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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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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子一听这话,便知事儿成了,乐呵呵地忙说日子好商量,她回去给启哥儿娘带个话就是了。
范氏要留饭,花婆子抓了一把点心,连摆手,“饭就不吃了,启哥儿娘正等着我回话呢,我得回家报喜去了。”
见她喜欢吃这点心,范氏每样包了两包,往她手里塞了一百个钱儿,劳她跑腿儿。
花婆子喜悠悠地接过钱儿,“这回啊我就收下了。”自是喜笑颜开,颠着小脚走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玉涵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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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光启知道他娘派人过来提亲了,便搬到庄子上去住了,庄子上有新盖的几间房屋,原本是给看管菜地稻田的人住的,一间小屋里搭了个灶,可以用来做饭,起居饮食颇为方便。范氏担心庄子上简陋了些,让人送了床棉被,几件衣裳和做饭用的锅碗过去。
既是定了亲了,两人不易走得太近,免得被人说闲话,萧玉翠许是得了范氏的教训,也不再偷偷地往庄子上送东西。往前的时候她会借了去菜地里看看的名头,提了茶壶糕点水果给启哥儿送去。眼下她是安分多了,连段光启向她汇报庄子上的情况,她也会当着范氏的面,不过一张脸却是红得不行。
范氏听了一会,见启哥儿吧庄子打理得很好,大大地夸奖了他一番,便让他下去了。见玉翠一直低着头,连人走了都不知道,轻搡了她一下,“好了好了,人都走了,还害什么臊?”
被她这么一会所,萧玉翠更是显得不好意思,小声道,“娘这事夸我还是骂我?女儿也知道,成亲前不好走得太近,以免被人传话,毁了清誉,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爹娘难看的。”
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让范氏感到很意外了,仔细地看了看她,才道,“咱们闺女是长大了,做事也知道分寸了,这么大大方方地才好呢。”
两人商讨完庄子上的事,范氏想去买些布料回来,给玉翠做嫁衣用。她听说曹太太的绸缎铺子新进了一批布,给来置办嫁妆正好,提出让玉翠玉珠陪她去看看。萧玉翠说什么也不肯出门,找了由头说启哥儿送来的两筐子菜没收拾,收拾好了好给店里送去,说罢蹬蹬蹬地走了。
范氏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刚才还夸你两句,这会便现了形,越活越回去了。”想想便不理她,让玉珠陪着去。
曹记绸缎铺子的布料比其他家要好很多,看得出来,她家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萧玉珠一眼看中了一匹大红色带暗纹的绸缎,料子波光流转,十分华美。上头嵌着百花缠枝花纹。寓意“缠缠绵绵”,给来做嫁衣正合适,想来玉翠也会喜欢,只不过这价应该不便宜。
曹太太听下人说萧家的来了,从里间走了出来,笑着招呼。见萧玉珠看中了那匹红布,夸道,“二丫头真是好眼光。这是小店刚从西南进过来的,是上好的绸缎,只不过这种大红。只适合于做嫁衣。”
“又不是我买,是给我姐买。”萧玉珠不以为然地说,转头盯着架子上摆着的布料继续看。
曹太太一听范氏说家里大丫头定了亲,先恭喜两句,便为她介绍适合做嫁衣的几款布来。说罢笑了笑,“只不过二丫头看中的这匹,质地最好,价儿也最贵。”
萧玉珠竖起耳朵听,见曹太太念着两家的交情,给了友情价,一折算下来,她家能承受得起,心里不由地对曹太太另眼相看。曹太太长着一张瓜子脸,尖下巴,长相过于精明,人却不错,为人处事透着干练,对人和气,一副当家娘子的做派。
范氏摸着衣裳料子,顺溜不糙手,也觉得这布好,虽是贵点,但她第一回嫁闺女,舍得花这几个钱,当场便要了一匹,又挑了三四匹银红、海棠红、桃红颜色喜庆的布。付钱的时候见着一块蜜合色布料,正衬萧玉珠的肤色,想买回来给她做衣裳用。
萧玉珠拦住她,“我啊有的是衣裳,上回做的新衣裳还没穿过两回,再说往后有的是你花钱的时候,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钱哦。”
