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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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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其他人都知道,这趟去得等这事完了再回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就萧玉珠一个人蒙在鼓里。萧玉翠脸色讪讪笑笑,“这三天两头下雪,还是多带几套备着,你带的衣裳少,姥娘还以为娘抠门,舍不得给咱们做新衣裳呢。”

萧玉珠想想,给她娘带抠门这顶大帽子的事,她可不想落在她头上,便没多想,在包裹里放了两本书,闷的时候可以看看。

大花昨日串门时,知道玉珠要去姥娘家,托玉珠帮带两双新做的鞋给大和,一大早就送来了。范氏见那阵脚,和她做的千层底比起来一点都不差,笑话了她两句,大花便捂着脸害羞得走了。

大花走后没多久,范氏在院子里叫人,说旦哥儿来了。

“傻蛋定是来看你的吧。”萧玉翠捅了捅玉珠的胳膊。

听她娘说,玉珠打小就喜欢跟在傻蛋屁股后面,来往得多了,两人相熟,萧玉珠知道玉翠说的不是旁的歪意思,自然地笑了笑,“我出去看看。”

见傻蛋正站在院子中央,却不进屋来,萧玉珠跑过去,见他肩上落了一层雪,今早没下雪,也不知道他在哪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傻蛋哥,往后身上蹭了雪要拍下来,雪化了衣服湿了可是要受风寒的。”

傻蛋不说话,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萧玉珠看。

“你找我有啥事就说,再不说我可是要上我姥娘家去了。”萧玉珠故意板起个脸来。

“我……”傻蛋支支吾吾的,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支吾了半天,突地抓起萧玉珠的手,往后院奔去,出了后门。

萧玉珠挣脱开被他抓得生疼的手,揉了揉手腕,“这般没轻没重的。”

傻蛋见白白的手腕处红了一片,看得直心疼,轻轻地抓起她的手,往上头呼呼,关切的问,“还疼不疼?”

他这般的孩子气,萧玉珠抬头看他一眼,说没事儿。

手心里传来丝丝温热一如从前,一如这些年,玉珠抓着他的手,给他洗手给他拍打身上的土,只有她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可是这一回却不一样,当傻蛋牵起玉珠的手,他的心却噗通跳个不停,吓得他心慌慌地丢开她的手,“玉珠妹妹,那啥……我二妹让我过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萧玉珠眼睛闪了闪,傻蛋清亮如孩童般的眼睛可是不会说谎的,这会像蒙了层纱不敢真真的看人呢。不会是他自己想来,一个大小子不好意思来吧?抿嘴答道,“我没事儿,我不在的这几日,二妞要是想学针线就直接找我姐就好了。”

傻蛋神色恍惚地“哦”了一声,朝萧玉珠看过去。青丝如黛,肌肤如玉,比地上的白雪更胜三分,清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含星如水,眸子里波光流转,半垂着长长的睫毛,比姣花还要柔弱三分。

傻蛋看着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再一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感觉到无限生怜,心口一阵莫名的触痛。

萧玉珠迎上他的目光,挤出一丝笑来,“傻蛋哥,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傻蛋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见玉珠脸上尽力想装着没事人一般,可她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那是苦涩的笑!

他心底猛地疙瘩一下,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搓着,可怎么放都感觉别扭,傻蛋轻笑了下,“玉……珠,你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萧玉珠没察觉傻蛋的反常,回过头来,眼睛眨了眨等着他说话。

“往后别……别一个人,去见金山那坏小子,他,他不是个好人。”一句简单的话,他居然挣扎了半天才说出口,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傻蛋手心里冒出汗来。

“那个恶人,谁挨着谁倒霉!要不是他无端挑事,我才不想和他接近!”

萧玉珠语气充满坚定,傻蛋才放下心,还想再多说两句,身后传来一长声唤人声,“旦哥哥,你在后头么?娘刚熬好了药,叫我过来寻你。”

听这声音,不用想定是青竹,傻蛋抬头望天,皱着眉头。

青竹和傻蛋是形影不离呢,傻蛋才来,青竹就寻过来了,萧玉珠推了推他,“青竹姐来寻你了,你快些回去别让人好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傻蛋透过门朝后院瞪了瞪眼,来不及多想,上前抓住萧玉珠的手,“你等着我!”

