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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渡-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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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真正的太虚论剑才正式展开。
  叶青篱尚只了解到大致规则,便又问面前的八卦袍修士:“请问道友,不知这百炼又该如何进行?”
  刚才还被她一句话堵得有些赧然的八卦袍修士有习惯性揪了揪头皮,眼皮子掀了下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问题都得去问那块破镜子,那镜子脾气还特别大,到现在都没人成功问清楚过那个什么百炼、归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发髻已经被他揪得摇摇欲坠了,又因为眼角下搭,眼皮上翻,神情便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叶青篱虽然觉得他未必言尽其实,但听他抱怨也颇感好笑。
  她从修行以来,所遇修士即便未必全都是风度翩翩,但也多半各有气度,就连那个邋里邋遢的酒道人都只是看似疯癫,骨子里却另有一番高人气量,只眼前这人,不但形象瓮气,动作也粗鄙,真是说他像个乡野凡尘的低级神棍都有些抬举了。
  这样的人物反倒叫叶青篱打第一眼起就产生了些许好感,不然以她谨慎的性情,也不会偏偏来向他提问。
  叶青篱自打修成了灵犀眼,后又练就一双慧眼,在对危机感应上便格外敏锐,连带着对人的判断都玄异了几分。
  她的感应能力不说十分之准,也有九分了。
  面前这人气息醇和,眼神清澈诚挚,至少要强过许多或者道貌岸然或者故作高深的名门修士。
  “虽说不知何为百炼,但撷英三阵,道友总该知晓吧?”叶青篱又笑问道。
  她的目光不经意从这修士头顶的道髻上掠过,眼神中笑意浓郁,仿佛是在嘲笑他好端端的却把自己越弄越狼狈。
  实际上叶青篱心底已经暗惊:“这三枚法簪,只怕不是凡品,看他不像连城派弟子,自然也不会是昆仑修士,更不是来自魔门,难道却是散修么?散修中竟能有这样的人物?”
  叶青篱自二十日前听闻门中高层在猜疑防范自己起,便开始构想起了退路。
  这些日子来,她修行归修行,战斗归战斗,对这关于自己前途命运的大事也从未停止过思索。
  虽然一直未能有具体方案,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将眼光从昆仑放开,好生了解清楚这个天下。
  何况萧闲近日所谈秘事不少,更让她大开了眼界,她暗想:“这法簪呈银、白、蓝三se,尾端又雕刻成了鱼、蛇、鬼三种形状,再加上前尖部分形似剑尾,同萧闲所说过的东海三煞针还真有七分相似,莫非此人,乃是东海散修?”
  她这些猜测眼前这八卦袍道士自然全不知晓,他又掀了下眼皮,哼道:“我为什么要告……”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改口,“想知道具体的?先给我一块中品灵石吧!”
  然后伸出手来,眼睛眯起,一幅贪财摸样。
  叶青篱爽快地递给他一块中品灵石,笑眯眯地等他回答。
  这八卦袍修士顿时讪讪了,又哼道:“昆仑修士最虚伪……愣是虚伪,你都是昆仑弟子了,如何还要问我这些?这什么撷英三阵,听说就是天堑、地垄、人道三关,你到城南去试试就知道了,对了,我出一块上品灵石赌你过不了。”
  叶青篱对他弯唇笑了笑,目中寒光闪闪:“我若是过了,也不要你是上品灵石,你另给我一件东西便可。”

一六零回:欲飞花
  后来叶青篱知道了这个八卦袍修士名叫季元鸿,并且果然是来自东海。
  关于这一点,还是叶青篱诈出来的。
  她当时万分笃定地说:“东海海域的地图,我若是过了撷英三阵,你就给我此物。”
  季元鸿结结巴巴:“什、什么地图,我凭什么给你!”神情像是骇了一跳。
  “咱们不是打赌吗?你想言而无信?”叶青篱嘴唇下撇,眼神鄙夷。
  季元鸿立即就甩了下衣袖,眼睛瞪大,原本下垂的眼角高高吊起,哼道:“言而无信的通通是昆仑修士,不就是一张地图嘛,还没一块上品灵石值钱呢,赌了!道爷我还怕了你不成!”
