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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九天[完本]-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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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谦怎会轻易被尚再思说服,冷哼一声道:「鸿羽的尸身是在同泽城外的路上被发现的,此路正是你们逃亡到江边的必经之路。他死在你们逃亡的路上,身上又插着你们萧家的剑,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有胆量杀人,为什么没有胆量承认?大不了把我也一起杀了!」



  「不是!不是我们干的!」凤鸣拼命摇头。



  尚再思仍是那副平心静气模样,问武谦,「我们鸣王为什么要杀鸿羽?」



  「你们逃亡的时候正遇上往同泽城去的鸿羽,生怕他泄露你们的行踪,所以骤下杀手。」



  尚再思嘴唇蓦地微微一翘。



  武谦大怒,「你笑什么?」



  尚再思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发怒而不高兴,好整以暇地问:「难道没有鸿羽报告我们的行踪,你们就找不到我们的船队吗?还有,如果是怕泄露行踪,为什么我们不把鸿羽的尸体藏起来,却要故意抛到路边等你看见?」



  武谦被他问得一滞。



  这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凤鸣等杀出同泽城门,同国大军尾随其后,外面只有一条大道直达江边,并没有逃亡路线是否要保密之类问题。



  因此,鸿羽是否会向同国大军报告凤鸣等的行踪一点也不重要。



  也就说明凤鸣他们也没有理由为了防止行踪泄露而杀鸿羽。



  哪有要隐瞒行踪的人,杀了人故意把尸体放路边让人认领的?



  武谦狠狠咬了一下牙,「也许是你们被同国大军追得红了眼,一路上见人就杀,鸿羽是同国人,又是我的朋友,不!是我最看重的人!你,」他瞅一眼凤鸣,「你是为了乱我军心,所以才杀了对你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鸿羽。」



  凤鸣这阵子被冤枉了很多次,但属这一次最让他难受,被武谦一口咬定他是杀死鸿羽的凶手,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他还未开口分辩,容恬已经靠过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用令人安心的低沉嗓音道:「用不着和这种不讲道理的混球解释,让尚再思对付他。」



  「乱同国军心这个理由,也禁不住推敲。」尚再思果然不负容恬期望,继续对付武谦,态度既认认真真,又心平气和,「请武公子不妨回想一下,当时同国大军的主帅并不是武公子,而是御前将庄濮。即使鸣王要乱同国军心,也只会针对庄濮,不会针对你。」



  不愧是容恬手下的精锐,面对着一只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俘虏,他仍是公子前公子后,还加上请字。



  非常有礼貌,有修养。



  「呸!照你这么说,鸿羽的死和你们无关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有那么一点关系。」



  尚再思这个回答,大出武谦意料,他原以为杀人凶手会一力撇清的。



  微愣之后,武谦不由自主地问:「你说的有一点关系,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杀死鸿羽的人,不是鸣王,而是鸣王的敌人。」



  「你这是狡……」



  「是否狡辩,请武公子至少听我说完再判断。」尚再思侃侃道:「首先是凶器上面的萧家字样,哪里有杀人凶手故意在被害人身上留下昭明凶手身份的东西?而杀人后又故意抛尸路旁,明显就是要激怒武公子,让你不顾一切追杀鸣王到底。如果鸣王被同国大军杀死,受益者当然是鸣王的敌人。」



  洛宁虽然是萧家人,但私情上来说,和凤鸣却是死敌。



  所以这样说,也不算是假话。



  「其次,我想武公子你还并不知道,鸿羽在临死前曾经遇到过鸣王,答应过鸣王一件事。」



  这个武谦完全没有听说过,不禁问:「他答应过什么?」



  尚再思保持着不急不徐的语速,「当时的情况,武公子是可以想象的,我们这一队人马历尽艰难杀出同泽城,唯一的想法就是摆脱身后的同国追兵,所以当鸣王遇到鸿羽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请鸿羽去一趟同泽,发挥他对武公子的影响力,从而使武公子你竭力劝说庄濮将军冷静下来,给大家一个和谈的机会。」