说完不管玉珠回没回话,转身往来人的方向跑去,中途像是撞到了人,青竹的一声惊叫,“哥哥,哥哥,走路也不看路,小心摔了。”

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青竹追着傻蛋去了。

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萧玉珠摇了摇头,傻蛋情急之下说得不明白的话,她没有多想,匆匆回屋去。

东西萧玉翠已经帮着收拾好了,范氏拿上给姥娘带的礼放到牛车上,也就是两块棉布给姥娘留着做衣裳用。萧玉涵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很难过,趴在堂屋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情形。

见萧玉珠坐上了牛车,范氏正给她掖身上盖着的薄棉被,萧玉涵红着眼冲出来,冲到牛车旁,勉强笑着,“二姐,我盼着你快些回来,你说了还要带我去撒草籽咧。”

萧玉珠摸着他的头,“我又不是去姥娘家长住,住个五六日就回来。”

收拾妥当,萧景土赶着牛车要走,范氏贴近他耳朵根,细细地嘱咐两句,这才扬了鞭子赶着丫丫上路。

一路上,远处的山,近处的房屋稻田白茫茫的一片,和光秃秃的老树,氤氲成一副水墨山水画卷。天气寒冷,路上行走的人很少,天地之间,唯有牛蹄子奔跑和车轱辘的“吱呀”声。

人呼出的气很快变成了白雾飘散开,萧景土在前头赶着牛车,时而回头问玉珠冷不冷,见她整个头露在外头,巴掌大的小脸被风吹得红通通的,更是要撵着她把脸捂上。

萧玉珠说她不冷,外头空气真好。见他又回头看,才用帕子把脸捂上,以免把脸冻坏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农家小日子(二更求订阅)

…

…

…

姥娘一家对两人的到来,十分欢喜,姥娘听萧景土私下和她说,玉珠到这来要住一段时日,忙去把她小姨原来住的厢房给收拾出来。

萧玉珠见姥娘走开了,从包裹里拿出两双鞋来,推到范大和面前,“大花……小舅母给你做的,要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范大和面上怪不好意思,连忙接过鞋,“不用试了,她做的定是合脚的。”

萧玉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鞋不是大花第一回做的,他的尺码大花早是知道,不用试肯定是合脚的,说不定之前做过好几回,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这鞋啊不光要好看,还得合脚,穿起来才舒服。”萧玉珠故意说道。

范大和拍了她一下,没大没小的,没得笑话小舅,又问她冷不冷,一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拉着她围着火盆烤火。

萧景土走后,萧玉珠每日给范大和当帮手,在一旁整理蜀黍杆子,给他扎扫帚用。范大和把蜀黍杆子排成扇形,用麻绳缠上,用牙咬着绑得紧紧的,等他一把扫帚扎好,萧玉珠便用剪刀修理边边角角,范大和扎的扫把轻巧好用,不用试扫起来顺手着呢。两人一搭配,干起活来又快又好。连姥娘看了都夸,这回玉珠来,帮了大和好大的忙咧。

往后几日太阳出来了,雪慢慢地化了,大伙在院子里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范大和扎着扫把,姥娘靠在墙根,拿了针线给几个孙子孙女做小衣裳。萧玉珠在帮着范大和扎扫帚之余,会帮着姥娘做做绣活,给小衣裳上绣些图案。姥爷寻了烟斗,吧嗒吧嗒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旱烟,高兴起来会哼两首小曲……

这样的农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很是惬意。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日,萧玉珠心里头差点忘了那桩烦心事。

午后,姥娘发了包谷粉,要给玉珠做她最喜欢吃的包谷饼子。舅舅家的两个小女娃过来了,缠着萧玉珠要和她们编麻花玩。

“等我揉完了粉就来,姥娘要给咱烙饼子吃呢。”萧玉珠揉着手里的粉团。用手背擦了擦汗。

两个小娃子齐刷刷地朝盆里探了探头。叫着,“有包谷饼子吃喽。”说着跑出去来,在院子里用绳编着麻花,谁知,没过多久,绳子拧成了一团解不开来。两个小女娃差点吵起来。

“哎呀,两个小祖宗,一见面就吵个不停。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姥娘朝窗户上望了一眼。

萧玉珠揉好了粉团,出去看看,把绳子解开来。想着前世里两人一起玩的那种绳子花样,教着两个小娃子玩起来。

大点的兰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她,“表姐姐,你可真厉害,这么新奇的玩意你都会。”

萧玉珠摸了摸兰儿的头。其实好多花样她已经忘了。

小点的撅着嘴巴,一把抢过红绳,塞到萧玉珠手里,“我不和她玩儿,我要和你一起玩。”

“那是我从娘那里拿的绳子,你不准抢了去。”

两人吵闹了起来,吵得人耳朵里闹哄哄的,萧玉珠只好哄了这个,又哄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直到院子旁来了一辆牛车,两个小孩子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吵架才停了下来。

牛车上跳下来一个人,一身青布衣裳,头上简单地挽了个髻,用同色方巾子包着,那人背向着人,对着车夫说了几句话。车夫脸色很不好看,吹鼻子瞪眼的,嘴里说着什么,一开始拼命的摇摇头,后来脸色显得无奈朝那后生挥手,两人像是起了争执。

兰儿一骨碌站起来,跑到篱笆门前,“你们找谁?”