  叶青篱便同他约好明日巳时同去城南郊闯那撷英三阵,然后互通了姓名,再与他告别,这才回往家中。
  路上叶青篱早跟鲁云联系过,知道它没有通行令牌,出不了玉磬书院,也知道书院众弟子大多在为太虚论剑做着准备。
  “篱笆,七杀那老头儿当初可是半点都没有说要去找你的意思,你现在出来了,他们也没反应,你要回家的话,可得当心点。”鲁云的传音因为隔得近了,比原先叶青篱在那秘洞中时,听来愈发清晰了许多。
  叶青篱用心魂传音道:“不差这一点……”
  她转过了几条街,踏入七修坊的街市牌坊。
  四周的景象依旧是无比熟悉的,不过街上来往的人群中也多了许多服饰特异的外地修士。
  叶青篱一边跟鲁云聊天,心里也在盘算几件事,一是要想办法通知陈容,告诉他自己现今无恙,二是要计量清楚,这一次回家可以留下多少灵石给家族。
  这次卖出妖兽材料之前,她的灵石本已被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块上品灵石,和一块极品静渊石,另外此次所卖材料和所购物品抵消后,她还剩余下品灵石四万五千颗,其中四万颗被她折价兑换成了中品灵石,计算起来便是三百九十颗。
  这样的身家说少算不上,说富裕当然也远远不够。
  算到最后,叶青篱决定留下三千颗下品灵石和五十颗中品灵石给家族,如果现在就能炼丹的话,她甚至想要用丹药强行帮助叶智英等几人提升修为,虽然谁都知道,过度服用丹药只会使根基不稳,但叶家上一辈几个修士的资质实在太差,这辈子突破到筑基期,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况且从练气到筑基乃是修士修行的第一大坎,大部分人即便有丹药相助,若是无法颖悟那一层玄机,也未必能够突破。
  叶青篱鉴于门派高层对自己的态度,心底紧迫感越来越强,到此时已经定下了两条最后的退路。
  “臭娘们给我站住!”
  喧闹的街道上,忽然一声大喝盖住了其它声音。
  沉思中的叶青篱也陡然被惊醒,她转头向发声处看去,就见到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跌跌撞撞从旁边一条巷子里跑出来,身后一个目露凶光的练气期男修士紧追着她不放。
  那男修士掐诀施展了一个引风术,伸手一指就带得前面的女子脚被绊住,瞬间跌倒在地。
  旁边人来人往,或是视而不见,或是冷漠的看着。
  叶青篱本也没兴致管这样的闲事,但那女子猛然发出的哭喊声却又使得她脚步稍停。
  “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她跌坐在地上,双腿粗鲁地叉开,一手撑腰,一手捶地,“你这个混球!你骗财骗身,抢了老娘的传家宝也就算了,你居然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想放过!你还是个人嘛你……你这黑心肝怎么不烂掉!夜里怎么没有鬼来压你的身……”
  她连串的粗话爆出,用词之丰富粗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至少,叶青篱就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精彩的粗话。
  不知不觉中,她便将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
  而那个原本一副要杀人模样的男修士,竟然硬是被这个凡人女子给骂得落荒而逃,当然,落荒而逃只是他的姿态,实际上在他离开的时候他手上是拎着这个女人的。
  旁观者甚至不需要多想分毫,就能预见到这个凡人女子的下场。
  叶青篱却在那女子被提着衣领拖开的瞬间,看到了她眼角一闪而逝的,充满了灰暗的恨意与决绝。
  这个眼神让叶青篱心头一跳,下意识便从手中弹出一些粉末,沾到了她的身上。
  等那两人消失在这喧闹的街头,叶青篱才在心底一叹,“也罢,过后她若仍然活着,我便救她一把。”
  叶青篱的原计划是要回家,她也并不打算因为适才的闲事而打乱计划。这个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不平的事情发生,难说谁是谁非,各人的人生也都该各自负责,七年前的叶青篱或许会冲动救人,但现在的叶青篱却连冲动都被掌控在计划之内了。
  她回家后自然也是受到了家族的热切欢迎,叶家众人并不知道她与昆仑高层之间汹涌的暗潮——或者更确切点说,是并不知道她在昆仑的尴尬地位。
  他们只知道叶青篱不但修为长进了,而且进入了玉磬书院。
  玉磬书院代表什么,从来不需人多想,也因为这个,叶家不但宅院位置扩大,每日里更是宾客盈门。
  这些倒影响不了叶青篱,她只需将神se一端,身上便自有一股气度,冲得许多凡人与低阶修士面se发白,心气发虚,然后无人再敢向她靠近,只有叶家兄弟几个敢走在她 ,而柳贞因为外客太多,却是没有出来的。
  叶青篱先将该尽的礼数尽过,便快速步入后院。
  等她见到柳贞时,柳贞正在二门口等着。
  微斜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衬着旁边古旧门脸的暗影,将她整个身形都斜剪除几分泛着岁月柔光的婀娜。
  叶青篱紧绷了许久的心绪忽然一松,心口便感觉到热热的。
  她身形一闪,不到一息便飞掠至柳贞身旁,一把挽住了她的手。
  柳贞的表情倒并不激动,只是笑得十分欣慰。
  母女两个先是互诉了离情,便相携回到了原本在后院角门边的小小起居室,房间的格局仍然没有什么改动,不过在如今的叶青篱看来,这地方虽小,却并不逼仄,反而显得十分温馨。
  “娘,我这里有些奇异的小东西,你若是有空,拿来做些首饰如何?”她关了门,拉着柳贞坐到桌边,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上次收集的龙鱼鳞片。
  这些小东西确实十分漂亮,细细薄薄,难得的温润如玉,形状又如银丅杏叶片一般,优雅轻盈。
  柳贞接过来把玩,笑道:“你竟还有心收集这些东西,我给你串一朵头花如何?”