  他打量了武谦了一眼,温和地问:「武公子和鸿羽是好友,请你告诉我,鸿羽遇到这种情况,是否会答应鸣王的请求,为鸣王往同泽走一趟?」



  武谦思及鸿羽豪爽豁达、热心助人的个性,深深叹了一声,「不错,他确实就是那种热心肠的人,朋友有难,绝对会倾身相助。」



  憔悴的脸上掠过黯然和痛楚。



  「这样一来,事情就在明白不过了。鸿羽和鸣王是一条线的,他到同泽去,目的就是为了帮鸣王解围,鸣王怎么可能反而杀害他?试想一下,如果鸿羽没死,他会劝服武公子努力达成双方坐下来和谈,那么后来鸣王在阿曼江上被夹击追杀的惊险一幕就可以避免。杀死鸿羽,会得到好处的不是鸣王,而是鸣王的敌人。整个事件中,鸣王才是最无辜、最冤枉的那个人。」



  最后这一句真是说到凤鸣心里去了。



  凤鸣用力点头。



  当然,太无辜了!



  不过,看看武谦失魂落魄的样子,任何人都不忍心叫他赔礼道歉……



  武谦本来一腔怒火,认定凤鸣就是元凶。



  被尚再思抽丝剥茧地一个疑点一个疑点分析出来,到最后的结论,竟然是鸣王绝对不可能杀害鸿羽。



  失去了愤怒憎恨的对象,如同所有的怒焰一下子被冰雪覆盖一般,四肢和躯干都冷冰冰的,半日,武谦才怅然若失地抬起头,「如果如你们所言,鸣王并没有杀鸿羽,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还并没有完全信服,不过,从他对凤鸣的称呼,从「丧心病狂、残忍好杀」的「凶手」转变为「鸣王」,显然已经不那么笃定凤鸣是坏蛋了。



  凤鸣一旦洗清嫌疑,立场顿时和武谦一致,此刻也握着拳头,「对啊,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一定要抓到他,让她血债血偿,为鸿羽报仇!竟敢用萧家的剑当凶器,诬陷我们萧家,实在太可恶了!幸好,我们萧家人,一向光明正大,行得正,站得正。」



  容恬容虎等人心里一阵苦笑。



  萧家里面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杀手团,简直就是全天下最猖狂可怕的恶霸家族,哪算什么行得正、站得直?



  还光明正大呢?



  何况,杀死鸿羽的人,其实就是萧家的老臣子,不过洛宁又确实诬陷了凤鸣。



  天啊,真是一团算都算不清的乱帐。



  容虎接收到容恬打的眼色,轻咳一声,「杀鸿羽的凶手,我们以后会继续追查,就像鸣王刚才说的,敢诬陷我们萧家的人,我们绝对不放过。不过,目前最急着要处理的,是双方在大战后如何和平相处。」



  武谦这时候的态度比开始平和了不少,低头看看被五花大绑的自己,苦笑道:「败军之将,任由你们宰割而已。有什么好谈的?」



  容恬显示出西雷王的气概,立即手一挥,「来人,帮武将军松绑!」



  他称武谦为「将军」,明白告诉武谦,这算是两国军事将领之间的高层次对话了。



  容虎等赶紧为武谦松绑。



  秋蓝端上一杯热茶,放到武谦手边的小茶几上,静悄悄地退下。



  武谦松动了一下被绑到发僵的胳膊,并没有去碰那杯热茶,表情木然,「经此大战,同国几十年积蓄的怨气几乎消耗殆尽,不但损失了大批精锐,甚至还前所未有地损失了三桅船,更不用提我们王族噩耗频传,国内动荡不安。西雷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吧,只要你们肯放过俘虏的同国兵将,可以答应你们的,我一定答应。」



  容恬从袖里掏出一份东西。



  凤鸣定睛一看,正是今天早上写好的那份议和书,连忙伸手接住,低声道;「你这势力的家伙,武谦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他已经够惨了,你还想落井下石。」乌溜溜的大眼睛凶凶地瞪着容恬。



  容恬早在议和书里列明了好多条款,打算趁着这次局势一面倒的胜利谈判,狠狠打击已经露出颓势的同国,令同国从此一蹶不振,再没有任何在将来和西雷对抗的可能。



  不过,要当面拂逆凤鸣的意思,对容恬而言,真比对抗一支同国大军还困难。



  被凤鸣按住议和书的电光火石间,容恬脑海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利益和感情互相斗争的念头,最后对凤鸣淡然一笑,「打败同国大军的是你,你才是主帅。」



  把掏出来的议和书塞回袖里,惬意地挨回椅子里,环起双手。



  凤鸣一脸惊恐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恬微微笑道:「还有什么意思?都说了你才是主帅,接下来的事情当然由你负责到底。」



  凤鸣立即哭丧起脸。



  天啊!



