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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灵难散:逃出鬼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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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只当时闲聊,现在他回忆起来,已经记不清当时那几个在外头喝酒的人,究竟说的是哪里。
但是有一点,庞建贵非常难清楚:他的体力已经衰竭,多年来积累的心脏病,令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痉挛般地颤抖,随时都可能一头扎倒在坚硬的路面上。如果真的倒下去,庞建贵知道,他很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连呼救都没有用,只能静静地躺在草丛内等死——慢慢饿死。
想到这个可怕的前景,庞建贵深感世事无常。只是现在,他已经连大声嘶吼发泄一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庞建贵倒在路旁,大口大口猛烈地喘着气,意识也开始混乱了。他已经绝望了,对能够有人来救他,不抱任何希望。他爬到一棵树根下,靠在树身上,就这么睡倒了,一直睡到月亮上树。
如果庞建贵还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他在太阳落山前走出这片区域,庞建贵也许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不过他没有,所以,他从此以后就在人们的视线里彻底蒸发了。
☆、警告
如果庞建贵还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他在太阳落山前走出这片区域,庞建贵也许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不过他没有,所以,他从此以后就在人们的视线里彻底蒸发了。
庞建贵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他手里连个指南针都没有,而且在这里走了快一天一夜,都没看到一个人影。他彻底迷路了。虽然人是苏醒了,可是庞建贵依旧没有动弹的力气。直到他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种香味,使庞建贵渐渐忘记了他的绝境,甚至忘记了他心脏病正在发作,呼吸都感到困难的痛苦。庞建贵不知不觉伸长了脖子,像一条饥饿多时,突然嗅到肉香的狗一样,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庞建贵就顺着这股香味一直往前走,大脑里什么都不想,他忘记了一切痛苦,连□□正在四处追捕他的恐惧,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但是他突然吓了一跳。因为一只手冷不丁地,突然从背后搭在庞建贵的肩膀上,把庞建贵吓得几乎当场心脏病爆发倒地而亡——如果不是那股奇特的,消除痛苦的香味支撑着庞建贵的神经系统的话。
庞建贵一时吓得直打哆嗦,他第一个直觉就是□□终于找到他了。但是过了一会儿,背后有人在说:“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
庞建贵听到这个问话,不像是□□。而且尽管他穿着三层衣服,搭在他肩膀上的这只手,还冷得似乎渗进他的皮肤里。庞建贵虽然心里已经大半猜测这不是□□,但是深更半夜,他也不敢回头跟对方打照面,只是抖着嗓子问道:“你是什么人?干嘛管我的闲事?”
那人说道:“我也是外来的人,在这里迷路了。不过我劝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前边就是陷阱!”
庞建贵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他发出警报,他现在什么人都不敢信任,但是任何危险的情报他又不敢不信。他说道:“不走,那我该怎么办?”一个被警方正在搜捕的人,逃跑是他最大的本能。只有一刻不停地到处逃亡、藏身,他才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你就留在这里!”那人说道,“等天亮之后,那种吸引你的香味消失以后你才可以继续寻找道路。千万别再顺着这条土路往前走了。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继续向前走,你将会生不如死!“
庞建贵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他现在的状况就已经是生不如死,不会更坏了。他抖动一下肩膀,夜虽然冷,但这只攥住他肩头的手,比冰还冷。不过,庞建贵并不在意这个奇怪的现象,他想的是:“这到底是什么人?在这种地方专程来截我的吗??”他越想越不放心,终于,强烈的好奇心引导他不能自制地转过头,正好和那张就在他后脑勺的人眼对着眼。
无法知道庞建贵当时看到了什么。但是当时,他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喊。如果有人现在正好听见这声喊叫,他一定会怀疑他在这个深夜,听到了地狱里恶鬼的哭喊——实际上也差不了太远。庞建贵象中了什么魔力一般,在瞬间突然精力爆发,连只装满钞票,石头一样沉重的箱子,也似乎突然失去了分量。他闪电一般,顺着那条路向前狂奔,目的自然还是冲着那股奇特的怪香。
☆、华丽大门
庞建贵象中了什么魔力一般,在瞬间突然精力爆发,连只装满钞票,石头一样沉重的箱子,也似乎突然失去了分量。他闪电一般,顺着那条路向前狂奔,目的自然还是冲着那股奇特的怪香。
庞建贵越跑,那香气越浓。他并没有跑太久,就站立在一座奇怪的大门前。说是大门,但庞建贵认为,这就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大的门了!简直就象老北京的城门一样高大,庞建贵站在它面前,如同一根火柴棒,站在一头巨象的面前。在大门两侧,各伏着一头兽形石像。庞建贵走过去,站在一尊石像面前看了很久,怪兽石头的瞳孔,在月光下山东着幽暗冰冷的光泽,以至于庞建贵心里以为它是活物,而并不是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头。但是,以庞建贵的见识,他拼命搜索大脑中记忆的一切动物的形象,不论是存在的,灭绝的,中国的,外国的,神话的,现实的,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这尊素向究竟是什么动物。但是,即使以他非专业的见识,也分明感觉:这种动物他见过。
门内突然传出“隆隆“的巨响,大门开启了一道缝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左右顾盼了一回,看见站在石像前的中年男人,庞建贵顿时脑子一阵昏迷。他看见这年轻女人面容迷人,只是想看清楚点,却夜色昏黑,就是看不清!
