竟然是人血?”
“特殊的配料加上我自己的血,才能让鸣王亢奋然后元气大伤。鸣王亢奋时其实等于在耗损为你护法的松腾的元气,当然,我也另外对他动了点手脚。反正到最后,松腾呜呼死去,而鸣王在没有我亲自的特殊召唤下,就会一直昏迷不醒。”
想起松腾无辜冤死,凤鸣一阵内疚。说到底他至少也有一半责任,凤鸣冷了脸,沉声道:“这时候,你恐怕就向容恬进了什么谗言,把他骗离我身边。”
鹿丹见凤鸣气恼,心里更是高兴,笑道:“其中过程曲折复杂,我为了将西雷王诱离大营,不知花了多少功夫。不过西雷王离开后,瞳少爷按照一早定好的计策赶到大营,有他这个掌管大权的贵族作内应,我们杀东陵、敲昏你身边的侍女,再将你带走,轻易得犹如浅盆里捞鱼。”
“这种情况应该叫易如反掌。”摆脱不了好为人师的老毛病,凤鸣随口教导鹿丹一句成语,将鹿丹刚才所说的来来回回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过程真复杂。”
“听闻鸣王曾在西雷王宫中撰写了一百零八计,连环船就是其中之一,不知鹿丹这次的诱敌计,比起鸣王的一百零八计来如何?”
凤鸣看着自鸣得意的鹿丹,沉默良久,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懒洋洋的笑容,环手在胸,不徐不疾道:“国师此计,影响深远,其他小国一定会为了这个感激国师。”
鹿丹仔细倾听,凤鸣轻轻嗓子,继续说道:“经过国师此计,容恬将改变注视的方向,在他所要灭的国家中,东凡现在一定成了首要对象。如此一来,其他小国将得以喘息。头疼啊,统一天下,消灭众国的顺序似乎要有所改动了呢。”
鹿丹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红,再从红转成苍白,末了,鹿丹抽搐着眼角道:“鸣王尽管嘴硬,我敢将你掳来,自然有办法对付西雷容恬。”
“哦?”凤鸣有礼貌的问:“请问国师有何良策?”
鹿丹凝视凤鸣,忽然狞笑起来:“假如各国君主都得到鸣王几天身体侍奉,不知西雷王会做何反映?强暴了西雷王的心上人,各国大王将不会再存和西雷和好的妄想,自然会联合起来一同抗衡西雷。不管西雷多强大,是无法破坏各国的联合的。”他牢牢盯着凤鸣,等待那张英气勃勃同时又总是搀和着一点迷糊的俊脸露出裂痕。
等了半晌,凤鸣打个大大的哈欠,道:“我饿了。”揉揉肚子,对着目瞪口呆的鹿丹,露出无辜的天真笑容:“国师不会打算把一具饿死的干尸轮流送给各国大王强暴几天吧?呃,我还是想吃那个鸡。?
凤于九天第三部 第二十九章
在鹿丹几乎发青的脸色下,斯文地进食了整整两只刚用东凡特殊手法烤的鸡,凤鸣吐出最后一根骨头,惬意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竟然还提了点小小的意见:“没有秋篮弄的好吃。”
听见头顶上传来磨牙的声音,凤鸣连忙补充:“不过味道已经很不错了。嗯嗯,我明白,因为秋篮那只用的是国师自己的血嘛,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新鲜鹿血。”
鹿丹细长邪魅的眼睛凝视他好一会,不大好看的脸色渐渐褪去,嘴角微勾起来,悠然道:“鸣王如果想从鹿丹这里套出什么话,那也太小看鹿丹了。”
凤鸣倒不觉得脸红,嘿嘿笑起来:“不愧是国师。”
暗忖:船上不可以随时养两只供应鲜血的可爱小鹿,鹿丹的船队一定有人随时供应日常物品。现在应该还在永殷境内,能在容恬大军到处搜索时支援鹿丹的,不知是永殷的二王子还是三王子?等容恬吞并永殷后一定要一刀宰了这小子。又立即摇头,和容恬在一起久了,连我也变的暴力血腥起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抬起头望向鹿丹。两双各存狡诈的目光碰到一起,彼此心知肚明地笑了笑。
“国师……”凤鸣打着饱嗝,虚心地问:“我可以休息吗?”
“鸣王现在不是在休息吗?”
