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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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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土让老二春耕完之后就来,多干两日能得百来个钱,总比在家里窝着强些。萧景天有些不耐烦,胡乱点点头应下了。

范氏让他给老宅里的带个话,说祭祖用的纸钱香烛,老大这边备好了,清明那日老大回去祭拜就带回去,让老宅里的别忙活了,打纸钱也得费好些功夫咧。

另一个,老宅里的还能省下几个买香烛的钱,这话范氏没说出口。

一般公中出的东西,杨氏是能不让自己出就不出,像祭祖用的纸钱香烛,过年用的炮仗、红烛、窗花等等,都是老大或老三两家备好了给送过去。其实这也就是花几个小钱,老二老三家倒也没什么怨言,就当做是孝敬了。刘氏是坐享其成的,顺便享享老人的福,刮些油水,连祭祀用的供品水果猪头什么的也要顺手捞一把,她也懒得张罗这些。

萧景天走后,萧景土让范氏香烛之类的多备些。清明祭祖剩下的,留着老宅里的平时拜菩萨用,范氏自是没有二话,回屋张罗去了。

过了清明,萧玉涵中间来过一封信,说他在州府一切都好,正安心备考,让家里人莫挂念。算算日子。离考试的时间不久了。范氏收到信后,让萧玉珠回了信。

范氏在旁边说话,萧玉珠拿了笔写在纸上,加以润色,说的也就是些用功读书的同时,要记得保重身子。不要忘记了时辰,要按时好好吃饭。让他万事小心,平时莫要一个人出去。要是需要去街上买些什么,别舍不得花钱,并且要同人结伴而行。还让他考试那几日。别吃坏了东西,以免考场上拉肚子。

萧玉珠拿着笔发愣,范氏絮絮叨叨的,光是嘱咐别吃坏东西,就说了三遍。害得她把这一条写了两遍后,才反应过来,最后范氏的话说完了,萧玉珠把信重新用簪花小楷抄了一遍,加上了她自己想说的一些话。

说东西很乖,家里来了生人它就叫,看家看得好着呢。它每日吃饭也吃得多,骨架也长宽了,她前两天抱着,感觉又沉了不少。家里的小黑马,天天跑江东,跑得格外欢实,再养半年,速度说不定能赶上枣红马了,等他回来就能骑着去溜圈了。最后让玉涵放轻松,这回考不上下次再考就是了,不过还是在心里预祝他旗开得胜。

古代考取秀才和现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是一样的,千千学子削尖了脑袋,要往那个门槛上挤,这里面的竞争力有多大,可想而知。考上了秀才,意味着可以走上一条光明大道,往后光宗耀祖或者在官途上飞黄腾达,这是第一步。

写好信,用信封装上,写上萧玉涵的名字和冯家的地址,托给送信来的人,让他后日启程回去的时候带过去。范氏拿着信正要去找信使,崔素素和她娘,母女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急匆匆地来了。

原来她们娘女两个收到了崔云写来的信,找了识字的人帮他们读了信,可又不好劳烦人给写一封,只好找到萧家这里来了,崔家的听说萧家二姑娘是认得字的。

“这又不耽误什么功夫,让玉珠写一封就是,你们来的真及时,我刚要出去托人送信,晚点可就赶不上趟了。”范氏笑着道,让崔家的平下心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萧玉珠拿了一张信纸刚打开,崔素素便拿了墨柄把砚台里剩的一点墨搅匀了,用毛笔蘸了蘸,在砚台沿上撇去多余的墨汁,笑着递给玉珠,看她的动作,是做惯了的。

萧玉珠含笑着谢过,崔家的一边说她一边写,先预备着打一遍草稿,再重新抄一遍,她不能保证崔家的不同她娘一样啰嗦。然而崔家的是另一番情景,说着说着很是动容,她丈夫和儿子两个都不在,她心里挂念得紧,眼圈一会就红了,范氏劝了两句,被打断了,崔家的收拾心情,却忘记了说到哪里了,萧玉珠只好把前面的内容念给她听……