“你这丫头。”范氏敲打她,回头向曹太太告辞,曹太太看着这对母女,笑着摇了摇头。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果脯店,从店里头走出来两位姑娘,可能是店里的伙计笨手笨脚,得罪了走在前头的那位姑娘,姑娘完全不顾她的淑女形象,当接指着伙计破口大骂,“瞎了眼了,本大小姐的东西岂是你能碰的?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萧玉珠顺着声音望过去,周芷灵一身红色衣衫出现在视野中,满头珠翠,打扮得极为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是做珠宝生意的。跟在后面的周芷然,却是另一副打扮,一身水红色衣衫,身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干干净净地很是齐整。
周芷灵的声音一出,吓得伙计慌乱着把轿帘放下,原来他是想把周大小姐买的几大盒果脯帮着放进轿内,没想到冲撞了她。
果脯店的掌柜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向周芷灵道了歉,周芷灵却不买他的账,高高扬起了下巴,继续在人面前数落那可怜的伙计,才得以解恨。
周芷然劝了两句劝不住,在人群中见到萧玉珠,朝她轻颌一下首,打个照面,扯着周芷灵的衣裳往轿子那边去。
经过萧玉珠身边的时候,周芷灵睨了她一眼,“玉珠,真是巧啊,能在这遇上你。”
萧玉珠只好笑着向她打招呼,“说来也巧,原来你也喜欢吃这家的果脯啊,我也觉得这家的味儿还好。”
“这可是我们石雨做果脯最出名的店,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周芷灵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嘲讽,完全不顾范氏也在场。
周家把女儿教成这样,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范氏也觉得不可思议,一比较,还是觉得自家的女儿乖巧。
之后的日子,萧玉翠便有的忙了,整天坐在衣裳料子当中绣着嫁衣。范氏特意托曹太太找了位绣娘,从绣娘哪里求了几副好看的绣花样子,有凤穿牡丹,花开富贵,鸳鸯戏水等吉利的图案,让她照着绣。
萧玉珠端了茶水进房来,见床上放了一堆衣裳料子,快要玉珠柔弱的身影淹没了,看到这幅壮观的场景惊呆了,看了着实难过,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替她分担,拿几副绣花帕子帮着绣。
“这最好不过了,你真是我的好妹妹。”萧玉翠雀跃着放下绣花撑子,翻出几个帕子和一张花好月圆的图来。
萧玉珠倒了杯茶,让她得空歇一歇,喝口茶水,朝她做了个“放心吧”的姿势,寻了针线筐子去大槐树下面绣。
今儿是萧玉涵的常休日,前几天,李府送来一张小笺,让他这个常休日去骑马。萧景土念着玉涵光念书,显得太过文气,性子弱了些,学会骑马习武,历练历练,也不失一桩好事,便没拦着他,只吩咐见了李家三少爷,别失了礼数。范氏见这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没说什么,只让他早去早回。
到了临近黄昏,萧玉涵才回来,脸上有一块淤青,估计是骑马的时候刮伤的,萧玉珠惊叫出声,扑上去,“疼死了吧,这马啊我看咱就别骑了啊。”文人小说下载
“我没事儿。”萧玉涵抿了抿嘴唇,眼睛里却是得意洋洋。
原来他今天体验了一把极速飞翔的滋味,觉得过瘾,不过他的技术不过硬,一不小心没抓稳缰绳被马甩了下来,幸好李子墨眼疾手快,接住了他,才让他只受了点小伤。
萧玉珠拍他一下,“美得你,要是让爹娘知道了又得担心了。”说罢去捋萧玉涵的袖子,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痕。
萧玉涵往后缩了缩身子,“我自己来。”把左手的袖子捋起来,露出大半个胳膊。
幸好没事,萧玉珠大大地松了口气,拉着他去上药。萧玉涵一声不吭地被她牵着走,其实他是不会告诉二姐,他右边胳膊受了伤,而不是左边,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不想让家人担心。
脸上的伤痕却是遮不住的,上好了药,萧玉涵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范氏派人叫了三遍,他借故说要温习功课,让玉珠把饭送进书房来。范氏见玉涵收了心,把心放在书本上,很是欢喜,又担心他太过用功,身体吃不消,熬了碗苞谷粥送了过来。
等范氏走近了,萧玉涵才发现,立马用书挡了脸,“娘,粥先放着,等会凉了我再喝。”
谁知出手慢了,范氏一进来就看出来萧玉涵脸上的异样,立马放了碗,气得拉他起来,一见着又青又肿的脸,范氏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涵儿,你这是咋了?你还想瞒娘到什么时候?”