外面兰儿的声音让人一愣,那后生回过头来,很和气地问,“这是玉珠姥娘家吗?”

兰儿眉头轻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是谁?”

萧玉珠顺着声音看去,那人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怎么会是傻蛋?他怎么来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半响才惊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傻蛋哥,你怎么来了?”萧玉珠连奔带跑的过去。姥娘听到声响,从灶间出来,问谁来了。萧玉珠扭头大声回了,是一个萧家村的老乡,正好路过呢,就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来者都是客,还不让人进屋来,干杵在那干啥?”姥娘朝人招手,要让进来。

没等萧玉珠回话,傻蛋便微笑着,抢着答了,“婶娘,不用了,我也就是顺道,也没别的事。”

萧玉珠扯了扯他的衣角,往旁边避开兰儿,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和你说。”傻蛋四下看了看人。

兰儿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奇怪地看着两人。

旁边的车夫见两人磨磨蹭蹭,一脸急色跳下车来,伸出一只手,“快把车钱付了,我好赶路,这般磨叽得耽误我多少正经生意,有这闲工夫,我可以拉上好几趟了。”

傻蛋顿时囧得脸面全丢光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没脸见人儿,没好气地撇了车夫一眼。萧玉珠看了看车夫,又看了看傻蛋,想笑笑不出声来,从兜里拿出她娘给的零花钱,数出五个钱给车夫。

车夫接过钱,哼了一声,“没钱就不要搭车。”

兰儿手指着傻蛋,一副大人的神情,学车夫说话,“嘻嘻,嘻嘻,没钱就不要搭车。”

萧玉珠见傻蛋定是有事过来寻她,拍了兰儿一下,好的不学专学这些个歪门邪道,让兰儿回院子编麻花玩儿。

傻蛋拉着玉珠避了人,在篱笆墙后头小声说话,“玉珠,谢谢你,今儿我出来得急,忘了拿钱儿,这钱回去了我就还你。”

“还什么呀。就几个小钱,算我请你了。”萧玉珠小小地自豪了一把,很快想起正经事来,问傻蛋来找她,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傻蛋四下看了看,见四处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金山家的婚贴是假的!”

“你说什么?”萧玉珠吃了一惊。差点跳将起来。果真与她猜想得一模一样,那帖子既然是金山家伪造的,她正愁着找不着证据。急忙拉着傻蛋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傻蛋把事情简要的说了。

傻蛋这几日,悄悄跟踪了金山,就在今儿上半晌。自从金山出了门,傻蛋便猫着腰尾随在金山后头,金山去哪他也跟着去哪。金山先去找了石头。两人拿着一个老虎夹子往山上去了,找到之前挖的陷阱,把老虎夹子放进陷阱里。上头用杂草掩了藏好,才下山来。

一路上,金山高高的仰头走在前头,石头跟在后头,金山走到一半。提出要转去陶窑的山上看看。石头很是纳闷,那陶窑的山上已经被挖得光秃秃的,有啥看头。

金山冷笑了下,“我去自是有我的目的。”

石头跟在后头,想说没啥好看的又不敢顶撞他,只好跟着去了。金山到了陶窑,绕着几个破旧的屋子进去看了看,又背着手出来了。

傻蛋跟在两人后面,以为金山要做对陶窑不利的事,出人意料的是金山什么也没做就出来了。

石头问金山来这做啥,全是些不值钱的陶陶罐罐。

金山才答话,过不久玉珠是他的人了,这座陶窑也将改了姓,不再姓萧了,这陶窑迟早是他的了。

石头问起玉珠的事情,金山正在策划着他的春秋大梦,心情大好,一问一答,压根没有防范。石头又问婚贴的事,金山把事情倒豆子般说了,说他听他爹说过和玉珠爹十多年前的玩笑话,机灵一动,便借了这个幌子,伪造了一张婚贴……