  自己只不过阻止了容恬趁机欺压同国,怎么就变成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了?



  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政治课了。



  可是,周围的人都一副等着他发话的样子,显然,凤鸣有一次成了被赶上架的鸭子。



  尚再思等了半天,见凤鸣还在呆呆的,小声提醒道:「鸣王。」



  「呃?」凤鸣看看尚再思。



  尚再思朝武谦扬扬下巴,对他无声地作出口型——提、出、条、件。



  凤鸣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要提条件。



  不过,他从来没有谈判过,尤其是国家性的政治谈判,他怎么知道要提什么条件啊?



  「嗯,我说武谦啊。」凤鸣挠头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同国大军不会再追杀我了吧?」小心翼翼地看着武谦。



  武谦对上他的视线,惨然一笑,「你觉得通过现有能力派出大军吗?这次惨败的消息很快会传遍天下,到那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自保,乞求自己的的字过不会像繁佳和昭北那样被消灭。」



  这确实是真话。



  「那我就当你的回答是肯定的了。」凤鸣一拍掌,「就是这个条件吧,从今以后,同国大军不能再追杀我。」



  「什么?」



  同样的两个字,同时出自武谦、尚再思、容虎、曲迈……等人的口,语气有惊讶、震惊、愕然、不敢置信。



  亲爱的鸣王兼萧家少主,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辛辛苦苦、凭借努力争取来的、可以对同国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的黄金机会啊?



  你可以索取同国王族珍藏的金银珠宝,可以逼迫同国每年定期进贡,可以问同国要年轻美貌的处女,可以带走同国最资深的最有经验的一批造船老手,甚至可以要求同国献上他们国家所有城市的地图。



  至少也敲诈一批上等的战船吧……



  不要再追杀我?这叫什么条件!



  在场人等瞠目结舌的时候,只有容恬环着手继续闭目养神,一派从容。



  谁叫他偏偏喜欢这个天真善良的小傻瓜呢?



  「我说的你们都没有听到哦?我再说一次好了,和谈的唯一条件就是同国大军不能再追杀我。只要同国方面答应,本鸣王立即释放所有的同国战俘,归还所有战船。」



  「少主……」罗登心疼得几乎老脸皱成一团,小声道:「至少留下一条三桅船吧?」



  凤鸣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武谦他们已经打了败仗,庄濮战死,损兵折将之外,还沉了很多船,如果带回去的三桅船又少了一艘,这批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将领很难向国人交代。他们会受到所有人的诘难。」



  大家差点晕死过去。



  老大你对同国人还真是周到体贴……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想到了。



  反倒是武谦,听了凤鸣的话,心底蓦然震动,深深地看了凤鸣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容恬已经表态由凤鸣做主,无论凤鸣打算怎么办,他们都只能遵从,当即便有人接受凤鸣的指示,写了一份全新的、只有这唯一条件的议和书过来。



  凤鸣接过议和书,自己先看了一看,然后放到武谦眼前,友善地到:「武谦,你看一下,如果不反对,请在下面签名画押。」



  对着这份天下罕见的议和书,武谦还有什么话可说?



  无奈地摇摇头,提起笔,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总算搞定。」凤鸣把一式两份的议和书卷起来,一份给武谦,一份留给自己,当即下令,「把同国战船能修的都修理一下,再往船上放一点粮食和水,让俘虏们把盔甲脱下,不许携带任何兵器,全部到船上去。武谦,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家吧。」



  武谦如在梦中,仍不太相信,见凤鸣不断挥手,示意要他快走,才慢慢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外走。



  尚再思担心外面的侍卫们不知情况,引起误会,赶紧跟上去传达凤鸣的命令。



  凤鸣看着武谦离开舱房,呼出一口长气,拍拍心窝,转头对容恬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呢,怎么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容恬扬唇,用悦耳低沉的嗓音,说悄悄话般地道:「本王如果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天底下最睿智俊俏的鸣王呢?」