那女人倒大方得很,对着庞建贵一笑说:“贵客临门,不胜荣幸。“庞建贵迷迷糊糊的,不由自主竟对那女人笑了一下。
满怀疑惧,又满怀希望的庞建贵跟着那年轻的女人进了那道门缝。然而奇怪的是,闪进门缝之后,那股诱惑的香气反而淡去,取代的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味道:供奉祖先烧的那种檀香烟火之气。这个空间比起外面明亮了许多,到处点燃着蜡烛,照得明晃晃的。但巨大的屋宇中却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响。庞建贵觉得疑问,走到正对大门时,看了一眼香案前供奉的是什么。却原来是一颗粗大的树木,他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到巨大的树冠,只看见雕饰漆画精美华丽的房顶。他想起在外面时看见的那一抹枝桠,距离地面大约有20米之高。只是天黑,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全部情况。
“这棵树是你们供奉的神明?”庞建贵问,他本来出身落后山区,知道有些地方的人比较愚昧,把一些年岁久的物质,老房子啦,多年花木啦,老树啦,甚至一泓泉水啦……都一一封神。
受过共产主义无神论教育的庞建贵自然懂得这是我们民族文化传统的一部分,当然,这也是迷信活动。庞建贵作为党员,他是根本不信鬼神之说的。
严格地说,庞建贵这个人,他根本不信什么神鬼报应,今生来世——他只相信这一辈子。
女人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眉目生姿,庞建贵却差点吓得把箱子给摔了。女人说:“这棵树是这里的创世主。”
☆、小镇奇俗
女人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眉目生姿,庞建贵却差点吓得把箱子给摔了。女人说:“这棵树是这里的创世主。”
哦。庞建贵想笑,可又不敢。作为一名资历不浅的党员,他深知,嘲笑别人的宗教信仰是一种严重的错误。
庞大的树正对着门口,而这个们却小得多了。说起来小,其实门楣距离地面也有十米之高。但是门却紧紧闭着,也没见门闩之类。庞建贵背对着门,心里正思索是不是今夜就睡在这古怪的树神庙里?那两扇大门却吱呀地慢慢开启了。庞建贵吓了一跳,回头再看身边,那带路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也不知这两扇沉重的门是如何打开的。庞建贵信步走出这座宫殿式的的神祠,同时心里在想:我在XC市也算跑过不少县乡,而且身边各地出身的职工都有,天南地北名胜古迹官样工程我也不少听说,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这么规模庞大的老建筑呢?
走出大门,庞建贵顿时愣住了。外面太阳高挂,但看起来却毫无热度,象一只垂死的眼珠。街上的房舍十分奇特,庞建贵触目所及,这条小小的街道两侧,竟密密麻麻聚集了各个时代的建筑。他认出这些建筑,以明代风格开始到现代,简直就是中国民居大全的荟萃地了。然而比起神祠,它们却显得矮小而寒碜,如孩子搭的积木。
难道这里是未发现的古建筑群吗?庞建贵胡乱想着,一边抱着钱箱子到处走,他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他随身有十几种假证件,在这个怪异的地方应该不会露馅。
但是他把几条街转遍了,竟没发现一个商店或旅社。庞建贵又点支持不住了。他气短,冒虚汗,眼前阵阵发黑,看的景物都是双影还旋转不停。他扶着一面青砖墙稳住身形。消停了一会儿,他用一点余力,来回扫视街上的情形。现在他注意到,这个小镇太宁静了。
这里没有猫,没有狗,没有寻常乡镇上常见拴在街头的牛。没有鸟,甚至——连蚂蚁也不见一只。
这里没有其他植物。没有花,没有树,唯一的绿色植物就是那个高耸云天,被奉为神明的树。
这里没有任何庞建贵熟悉的交通工具,没有汽车,拖拉机,摩托车,连自行车都没一个!
