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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如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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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依旧没有消息,妈妈的声音依旧无限绝望。
  我的阿澈,你在哪里?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舍不得给我?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我的时间就像一剂毒药,等到七天过去,是不是,我就会毒发身亡?
  第四天的上午,洛神接到一通电话后,立马神气活现的跳在了我面前。“漓岸,给我你的银行卡账号,我给你打三十万。”
  我看着面前高高瘦瘦两眼通红的她,不知如何开口,我从未想过要她帮我借钱,我只是太需要一个肩膀的慰藉。
  “洛神,你从哪里借来的?”
  “不是借的,就是我的。你放心拿去用!”洛神豪爽的抬起头。
  “你哪里来这么多钱?”我逼问她,洛神性格太直接,我害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你别问了,没偷没抢,拿去用!”她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生气。
  “不要。”
  “漓岸,你都无路可走了,管我做什么?”她恼怒的说道。
  “洛神,就算是跳悬崖,我也不能拉着你跳。这条路,没人能陪我走。”我无奈的叹气。
  “漓岸,你拿去吧,有人出价花三十万买了那张画。”她平静的说。
  “哪一张?”我惊奇的问。
  “就那张,我的侧脸。他给我画的唯一那张。”我恍然,她说过,那是梁辰给她画的唯一一幅画像,初夏的荷塘,缘起缘灭。
  “不可以,你不能卖!”我坚决的摇头,“洛神,那是你们定情之物,不可以。”
  洛神的脸惨白,“人消失都已经三年了,我还留着它做什么。”她看着我,“漓岸,我们还得活下去,不是吗?”
  “三年了,你还没有找到他吗?”我轻声问她。
  “你知道那个算命的瞎子说我们什么吗?”
  我摇头。
  “鬼命鸳鸯。”她冷笑了一句。
  悬崖有很多种,万丈深渊,若纵身一跃跳过悬崖,或许站在彼岸,身后万尺悬崖,不过是虚惊一场。但若无能为力,便只剩下了粉身粹骨。
  我把钱打给了妈妈,告诉她是阿澈给的,让她放心。
  妈妈说爸爸回来了,我们离婚了,孩子你别怪我。
  我哽咽的说,不会,妈妈。女儿不怪你。
  妈妈说,我的心死了,只愿你的爱情还没有死。妈妈会想办法帮你把钱还给阿澈,妈妈不想你的感情最终也输给了金钱。
  妈妈说,孩子,对不起你。
  妈妈,错的不是你,我不要你的道歉。
  爸爸说,漓岸,爸爸会把钱补上的。
  电话这边,我撕心裂肺的喊,谁信啊?你说的话还有人信吗?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拆散我的家?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家?就算你把钱还上又有用吗?你毁了我的家!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
  我按掉电话,气的浑身发抖。
  很久之后,妈妈告诉我,那一天,爸爸在电话那边,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

  每年毕业季的时节,我和阿澈走过105路公交站台时,总能够看见拖着行李箱的恋人相互告别,泪眼婆娑。我们就像看风景一样,看站台上最后一刻的恋人说永别。
  阿澈总是拽着我的手,说,走啦,这种煽情戏有什么好看。
  没想到,你的告别,连煽情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知不觉,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他们看着我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偷偷的在背后说,江漓岸是不是和苏澈分手了?
  梧桐树下碎了一地的阳光,鹭岛花城外围别墅的那面紫藤萝瀑布又开始香气四溢。蔷薇打电话问我,漓岸,我要去办签证了,你的签证办好了吗?