傻蛋一听到事情真相,便急惶惶地拦了过路的牛车,赶着来找玉珠了。

“这个金山实在在太可恶了!”萧玉珠脸色大变,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傻蛋有些话想提醒她,可眼下不是地方,只能长话短说,“玉珠妹妹,往后你千万别一个人出去,危……险!你要是要出去,叫上我,我陪你,金山他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萧玉珠恢复了常态,转过头来感激地看着他,“这事啊谢谢你,傻蛋哥,要不是你赶着过来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她隐隐感觉事情不像她娘说的那么简单,自家不放人,金山绝不会散罢甘休的,就此收手的,金山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到时候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

萧玉珠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再也坐不住,和傻蛋一起回了院子,和姥娘说她今儿就要回去。

姥娘并不知道萧景土送玉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以为是往前和萧景土唠叨过一次,说收了蜀黍,大和扎扫帚一天到晚忙不开身,才会让玉珠过来帮忙。再说往前几年,范氏经常带了玉珠来住上一段时日,也是常有的事,姥娘心里自是不会多想。本想留玉珠住个十天半个月,没想这么快她就要走。

“玉珠啊,好不容易来一回,多住些时日,再说现今是农闲,家里头也没多少活计。”姥娘拦着她,不放她走。

这几日,见姥娘的神情,想来她是不知道事情,大概是萧景土见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担心儿,想到这,萧玉珠上前,微微笑着道,“姥娘,再往前就要过年了,倒时我给你拜大年,还要来住好长一段时日,你可不要嫌我烦。”

姥娘见外孙女孝顺,笑得合不拢嘴,一连声说“好。”

那这么说,姥娘是答应了。

兰儿眨巴眨巴眼睛,“表姐姐,你这就要走啊?你是要跟着这个傻蛋回去吗?”说完手一横,指着不远处傻站着的人。

“哎呀,小祖宗,什么傻蛋不傻蛋的,不准这般没规矩。”姥娘笑着要拍她,扭头叫大和赶了牛车送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还击

…

…

…

回到家已经是下晌三刻,萧玉珠跳下牛车,直奔着进了院子。

萧景土在房里耷拉着脑袋只顾着抽着旱烟斗,范氏在一旁没精打采的抬不起眼皮。这段时日烦心着,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做起事来不是忘东忘西的,就是老出岔子,家里的活计都耽误了,干活的事落在了萧玉翠头上。

萧玉翠端了簸箕在门口,筛选着黄豆,把干瘪的豆子和小石粒选出来,其它的好豆子装进袋子给来腊月里打豆腐用。面前冷不丁窜出一个人影来,吓得她的手惊了一下,“玉珠啊,你怎么回来了?”

范氏眼皮子突地挣开来,不相信地走到外头看,“二丫头,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娘不是叫你去那多住段日子,到时日叫你爹去接你回来,家里的事你就别挂心,有我和你爹呢……”

一见范大和也来了,他还不知道这事,范氏立刻打住了话题,没把话往下说,把人迎进屋里,说真不巧,大花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就来了,早晓得他要来,就留大花多待一会。

范大和不自然地拍了拍衣裳,说没事儿。

范氏本想叫玉翠去叫大花,可一想两人订了亲了,这样子来往没得叫其他人看了要说闲话,想想还在没让人去叫。

范大和念着天色不早来,再不走到家就得摸黑了,进屋喝了碗水就走了。

大和人一走,萧玉珠便急切地问家里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刚才范大和在,范氏没把话说出来,这事啊不想让他知道,到时候姥娘姥爷知道了肯定都得担心,一提起这事啊。她的心就跟着揪起来。

金山家刚派了二娘娘来了一趟,说上回互换庚帖之事,闹得两家很不好看。玉珠丫头的生辰八字,她不用求找人问问就知道了,请人一合,和金山是天作之合,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于是叫人看了几个成亲的日子,让老萧家给选一个。

范氏二话没说。就把人轰了出去。这会心里头正闷着气,总觉得心头的恶气不出,她整个人都不痛快。

萧玉翠撇了撇嘴,朝玉珠道,“你不知道,那金山家又来闹了一回。说看了几个日子,都是些最近的日子,迎年月里的。最晚的就是正月里的,要让爹娘给选一个,还放出话来。要是爹娘不挑,日子这事就由金山家说了算了,过几日到了吉日把礼金送来给置办嫁妆用。你说这气不气人,从头到晚爹娘一口都没应,那金山家也太不讲理了。这般拿捏人。”

那金山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她也不是软柿子,任凭人拿捏!