庞建贵的眼珠急速转动,几乎脱眶而出。这里也没发现一个孩子,只有——
街上漠然坐着的人,成年人。
现在的确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但是,这些人都不在家忙乎,而是迈着极其整齐的步子,一起向庞建贵来的路上走。
庞建贵不由自主地跟在队伍最后向前走,穿过大街,不出所料地回到那座神祠前的青石广场上。只是现在,那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坐满了人。
庞建贵满足地深呼吸了一次,那股浓重的香味,象奶酪一样,透过他的鼻子,充满他的脑袋,他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但饥饿感却更强了,强到他失去控制自己的欲望。
☆、奇异果实
庞建贵满足地深呼吸了一次,那股浓重的香味,象奶酪一样,透过他的鼻子,充满他的脑袋,他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但饥饿感却更强了,强到他失去控制自己的欲望。
一个神情疯狂的男人,正坐在他的前边,大口大口啃食手里捧的果实。庞建贵所迷惑的味道就从这被剖开的果实中散发出来,刺激着他浑身每一个活着的细胞。庞建贵不停地咽着酸水,他只听见一片咀嚼和吮吸声,放眼往去,这个不大的广场上,每个人都抱着一个果实在低头猛吃。
庞建贵踢了那男人一脚,那男的忙着吃果实,只是把身体稍微调整一个方位,竟是头也不抬。庞建贵只得纾尊降贵地弯下腰,冲那男人的耳朵大吼:“我有话问你!你别光忙吃!”男人又紧咬数口,这才带着一脸浆汁,不乐意地抬起头来,即使不乐意,他看着庞建贵的眼珠里也反射不出任何内容,嘴里还是不住地咀嚼着。他的脸很瘦,瘦的都变了形状,那下巴是名副其实的锥子,让庞建贵立刻就原谅了他只顾着吃而不理睬他。
真TMD饿死鬼转世。庞建贵在肚子里骂了一句。不过,他心里有数,如果继续找不到吃的,他马上就可以和这个饿死鬼作伴了。
“你吃的这是什么?”庞建贵问。男人一听,立刻警惕地把果实藏在背后,然后才指指头顶,庞建贵顺势望去,那棵树在外面看,才分外感觉它气势中带有一股妖气森森,巨大的树冠离地面极远,根本看不出有多大。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午餐?“庞建贵问了这个常识性的问题,“只吃这种水果,能解饿吗?”男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比庞建贵更难以置信的神气——仿佛庞建贵这个问题彻底颠覆了三纲五常。他瞪着庞建贵足有两分钟,才用沙哑的嗓子说:“只有吃这个,我们才能解饿。”
什么?庞建贵突然感觉汗毛凛然而立。他感受到他也许是进了一个比审判他的法庭更恐惧的地方,他两腿战栗,几欲倒地。
男人用深情的眼光看了一下高空的大树,又说:“我们从来没有吃饱过!所谓地狱的饿鬼道,大约就是如此吧,永远忍受饥饿的折磨!只有吃了这神祠里送出来的果实,才能平息这令我们生不如死的饥火。”
“这果实到底是什么?”庞建贵有气无力地问道。他真的太饿了,但是毕竟是老奸巨猾之人,不肯轻易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这是我们的圣果啊。”男人陶醉而虔诚地双手合十,“这是我们生命的源泉!民以食为天,它就是我们唯一的天……”
庞建贵听出了一点消息,打断他冗长的抒情:“到底它有什么特别的?难道这东西比五谷杂粮还抗饥耐饿吗?”