  我恍然,我守着这座空城,已经从五月爬到了六月。
  整整一个月,没有阿澈的任何消息,他的电话永远处于关机状态。
  这一个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忙碌,忙实习,忙毕业论文,忙找工作。
  而我,我也很忙碌,我忙着等待。
  等待那个人回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小呆瓜,我回来了。
  房间的吊顶灯不亮了,以前这盏灯就经常犯毛病,阿澈站在床上鼓捣几下灯就乖乖的重新又亮起来。我搬了一只椅子站在床上,研究了半天,连灯罩怎么拆都没弄明白。
  我一个人缩在空空的大床上,就像一只卷叶虫,听见楼下一点儿窸窣动静就兴奋的跑下楼,可是门总是紧闭着,响起的,只是我的空欢喜。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红豆的气味,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层缠绵的味道像染色剂一般将我们的房子染成了思念的味道,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这层味道铺天盖地,我无处可逃。
  我用干净的布盖上了所有的家具,他心爱的游戏机,WII,X…BOX,他喜欢窝在沙发的最左侧,腰上塞一只抱枕打游戏,我便在将那只抱枕放在了最左边。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放进橱柜,只剩下灶台上那只我用来熬红豆沙的搪瓷锅,买的时候还是奶白色的,用了这些年,它胖乎乎的肚子都被我镀上了一层焦黑色。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安静的立着我和他的牙刷,阿澈刷牙就像个孩子,很用劲,我总是笑他的牙刷长的跟狗啃似的,这只牙刷寿命也快到尽头了,牙刷毛东倒西歪,或许我该去超市帮他换只新的。
  我把他的衣服都叠好,整齐的摆放在衣橱里,以前他总是会乱喊,小呆瓜,你把我的裤子放哪里去啦,快点给大爷找出来!现在不会了,阿澈,你看,衣橱里没有我的衣服和你的衣服抢位置,多么宽敞。你一眼就能找着你想穿的衣服。
  我偷偷藏了一套你的睡衣在我的包里,对不起,阿澈,我舍不得你的气味,让我把它带走吧。
  准备离开的时候,门铃真的响了起来。那一刻,我又以为是自己在幻听。
  鼓起勇气打开门,却是苏清孤零零的站在我面前。
  “阿澈呢?”我直接问他。
  “你们之间有问题对吗?”苏清问我,“漓岸,如果你们之间存在矛盾,我建议你们坦诚相待,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可我看不到他的人,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一个月了。”
  “漓岸,你尽力了吗?你知道我们家的地址,你来过我们家吗?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名字,来过我们公司吗?荣总和我父亲是合作伙伴,你问过他吗?如果说有一百条找到阿澈的路,漓岸,你只走了一条。”苏清面色低沉,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原来,阿澈对我用了心,是我没有尽力。
  “漓岸,我们全家人真心希望你能和阿澈在一起。阿澈从小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这几年和你在一起,难得见他这么开心。如今阿婆去世了,疼他的人又少一个。”
  “阿婆去世了?”我心一沉,脱口问道。
  “阿婆去世,我们全家都很伤心,阿澈应该是最难受的。”
  “阿澈呢?他到底去哪里了?”我的脑袋嗡嗡作响,阿澈,你到底在哪里?
  “这么多年,妈妈没有陪过他,如今阿婆去世,对她触动很大,妈妈想接阿澈回身边。”
  “去美国吗?”
  “漓岸,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苏清总是那么谦和,他的目光却近乎恳求,“漓岸,不要和阿澈去挪威,你们去美国好吗?”
  我心里一阵凉风吹过,嗖嗖的划过我冰寒无比的心,美国?如今家里的状况,怕是我连挪威都不能去了,谈什么美国呢?
  “学校我已经帮你们联系好,没有太大问题。以后你们在美国定居,结婚生子,也不枉阿婆生前最后一桩遗愿,可以吗?”
  我的瞳孔在苏清波澜不惊的言语中越睁越大,既然学校都已联系好,那么这算蓄谋已久吗?定居美国,那我的妈妈怎么办?家里一堆烂债怎么办?阿澈,是不是与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要把自己剥离成一座孤岛,潮水起起伏伏,是不是终有一天,我会被海水淹没,再无声息?
  “阿婆一定很希望你妈妈多些时间陪阿澈对吗?”我颤抖着声音问他。
  “漓岸,你认为我妈妈有错吗?”
  “作为一个女人,无可厚非,但作为一个母亲,她对阿澈确实有些残忍。”
  “如果一个母亲想要补偿,你会阻挡她吗?”苏清的问话句句在刀刃,锋芒毕露。
  “不会,”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想起了她绝望的哭泣,想起苏清结婚那天,叶雅兰失落的眼神。我咬紧牙齿,“倾尽所有,我也会成全她的补偿。”
  我知道,这么多年,我的阿澈,太渴望母爱。
  我终于明白当年南星的不惜一切。世上千般情,纵然万般深,也抵不过,母子亲情。
  “我妈妈,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苏清有些哽咽,“我希望阿澈能陪在他身边。”
  “我懂。”
  “漓岸,你真的很懂事。谢谢你。”终于苏清的脸上浮现了微笑,很满足。这一刻,他才看见客厅里覆盖的层层白布,挑眉问我,“漓岸,你要走吗?”