  叶青篱道:“那娘说,应该怎么打孔?这东西质材很硬,我需用上法术才能打穿。”
  两人恍如凡间普通母女一般,细细讨论起来,叶青篱舍不得这气氛,直到柳贞串了三张龙鱼鳞片,做出一朵三瓣的秀丽玉花后,才一边将花簪上,一边从桌上茶壶里沾了些水,用手指在小桌子上写道:“娘,如果有一天,必须离开这里,你可愿意与我同走?”
  柳贞捏着一片鱼鳞的手轻轻颤了下,她垂下眼睑,沉默起来。
  空气顿时又紧窒了几分,许久之后她才同样沾水写道:“篱儿……”
  只有两个字,“儿”字的最后一笔斜飘开来,柳贞未能收住,指下字迹顿时扭曲。
  她虽是凡人,但也有一副玲珑心肠,叶青篱这简单一问,再加上沾水写字的举动,已经足以证明太多。
  柳贞心知自己这个女儿从来就十分顾家,这次若非被逼到了绝处,又如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柳贞犹豫再三,却还是不敢多问,她目光微垂,虽然视线未移,这家中的一桌一椅却依旧无比熟悉地在她心中划过。
  凡人不过百年,这里有太多她所留恋的东西。
  她指尖的水迹已经干涸,下面的字却始终未能落下。
  叶青篱等不到她回应,又沾水写道:“娘,如果要远行,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所以,若是要你住到一个不能出门的宅子里,你会不会……当然,我会找很多人来陪你。”
  写到后来,她仿佛有些心慌,又将这些字迹全都抹去。
  两人相顾无言,叶青篱的手指曲起又松开,松开又曲起。
  她从见识了天音窥虚耳的神奇后,便觉得说话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平常普通的传音也同样容易被截听,反而是这样的书写,更不易泄漏信息,也正因为现在是书写而非直接对话,她说起要将母亲带入长生渡的事情,才不是那样难以表达。
  当然,实际上叶青篱还是含糊辞了。
  长生渡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泄漏的秘密,所以即便是母亲当面,她也不能解说清楚,而一旦将柳贞带入长生渡,叶青篱就不打算让她再出来,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因为柳贞本身无法承载这样的秘密。
  “娘……”
  许久之后,叶青篱才轻轻喊了声。
  柳贞仿佛是忽然自回忆中惊醒般,应声的时候手又轻轻颤了颤。
  她重整了笑脸,正要说话,叶青篱却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反向门口扬声道:“青羽,来了便请进吧。”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叶青羽扬着灿烂的笑脸,先探了一个头过来,眨巴眼睛道:“姐姐,撷英三阵已经开放三天啦,你什么时候去闯阵啊?”

一六一回:谋退路
  “青羽,”叶青篱站起身来,目光轻轻在叶青羽身上转了一圈,“那撷英三阵你可有闯过?”
  “我想等姐姐嘛……”叶青羽提起裙子踏过门槛,“姐姐,我们同去可好?”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表情还有点怯怯的。
  叶青篱虽不知她在想什么,但当初对她的那一丁点信任早在五年前便被消磨了个干净。此刻便只笑道:“青羽,我三月初下的山,如今已是三月底,你可知我这大半个月来,去了何处?”
  叶青羽的眼底深处闪过了瞬间错愕,但她掩饰得很好,随即就惊讶道:“原来姐姐三月初就下山了呀,怎么也不回家看看?这么长时间,姐姐是去历练了吗?听说望川泽一带全是魔魇,姐姐可有取得什么好东西呀?”