萧玉涵用手捂着脸儿,不让她看见,“我没事儿,就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听是从马上摔下来,哪可了不得了,范氏急得团团转,急哄哄地去房里拉了萧景土过来,“孩子他爹,咱们玉涵摔成这样了,我看这马是不能骑了。”
萧景土看了看玉涵的脸,只是擦破了皮,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破了点皮,又不是伤筋动骨,小子嘛,就得历练历练,多吃点苦头。”
萧玉涵低声称是,看来他继续学骑马,问题不好,心里暗自庆幸,不过他娘的脸色变幻无穷,先是惊恐后是担心然后是无奈最后竟是失落了,走过去哄她道,“娘,我是大人了,这点苦我能吃得了,夫子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往后定会小心的,娘别担心了啊。”
范氏这才好过了许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们大了,我是管不了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周芷灵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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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春时节,大棚里正月中旬种的蔬菜辣椒豆角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算算时间,比正常时节要早两个多月,这个时候能吃上辣椒豆角,想想就觉得很新鲜。
萧玉翠拉着玉珠,说要去菜地里看长工们收菜。萧玉珠一回想,有一段时日没见段光启,不知他在庄子上过得怎么样,不过看到庄子上每日都有蔬菜送过来,想来是他经营有方。
“棚子里那些个辣椒豆角有啥看头,和萧家村菜地里种出来的一个样。”萧玉珠故意打趣道,“看收菜是假,想去看启哥儿才是真的吧?”
萧玉翠不高兴起来,“别说笑了,要是被娘听见,有我的好果子吃,娘可发了话了,不准我单独见他。”
萧玉珠朝正房方向看了一眼,“没事,她在里屋算账呢,我见她在账本上画叉叉,一时半会出不来。”
“算账?每年的账目不都是你和爹一起算的吗?她又不识字。”萧玉翠惊讶地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萧玉珠有些得意,“你只知道每年年底的账是我和爹算的,其实平时娘也算账记账的。”
“呀,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可别小看了她,她会用一种符号表示账目,比如说买菜,屠户送过来的肉,付了钱的用“v”表示,没付的用“x”,这样就清楚了,要是当天没付的,第二日便会给送过去。”萧玉珠边说边比划着,走到堂屋用纸包了点心,又到厨房拿了一块酱牛肉给启哥儿下酒用。
萧玉翠这边拿了艾草给来熏蚊子,上回听段光启提到,庄上小屋里蚊子特别多,一咬一个大包。两人准备妥当,便往庄子上去了。
出了城区。拐过几道弯,便是一边宽广的稻田,远远的有几个矮得只能看见黑点的小屋子,再过去是一大片菜畦地,一边是三四个搭好的棚子。
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菜地,萧玉珠觉得很有成就感,微微仰起头走在前面,呼吸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让让感动心旷神怡。菜地里有长工在浇水。有的在拔草,还有人在施肥。段光启正背着手,从菜地另一头视察过来,很明显没有看到两人的到来,走到跟前,头一抬。猛地吓了一跳。
“启哥儿,没想到你端起架子来,还像那么回事。”萧玉珠道。
段光启嘿嘿笑道。“这管事的差事还是你给安的,我可不能白费了这个名头。”边说边领着人大路上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屋。
小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地面留有一道道扫帚扫过的痕迹,像是刚扫过,桌上放着两个碗,却没有洗,一个碟子里面有吃剩下的泡菜。
段光启见玉翠的眼光看过来。连忙把碗收拾了要去洗,却被萧玉翠抢先了一步,“我去吧,你好好歇歇。”
段光启脸上怪不好意思,只好由着她去,这时来了一个长工来请示,说大棚里两大块地的豆角要不要摘?
段光启沉思片刻,早上已经往店里送了一筐子豆角过去,便说不用了。
“那棚子里的菜长得快,过两日再摘就有些老了。”这位长工上了年纪,看得出来是个有经验的农夫。
萧玉珠提出去大棚里看看,果然两大块地的豆角长势正旺,有些大个头的用手指甲一掐,掐不动了,已经老了。
这些原本是给店里预备的,没想到一上了春就疯长,段光启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萧玉珠,听听她的意见。
萧玉珠想了想,从脑子里甭出一个新想法,“照我看,今儿把地里的豆角摘了,尽老的摘,先摘一大筐子拉到集市上去卖,要是卖的好再多摘些,店里的话每天送一筐子过去就行。”
眼下不是吃豆角的时节,这两块菜地里的豆角正好卖,能卖个好价钱,价钱的话往常价上提了一点。
段光启也觉得这个主意好,立马吩咐下去,摘了一筐子豆角上菜市上去,果然好卖,又叫人多摘了一筐子过去。
萧玉珠菜市上菜地两边跑,刚从菜市上送了菜回来,背后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叫住了她,“请问是萧家二姑娘吗?”