忘了又念,说了又哭,哭了又忘,一封信写了近一个时辰,才写好,范氏不敢再耽误,袖子里揣着信,冲冲忙忙找信使去了。

考试日这几天,范氏天天在神台面前拜菩萨,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她念得是啥,听不清楚。周婶过来倒泔水,想问下院子里丢了的一堆菜叶子,见叶子还青,以为是要的,想进来问一下,一头闯了进来,见范氏正拿着三柱香拜佛,唯恐冲撞了神明,又出去了。

范氏拜完佛,见周婶还没走,问找她什么事儿。

周婶指着地上的菜叶子,“也不知道这些是要还是不要的,二姑娘也不在,我找不着人问,要是不要的,我就清走了,拿回去喂猪。”

范氏看了一眼,“是择出来不要的,二姑娘去卖糕点了,来不及同你说一声。”

周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夸道,“你们家的二姑娘看起来像个干大事的,一个姑娘家不是整饬庄子,就是出头露面的卖糕点,这样灵巧的姑娘,咱们石雨找不出第二个来,不像我家的那两个丫头,叫她们出来和我一起来萧家来认认门,都是扭扭捏捏的,不敢出门。”

“安安静静地才有姑娘家的样子,我家的这个打小在乡下野惯了,到了城里也闲不住。”范氏道。

“打打闹闹的才好呢,胆子大些,不像我家的,整一个闷嘴葫芦,那才无趣哩。”

两人拉出自家的姑娘说上了,周婶夸萧家大姑娘顾家,二姑娘主意多,范氏夸回去,说周家姑娘针线做得好绣花功夫了得。周婶夸萧家二姑娘会识字又会算术,是个精打细算的,往后啊是当家娘子的份。范氏却道,姑娘家的不用多读书,周家姑娘知书达礼,才貌双全,以后啊定能找一门好夫婿。

两人说得忍不住的笑,乐呵呵的,爽朗的笑声飘得老远,周婶笑出泪来了。阿彩端着簸箕从旁边经过,不明所以地望了望。

周婶看见阿彩,收住了笑声,等阿彩走进厨房去了,拉过范氏小声道,“阿彩年纪也不小了……她就这样甘心为那男人守一辈子活寡?”

范氏望着厨房的方向,默了一会,才道,“我劝也劝了,要怎么做那是她的事了,那个男人又娶了两房,看来是个喜欢新鲜的,阿彩年纪不大,但也快满三十了,她再不打算就迟了。”

“说的也是,眼下还好,她能干得动养活自己,要是老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膝下又无儿无女,那怎么过啊?”周婶看着阿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悲从中来。

范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年纪轻轻,容貌又好,趁着年轻嫁人总归是容易些,要说无生养,找个膝下有儿有女的丧了妻的,把儿女过继到她的名下,只不过是帮别人养孩子罢了,总比老了无依无靠的强多了。”

“说起这样条件的,还真有一家。”周婶凑近了范氏耳根,小声说,“我有个叔伯侄儿,是表亲,不是同一宗的,人也年轻,不到四十岁,膝下有儿有女,三个小子一个姑娘,只可惜,结发妻子生最后一个小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小儿还没满月,人就走了。最大的小子快二十了,还未娶亲。我那侄儿早年考了秀才,是个读书人,常年在大户人家府里教书,就在咱们城东头的钱家,他在外头又置办了院子,衣食不缺的,只是下边的儿女没人照顾,大儿子的亲事也没人操心,到二十了还没说上一门亲事。”

这人的条件还算好,又是读书人,置办了院子家底也是有一些的,范氏觉得还行,想给阿彩留意着。

“我那侄儿早几年就想找一个,照顾家里,操心下儿女的亲事,对方有没有孩子,他都没所谓的,他每月有十两银子,还怕养不活人?”周婶继续道,阿彩刚好走出来,同人打了个照面,周婶笑了一下,等人走远了,意味深长地道,“我看阿彩人还好,脾气也好,是个会照顾人的,只是要收了她的歪心思,才好!”