  “不走了,”我强笑道,“我要在这里等阿澈回来。”
  “他下周的飞机,会回来参加毕业论文答辩。”我看着苏清,其实他的眼睛长的和阿澈的很像。或许离开阿澈的那些年,叶雅兰看着大儿子的眉角分明,也会想起地球那边年幼的小儿子吧。
  我微笑着跟苏清告别,他叮嘱我,“漓岸,等阿澈回来,别和他生气,这段日子,他不好过。”
  门关上的时候,我只觉得双腿发软,扶着冰冷的铁门,我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板上,放声痛哭。我看见我的爱情盛开的宛如一朵美好的花朵,可是我却要挥着眼泪,闭上眼睛一刀将它斩断。
  这朵花,太娇贵。而我,承受不起。
  如果说过去一个月,我还心存幻想,那么此刻,便是我清醒的时刻。
  阿澈,对不起,我要学会离开你。
  我蜷缩着身体在门下抽搐着,忽然一阵恶心翻江倒海的从胃涌至我的喉咙,我吃力的跪在门前,哇的一声,呕出一滩黄水,一时间,泪水混合着呕吐物黏着在我的脸上,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半跪半爬到卫生间,扶着马桶,止不住的干呕。用冷水漱口,水冰凉的刺激着我的口腔,我的身体,我的头脑。就这样趴在马桶上吐了两个小时,胃被倒空了,我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我拿出电话打给洛神,“洛神,我觉得我怀孕了。”
  我踉跄的走到沙发上,无力的躺着。仿佛就这样沉沉睡去了,梦里面阿澈带我回到了鼓浪屿的沙滩,我靠在他的肩上,满天的乌云,只剩下一颗寂寥的北极星。一个巨大的海浪打来,将我卷入了深深的海底。
  我多想,就这样睡去,再也不要醒。
  醒来的时候,洛神坐在我的身边,她叹一口气,“漓岸,你连门都没有关呐。”
  “哦,刚才苏清来过。”我回答她。三言两语,我告诉他苏清来的目的。她用手轻轻的抚摸我的肚子,就像三年前,我送她进手术室前也曾这样抚摸她的肚子。
  我笑着说,“我比你命好,这个孩子在它妈妈肚子里多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过的浑浑噩噩,刚才趴在马桶上一口冷水呛进嘴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来例假。
  “什么时候去医院?”洛神凄凉的笑着,就像她一直知道我的答案。
  我沉默不语,孩子,不如,让你在妈妈肚子里再见你爸爸一面吧。
  “漓岸,有时候我恨我自己三年前毁了那个孩子。”
  “洛神,我何尝不想跟他走?可是我若一走,我的家人怎么办?我爸爸欠的那些钱怎么办?他不止是我的阿澈,我也不止是他的漓岸。”我无奈的说道,“人,总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以前我总以为是南星不够爱未晞,到如今才发现,是他爱的太深,才会放手成全。
  若你跟我走,是满城风雨,众叛亲离,不如让我离去,留你一世安宁,花开满地。
  我跟着洛神搬回了宿舍,霉味依旧,但我的咳嗽在这个季节却并未发作。我趴在书桌上上网找工作,苟延残喘。此时九月应届生招聘季早已过去,三月的黄金求职期我也错过,保研我自己拒绝了,出国我自己葬送了,糖糖和子诺双双签去了苏州某国有银行,蔷薇去英国的签证也在顺利进行中,家涵考公务员竟然考进了海关,连洛神这种去招聘会打酱油的孩子都被江宁一家外贸公司签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连拿四年奖学金,绩点4。75,却没有任何着落。
  绝望并不可怕,行尸走肉才可怕。那时候的我,只剩下一副空皮囊,连绝望的感觉都没有。
  一周的时间,我没有等回阿澈。
  在宿舍门口,轻声呼唤我名字的,却是陆川。
作者有话要说:  

  ☆、落花时节又逢君

  三年未见,他依旧英俊潇洒,淡淡的香水味却掩饰不了满身浓浓的墨香气。英伦三年,他更加绅士,更加的温文尔雅。朦胧月色下,他的微笑涤荡出一轮暖色的光晕,一时间,我眼花缭乱,醉眼翩跹。
  他这样温柔的看着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却似是故人来。没有丝毫的陌生,却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可是为什么,阿澈,才离开你一个月,你的面容已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模糊,仿佛你离开我已有一个世纪那么绵长?