“嗯,我想单独一个人小睡一会。”又是一个恶心得自己也想呕吐的白痴期待眼神。
鹿丹道:“当然可以。”彬彬有礼地退了出门。
看着鹿丹慢慢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凤鸣暗中开始数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救命啊!有毒蛇啊!有人谋害鸣王啊!”凤鸣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木门被猛然踢开,引起好大一阵回想,几名彪悍大汉出现在门口,发楞地看着一切安好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鹿丹从后面赶来,彪悍大汉连忙低头,让出一条道。
凤鸣刚好从床里慵懒地直起上身,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露出一脸惊讶:“国师不是说我可以小睡一会吗?就算有事商量,也不用踢烂房门嘛。”
鹿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盯着凤鸣,哼了一声,反手给了最近的人一巴掌:“胆敢对鸣王无礼,还不快点道歉。”
倒霉的几个大家伙唯唯诺诺,向凤鸣低头道歉,仓惶退出房间。鹿丹环视房内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凤鸣天真纯洁的笑脸上,警告道:“鹿丹对鸣王尽量以礼相待,若是鸣王故意惹起是非,可不要怪鹿丹无情。”深深盯了凤鸣一眼,方退了出去。
凤鸣待在床上半晌,猛然跳起来,露出不再遮掩的焦急神情,在房中来回踱步,心道:我才不信鹿丹会笨得将我轮流送给各国大王陪夜,他费这么大功夫抓我到底想干什么?以礼相待?越有礼貌越叫人心寒……
总结刚才的测试结果,倒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凤鸣知道了三点:这里的隔音设备不好,说什么话隔壁都能听见,一喊就能把人招惹过来;附近有专门负责看守他的人,根据刚刚破门而入的情况来看,人数大概六个,都是彪悍大个子;鹿丹对他确实在忍耐着什么。
视线扫到房门,凤鸣又加上一点:门不结实,一踢就开。
可是,似乎还是想不到脱身的方法。凤鸣脸色变了变,靠到狭小的窗户边上看脚下滚滚的河水。有什么知识可以应用到河上逃跑上?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句成语“刻舟求剑”。火烧连环船一计已经用过,鹿丹不会上当,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用。
沮丧了半天,肚子里面开始大喊:容恬快点来救我!容恬快点来救我!
闷闷地呆了半天,觉出果然有些疲倦,喃喃道:“等我睡醒了再给鹿丹捣乱。”爬上床刚想躺下,房门被人推开。
鹿丹从外面走进来,文雅地微笑着,道:“鸣王小睡完了?有没有兴趣见一个人?”
凤于九天第三部 第三十章
鹿丹从外面走进来,文雅地微笑着,道:“鸣王小睡完了?有没有兴趣见一个人?”
要见人?凤鸣头脑立即灵活起来,这个时候能让鹿丹引见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了解一点周围环境,对逃跑有好处。
算计妥当,不过不宜太兴奋。懒洋洋打个哈欠,凤鸣冷哼一声:“被关在船上,生死都由国师,想不见似乎也不行嘛。”态度是恶劣了点,不过吃定鹿丹另有阴谋,现在不会虐待他,当然要耍耍脾气才不吃亏。
鹿丹仿佛没有听见凤鸣话中的不满,收敛了先前的得意,一脸儒雅:“鸣王要是不想见,不必勉强。等哪天鸣王有空了,再见不迟。”
“我……”凤鸣眯起眼睛:“见!”可惜,学不出容恬那份威势。
鹿丹退了出去,不一会,房门又被推开,凤鸣抬头望去,看清楚来人相貌,仿佛心脏被人猛地击了一拳,顿时浑身僵硬,满脸懒洋洋的笑容完全冻结。
来者跨进门槛,深深凝视凤鸣一眼,露齿笑道:“想不到这么快可以再见到鸣王,实在令人高兴。”
凤鸣满脑嗡嗡作响,睁眼欲裂,紧咬下唇,身上发出肃杀之气,沉声道:“烈儿在哪里?”
“区区一个侍从,怎比得鸣王尊贵?也用不着本太子费心。”
“混蛋!”凤鸣心头火起,怒吼一声,霍然站起。
不料起得太猛,眼前一黑,竟摇摇欲坠。
“鸣王!”鹿丹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凤鸣只觉浑身发软,鹿丹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身边只有鹿丹一人,站在床头若有所思地打量凤鸣,见凤鸣睁眼,轻道:“鸣王醒了?”略顿,又叹了一声:“鸣王竟比鹿丹估计的更为体弱。”
凤鸣冷哼一声:我体弱干你何事?想到先前见到的人,脸色铁青:“在永殷境内沿途护送你们船队的,到底是谁?”
鹿丹淡淡道:“鸣王不是亲眼见了吗?难道还不明白?”