  凤鸣立即送上一个「最睿智俊俏的鸣王」式的灿烂笑容,以作奖励。



  两人亲亲密密说了几句悄悄话,忽然一阵激动的欢呼声从外面传来,立即吸引了凤鸣的注意力。



  曲迈出去看了看,进来禀报,「是同国的战俘们,武谦已经对他们宣布了鸣王的决定。他们本来想着必死的,没想到鸣王这么仁慈,竟然放他们回去,还归还战船,提供粮食饮水,不少人感动到哭出来了。」



  正说着,此船的正宗主人贺狄匆匆跑进来,惊讶地问:「听说鸣王答应了放走所有俘虏,连船都还给他们?」



  凤鸣点头,「嗯,我答应了。王子殿下有其他的想法吗?」



  贺狄刚张口想骂你这个蠢蛋,就被跟过来的子岩在背后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吊起半边眉毛,苦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本王子只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罢了,不过鸣王这么好心肠,一定会有好报的。哦,我们还有别的事,不打扰两位亲热了。」



  说完就带着子岩风风火火地走了。



  又过了一阵,尚再思过来汇报情况,「工匠们昨晚就开始修补同国的战船,本来是想着我们可能要用的。这只是临时修补,并不太结实,不过只要操纵得当,下水后勉强开回同国海岸还是可以的,同国军中有很多老资格的水手,这点不用担心。」



  「嗯。」



  「对了,属下刚才趁着有点时间,把同泽那一晚的事情写了一份记录,叫给武谦,请他为鸣王澄清一下杀害王族的罪名。」



  当然,所谓的记录,最多也只是王叔如何毒害庆离,凤鸣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半夜溜过去同安院,长柳王妃如何出手帮助凤鸣却最终怀胎而亡,萧家人如何迫不得已为了保护少主而在城头和同国守军打起来……



  至于王叔的死,那是因为王叔做了太多坏事,不但害庆离,害凤鸣,还杀掉了洛云的老妈,所以才被洛云干掉,这叫咎由自取。



  洛芊芊和洛宁干的好事?当然是一字不提。



  凤鸣最欣赏的就是尚再思细致周到的做事态度,表扬道:「太好了,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我刚才只顾着和武谦解释鸿羽的事,居然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其他的凶案,唉,我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容易被人冤枉的人。只是,虽然尚侍卫写了经过,不知道那群同国将兵会不会相信,如果他们都像庄濮一样冥顽不灵,那就头疼了。」



  洛云冷冷道:「他们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打败仗的是同国,这些人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再为这些事纠缠少主?」



  容恬闪电般犀利的目光扫过去,和洛云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视线稍一接触,立即有淡淡错开。



  凤鸣这只小呆瓜完全没有察觉其中的波涛汹涌。



  尚再思道:「鸣王不必为这些事心烦,武谦有一句话说得很实在,同国输了这一仗后,就算还将鸣王认作是杀害王族的仇人,想对鸣王报仇,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这个伤了元气的国家在虎狼群中可以保住自己就算不错了。」



  不一会,空流过来转达贺狄那边的话,「鸣王不是说要分一点粮食和水给同国人吗?我们已经照鸣王的话送过去了。他们要走的话,随时可以启程。王子殿下已经传令给海上各处分点,不许拦截和抢劫这支同国船队,反正上面也没什么可抢的。」



  凤鸣点头:「替我感谢你们王子。」



  又命尚再思去见武谦,把情况说一下。



  尚再思领命去了,过了一阵,回到舱房,向凤鸣禀报,「武谦说,如果鸣王允许的话,他希望现在就带着大家离开。」



  凤鸣站在武谦的立场替他想想,也知道他在这里多留一刻,就难受一刻,体谅地道:「让他们走吧,不要为难他们。」



  尚再思领命,又转身走了。



  不一会,就听见水手在附近船只吆喝着着起锚开船的声音。



  凤鸣办完这件大事,伸了件懒腰,转头向容恬,「猜猜我现在心里正想什么?」



  容恬眉都不挑地回答,「这种时候,你还能想什么?一定是肚子饿了,在想秋蓝做的好菜。」



  凤鸣色变道:「你会读心术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容恬贴过来,往他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低沉地笑笑,「有什么难猜的?本王也饿了。」