  她嘻嘻笑着,移步过来坐到桌边的凳子上,很自然地撒娇。
  叶青篱从前受用她这一套,再后来见之愤恨,到如今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且当她是有血缘的陌生人,不喜不恨,无忧无惧,该如何便如何,自然没有什么好特别挂心的。
  不过不在意并不等于就要在她面前做个睁眼瞎子,叶青篱刚才有意说起自己此前的行踪,其实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叶青篱没有漏掉青羽眼底瞬间的波动,更觉得她那一通反问很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心底不由就思索:“难道她知道我之前是被萧闲掳走了?这个事情知道的只有陈师兄、魏师妹、陈凤山、江晴雪、张兆熙、还有七杀长老和燕长老,他们当中,哪个会宣扬此事?”
  虽然萧闲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她,但在别人的眼里,她是被惜花宗的魔头掳走了二十五日无疑。
  按照正常的规矩,她此前同萧闲分开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就近返回昭明城,而是应该先回书院向掌院等人说明行踪。她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却是因为上次听到的对话——既然她在昆仑高层的印象中属于未脱凡心的那一种人,那不妨就做得再更符合这个印象些。
  而上次对话的两人中,有一个就是七杀真人。
  鲁云说过七杀真人对她被掳一事没有分毫要继续追踪的意思,而七杀真人又说过要对叶家实行“怀柔”。
  叶青篱所希望的,便是门派能将这个“怀柔”一直进行到底。
  她虽然暗地里已经在准备退路,但这个退路,能不用的话还是不用最好。
  因为不论长生渡里的灵气如何丰沛,风景如何特异,都改变不了那个一个封闭空间的事实,她从前不愿意母亲受到丁点委屈,因此想都没想过要将母亲带入长生渡的事情,如今被逼到了险路上,才不得不对此作出考虑。
  可但凡有一线希望,她还是要尽力争取——争取到一个无法被门派当做弃子的位置。
  在这之前,她需要时间。
  这一番心思在她心中来来回回已不知转过多少遍,以至于不管面对什么事情,她都会往这方面联想。
  但疑心只有一刻,叶青篱又想起了上次见到张六时,他正被叶青羽引得差点跌入魔鬼巷中。
  “莫非,后来他们反而建立起了交情,而我被萧闲掳走的事情,是张六告诉青羽的?”这个怀疑也只在叶青篱心中转过一圈,因为到底是依据太浅,她便没再深想,而是一边同鲁云传音,一边应付叶青羽。
  “篱笆,我跟七杀那个老头儿说你回家了,他笑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娃娃呢。”那厢鲁云传音过来。
  他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灵兽,虽然无法口吐人言,但要同人类交流也并不困难。
  叶青篱传音道:“果然是将他粗豪的表象发挥了个彻底,那我也要赶快回书院一趟,顺便表现一番我在顾家之外的谨慎规矩。”
  又听鲁云传音,咕噜咕噜笑道:“篱笆,那老头儿不知道你有天音窥虚耳,这个优势可要好好把握,嘿嘿,他喜欢装暴躁装豪爽,你也给他装就是了。”七杀真人原本是门派传法长老,素日里并不常在玉磬书院中,但从他将鲁云带回书院后,便常常跑去同他玩耍,硬是将暴躁又顽劣的高人形象装了个十足。
  叶青篱传音回道:“我再过两个时辰便回,只可惜这次出来原本是要完成书院那几个任务的,现在只抓到一只魔魇,半个月的任务时间又已经过去,那归元返春术暂时是学不成了。”
  这厢她有对叶青羽说:“我去了一趟晴川,猎杀了一些妖兽,只可惜那些妖兽全都丑陋得很,没什么漂亮的小东西可以带给ieni。”
  一边说着,叶青篱走到叶青羽身边,伸手便挽住她的手臂,转头对柳贞说:“娘,我们出去走走,就先不陪你啦。”
  柳贞掩去了眼底浓浓的担忧,温和笑道:“去吧。”
  叶青羽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叶青篱满带灵力的手臂一拉,便只得乖乖跟着她离开。
  筑基期同练气期的实力差距太大,不论叶青羽是当年的练气第六层,还是如今的练气第十层,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毫无区别,叶青篱甚至只要一个威压,就能镇得她心神不稳。
  “姐姐!姐姐……”叶青羽惊慌失声,不明白叶青篱为何忽然做出如此突兀的动作。
  “青羽!”出得房门,再转出院子侧面的小角门后,叶青篱将门一关,顺势放开叶青羽的手,又笑了起来,“我娘喜欢清静,修仙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比较好,你说是吗?”