前阵子苦于没有证据,被他拿了短,他以此来要挟家里人,处处逼人太甚,容不得人。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她要将他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萧玉珠愣愣地看着窗外。

萧景土大力的敲了敲桌子道,“事情发展到如此的地步,都是我这个当爹的不是啊,害得女儿受苦,我这当爹的狠不得代替女儿受过啊。都是我这张办事不牢的嘴,乱发什么酒疯。”说着,举手要往脸上掌去。

萧玉珠拦下他的手,“爹,这事不能管你,你当时也是有口无心图个乐子,再说你又没有和金山爹签下那帖子,这一切都是金山那该死的做的,那贴子也是假的。”

“你说什么,那帖子是假的。”范氏和萧景土张大了口,异口同声地道。

萧玉珠把傻蛋的话学了一遍,咬着嘴唇,“有了证据,咱不用怕那金山胡来,他想胡作非为,咱还偏不让他得逞!”

这阵子,她为了这事茶饭不香坐立不安的,整个人瘦了一圈。范氏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拉了拉萧玉珠的手,“金山那小子实在是太坏了,幸好傻蛋听得了这话,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范氏一知道这个好消息,坐也坐不住了,急忙出门去寻花婆子,托人再跑一趟,彻彻底底把亲退了,她才安心。

终于可以踏实地睡一个好觉了。

吃过了饭,萧玉珠便觉得有些困了,早早地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眯着眼准备睡了。可是脑子里昏昏沉沉地怎么也睡不着,想睁眼却挣不开,可能是这段时日,神经绷得太紧了,每日都在焦虑中度过,冷不丁地松懈下来,还有些不适宜。

中间范氏进来过两趟,看她睡了,给她掖了掖被子,坐在床沿上,眼角含泪地看了一会又出去了。

“这丫头是个要强的,每回都说没事儿,其实她心里头比谁都苦!”范氏在门口说话。

“娘,你也别为她操心了,她是识字念书的,有见识,能看得开的。娘你也好几夜没合过眼了,担心自个的身子,还是早些睡了。”萧玉翠劝着范氏快些回房去,早点歇了。

第二日刚到辰时,花婆子就来了,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往桌上一惯,“大妹子,这事啊我还真办不了,你托别人吧!”

范氏皱着眉头,以为她是嫌银钱太少,道,“事成之后定有重谢,这些就当做腿脚费。”

花婆子面露恻隐之色,要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银子不好拿啊。想了想,手扬着帕子道,“唉,别提了,老婆子我啊是跑断了腿,拿人家没丁点办法,你要我说的话我也照说了,结果呢,被人家一扫把轰了出来,我说亲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硬气的,这回啊我也是没辙的。”说完迈开步子要走。

范氏拖着她不让走,“劳烦你再跑一趟,磨磨嘴皮子,咱有证据,到时候找了中人做证,这事也不难办。”

花婆子挣开范氏的手,“这钱啊我不是不想拿,实在是不好拿啊,你还是再托人吧。”连银子也不要了,急惶惶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范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婆子的背影,脑皮“突突”直跳。

萧景土,玉珠和玉涵从田里撒了草籽回来,见范氏半歪在桌沿上,急忙上前去扶她。

范氏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硬撑着直了直腰板,“没事儿,许是有些累了。”

萧玉珠见她脸色很不好,飞快地倒了碗温开水,匀了些野生蜂蜜,喂着她喝下。

萧玉涵蹲下来,趴在范氏跟前,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柔柔地说,“娘,要是累了,就回房歇会,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郎中先生过来看看。”

“不用浪费那几个冤枉钱,娘的身子娘知道,没啥大碍。”范氏叹了口气。

萧景土知道她这是心病,打发了两个小的去后院书房,陪着她回房说话。得知事情的经过后,萧景土出门找上萧老爷子,两人一起去了金山家,劝着金山爹把那帖子毁了,萧家也不既往不咎,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儿过去了。

那金山爹继续当起了甩手掌柜,凡事由金山娘做主,金山娘和金山是早就撺掇好了的,一个鼻孔出去,说那帖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婚贴,绝无虚假,又说傻蛋是个傻子,他的话能信嘛。

萧玉珠想起来,当时金山说这话的时候,石头也在场,只要能让石头出面作证,这事儿还能有谁不信?石头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风声,躲着不见人。

萧玉珠和傻蛋堵了他好几次,才堵到人,问他那日金山说的话。

石头摸了摸后脑勺,死不承认,“金山哥哪里说过这样的话?这种话我问都没问过,哪里敢问。”

“石头,那日,我,我明明听见金山说那帖子是假的。”傻蛋不服气地站出来,气鼓鼓地说。

萧玉珠拉了拉傻蛋的衣角,脸上笑笑,“石头啊,我听傻蛋哥说那日你和金山去放了老虎夹子,有没有逮到野猪兔子什么的?”