“永逸?”凤鸣磨牙。
“太子他……仰慕鸣王已久。”
凤鸣吼道:“该死,他骗了烈儿!”在床上直起上身,顿觉疲累万分,恨恨地用拳擂床,咬牙道:“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鹿丹把玩着一个小巧酒杯,摇头笑道:“这可不行,永逸太子可是我这次能成功带回鸣王的一大助力,不是他,如何能遣走鸣王身边的得力助手?”
凤鸣沉声道:“我要再见见永逸,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国师请他过来。”
鹿丹蹙眉答道:“永逸太子还要分身应付西雷王,怎能长时间逗留船队中。鸣王莫急,要见他,自然还有机会。哦,鸣王现在饿吗?鹿丹准备了鸣王最爱吃的烧鸡。”
看着凤鸣难看的脸色,鹿丹又戏谑笑道:“不过,我猜鸣王现在也没有胃口,还是请鸣王早点安歇吧。”
对凤鸣微微颌首,鹿丹自行退出,快关上门时,又探进头来:“忘了告诉鸣王,永逸太子帮助我们是有条件的。只要船队可以平安躲过西雷追兵,离开永殷境内,太子就可与鸣王有一夜姻缘。呵呵,鸣王放心,只要鸣王不要太不识趣,太子会象对待鸣王那个心腹侍从一样温柔。”漆黑美目看着凤鸣越来越黑的脸色,鹿丹扬唇惬意地笑了出来,锁上房门,扬长而去。
凤鸣紧紧靠在床头,抱着双膝,瞪着前方已经锁上的房门。足足愣了快一柱香的时间,才默默下床,慢慢挪到窗边,倾听温柔的水声。
船正在星月下快速移动,恐怕已经超出西雷军的搜索范围。容恬,你正在月下,对着阿曼江皱起你的浓眉吧?
蹙眉看了窗外一会,凤鸣不知想到什么,竟噗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抖动着肩膀,凤鸣尽量隐藏自己的笑声,以免被监视的人发现。
鹿丹国师啊,你这一出以假乱真的戏唱得确实不错,只要成功,足以制造西雷和永殷的正式对战,也将破坏鸣王和身边心腹的关系。
只是……
“大概,十一国懂得人皮面具这个字眼的人不多吧?”凤鸣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笑道:“可是武侠小说上面,到处都是用人皮面具挑拨是非的例子哦。”
凤鸣清楚自己的身体,虽不算强壮,但也不至于受到一点刺激就会晕倒。鹿丹肯定事前对他做了手脚,让他稍受刺激就晕倒,这样便可以避免让他看出假太子的破绽。他怎么也没料到,凤鸣在见到永逸的第一眼时,脑子第一个冒出来的字眼不是“出卖”,而是“面具”。存心观察下,果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醒来后,鹿丹又托词不让他再见永逸。烈儿最善于洞察人心,凤鸣绝不相信天下除了容恬,还有另一个人能将烈儿骗得团团转。
一眼洞穿鹿丹此刻看来可笑的阴谋,可谓武侠小说的潜意识功劳啊。
“嗯嗯,如果再遇到我的中学老师,一定要告诉他其实看武侠小说也是有大用处的。”当年因为上课看武侠小说,可被老师骂了不少回。
轻松愉快地,哼着流行曲,上床入梦去也。
凤于九天第三部 第三十一章
任何绝妙好计在被看出破绽后都会显得无比可笑。既然鹿丹红光满面地实施他的妙计,鸣王当然也不得不给点面子,来个将计就计。
清晨醒来后,凤鸣装作一副被刺激得不清的样子,先是闷闷坐在床边,模仿脑海中可以找到的所有弱质美人的姿态,然后装模作样地,被过来侍侯的侍女整整劝了半个时辰,把勉强把早饭吃下肚子。
侍女退下后,再来推门的人,是鹿丹。
“鸣王脸色变差了。”鹿丹跨进房门,美如女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怜惜忧愁,踱到凤鸣身边,仔细打量一番,才道:“鸣王一定极恨鹿丹吧。确实,鹿丹相貌虽好,心肠却歹毒。若此刻再对鸣王说什么为国献策,迫不得已的话,反而更让鸣王瞧我不起。”
他说得中肯动人,凤鸣虽知道他在耍花招,也不得不承认他耍的这一手颇为出色,闻言动动眼珠,看向鹿丹。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鹿丹见凤鸣表情稍改,收敛了愁容,唇边勾起动人心弦的浅笑:“不知鸣王是否有兴趣,再见一人?”
凤鸣心道:乖乖,又来了,鹿丹手下一定有善于模仿他人举止说话的高手。不知这次要栽赃给哪个无辜小国?
表面露出愕然的神态,反问鹿丹:“国师不是说永逸太子不在船上吗?”