范氏见周婶对阿彩满意,有心想说成这门亲事,答应私下里同阿彩说说,成不成就看阿彩的意思,她要是一根筋,拧不过来,别人也拿她没辙。

第两百零二章 苦涩

…

…

…

周婶走后,范氏进了厨房,同阿彩一起包起饺子来,两人略说了几句闲话,范氏见阿彩身上穿着去年的旧衣裳,袖口处磨了边,微微泛白,联想到阿彩住的那个小院子,她虽是搬出来住了,日子并不好过,听人说,她哥哥嫂子会经常去找她麻烦。

阿彩见范氏盯着她看,缩了缩手,转过身去添蒸笼里的水,一揭开蒸笼盖子,蒸汽热腾腾地冒出来,升起一阵白雾。

范氏跟了上去,说道,“你一个人过,日子过的清苦了些,可是每月也有月钱,要知道对自己好点,给自己置办两身好衣裳,否则你这钱不用,倒头来进了谁的腰包还不知道,听说你哥哥嫂子经常去找你?他们要是找你要钱,你不给就是了。”

阿彩低着头,“他们当初把我赶出去,就已经撕破脸了,也别怪我无情,他们一口一个亲人,呸!谁是他的亲人,需要钱的时候,我就是他的妹子,不需要的时候就用扫把赶出去,也不管她死活。他们来找我要钱,我咬牙不给,他们总不能来硬的。他们不为我打算,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无儿无女的,老了还得继续过下去,只能趁年轻的时候多挣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范氏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你如今还年轻,要嫁人还来得及。”

阿彩摇摇头,“我这个身份,被人休了妻,又无生养,谁愿意娶一个无所出的人回去?一个人过,却也清净自在,我也习惯了。”

范氏又说。“要是有人膝下有儿有女,只是早年丧了妻,又不嫌你,愿意八抬大轿地抬你过门,让你做正房?”

范氏见她愣了一下,不是不动心,继续说,“那人是周婶的叔伯侄儿。是个秀才老爷。年纪不大,还不到四十,下边三儿一女,大的二十岁,最小的十来岁,同玉涵差不多大。那人是读书人,给大户人家教书,又有家底。听说在外头还置办了院子。读书人知书达礼的,又是教书先生,想来脾气也好。”

阿彩低着头。有几分羞涩,“人家是读书人,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范氏打住她,“你说的什么话,你年轻。容貌又好,又不是个难相处的。那人只不过是个穷酸秀才,不是什么举人老爷,又没有官职在身,什么看不看得上的,咱也不算是高攀了。”

阿彩沉默了一会,才小声道,“只是他下边的儿女不知道会怎么想,怕是会难以接受,突然之间来了一个后母,是谁都接受不了的,以后相处起来怕是很难,我也不想背着后母恶毒的名声。”

这是个问题。

范氏在厨房里走了几圈,思考一番,忽然停下来,“那人在城东头的钱家教书,钱家给他留有住的地方,要是同几个子女处不来,你大可以搬到钱家去住,顺便照顾他的起居,只是几个孩子的亲事,你得多操心。”

阿彩内心十分纠结,有些犹豫,范氏让她考虑考虑,说罢便出去了。

…………

萧玉珠在集市上卖糕点,因今日不是赶集日,担心会卖不完,糕点每样少做了一笼,没想到卖到大半晌午就全卖光了。腊梅家的豆腐才卖了一大半,萧玉珠把小摊收好,在一旁给腊梅打下手,递个碗递个划豆腐的竹签什么的。见旁边卖菜婶子家的小女孩,正仰着脖子望着她,偷偷地做了主,拿了半块压碎的豆腐塞到小女孩嘴里。

被大婶看见了,拍着小女孩的头,面上很不好意思地对萧玉珠说,“家里孩子多,我又照顾不过来,只能把最小的闺女带在身边,其他的几个就放羊,让他们疯去了。”