  「大王,鸣王,」秋蓝恰在这时走进来,向他们请示,「午饭已经做好了,就在这舱房里摆上,好吗?」



  凤鸣乐呵呵地直点头。



  他已经闻到红烧鱼子的香味了。



  眼看侍女们快手快脚地布置好舱房中的大餐桌,肚子已经咕咕叫的凤鸣第一个坐到桌边,还拉着容恬坐在自己左边,然后对着洛云招手,「弟弟,过来坐,我们一起吃饭。」



  洛云冷冷瞅着他,一会,挪动脚步慢慢走过来坐在凤鸣右边的位置上,腰杆挺得比门板还硬。



  凤鸣瞪大眼睛,「你……你居然真的过来了?」



  洛云英眉微皱,瞥他一眼,「不是你要我过来坐的吗?」



  「呵呵,我本来以为你会不甩我嘛。」凤鸣一边说,一边亲热地伸手去揉洛云的耳垂。



  洛云差点反射性一掌盖到凤鸣后脑勺上,手腕一动,立即感受到容恬从另一边射过来的警告目光,只能放下手,磨着牙忍受凤鸣对他的「骚扰」。



  「别碰我。」



  「你的耳朵很软,听说耳朵软的人,心肠其实很软。你看,我的耳朵也很软。」



  「住、手!」



  「咦?你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啊,害羞吗?」



  「你……你……」



  「对了,为了继续地增进我们兄弟间的感情,今晚我们像上次那样一起睡好不好?」



  「不行!」



  「不行!」



  这两个字,是同时从洛云和容恬口中吼出来的。



  ——————————————————————————————————————————



  很快,秋蓝领着侍女们端菜上来,果然其中有一道红烧鱼子,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顿增。



  凤鸣见一向冷漠难以亲近的洛云竟难得地听话,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帮弟弟夹菜,又帮弟弟舀汤,又拼命逗他说话,当哥哥当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洛云抵死不从,他甚至可能会给洛云喂两口饭。



  这一顿饭把洛云吃得欲哭无泪,所有饭菜好像都从脊梁下去似的,只有旁观的容恬羡慕不已,原来当凤鸣的弟弟这么爽。



  唉,自己这个西雷王只有帮凤鸣夹菜,喂凤鸣吃饭的份……



  好不容易吃完饭,洛云立即跳起来,找个检视萧家杀手团人数的烂借口匆匆逃走。



  侍女们上来收拾碗碟,凤鸣才左右望望,忽然问:「咦?怎么没见到秋星?」



  秋蓝娇嗔地道:「鸣王现在才发现秋星没来呀?她今天都没有露面呢。」



  「怎么?她病了吗?」



  秋蓝摇头,掩着嘴笑了一会,才对凤鸣悄悄道:「她是害羞。大家都在传言,说大王已经打了招呼,要把秋星指配给尚侍卫。秋星害羞起来,现在见到尚侍卫就躲。今天尚侍卫一直跟着鸣王,秋星哪里敢露面?」



  凤鸣明白过来,哈哈大笑,「这不行,快点叫她过来。尚侍卫经常都跟着我的,她这样要躲到什么时候?哦,你可以和她说,尚侍卫被我派出去干活了,现在露面不要紧了。对了,再顺便告诉她,容恬已经派人去同泽接秋月了,等秋月到了,就让她和尚侍卫正式成亲。」



  秋蓝喜道:「我亲自去抓她过来见鸣王。」



  高高兴兴地跑去传递凤鸣的话。



  正在悠悠闲闲地喝饭后茶,尚再思却回来了,进来向容恬和凤鸣报告了同国船队离开的情况,原来他非常恪尽职守,领了一批西雷兵,借了贺狄四、五艘战船和几十个水手,半保护半监视地亲自把同国船队送到离岸极远的地方,目视残破的同国船队消失在视线外,才驾船回来覆命。



  凤鸣真心地道:「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到家,耕田的耕田,种地的种地,娶老婆的娶老婆,以后再也不要打仗。其实大多数的士兵,都只是一些穷百姓。」