  她这一笑,适才突来的强势顿时消失不见,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安安静静的小姐姐模样。
  叶青羽呆呆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还无法从前前后后的落差中反应过来。
  “有些事情我不提不等于我就忘记了。”叶青篱淡淡道,“青羽,你说要与我同去闯那撷英三阵?”
  叶青羽仍然在她筑基期气势的余压中回不过神,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哦。
  “练气期和筑基期的阶段不同, 要面对的阵法和对手也全都不一样,”叶青篱微眯起眼睛,目光凌厉得仿佛能够直刺人心,“青羽,你果真觉得我们有同行的必要?还是说……你认识张兆熙?”
  这骤来的一问直直敲击在叶青羽的心神上,她结结巴巴地道:“什么张兆熙,我、我不认识!”
  叶青篱却笑道:“你果然认识。”语气笃定,眼神紧逼。
  “你……”叶青羽干巴巴地笑道,“哈哈,姐姐你,你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呀?那个张兆熙是什么人呀?你为什么提他?”
  “二十五日前,我从山上下来,在昭明城中遇到连城派弟子张兆熙,他跟踪我一路到望川泽。”叶青篱语速极快,更显得气势压人,“这些你不知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下山后是去了望川泽的?”
  叶青羽慌忙解释:“我……我不知道呀,我猜的!望川泽里昭明城最近,大家都去呀……”
  “你想知道什么?”叶青篱打断她的话,“或者说,这一次是谁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希望我做什么?”
  叶青羽立刻涨红了脸,眼眶中涨起了泪水,嘴唇轻轻颤抖着,再说不出话来。
  “我的记忆力很好。”叶青篱微微一笑,“想必你的记忆力也同样很好,青羽,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也不要把你自己当成傻子,还有,家族如今有修炼前途的只有你我两个,你不要舍本逐末了,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也不等叶青羽回应,一展身法便快速消失在这后院的背巷中。
  等她的身影完全不见了,叶青羽才恨恨地抹去眼泪,伸脚在地上重重一踩,仿佛要踩去什么似的。
  不远处的叶青篱收回悄悄隐藏在后的神识,暗暗一叹。
  鲁云与她心意相通,在这样的距离下,她又未作隐瞒,自然知晓这些事情,顿时就嘲笑她:“看吧,看吧,人类当中果然还是愚蠢的多,你还劝她做什么,要是我,直接就一刀劈了!”
  “你不能用刀,用刀的是我。”叶青篱道,“我不是杀人机器,劝她不过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罢了。”
  “看她那个样子,你越劝她只会越不平衡,你会猜不到?”鲁云恍然,“篱笆,你根本就是要激怒她对不对?你在等她动手,然后有理由好名正言顺地收拾她!”
  叶青篱淡淡道:“当年我娘就说过,她毕竟是同族的堂妹……”
  “借口!借口!”鲁云嚷起来,“阴险的人类,做好的是你,做恶的也是你!太阴险了!篱笆,你那个堂妹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她居然还傻乎乎地自己撞上来……不对呀篱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我教的?”
  叶青篱摇头笑笑,不再答话,脚步却在城西区正大街的时候顿了顿。
  鲁云道:“篱笆,先前你遇到的那个凡人,为什么要在她身上留记号?你当时不救,过后再救,她还能等得到么?”
  叶青篱静默了片刻,才道:“我总觉得,她会杀了那个修士。”
  “怎么可能?”鲁云惊得拍了一下爪子。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可不可能?”叶青篱笑道,“如果等我回来她还活着,那边算有缘,到时候再救她也不迟。”
  “那救了她以后呢?”鲁云疑惑,“你准备多管闲事到什么程度?”