萧玉珠累得半死,喘着粗气回过头来,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家小姐请你去一趟。”丫鬟见萧玉珠疑惑,自我介绍道,她是周家的丫鬟幻云,是她家大小姐请她到茶楼喝茶。
周家大小姐,那么说来就是周芷灵,周芷灵找她,能有什么好事?萧玉珠腹诽着,跟在幻云的后面,穿过巷子,拐了一个弯,来到一家叫“茶不多”的茶楼,上了二楼。
周芷灵正坐在圆桌前,提起壶,烫好茶壶,又往茶壶里加入茶叶,注入水,放在旁边的风炉上,连房里来了人也未听见,专注地侧过脸去看着茶壶,等人走近了,茶壶里的水开了。
从萧玉珠这个角度看过去,刚才的那一幕轻柔典雅,温柔似水,淑女之极,和前几日见到的周芷灵完全不一样,让萧玉珠呆了一呆,才回过神来。
“坐啊。”周芷灵柔声道,像是在招呼好友加老友,态度很随意。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萧玉珠高高仰起头,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希望能够在气势上压一压她。
周芷灵一手捋了衣袖,一手提着茶壶将第一遍的茶水洗了杯子,第二遍的茶水用来饮,倒了一杯茶让幻云送到萧玉珠面前,便让她退下了。
萧玉珠端起茶杯,她倒要品品这家贵得离谱的茶楼里的茶到底是什么味道。结果小啜了一口,却苦得要命,一气之下把茶杯磕在桌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可别这闲工夫在这喝茶。”
周芷灵笑了笑,却慢慢地端起茶,静静品了一口,“这是‘普洱’,比一般的茶是苦些,却是甘从中来。”
萧玉珠觉得她的姿势做作,别过脸去,不想看她。
两人顿时无话,周芷灵稳稳地吃了一盅茶,才说,“今儿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远哥儿定亲了。”
她口里的远哥儿是赵弘远吧?看赵太太往年对周家的热络劲,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个消息到来的时候,萧玉珠心里还是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地道,“那,恭喜了。”
“恐怕你会想不到吧,最后和远哥儿走在一起的人居然是我。”周芷灵忽然一笑,“还忘了告诉你,等远哥儿这次中了举人,我和他就成亲,这也是双喜临门。”
萧玉珠脸色淡淡地,“那你到时候就是举人夫人了,可喜可贺啊。”说罢,从凳子上起身要走。
周芷灵在背后讥笑着,“玉珠妹妹,别生气啊,我知道远哥儿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家什么身份,我家又是什么身份,我爹可是当今县令,你家只不过是开了间小饭馆,你拿什么跟我争?我是大家闺秀,你是乡下丫头,你又凭什么和我抢?”
萧玉珠不理她,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周芷灵在背后喊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萧玉珠转过头来,盯着她,“我无话可说,他要娶谁和我没关系。”
面对这个敌人,周芷灵觉得压力很大,其实更多的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压力,她明知道赵弘远喜欢的人不是她,却飞蛾扑火般飞扑上去,想抓住那一点光明。周芷灵手扶着桌沿,声音颤抖着说,“难道你心里没他?”
“我和他从小就认识,这么四五年来他对我也很照顾,可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位大哥哥,而且仅仅是哥哥。我也没想过要攀高枝,嫁入豪门。我和你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没必要和去比,你也用不着和我比,还是安心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学会做一个贤妻良母。”萧玉珠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说给她听。只是一想到和赵弘远过一辈子的人,竟然是周芷灵,让人感到很寒心,这一切恐怕是赵太太操纵的吧。
对赵弘远的感情说不上喜欢,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关怀和爱护。赵弘远性子柔弱,对谁都是烂好人,她在心里一直把赵弘远当成兄长。她前世里也爱过,爱情她懂的,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感觉,她很肯定这一点。想到这,萧玉珠释然一笑,整个人轻松多了。
这个笑容,让周芷灵的世界也跟着明亮起来,讪讪一笑,“玉珠妹妹,是我错怪你了。”
萧玉珠朝她摆了摆手,径直从房间里面出来,心情很复杂,如果赵弘远娶的不是周芷灵,她的心里会好过点,如果周芷灵是位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她的担心又会少几分,毕竟赵弘远是一位多么温和的谦谦君子……想到后面,觉得她杞人忧天了。
从茶楼出来,心情一直很低落,一路愣着头回了潇湘记,刚从后门进来,阿彩拉住了她,“二姑娘,你没事吧?”