大婶粪箕里的菜有青菜,菜薹,莱菔好几样,每样数量不多,看来是自家种的,吃剩下的拿出来卖,换几个钱家用。菜的长势不好,青菜个头矮又显老,卖到大半晌午还没有卖完,她舍不得每天又挑了回去。

大婶得了萧玉珠几回好处,每天的碎糕点用纸包了让她带回去给几个孩子们吃,大婶这次很是大方,拿了一掐小青菜,放到萧玉珠的小推车上,“婶子也没啥,只有地里种的菜,姑娘,你拿回去,让你娘炒了给你们吃。”

萧玉珠正忙活着,没想到大婶会送自己菜,她自家有个庄子,里头的菜绿油油的,吃不完,再一看,大婶家的青菜老又是被蚜虫咬过了的,讪讪地推了回去,大婶脸面上挂不住,又推了回来。

萧玉珠只好把菜收下了,又教了大婶一样防蚜虫的方法,用草木灰给刚长出来几片叶子的菜撒上一遍,蚜虫就不会来了,春天的菜长得快,再长个七八天就能摘了。

大婶道了谢,又扯着小女孩过来,让她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集市上人多,不要让人跑远了。

突然街上摆小摊的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生意也不做了,议论纷纷地直顾着看热闹。

“看啊,那就是周县令之女,周家大小姐……不,应该称赵太太才对。”

“旁边的是她的夫君吧,真是般配啊。”

“看上去像是有喜了,怀了胎。”小摊贩交头接耳。

顺着他们的手势看过去,原来是周芷灵,她旁边的是赵宏远,正扶着她在大街上走,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架子不是端得一般的足,这副阵势一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芷灵的步履有些慵懒,再一看,她身量宽了,小腹突起,就着赵宏远的手,微微仰着下巴,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原来人家是来秀恩爱来了。

没想到周芷灵这么快就有了身子,看身形已经不止三个月了,前几个月那姓赵的还说,他与周芷灵有名无实,没有任何关系。想到这,萧玉珠忽然冷笑一下,觉得可笑。

腊梅狐疑地看了萧玉珠一眼。“看什么热闹,咱们的生意不做了?”萧玉珠才想起,要帮腊梅整理豆腐筐子,她已经在半个时辰内卖完一筐了。

赵宏远像是发现了她,回头远远地望了一眼,皱着眉头,看到萧玉珠在街上卖豆腐,眼神里满是惊讶。

腊梅捅了捅萧玉珠的胳膊。努了努嘴。“那位公子哥正看着你呢,你们之前认识的?”

萧玉珠轻轻“嗯”了一声,不理她,只顾着低头理着豆腐筐子,等人走远了,才抬起头来冷冷地望了一眼。人家秀恩爱,与她何干?

回到店里,吴七交给她一封信。说是二妞早上来的时候留下的,让他亲手交给玉珠。

萧玉珠一看字迹,那是傻蛋的来信。飞快地把信袖进袖子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拉过吴七到墙脚问,“这信的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吴七苦笑了下。“二妞亲自叮嘱过了,我又不是傻子,还敢往外到处乱说。”

萧玉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让他说傻子的,傻子是他能说的吗?后来还是放他走了,偷偷地溜到食材房,掏出信来,准备拆开来看。

“玉珠啊,你见着我早上让人买的春笋了吗?”范氏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萧玉珠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把信袖了回去,转过头来嘻嘻笑着,“没见着没见着……要么让伙计们找找,是不是藏在其他的菜里头了。”

范氏嘀咕着,要赶紧拿出来剥了笋壳,中午还得用,立刻出去吩咐两个伙计找去了。

看来这里不安全,人多眼杂的,萧玉珠皱皱鼻子,同范氏说了一声,说她回院子那边洗衣裳了,中午就不在店里吃了。范氏用食盒给她提了一笼蒸饺,还有两样菜,让她回去热一热,中午就别做饭了,玉涵又不在家,让她得空就歇歇。