男人继续用沉醉的表情摇头:“五谷杂粮?那是远古的东西了。吃了这种果实,你想什么,就有什么!这是美梦的果实,是欲望实现的果实……”
☆、深夜行动
男人继续用沉醉的表情摇头:“五谷杂粮?那是远古的东西了。吃了这种果实,你想什么,就有什么!这是美梦的果实,是欲望实现的果实……”
庞建贵突然明白,在大门外矗立那两头巨兽是什么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什么梦想之果。他只知道他实在太饿,冷汗直冒。但是他又实在不敢吃男人痴迷的那种果实。犹豫之间,那男人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残渣,伸着懒腰打算离开广场。庞建贵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毕竟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根本不相信什么梦想之果。但是,虽然他现在饿得直冒虚汗,头昏脑胀,他也拿出少年时翻过几架山去求学的勇气,坚决禁止自己去想着吃那些果实。
庞建贵实在没有力气再奔波了,他跟着那男人,那男的貌似见庞建贵无意抢夺他的口粮,也就善意了许多,领着庞建贵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庞建贵倒在这家的床铺上,蒙头睡了一夜。
等睡醒,睁眼一看,街上一片死寂,只有月光如洗,透进庞建贵所在的窗口。庞建贵是个精明的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发现什么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必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同时,他这个人又目光敏锐独到——否则,他也不敢在上级严密关注的情况下冒险逃走。他躺在□□开始思索。他见过许多形式独特风格古老的乡镇,但这一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也见识过许多另类的饮食文化,而凭借水果度日,他只听说过非洲有一种面包树,当地土著以树上的果实为主粮。但看那男人吃的果实,莫非和那面包树有同样功效?
虽然如此猜测,强大的好奇心——或者说某种怪异的习惯力——令庞建贵悄悄起身。他毫无阻碍地走上街道,街上很宁静,只有偶尔几个小楼透出灯光。庞建贵那种探查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以至于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脚步。庞建贵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这股衰弱之中爆发的热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您这是去哪儿?这么晚了。”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沙哑的询问,把庞建贵吓得一阵激灵。他呼了一口气,回过头一看,那男人的两只眼睛正明晃晃地映着小楼里透出的灯光。
庞建贵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愚钝。更糟的是,这个男人似乎还管闲事。庞建贵把锄头和铁锹放在身后,说道:“没什么,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请回吧。”
男人的眼睛透出愁苦和恳切的神气,让庞建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背过手去摸身后的锄头。男人说:“庞先生,您不能一错再错。您失去的已经太多了,您还不知道吗?如果您执意不听我的阻拦,您将失去最后的自由。”
庞建贵听着这个人似乎知道他要作什么,他一边由着他像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一边悄然握紧锄头,乘那人还只顾着说话,庞建贵对着他的前额就是猛然一击!
☆、神秘巨树
庞建贵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么愚钝。更糟的是,这个男人似乎还管闲事。庞建贵把锄头和铁锹放在身后,说道:“没什么,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请回吧。”
男人的眼睛透出愁苦和恳切的神气,让庞建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背过手去摸身后的锄头。男人说:“庞先生,您不能去那里!你来到这个镇上,就已经做错了。难道你还想一错再错?这一次如果再做错,您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庞建贵听着这个人似乎知道他要作什么,他一边由着他像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一边悄然握紧锄头,乘那人还只顾着说话,庞建贵对着他的前额就是猛然一击!
男人的口猝然张大,无声地倒下了。庞建贵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广场已经近在眼前,现在,那上面空荡荡的。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庞建贵的行动。
厚重的大门被庞建贵一碰,竟然就应手而开。这使庞建贵站在门槛外,慌了很久。这过分的轻易,反而令他心怀疑惧。
但庞建贵究竟是个精明胆大的人,他只要一丝怀疑还没明白,他就不会罢休。眼下,他的困惑有三:
一、 为什么这里的人,以吃这棵树的果实卫生,而不吃五谷杂粮?
二、 为什么他接近这个镇,接近这个神祠,都有人阻拦——不是强制,是苦苦哀求?
三、 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还有一个疑问,在他心里弥漫。但那是一个不成疑问的疑问。
男人已经说过,吃了那颗树的果实,就会梦想和现实同一。但庞建贵自然不会信的。可是,那么多人都朝圣一样坐在广场上吃树上的果实,难道他们全都这么容易被骗?