  尚再思对凤鸣小白痴式的善良和天真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尊敬地看了凤鸣一眼,「对了,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武谦向属下说了一句很感慨的话。」



  凤鸣好奇地问:「他说了什么?」



  尚再思道:「武谦叹着气说,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相信鸣王并不是杀人凶手,因为鸣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求任何利益地答应放人,就绝没有理由为了其他利益而狠心杀人。」



  凤鸣愕道:「搞什么?原来我们开始解释了半天,他还是半信半疑啊?幸好幸好,我无条件放他们回去,总算让他们对我的为人和品格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吐舌头的样子太有趣了,容恬忍不住捏了他嫩滑的脸蛋一把。



  正说着,外面清脆的笑声随着门帘的掀开传来。



  秋蓝和秋星一边说话,一边跨进门,抬头猛然瞅见尚再思,顿时愣了。



  秋星羞红了脸,脚步立即往后缩。



  凤鸣嚷道:「快捉住她!好不容易骗过来的!」



  尚再思本来也是很害羞的,猛一想起容恬说的要尽快成为秋星的依靠,才能在噩耗来临后保护秋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竟然冲过去挡在门口,咬咬牙,豁出去似的握住了秋星又白又香的小手。



  秋星从来没有见过尚再思这么大胆,骇然惊道:「尚侍卫,你……你疯了吗?」



  拼命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尚再思好像抓到宝贝似的握得更紧。



  秋星毕竟是女孩子,除了她伺候的容恬凤鸣之流,还没有和哪个男性发生过这种亲密接触,何况握住她手的是一直心里偷偷有好感的尚再思,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颤着声,半恼半怒哀求,「你……你……你你快放手!」拼命用目光向秋蓝求救。



  秋蓝和容虎并肩站着,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不会笨笨地帮她解围。



  尚再思在这方面的生涩简直可以和子岩一比,忽然被赶鸭子上架,再聪明的脑子也变得像灌满了浆糊,唯一的念头就是紧紧抓住秋星,绝不放手,好像这一次让秋星跑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秋星似的。



  「放……你放手啊!」



  「我……我……」见秋星不断努力要把手抽回去,尚再思自己也急得满头大汗。



  瞧瞧笑眯眯看好戏的大王和鸣王,还有那个没义气容虎,知道要别人来帮忙是绝不可能的了,百般无奈之下,对秋星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警告,「你不许动,你……你再乱动,我可要抱住你啦!」



  旁观的众人在听见这句惊天动地、超级无敌霹雳的严重威胁后,愕然了片刻,然后差点集体笑晕过去了。



  第四章



  放走了同国大军后,众人在惊隼岛逗留了三天,并没有立即离开。



  因为,毕竟有许多战后的功课是要做的。



  对受伤的人来说,养几天伤再上路有益无害。



  对萧家船队来说,有了贺狄他们的材料和人手,只要有几天工夫,萧家被打得惨兮兮的大船在一番大修补后,就会重新有出海的希望。这么巨大豪华的船只可是非常珍贵的资产,要说就这么浪费地丢掉,老总管罗登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对凤鸣在这次战役中所有令人动容的新发明来说,更是需要时间掩藏和消弭制造痕迹,以免将来敌人跑到惊隼岛上,偷走他们的超时代技术。



  至少战争残留下来的炸弹要一颗不剩地全部处理掉,否则配方一旦外汇泄,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存有天然生石灰的洞口,也要想办法掩盖。



  容恬严令所有知情人,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惊隼大捷中新发明的武器,尤其是尚再思等几个参与到制造炸弹的最内层机密的心腹,每人都受到容恬非常凝重的一番秘密叮嘱。



  这是必然的。



  在战争不断的时代,强杀伤力的武器意味着一个甚至许多国家的存亡。



  没人敢对此掉以轻心。



  不过,大部分的事其实都是手下们去办,凤鸣主帅的职务已经卸下,目前他最繁重的任务就是「喂食」饿了好长一段时间、龙精虎猛、持久力惊人的超级大禽兽——西雷王容恬。



  以下这种没多大营养的台词,那两位每天都要排演上好几遍。



  「我的腰要断啦!」



  「是吗?来,本王帮你摸摸。」



  「不许又伸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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