“鸣王威名满天下,仰慕者何止一个永逸太子?不瞒鸣王,希望鸣王离开西雷王的权贵大有人在。”鹿丹徐徐道:“若鸣王不介意,鹿丹就请他过来了。”果然退出房门。
不出所料,鹿丹也明白挑拨一个小小的永殷远远不够。
要对抗强大的西雷,起码要逼迫容恬同时向几个国家宣战。这是容恬和凤鸣一直努力避免的事,因为再强大的国家,也无法承受过度的战争损耗。
车轮战的策略虽笨,但也叫人难以招架。
脑子里转动着容恬平日教导的关于各个国家的知识,大略温习一遍后,还没有等到那名“权贵”。
凤鸣索性站起来,走到房门处。
房门在鹿丹出去时已被反锁,他推推门锁,暗忖现在不宜轻举妄动,转身刚要走到窗边,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门外隐隐有男人的对话声传来。
凤鸣起了兴趣,把耳朵附在门上。
“大王既对鸣王有意,又何必遮遮掩掩?昨日永逸太子见鸣王,也是光明正大的呢。”鹿丹的声音低沉清晰。
一个含糊的男声嘀咕了两句,却听不清楚说了点什么。
隔了一会,鹿丹轻轻笑起来:“可叹可叹,这个田地了,还怕西雷王的报复。大王放心,鸣王被囚在这,谁能知道他见过什么人。”
男声又模模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
鹿丹才勉强道:“既然如此,将鸣王眼睛蒙起就好。不过大王记住,本国师只答应让大王略微亲近,希望大王别对鸣王作出太过无礼的事来,他毕竟是我东林贵宾。”
凤鸣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八九分。
真不可以小看鹿丹,没看过什么《三国演义》,竟也知道使计要欲擒故纵,堪称当代的心理算计专家。如果凤鸣对鹿丹的目的一无所知,就凭这番故意让他偷听到的“机密”,定会把待会进来的男人认定为某国的大王。
凤鸣想到这里,不由露出贼笑。慢悠悠返回椅旁坐下,端起茶碗啜了一口。
开锁声传来,房门推开处,鹿丹领了几个陌生的侍从进来,朝凤鸣歉意地笑笑,拱手道:“鸣王请勿怪罪,我们要给鸣王蒙蒙眼。”
旁边一名侍从在怀里掏出一条黑色绸带。
凤鸣放下茶碗,冷冷瞪着鹿丹道:“蒙眼?难道来客不敢让我看他的脸?国师如果对凤鸣还有一丝尊重,请对凤鸣实言相告,外面的男人到底是谁?”
鹿丹幽幽叹气,无奈地摇头:“鸣王请勿生气,此人权高位重,东林不欲得罪。不过鹿丹已经警告过,他不会伤害鸣王。”
凤鸣的脸色能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现在将自己的形象定位为已经中了挑拨离间之计的小白痴,当然不遗余力地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怒喝道:“你敢对我怎样?将来等我回到西雷,定要你们所有人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活命!”
鹿丹淡淡道:“等鸣王有命重见西雷王再说吧。”手一挥,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扑了上来,不管凤鸣叫骂,手脚利索地将凤鸣手脚绑上,在眼上蒙上黑布。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凤于九天第三部 第三十二章
脚步声簌簌离开,凤鸣竖起耳朵,凝神,才艰难地听到身边压抑的呼吸声。
一根手指摸上凤鸣的唇,凤鸣皱眉,冷冷喝问:“你是谁?”
来人不答话,反正凤鸣手脚被捆,肆无忌惮地抚摸天下只有容恬可以乱摸的俊美脸蛋。
“该死,你敢调戏西雷鸣王?”
“啧啧……”来人终于低沉地笑起来:“西雷鸣王?果然是个美人。”不由分说,男人的唇贴上脸颊。
凤鸣提脚欲踢,碍于双脚脚踝处绑着绳子,又看不见对手,好几次踢了个空。只能挣扎着退后,不一会便察觉脊梁已经顶在墙边,退无可退。
可男人还在逐步逼近,轻佻的手随处乱摸,戏谑道:“鸣王不必慌张,本王……咳咳……本公子会好好疼爱你的。”
胸膛猛然一凉,上衣竟被他扯开了大半。
“啊!”凤鸣惊叫起来。
虽然将计就计是凤鸣自己的主意,但被人当猪一样捆起来轻薄可不在计划之内。凤鸣暗骂自己糊涂,要激起自己对这些国家的恨意,迫使西雷不顾国力同时挑战数国,还有什么比让凤鸣被众人强暴更有用?