看看底细!这种冒险的动机,如同鸦片一样,刺激着庞建贵全身每一个神经单元。他终于扛着锄头和铁锹进了神祠。
巨树依旧挺立,挂满各种符纸的树干,足有十人合抱。在香案后,树干如青铜一般威严。明亮烛光照射下,香烟围着树干缭绕。
现在,神祠内外没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时光。庞建贵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观察过,这个大门根本从来不开。而神祠内也没什么看守。他可以在这里安逸地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等事情办妥之后,他还可以趁夜深人静,怡然自得地离去,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神祠,被这里的人奉为圣地,等有人进来,发现圣地的树下有个大坑,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怪了。庞建贵突然发现很不对劲。他把带的武器靠在香案上,拍着自己的脑袋。受了这么多惊吓,他回忆起他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方的。
靠!我他妈冒着蹲大狱吃枪子儿的危险,抱着钱亡命,为的什么?就为在这莫名其妙的鬼树地下刨大坑?
庞建贵脑子清醒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这死寂无人的巨庙,突然发现自己渺小无力得可怕。他不禁上去又攥紧了锄头,倒退着向大门走。
他突然不动了。
本来幽寂的神祠内,烛火突然颤动起来。这是因为庞建贵听到一种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庞建贵……庞建贵……庞建……
☆、发现地穴
本来幽寂的神祠内,烛火突然颤动起来。这是因为庞建贵听到一种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庞建贵……庞建贵……庞建……
声音十分微弱,但是足以让庞建贵听清楚。庞建贵失魂落魄地看了一圈,没见一个人影儿。连老鼠都不见一只。
庞建贵搜索了一阵,眼睛往下慢慢搜寻到树根部。他伏在那铺地的青砖上,果然,那个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就从地砖的下面传出!
庞建贵脸色发绿,他小心翼翼地用铁锹撬开一块地砖,下面只是黑色的泥土。但庞建贵还是听到那个喊他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他挥起锄头大干。我们已经知道,庞建贵是山里苦娃子出神,在他小时候上学之余,在家里后山坡那两三亩薄地拼命劳作,是家常便饭。他家很可怜,不要说如今乡下很常见的手扶,连犁地的老牛都养不起。全靠最原始的方式,凭着锄头刨地。
所以他干活很快——就在这个时候,庞建贵似乎又变回了十几岁时的少年学生庞建贵——他没多长时间就刨出一个一米多深的打坑,接着锄头当的一声,似乎碰到什么金属,金属下面还是空的!庞建贵立刻精神大振,他弯下腰,看到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金属板盖,上面有一把巨锁,锈成一团。庞建贵趴在那金属板上仔细谛听,没错,那呼喊他的声音更大,更清楚了!
庞建贵举起锄头,只砸了两下,那把巨锁就碎裂成几块。也不知道那锁究竟锁了多久没人动过了,早就朽了。庞建贵此刻也是鬼迷心窍,也不想想,人如果真的被这样一把锁关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不过庞建贵定了下神,望着脚下黑黢黢的洞口,还是去取来一把粗壮的蜡烛,探进那个洞口。那洞口里透出凉飕飕令人汗毛倒竖的冷气,还携带着一股泥土和说不出的腥味。庞建贵见蜡烛在洞口燃烧得很好,他这才擎着烛火,慢慢走下那个洞口。
脚下很软,全是潮润的泥土。但也很挤,庞建贵举着蜡烛惊呆了。他正走在一个迷宫的顶端。这个迷宫就是那棵巨树大得看不到彼岸的根系了。
庞建贵骇异地举着那根小儿手臂粗细的白色蜡烛,我刚刚已经反复提示过:庞建贵是个极聪明,极老练,阅历极丰富的人。他虽然只有三十八岁,阅历却比得过五十七岁的老头子了,心机也斗得过行骗二十年以上的职业老千了。他已经嗅出,这蜡烛燃烧时发出的气味是一种油,而大学毕业的他熟读史书,自然明白,古时蜡烛是金贵物品,平民老百姓只能用油灯,因为古人当然不可能有工业蜡,他们大都是用牛油制作蜡烛的,神奇一点的,传说还有用东海鲛人的油膏制作蜡烛的———所以老鼠特爱吃这玩意儿。现代人用的化学石蜡,老鼠是不会大开胃口的。
但是庞建贵现在根本无心去想;这里根本不见一只牛羊,从哪里取来动物油脂的?无数粗大的根系,似乎把庞建贵整个笼罩在怪兽的肠胃里。而这些根须不但粗壮,而且密集,相互交织缠绕,遮盖了庞建贵的视线。
☆、地底深处
他已经嗅出,这蜡烛燃烧时发出的气味是一种油,而大学毕业的他熟读史书,自然明白,古时蜡烛是金贵物品,平民老百姓只能用油灯,因为古人当然不可能有工业蜡,他们大都是用牛油制作蜡烛的,神奇一点的,传说还有用东海鲛人的油膏制作蜡烛的———所以老鼠特爱吃这玩意儿。现代人用的化学石蜡,老鼠是不会大开胃口的。