萧玉珠没有回答,扯出个笑容,朝她摇摇头。阿彩还是不放心,用手试了试萧玉珠额前的温度,见正常才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刚才有人找你,我让她在小屋等呢。”
会是谁呢?不可能又是周芷灵吧。萧玉珠半迷糊地去了厨房旁边的小屋,原来是山茶。
山茶一见着萧玉珠,突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扑上来抓住她的手,“我娘快不行了。”说完这短短的几个字,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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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萧玉珠感到很震惊,扶着山茶在凳子上重新坐下,“山茶姐,不着急啊,有事咱慢慢说。”
山茶抽抽搭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会就哭成个泪人儿。
原来王寡妇去年就得了痨疾,咳个不断,找郎中先生看了几回,开了方子抓了药吃,病情才稳定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到了年初入春,她的病情恶化了,居然好几次活生生地咳出血来。一看到那帕子上大块的血,王寡妇知道留给她的日子不多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寡妇病了,家里的儿子媳妇儿以痨病会传染为由,跑到娘家去了,只留下石榴一个人照顾。因这一世种下的孽缘太多,王寡妇整日思念先夫,觉得对不起他,半个月下来,整个人病得不成人样。
“我娘的日子就这几天了,走之前她一直想见杜鹃一面,好几次我们见她趴在床头,一声声喊着杜鹃……”说到这里,山茶已经泣不成声了。
听山茶说完这些,萧玉珠眼里起了泪花,心里很难过,王寡妇之前的种种恶迹,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是杜鹃的亲娘,对于杜鹃来说,是仅爱她又恨她,不过最终抵不过一个情字。上前搂了搂山茶的肩膀,让她靠在肩上哭一会,心里很好过些。
山茶就着萧玉珠的肩膀,哭了一小会,抬起头来,用手抹了泪,双手抓住玉珠的手,道,“玉珠妹妹,你有办法联络到杜鹃的,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她的,是不是?”
她的情绪很激动。不能自已,说完这番话,意思到自己的失态,低头看萧玉珠的手被她抓得疼了,手腕上红了一片,不好意思地要道歉。萧玉珠理解她的心情,拦着她,“放心吧。我们会找到杜鹃的。一定会的。”
山茶含泪点点头,山茶的脸圆润了许多,衣裳虽是素净的颜色,料子不错,看得出来张家对她应该还好,她在婆家的日子想来不难过。
想到以前为了山茶几个的亲事。和王寡妇斗的那段日子,再一想到王寡妇现今的模样,萧玉珠顿时有种挫败感。觉得对不起她。鼻子抽抽地取了纸笔过来,写了一封给杜鹃的信,信上简要说明了她娘的病。让她速到潇湘记来一趟,信封上写着“秦浩亲启”四个字,杜鹃不识字,眼下只能通过秦浩联系上她。
萧玉珠原本想解释一下,见山茶焦急地看着。脸上却没有任何它想,一想山茶不识字,秦浩和杜鹃的事,还是留给杜鹃,让她亲自和家里人说。写好了信,让王三赶紧给李府送过去,务必要快。
阿彩之前听到哭声,这会拿了她自用的帕子过来,递给山茶,山茶朝她感激地点点头。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快到正午,有人从后面的月洞门过来,果然是杜鹃,她背着包裹,整个眼圈都是红的,身上换了件素色的湖蓝色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子,再没有其他首饰。
见到杜鹃,山茶扑上去,两姐妹又是一阵痛哭,杜鹃显得比她冷静多了,抱着她只是流泪,却没有声音,眼睛里一片茫然。
“杜鹃,你来了就好,府里头安排妥当了吗?”萧玉珠不忍打搅情深的两姐妹,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才敢上前去劝。
杜鹃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我已经向老太太告了假,打点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包裹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说完,向萧玉珠辞别。
果然没两日,村里来人传来王寡妇仙逝的噩耗,范氏听了也是黯然神伤,直叹,王寡妇是个福薄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只是没想到不到四十岁,好端端的一个人就没了。
再次见到杜鹃,是在半个月后。秦浩来了潇湘记,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走到通往后门的竹子旁,叫人去叫萧玉珠过来。
见到秦浩,萧玉珠开口便问,“杜鹃怎么样了?”