  我的脸上浮出了许久不见的微笑,“Hi,陆川。”
  “苏澈呢?没送你回来吗?”陆川疑惑的问我。或许我的一脸憔悴早已告诉他答案。
  我们都没有停留在昨天,我们都在马不停蹄的向前。
  “陆川,你是来检阅我的爱情的吗?”我凄惨的笑着。
  “漓岸,你误会我了。我说过,我答应过苏澈的事,我一定做到。”陆川觉察出了我的失落,赶紧解释道。
  只是他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阿澈,是你三年前信誓旦旦的在陆川面前承诺,是你许我一袭婚纱一地红毯,是你说,天涯海角你都不会丢下我,而如今,你人在哪里?我眉头紧蹙,双眼紧闭,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奔腾而来的泪水。
  罢了,阿澈,不如今生我们不要再见了。即使能与你再见,那也将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是我太愚笨,我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能把你远远的推离我身边而又不让你摔的太重。
  “陆川,我和阿澈,不会有那一天了。”我哽咽的说道。
  显然,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看出他还是被我吓到了。“他,和你分手了吗?”陆川的声音有些抖动。
  我摇摇头,他连分手都舍不得给我。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阿澈,你还爱我吗?三十七天,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不管不问?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孤枕而眠?你怎么舍得,千山万水弃我而去?
  陆川的手伸过来,拥我入怀。我伏在他的肩膀上,放声痛哭。此刻,他的肩膀竟成为了我唯一的慰藉。可能是过度伤心加剧了我的妊娠反应,我的头开始天旋地转,胃部烧心的难过,一阵阵的干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我一只手扶着陆川,一只手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陆川心慌意乱的看着我,“漓岸,你到底怎么了?”
  我喘口气,站起来摆摆手,笑着说,“我没事,让我靠一会儿。”说完就无力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样,倒在他的身上,过了好久。他的格纹衬衫被我的泪水浸湿,还残存着未干的呕吐物。我渐渐有些苏醒,直至我的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穿膛而过。
  “阿漓?”
  我转过头,那双眼,望穿了秋水,落尽了缠绵,贯穿了我的希望与绝望,我的阿澈,你终于完好无整的站在了我面前。
  “你们?”阿澈看着我和陆川,声音颤抖道。
  原来曾经无比宠溺我的你,也会心生疑惑,满眼彷徨。
  这样的眼神尖锐的提醒我,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从此以后,我便要与你,恩断情绝。
  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这么匆忙。 
  “阿澈,陆川回来了。”我的手死死的抓住陆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回来了,是不是我要走了?”他忽然这样问我。
  “是我要走了,”我冷笑道,“阿澈,和你四年,不如和他三十七天。”
  我看见他的双眼怒火丛烧,暴风骤雨铺面而来,他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一把抓过我的手,“小呆瓜,你醒醒,我回来了!你的阿澈回来了!”
  我甩开他的手,怅然的说道,“阿澈,迟了!”
  他看着我,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凛然,“为什么?阿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的眼就像秋日暮色里凋零的落叶,我的心仿佛被处以凌迟极刑,千万条细长狭窄的刀口在我的身体上一刀一刀的剥离,血流成河。我听见我的空皮囊麻木的说道,“阿澈,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读过一本书?书上说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一辈子,住一个地方,一辈子,和一个男人睡觉。以前我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可是,你看,我竟然怀了陆川的孩子。”我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亲爱的孩子,你好好看看,妈妈面前的这个举世无双的男人,是你的爸爸。
  我身边的两个男人,同时惊慌的看着我。
  陆川对不起,多年未见,重逢第一面就让你惊心动魄。
  阿澈对不起,只有这样,我才能断了你眼里最后一丝柔情。
  “阿澈,我们分开吧!”我望着不远处的篮球场,双眼无力的低垂。篮球落在水泥地板上,就像心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心裂的声音,一颗心,早已在你离开的这三十七天支离破碎。 
  “不可能,阿漓,这不是真的!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在骗我!”