萧玉珠乖巧地应了一声,提着食盒走得飞快,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来。

傻蛋说玉佩和书,他都收到了,谢谢玉珠妹妹,玉佩他很喜欢,一收到就带在身上了,这回不会把它再弄丢了。

他最近很好,读书上下了苦功,进步很大,夫子都夸他,在所有学子当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只不过他不是为了同人攀比,他只想多学一点,同玉珠的差距能小一点,不过看来,他是赶不上她的。

读到这,萧玉珠一颗心突突直跳,难道傻蛋去上学,是为了她才去的?十七八岁了,才开始启蒙,学起来比小孩子要艰难,记性不好,平时家里事多,思维上不是那么能集中的,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求学何其艰难,很多人一开头就放弃了,更何况他还是大龄青年。

萧玉珠抑制住心里的暖意,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傻蛋提到了络子的事,自从络子不见了后,他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第二日,青竹送了他一个,也是用红色丝线打的,不过串的不是铜钱,而是用银子打成的花样,他没有收,反而是很坚定地拒绝了。

后来是二妞从青竹房里找到了铜钱络子,不过,络子已经被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铜钱也散了。傻蛋把青竹大骂了一顿,青竹哭着跑开了。

傻蛋说,青竹对他的意思,他已经察觉了,这么多年,青竹对他很照顾,有吃的先紧着他,有了布料衣裳,青竹是第一个想到他的,他身上穿的衣裳鞋面都是青竹亲手缝的……青竹对他很好,然而他心里喜欢的人不是她,只是把她当姐姐看待,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萧玉珠看到这里,鼻子里有些酸意,他喜欢的人不是青竹,是她吗?

青竹是个好姑娘,只是……爱错了人,这份爱一定很苦涩吧!

让萧玉珠不由地有些同情,抬手抹掉眼睛里的银光,下边的话无心再看下去,把信丢到一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棱上的光影西斜。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抢了桌上的信,“这是信吗?给我看看!”

第两百零三章 玉涵高中

…

…

…

腊梅抓起桌上的信,认真看了起来,小时候,萧玉珠教她认过字,笔画简单的字她认得,复杂的过目就忘了。

“腊梅,你别胡闹!”萧玉珠跳将起来,去抢腊梅手上的信。

腊梅得意非凡地扬着信纸,瞟到了信末尾的落款,旦字笔画简单,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啊,玉珠侄女,你什么时候同傻蛋通上信了?还这么神神秘秘地,不让人看。”

萧玉珠知道腊梅认得几个字,要是被她发现,腊梅可是个大喇叭啊,被她一嚷嚷,第二日同巷子的人都会知道的。

腊梅高高地举着信纸,转着圈念了起来,萧玉珠好几次去抢没有抢到。“玉……可……子……了,这写得什么啊。”腊梅念了一句,有些不耐烦了,匆匆往下看起来。

看来是太高估腊梅了,腊梅只认得几个笔画简单的字,她念的是开头那句:玉珠妹妹,你可好?络子和书我都收到了。她这样念下去,念完一封信,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果然,腊梅泄气地把信重新放回到桌上,嘻嘻笑着,“你同我说说,信里头写了什么,看起来好长哦,足足有两页纸呢。”随即嘀咕着,“傻蛋什么时候能写上两页纸的信了?”

萧玉珠不理她,把信收进信封里去,袖进袖袋里,腊梅摇着她的胳膊磨了两句,磨得她有些心烦,“就是一封普通的信,有啥看头,你小姑娘家的打听这些事干什么?”

腊梅瞪大了眼,很显然她不是那么好胡闹的,眯了眯眼,“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两页纸呢,有多少话说不完。玉珠侄女,你这么紧张,不会是写了些不可见人的话吧。”腊梅眯着眼笑着,一副“我人很好,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老实交代了吧。”的神情,看得萧玉珠心里发毛,冷汗都要下来。

“没什么。只不过上回来送了他两本书。这事你也是知道的,他写信过来道谢而已。”萧玉珠镇定地挺了挺身板,企图在气势上压一压她,她知难而退,就不再问了。

谁知适得其反,腊梅一想起上回。傻蛋来,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傻子,萧玉珠生她的气。好几天没理人,觉得其中有蹊跷。手摸着小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住地点头。

原本以为腊梅还小,比她小两岁,还是个小姑娘,可她的心思不纯洁啊!