石头瘪了瘪嘴,“别说了,一说就气人,放了好几回了,没回都没有收获,连直老鼠都没有。”

“我可知道个逮兔子的方法,临村的启哥儿试了几次,每回都能逮得到,是回回必中,往后我教教你。”萧玉珠故意和他说些有的没的,这逮兔子的方法,说来也没啥绝招,只是在老虎夹子上涂上兔子或者其他动物喜欢的味道。兔子闻到味了,自会走进这个圈套。

“真的有这样的好方法,我说了,我怎么老是逮不到,那日要不是金山说去陶窑,我还得等会,说不定就有兔子上钩了。”石头焕然大悟道。

傻蛋在一旁干着急,拽了拽萧玉珠的胳膊。

萧玉珠继续套话,让石头顺着她的话题走,“陶窑有啥看头,你们去陶窑做什么?”

“我也劝他别去,他说这陶窑迟早要该了姓,他还说……”话刚到嘴边,石头一下子警醒过来。

“他还说什么?”萧玉珠一副人兽无害的样子,露出了个明媚的微笑,步步逼近。

“他什么都没说,你也别再问了。”石头的嘴立马封得牢实,仍凭你怎么套也套不出话来。

第一百四十章 要告官

…

…

…

前回金山派二娘娘过来询问日子的事,只是探探萧家的口风。

没过几日,金山家派了几个打扮簇新的后生,挑着担儿,按照乡下的俗礼,在食盒里放上一刀肉,两只鸡,两条活鱼,八封点心,还备下了几匹绸缎布料,给老萧家男女各备了两匹,另有两套头面首饰,金的银质的各备了一套,所有彩礼都用大红布衬着,在冬日下显得格外耀眼儿。

聘礼一溜排开来,由后生挑着从村上头下来,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的艳嫌的目光,二娘娘一身火红的衣裳,笑咯咯地唯恐人不知道,逢人便说,这是要到老萧家去下大礼。

好些人家打开门来看,这事啊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好些人是知情的,嗤了一声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有些专盯着那聘礼看,光是摆着提篮里的那两套头面首饰,就明晃晃地闪花了人的眼,再一看那衣裳料子,也是光华流转,里头金线暗暗浮动,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有些个和萧景土家熟络的,已经快步上前头报信去了。

得了信儿,范氏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往上涌,原本以为能过几日安生日子,没想那金山家揪住不放,较上劲了。

萧景土关了外头的篱笆门,把堂屋的门从里头栓了,在屋里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闷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玉珠在房里多少听到些动静,放下绣花撑子出来,“爹娘,这事啊光躲是躲不过去的,要来的迟早会来,与其这样躲着,还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范氏见她一脸的平静。说话的语气也是镇定自如,多看了她两眼,“与其这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来二往的,娘也烦了心里头更累,这几夜整宿整宿的合不了眼,一闭上眼睛想的就是这烦心事。”见萧玉珠像是心里头有了主意,问她是什么主意。

萧玉珠咬着嘴唇。“实在不行。咱们就报官吧!”

这话唬了范氏和萧景土一跳,脸色大变,范氏立马摇头反对,“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一旦报了官。对你很不好。到时候碎嘴的人多了,还不得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娘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一个小丫头家的,还未出阁,就被人传了闲话。倒叫你往后该怎么办?”

一想到目前的窘境,萧玉珠的脸阴沉了下去,见爹娘不同意,急切地辩解道,“就是因为咱不想让这事宣扬了出去。处处对人低头哈腰,那金山家才会如此张狂,事事压人一头,压根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今儿是来下大礼,恐怕明儿就得上门娶亲了,我心里头没有那金山,自是不愿嫁给他的。咱们手里握着他的把柄,告了官也不怕他乱来,青天白日的,自会有句天理在,咱们就要讨回这个理来,换咱一个清白。”

范氏想想还是觉得不妥,“玉珠啊,咱家虽是穷些,但从小也没让你和玉翠吃过这种苦,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事理,一个姑娘家,被人毁了名声,是可是大事,往后谁敢上咱家来提亲,娘可不敢毁了你和玉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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