  阿澈,做你的女人四年,第一次,看见你的眼,那么受伤。
  “这么多年,我骗过你吗?”我看着阿澈的眼睛,笑着说。
  麻木的感觉真好,说再多再伤心的话,也不会心痛。
  “我没有回家,我骗了你。阿澈,和陆川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不爱你。”月色下,他黯淡的身影披上了一层浓浓的忧伤。见你的最后一面,幸好我还会微笑。
  “咚”的一声,苏澈一拳打在了陆川的脸上,陆川一个踉跄,朝后跌下去。我赶紧将陆川扶起,大声的朝阿澈吼道,“阿澈,够了。你长大一点好不好?你走吧,你回美国,再也不要回来了。”
  “回美国?”他怔住,继而疏狂的笑出声。
  仿佛他黯淡的眼角有清泪,仿佛他紧皱的眉头有悔恨,仿佛他握紧的拳头有千斤重。
  我松开陆川的手,颓然的拖着自己无力的身体仓皇的转身离开。我甚至等不及他的下一句话,我害怕,害怕自己会掩饰不住满心的慌张,害怕他会质疑我的经不住怀疑的借口,害怕我太眷恋他的怀抱会义无反顾的扑向他怀里。
  夜空无穷无尽,流光婉转,我趴在宿舍的窗户上,那一夜,北极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糖糖从蚊帐里爬下来偷偷溜到我身边,“漓岸,陆川回来了。你见过他了吗?”
  “见过了。”我头也没回。
  “怪不得呢!”糖糖顿悟到。
  “怪不得什么?”我问她。
  “你看这个,”她把手中的笔记本抱至我面前,页面上是陆川的人人网,五分钟前更新的日志,只有一句话,“以前我总问我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你,不过这一夜,我知道,我一定是爱上了你。”
  我苦笑一声,“糖糖你想多了,他说的不一定是我。”
  糖糖一股八卦到底的劲头,“不可能,据我的可靠消息,陆川今天中午才下的飞机。”
  “可靠消息?”我鄙夷道。
  “当然,”糖糖用手指指蔷薇的床,神秘的说道,“不可能会错。”
  这一夜的蔷薇非常沉默,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陆川离开的这三年,蔷薇令人匪夷所思一直与她的上海男友保持着稳定的异地恋关系。蔷薇,这么说,你的心还在陆川的身上,是吗?
  “漓岸,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的学长一夜恍然顿悟?”糖糖追问道。
  “我为他挨了蔷薇一巴掌,他为我挨了苏澈一拳头,我们扯平了。”
  “Oh; my god。你们家苏少爷也回来了?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怎么说分就分了呢?不对,他为你打陆川,那你们到底有没有分手啊?”糖糖一个人叽里呱啦的连环炮的向我发问。
  我转过头,望着窗外愈渐凝重的夜色,再无声音。
  这一夜,让我最后一次沉沦在春风沉醉的回忆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毕业新生

  第二天早晨,论文答辩。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台下的导师关切的问我,“江漓岸,你的眼睛怎么了?”
  ”被蚊子蛰了,还被蛰了一双。”我笑着说。
  “江宁的蚊子真是厉害!”导师惊叹道,竟然与在座的其他老师讨论起究竟南京哪个地区蚊子最厉害的问题。
  答辩完以后,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望着窗外斜对面的教室。
  “别看了,他走了,如你愿,回美国了。”洛神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冷淡的说道。
  “终于走了。”我自言自语的说,“阿澈,再见。”
  “我们去医院吧?”她提醒我。
  生活的脚步没有给我一丝喘气的机会。
  教室门口,陆川低头双手抱胸倚靠在走廊上,他不言不语,静默的安详,只留给我一副和我相似的微笑。
  我轻声说,“陆川,真对不起。”
  “我早说过,我们之间,没有谢谢,也没有对不起。”他低头看着我,缓缓的说。
  我用手轻抚肚子,“我,要去医院做一个了结。”
  他眉头微皱,“你和苏澈的孩子?”
  我点点头,无奈的苦笑。
  “舍得吗?”
  “舍不得,又能怎样?”我深吸一口气,“我总不能自私到为了和他在一起让他承担这么多的债务又害他不能和他家人团聚吧?”
  他沉默了许久,说,“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整个过程就像洛神说的一样,睡一觉,就好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和阿澈在吃砂锅,阿澈拼命的给我的碗里舀辣椒,满脸陶醉的捉弄我,“小呆瓜,你多吃点辣啊,多吃辣生女儿!”