  叶青篱这次顿了顿才继续传音:“如果真的要走到最后一步,那我至少……至少也要给母亲在长生渡里找几个伴,好让她觉得,不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孤地,而这些人,最好本来就对这个世界失去留恋的人。”
  “篱笆……我忽然感觉,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比较好。”
  “我也不想,所以在这次论剑大会上,我要表现出足够的潜力,以及忠诚。”

一六二回:天堑
  等叶青篱第二天从玉磬书院出来,到达昭明城南郊撷英三阵前的时候,刚好是巳时。
  她昨日返回玉磬书院,原本是做好要被多方盘问的准备了,哪想在问道堂见到林掌院以后,只是被叮嘱了几句要她好生应对此次大会的话语,便轻松过关。至于七杀真人,叶青篱更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叶青篱被萧闲掳走,原本是作为人质的。按照七杀真人同萧闲当初的约定,在论剑大会开始之前,萧闲保证她的安全,昆仑也不可再去寻惜花宗弟子麻烦。虽然叶青篱本身的分量其实并不足以被放到这个位置上,但双方既然有意言和,也就无所谓这个人质究竟够不够格了。
  可即便如此,叶青篱也总觉得,按照正常逻辑,在她回到书院后,七杀真人应该露面对她说些什么才对。
  当天夜里,她便在云麓岛上自己的居所中,摆开了万木覆水阵的阵盘,然后遁入长生渡,依照冥绝所教的方法,为那只成熟的天音窥虚耳打上了玉璇真人的印记。
  然后这一整夜,她都坐在天音窥虚耳旁,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也不知道玉璇真人是在修炼还是在做别的什么,整夜过去,叶青篱除了偶尔听到一些细微的脚步声和几声叹息外,便只闻一片寂静。
  所幸以她如今的修为,一夜不曾打坐修炼也算不得什么,不过这种枯等,也着实太过浪费时间,她不免同鲁云感叹:“原来这天音窥虚耳,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逆天。”
  因为好奇而同样在旁边守了一夜的鲁云心有戚戚,连连点头:“就是,谁还能一年三百六十天不间断地守在旁边不成?这东西就算是能指定收听对象,具体会听到什么,却也跟碰运气差不了多少,最麻烦的是,你还不能让别人帮你守着,因为想要指定听取,也还需使用法诀才成。”
  他的爪子拍在地上,因为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而显得蔫头耷脑的。
  叶青篱揉揉他脖颈上的毛发,将他抱起来一同出了长生渡,笑道:“其实也不是全无解决的办法,不过……”
  鲁云疑惑道:“怎么不说了?”
  “因为办法有些残忍,所以这机会也可遇不可求。”叶青篱轻叹道,“左右我现在也只有这一只天音窥虚耳可用,那些久远是事情,还是往后再说吧。”
  鲁云有些明白她,却满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掠夺不是人类的本性嘛!”
  叶青篱笑道:“如果人人都依靠本能行事,天下早就大乱了。”
  这日早晨她照常上了早课,又同印晨等人打了招呼,才架起水蓝云舟飞出书院那道无形的壁障。
  不过在离开玉磬书院时,她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回到云麓岛自己的住处,在屋宇上挂了一盏亮起的灵玉灯,以示自己已经归来,她不便直接去找陈容来告知自己的消息,便用这种方式算做通知。
  其实以陈家的势力,想必她一回到书院,陈容就是知道的。
  而书院其他弟子只当她是去了趟晴川历练,倒也无人问起她这大半个月来的事情。
  出了观澜峰,她一路直往昭明城而去。
  其实距离观澜峰往南一千里处建有一座云起城,那里也同样摆着撷英三阵,距离比起昭明城要近上好几倍,不过叶青篱习惯了去昭明城,反而宁可绕绕远路。
  她一边飞一边做着计划:“上次归元返春术的任务我已经失败了,现在还被罚了一百星点,这次撷英三阵通过以后便能获得一百星点,正好能补上这个空缺,大会第二关是百炼,百炼会分别考校六艺和武斗,每前进一百个名次都能取得百个星点,要再次聚齐一千星点兑换归元返春术倒也不难。”
  鲁云蹲在她肩头听她絮叨,忽然道:“篱笆,要让天音窥虚耳成熟不是得配那个什么混沌清灵水吗?龙鱼泪先不说,你缺的那个卷朱耳知道哪里有么?”
  “我昨日在仙灵易市问过,没有寻到。”叶青篱道,“冥绝说,卷朱耳是黄级三品的灵药,形似水藻,生长在极阴之地,只怕要到偏北一些的地方去寻,不过观澜峰附近的云起城我还没去过,倒是可以先去那边找找看。”
  一路商量着,她也没有进城,便直接飞到了昭明城南郊。
  到了近处,她才知道,这远看去如乌云蔽空的阵法原来是由三百六十旗门组成。
  三百六十旗门,分九宫之位,共有九个入口。
  统一穿着蓝灰se道袍的昆仑凌光阁弟子分成十八队,神se凛然地站在九个入口之外,每个入口前都竖着一块光洁如羊脂的藏青se石壁,进入阵中的修士需在上面用特制的朱砂记上姓名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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