但是庞建贵现在根本无心去想;这里根本不见一只牛羊,从哪里取来动物油脂的?无数粗大的根系,似乎把庞建贵整个笼罩在怪兽的肠胃里。而这些根须不但粗壮,而且密集,相互交织缠绕,遮盖了庞建贵的视线。
但庞建贵最震惊的还不是这庞大无朋的根系,而是三个原因:
一、 这些根系竟然裸露在土层外,而不是扎根于土层之内。要知道,越是庞大的树,根系必然越发达,入土越深,否则难以抵抗风雨;
二、 这些根须仿佛有人修剪过似的,虽然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密如蛛网,但却整整齐齐留下一条通道!庞建贵手里的蜡烛正好照见一条向下的楼梯,两边的根须和墙壁一样密实;
三、 他听得更清楚了,从深幽的底层下传来喊他的名字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这才是一切古怪里最古怪的。在这个地方,有人知道他?什么人会住在一棵树下?
庞建贵如果是个傻瓜,那么,也许他早已束手就擒。更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没运气坐上本市最大一家企业的一把手宝座;如果他胆子没那么大,也许他早就屁滚尿流逃出神祠,或者宁可投案自首也绝不愿意冒死外逃。正是有奇福者必有奇祸。这些优点他全占上了。他举着蜡烛往下走,走,走……
似乎永无尽头。本来,植物地下根系的深度,就是地面高度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庞建贵走到最下一层,走出最后一个门,他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头铺设的广场!而树的根须在这里猛然收缩,束成了一条!就像无数管道,归入一个主管道,扭曲着,纠结着,庞建贵见过无数树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形态异常的根系。但这还是次要。他看见,这个主管道,连接在一个人的光裸的脊背上。而这个人,长有数米的头发披散在地上,双手双脚摊开,脸朝下趴着。
从细腰丰臀来看,这是个女人!
为什么这棵巨大的树,根系是连接在这个女人身上?
庞建贵走过去,踩着头发到女人面前,他用蜡烛照了照,女人一动不动。庞建贵问:“是你在喊我吗?”
聪明人,可以省略不少解释。庞建贵单刀直入,而对方却并不回答。
庞建贵困惑了,他等待一会儿,终于一咬牙,用手背触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裸露的肌肤。
冰冷。是活人才怪。
庞建贵猛然提起那女人的头发,让她抬起脸对着自己。他啊的一声。这张脸眼脸紧闭,脸色青绿,但是,庞建贵敢用他那一箱子钞票和金条打赌:虽然肤色不同,他认识这女人。不然,他庞建贵也不会象看见恶鬼似的惊呆,连动都不能动了。
女人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对他睁开了。庞建贵和她四目相对,一时浑身麻木。
☆、余波
鸡汤早就分吃光了,桌上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小伙计过来,给一个客人泡上一杯茶,一来解渴,二来驱散寒气。但是只有两个人,其中包括那个青年人,拿起茶杯啜了两口。其他人都一律石化了。过了很久,才有人问:“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你吹出来的?”
老板说:“我不是说过了,道听途说吗?我也是店里来的客人给我讲的。你别看我人就住在这地方,人家比我这老住户知道的还多呢。“
那长发青年却问得离奇:“难道庞建贵认识那个女人?”
老板说:“你问庞建贵得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长发青年仿佛比任何人都更关心这个故事。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致?”
老板一愣。周围的乘客也都醒悟,一起注视着老板。老板急忙说道:“我都说了,我是听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讲故事的时候说的。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道听途说而已!”
“吃饭的客人?老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庞建贵彻底失踪了,连□□都没他的任何消息吗?怎么你反而知道他在这里出事?”青年进一步逼问。
老板无奈地说道:“唉,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吃饭的客人会比□□还了解情况呢?”
“会不会他才是陷害庞建贵的真凶?”时过境迁,秘密在肚里总有憋不住的一天。
青年一说,几个吃饭的客人立刻又把目光集中在老板身上。老板急忙摆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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