  我不停的推开他的手,“阿澈,不要了,太辣了,我的眼泪都辣出来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整个世界如同下了一场雨,模糊不清。
  创造一个生命这么快,结束一个生命也这么快。
  我爱上你,这么快,我不能爱你,也这么快。
  我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也是这么快。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我倒在洛神的身上,好想再沉沉睡一觉,梦不醒。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每个人都穿上了学士服,戴上了学士帽。图书馆前草地芳草茵茵,绿意浓醉,我的同学们兴高采烈的往天空中抛着学士帽,肆无忌惮的欢笑着相拥拍照。之后我们集合,站在图书馆前广场的空地上拍摄04级商学院的集体合影。整个商学院的学生都到了,浩浩荡荡几百人,除了苏澈。几个辅导员举着小喇叭挥汗如雨的指挥我们站位置,几百人按专业排开,分站成六排,摄影师在三脚架前起起落落的看着镜头。
  我望着南大门,依稀可见四年前妈妈送我来H大时,也在这个位置,拍了一张照片。那年的我,头发很短,笑容很浅,以为自己爱着一个叫做乔索的少年。
  四年了,我学会了爱,懂得了被爱,也学会了放手。
  我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一片花园,花园里,一个被我唤作阿澈的男子,曾为他爱着的女子,种过一片夜来香。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竟然暖了起来,暖和的我的眼里荡起了层层涟漪,模糊的视线里跃入的那个身影,背着大大的登山包,一如既往的风尘仆仆。那张身影,我似乎只有几面之缘,却在脑海里赫然清晰。在我绞尽脑汁思考这个人究竟是谁时,我的手忽然被站在身边的洛神狠狠的捏紧,继而她松开我的手,拨开层层人群,从第四排一路推开人墙,跳到了最前排,朝那个身影飞奔而去。辅导员拿着话筒怒气冲冲的喊道,“那个同学,不许乱跑!哪个专业的?!”
  我知道,前面就是枪淋弹雨,洛神也会不顾一切。
  那个男人,站在南门口,张开了双手,那么温柔的看着飞奔而来的洛神。
  洛神把学士帽狠狠的扔向天空,双手环绕着梁辰的脖子紧紧的抱住他。
  那个拥抱,就像是久旱逢甘露。
  埋葬了三年的相思如一坛在地底封存十八年的女儿红砰然炸裂,一时间,芬芳无比。
  辅导员的大喇叭喊着,“那个同学,赶快回来!马上拍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南门口这对紧紧相拥的情侣,议论纷纷。洛神抱着梁辰,一动也不动。
  辅导员又生气又尴尬,因为第一排坐着的校领导已然面面相觑。“那个同学,你到底哪个专业的,还想不想毕业了!”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我的双手在天空中大声的拍响,同时朝天空大喊了一句“洛神!”!
  我为洛神鼓掌,为她失而复得的爱情鼓掌,为她飞蛾扑火的勇气鼓掌。
  我没想到,我的掌声竟然像一只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掌声响起来,就像一片海,此起彼伏。
  掌声中,梁辰深情的捧起洛神的脸,动情的吻着。
  没有人打扰他们,所有人都在鼓掌,或许那一天,毕业典礼上,我们都是在为我们的青春鼓掌。
  过了这一天,我们将各奔东西,为生活忙碌奔波,偶尔在酒醉中缅怀一段让我们追忆的青春。
  那天的梁辰用力的咬着洛神的嘴唇,混乱的只言碎语在舌尖的缠绕中将两片破碎的心紧紧粘在一起,“为什么要把它卖掉?”
  他伏在洛神的身上,放声痛哭,“不要再离开我,洛神。”
  佛前青灯残卷三年,却烧不断一段属于他和她的时光。
  那一日他偶然看见拍卖行的竞拍作品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尘缘未了。
  洛神把在招聘会上打酱油找到的工作让给了我,她说,“漓岸,我知道你心高,不过人生总有不得已的时候。峰回路转,花开月明总有时。”
  我问她,“那你呢?”
  她面若桃花,“我跟着梁辰呀,他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我点点头,“恭喜你,田螺姑娘。”
  她乐呵呵的说,“漓岸,那钱你不着急还我,还给我也没用。跟着这种男人连房子都省得买,买个帐篷就够了!”
  我眼眶一湿,“洛神,谢谢你。”
  洛神把我抱住,“漓岸,阿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坚强一点。其实,一个人也没有那么难,你看我,三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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