其实鹿丹早就有言在先,只是凤鸣猜不到他真的如此可恶。
感觉下体被陌生男人的手骤然紧握,凤鸣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哪里能再顾虑什么计谋?高喝道:“住手!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别想瞒我……”
“住手!”与此同时,房门处响起鹿丹一声暴喝。
身前的男人震了震,停下动作。
鹿丹怒道:“说了只是见一面,不可对鸣王无礼,公子怎可言而无信?鸣王已经受惊,请公子离开。”
那男人发出无赖的笑声:“本公子只是亲近一番,并无歹意。”话虽这样说,人却慢慢离开凤鸣,在门口重重哼了一声,听脚步应该是走了。
鹿丹在房门处呆了片刻,才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到凤鸣身边,将凤鸣手脚上的绳子一一解开,取下眼套:“鸣王受惊了……”语气里十二分的愧疚。
凤鸣眼前大发光明,半晌才看仔细鹿丹含愁的美态,暗夸鹿丹聪明,懂得在关键时刻施恩收买人心。
幸好如此,不然这次可要吃个大亏。
离开容恬后,凡事都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凤鸣脑子转得比平日快上十倍,演技更是上升到炉火纯青的高度,连忙勉强从眼眶里挤出一点泪水,塑造弱小被害者的形象,再充满感激地瞅鹿丹一眼,低头道:“国师,国师你……哼,还不是国师的意思?我……我……唉……”咬了咬唇,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才仿佛不好意思似的轻声道:“无论如何,多谢国师解围。”
这番台词复杂多变,感情层次丰富,凤鸣绞尽脑汁从某部电影上直接抄袭过来,只有这样,才能不露痕迹,恰当地表达敌人对敌人的感激之情。
鹿丹虽然聪明,但怎样也猜不到另一个世界的电影情节是多么千变万化,连忙露出更内疚的表情,低声道:“鸣王何必道谢?鸣王说得没错,鸣王的不堪遭遇俱由鹿丹而起,是鹿丹的责任。只是……唉……鹿丹并不知道那位客人竟会当真对鸣王无礼。”
鹿丹的演技也足可到好莱坞领奖了。凤鸣肚皮里笑得抽疼,又知道绝不能露出破绽,只能揉揉眼睛掩饰。
“对了,刚刚鸣王说什么都知道,不知此话是何意思?”
凤鸣心脏霍然乱跳两下,这个要解释不过去,他的将计就计也将宣告完蛋,说不定鹿丹恼羞成怒,真找几个人来对他“无礼”。眼睛一转,昂然与鹿丹平视,答道:“我堂堂西雷鸣王,岂能被这些小伎俩蒙骗?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公子,而是堂堂一国之君。难道国师以为蒙上我的眼睛就能瞒住我?”
说到中途视线一转,“咦”了一声,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板上不知谁遗落的一个玉佩,嘿嘿冷笑起来,视线更为犀利,看向鹿丹问道:“国师请告诉我,除了昭北国君外,还有谁敢大模大样佩戴刻上昭北王族标记的君字玉佩?”
这么大的玉佩装作遗落放在墙角,鹿丹诬陷昭北国也算不遗余力。
鹿丹愕然看着凤鸣手中玉佩,脸色变了变,涩笑着摇头:“鹿丹已经尽量为他隐瞒,可叹他竟自己露了痕迹。鸣王果然名不虚传,智计无双。”对凤鸣恭敬施了一礼,肃然道:“数日相处,鸣王身陷险境而从容镇定,实在令鹿丹佩服。可惜……”他似有难言之隐,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惜船队不日就可离开永殷境内,到那时,鹿丹不得不遵守对他国的承诺,恐难再保全鸣王。若早知鸣王是这般人物……”
凤鸣色变道:“国师此话怎讲?”
“这也怪鸣王太过诱人,各国权贵不惜争相夺取。为了东林,鹿丹不得不拿鸣王做点交易。此刻虽然后悔,却实在无法帮鸣王逃脱这般厄运。否则开罪友邦,回去如何向我们大王交代?”
凤鸣沉默下来,半天才吐出一句:“友邦固然重要,但我身为西雷鸣王,难道竟一点也不值钱?”
鹿丹抿唇思量:“若鸣王是指要我们将鸣王送还西雷王,以求西雷保护,那是不可能的。即使西雷王本人,也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鸣王还是咬牙忍了这十几天,让他们满足一番。除非东林本身有足够强大的兵力,否则绝不敢同时开罪各友邦。”
“强大的兵力?”凤鸣冷笑:“国师真是百密一疏,放眼天下,真正的兵法大家只有一个,就站在国师面前。国师若真把我拿去换友邦支持,日后必定被人耻笑失去一个让东林强大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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