萧玉珠见腊梅的眼睛里露出了一道精光,随后嘴角颇有意味地笑起来。知道事情不妙,丢下一句话,“我有些困了,我得睡午觉去。”急惶惶地逃回了房里,关上了门。

腊梅在外面拍着门板,大喊着,“玉珠侄女,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同你说。”

“我乏了,你就别来打搅我了。”

“我是你姑子,也是为你着想,你平时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却糊涂了,同姓之间不通婚啊。”

萧玉珠才想起来,傻蛋也是姓萧的,这么多年,一直傻蛋傻蛋地叫,忘了他的姓了,同姓之间不通婚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难道让她就这么放弃吗?她已经喜欢上傻蛋了呀,同姓不同婚,这规矩是祖宗们定的,要是违背了这老规矩,是要浸猪笼的。

腊梅把门板拍得“砰砰”响,整个房子都跟着震了起来,萧玉珠只好垂头丧气地打开门。

腊梅一头栽了进来,戳着她的脑门劝了两句,“你是糊涂了?同姓之间不同婚的老规矩你都忘了,对方还是个傻子啊,你叫姑子说你什么好。”

“不准叫旦哥哥傻子,你才是傻子!”萧玉珠心里很乱,对着腊梅吵起来。

“我不管他什么傻蛋傻子的,要知道这可是大事,要是被人发现了,是要浸猪笼的,我可不想让你遭那份罪。幸好今天看到信的人是我,要是换了别人,那可事大,你赶紧把信藏起来或者烧了,莫叫外头人看见了,我就当是我今天眼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腊梅说完,真的用手去戳她的眼睛。

就是被她看见了,才不安心呢,她这么大喇喇的性格,谁能保证她无意中不说出去。萧玉珠不放心,软硬兼施地利&诱,腊梅拍着胸脯,保证她不说出去,就是有人问起也绝不说。

萧玉珠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打了个呵欠,装着困意上来的样子,春天了,人也容易犯春困。让腊梅先回去,她有些困了,想眯会眼,其实她心里乱得很,午睡是睡不着了。

人走后,萧玉珠脑海里不断回想腊梅的话,“同姓之间不通婚啊。”躺在床上,怎么也合不上眼,爬起来,在书房磨了墨,开始给傻蛋写回信。

语气淡淡的,只是象征性地说两本书算不上什么,让他别往心里去,玉佩也不是什么好玉,不是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末尾处让他多保重。

相比之前的几封信来,这封信显得极其冷淡,让萧玉珠自己都有些适应不了,傻蛋收到信看了,心里肯定会很难受。

可是同姓之间不通婚,虽然不是近亲三代,要是前几代离得近了,近亲之间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会是畸形!他们又是同村,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不可能再铤而走险,再说,两方的家里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突然觉得压力很大,把写好的信匆匆看了一遍,觉得太冷漠了,又揉了重新写,不一会儿,地上扔了好几个纸团。好不容易忍住眼眶里的湿意,才写一封满意的,觉得措辞语气方面都合适。末尾处,眼泪控制不住地滴下来,滴在纸上,字被渲染开了,模糊成一朵小小的墨花。

傻蛋一直没有回信,转眼到了五月初,正值初夏时节,群芳菲尽,不及新春的一片嫩绿,树上的绿是沉甸甸的。

萧玉珠坐在门槛上,拿了个绣花帕子出来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吹着穿堂风,很是凉爽,平添了几分惬意。忽然听到外面有喜庆的锣鼓声隐隐传来,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人的吵闹声。原本蹲在她脚旁边的东西,突地窜出去,奔着到了门口,爪子抓着院门大声地叫着。