秦浩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杜鹃在河边的风波亭等她。
亭中只有一位姑娘,穿着颜色素淡的衣裙,乌黑的秀发挽成双鬟,头上除了一朵白色小花,便无其他装饰。就算如此的打扮,也不能消减她半分美丽。只是等她转过身来,萧玉珠发现短短半个月内,杜鹃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犹带几分憔悴之色。
杜鹃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拉着萧玉珠在廊下肩并肩坐着,一开始,两人无话,只是看着河面的弱柳在风中摇曳,两人吹着晚风。
最后还是杜鹃打破了沉默,望着河面浅笑着,像是自言自语,“我娘还是走了,她走的时候很安静,看着她的神情,我感觉一切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有我爹,有我娘,还有我们兄妹四个,想想那时候的时光真是好啊。”说到这,杜鹃轻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很干净,里面全是美好。
萧玉珠不忍打断她的话,只是用力地握了下她的手,杜鹃的命运就像这流淌的河水,波澜不惊,两个至亲的人都先后离她而去了,这份打击对她来说,太过于沉重,眼下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她倚靠。
杜鹃侧头看了下玉珠,“我原本以为我会恨她,我会恨她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不去想她。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走了。看到她病成那样,我才明白,苦的人不仅仅是我们姐妹三个,她比我们更苦。这样一想,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让她活着,好好地活着,让我有机会能够孝顺她,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居然那么狠心,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说到这里,杜鹃摇着头地哭出声来,眼泪在风中显得别样的苦涩。
萧玉珠抱着杜鹃,不让再说下去了,而此时的她已是泪流满面。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湿了萧玉珠肩上的衣裳,杜鹃抬起哭肿的双眼,看着玉珠肩上湿了的一大块,颇不好意思。
萧玉珠不在意地耸耸肩,“想哭就哭出来,这样心里会好过很多。”
杜鹃朝她抿嘴坚定地笑了笑,想起正经事,从身后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是几件旧衣裳和几副银首饰,还有几颗裸银子两张银票。
给玉珠看过东西后,赛到她手里,“要是村里来人,你托人帮我把这个交给石榴,务必要找稳妥的人,并且这事不能让我嫂子哥哥知道。家里还剩下石榴,她原来是定了亲的,原计划是秋后成亲的,因在孝中,婚事定是要往后推。她在家我不放心儿,哥哥嫂子又是那样的人,知道送了东西回去,还不得逼着石榴给交出来。”
“他们是不是找你要钱了?他们有手有脚的,家里这么多田地种上了还不够开销?你可别再给了,一旦缠上就没完了。”萧玉珠皱了皱眉。
杜鹃点点头,“好像是我哥摸牌欠了赌债,被债主追上门来了。他们既然做得出来,也别指望我会把他们当亲人。我娘看病吃药欠下的钱我全还了,但他们欠下的债休想让我帮他们还!我也让石榴把钱看紧了,千万别让那女人给偷了去。”
她的语气很是坚决,萧玉珠看着旁边的杜鹃,感觉杜鹃在府里这几年变了许多,她自然是站在杜鹃这一边,“别人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好吃懒做的东西!”不过,她又转了温和的语气道,“石榴她知道该怎么处事,你就放心吧,不用太担心她,她往后嫁了人有婆家人给她做主,只是你,你和秦浩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杜鹃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现在是二等丫鬟,哪里还敢奢求什么?”
“你不是老太太屋里头的大丫鬟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二等丫鬟?”萧玉珠很是惊讶,从杜鹃口里得知。
半个月前,因为她娘的病,杜鹃以归家奔丧为由告了假。老太太下面的两个姨娘因和老太太不和,杜鹃又得老太太的喜欢,早就是她们的眼中钉了。因为突然回乡,大姨娘派人暗中查了查,得知杜鹃娘得的是痨病,便联合二姨娘从中大作文章,说杜鹃过了病气,会传染,得把她赶出府去。老太太年老,也忌讳这些,只是杜鹃跟了她四五年,伺候得周到,她念着这份情,便把杜鹃降为二等丫鬟,把她分配到偏院去了,出头露面的伺候活就不用干了,只干些扫地擦洗的粗使活计,少接触人的好。
没想到半个月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杜鹃的处境,萧玉珠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被人下了绊子,坐了冷宫,是很难再得主子的青睐了。再加上痨病这一条,人人都避讳她,她出头的机会更少了,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萧玉珠小心打量她的脸色,问道。
杜鹃低头沉思,眼睛里木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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