可能是谁家有喜,萧玉珠抬眼朝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仍旧拿着帕子专注地绣着。

东西的叫声越来越大,“汪汪汪”叫得人心烦,锣鼓声近了,刚好到了她们家院门口,敲得是震山响儿,萧玉珠正想喝住东西,让它别在叫了,忽听得有人大声喊着“恭喜萧老爷进学”。

“萧老爷”“进学”,听到这两个字眼,萧玉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人把门敲得“砰砰”响,有妇人在门外喊话,“玉涵娘在屋不?”

萧玉珠听出来那是腊梅娘的声音,才醒过来,算算时间,院试也考完了,难道玉涵中了秀才?

丢下手里的帕子就去开门,三五个衙役正举着牌子,原来是州府衙门查人来报喜了,门外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腊梅娘满脸堆笑地道,“傻丫头,玉涵中了秀才咧,还不快请差老爷进去喝茶。”

萧玉珠明白过来,原来玉涵真的旗开得胜,中了秀才!愣怔着把报喜的衙役请进屋去,泡上了雨前龙井,让腊梅娘和几个相识的妇人帮着照看着,她得去店里给她爹娘报喜去。

“去吧,这可是大喜事,让你爹娘赶紧地回来。”腊梅娘挥手。

萧玉珠火急火燎地连奔带跑,赶到了潇湘记。一听说玉涵中了秀才,范氏喜极而泣,不避人地用帕子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阿彩听到动静,过来劝,“恭喜少爷中了秀才,这是好事啊,大姐哭什么,往后我啊要改口叫你老夫人了。”

萧景土同两个伙计交代两句,让人照看着,急急地拍拍衣裳从后门出来,范氏哭了一场,立即收了泪,半抱着女儿,两人紧挨着出了巷子。

州府离石雨越一百八十里路,考生们一路车马得两天后才能到家,送单的衙役骑的是快马,路上走得快,一天就到了,但衙役到的时候,萧玉涵一行人还在途中。

好些今年考学的家长得知后过来打探消息,等萧景土三人到家的时候,正厅门口挤满了人,同一条巷子的街坊过来恭贺,萧景土拱手道谢,进厅中招呼几位差人,把家里存的好酒抱出几坛来,给人倒上,又拿了回来的时候,匆忙之中带的两样卤菜,好酒好菜的招呼人吃酒。

范氏让玉珠另泡了两壶好茶,拿了点心糕点,笑得合不拢嘴,招呼贺喜的街坊们。好些人过来的时候提了贺礼来,范氏笑着收了,街坊们送的多半是些烧酒,糖果什么的,范氏便拿出来分给众人吃。

崔家的提了两包瓜子花生之类的过来,一进门就问衙役,“不知我家小儿中了没,我是白莲巷的崔家,同萧家老爷是同一批考的。”崔家的是个极其灵活的,这么快就改了口,听得范氏很不习惯,捂着嘴笑出泪来。

几位衙役不理睬,只是吃酒,半晌,其中的一位才开口,“我们只管送萧老爷的喜报,旁的就不知了。”萧景土给每人多塞了二两银子,他们才说,同一个县,来报喜的人是同一拨,都是同天骑快马来的,名单上没见着有姓崔的。

崔家的手扶着门框顿时泄了气,范氏扶着她在院子里摆的桌子旁坐下,安慰她两句,说今年没考上明年再考之类的。崔家的讪讪笑着,萧家有喜,她又不好板着个脸,实则她心里不好受,想笑也笑不出来,喝了两口茶就走了。

第两百零四章 玉涵归来

…

…

…

第二日,萧家在院子中摆了流水席,请巷子里的街坊邻居过来吃酒,因为这档子喜事,范氏整日容光焕发的,亲自杀鸡拾掇菜式,在院子里摆了好几桌。

萧玉翠昨日得知消息后,当天急哄哄地就要过来,一听家中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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