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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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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厉声喝住了,“二丫头,瞧你说的啥话,没得教坏了弟弟。”说完走过来,细声细气地问玉涵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苦着个脸。

萧玉涵哇地一声,扑在范氏怀里哭了,“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念书……”这让人措手不及,更让大家觉得他不对劲儿。

“喜子,和我说说,是不是在学里有人欺负玉涵?”萧玉珠转头望向喜子。喜子愣住了,手抠着指甲,一个劲地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很是害怕的样子。

萧玉珠上前揪住他的衣裳,急了,“你傻啊,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出来,是哪个坏小子专欺负人!”

“是……金山哥。”喜子站稳了身子,小眼巴巴地看着玉珠,“金山不让人说,要是被他知道了,又有的罪受……”

“金山这个坏小子!”萧玉珠肺都快气炸了。

范氏眼圈顿时就红了,把萧玉涵搂进怀里。

喜子比玉涵大一岁多,处事镇定些,把事情的由来道来。

金山哥那小子坏心眼,专欺负人。好几次,喜子,小果子和玉涵带的咸鸭蛋糯米团子被金山抢了,踩在地上,踩成稀巴烂。更可恶的是,连课本都被金山撕了好几页。金山还让人见了他,必须恭敬地叫他哥哥,谁要是叫得不好,他便想法子整人。每回,谁要是不服,金山便会指使石头,在三人上学放学的路上埋伏,几个人还在路上打了一架。玉涵年龄最小,受的欺负也最多……

还没等喜子说完,萧玉珠从柴垛里撅了根竹条,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范氏见萧玉珠冲出去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忙回头朝灶间喊,“玉翠啊,快去拦住二丫头,二丫头估摸着是上金山家,找金山麻烦去了。”

萧玉翠从灶间出来,急惶惶地追了上去,“玉珠啊,你给我回来!”

“我不回去,我今儿就要教训教训,金山这个王八蛋,乌龟王八蛋!”萧玉珠气鼓鼓地嚷道,拽紧了拳头拎着竹条往青石路上去。

萧玉翠一路急跑追上她,夺过她手里的竹条,扔得老远,厉声呵斥道,“你这是要去干啥?把金山揍一顿,你心里的气就能消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自以为自家有个当官的舅爷,就上了天了,我就不信这个邪!”萧玉珠胸脯一挺一挺的,叫着嚷着,拗着身子挣着要甩开她的手。

萧玉翠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往前去,萧玉翠年长两岁,力气大些,萧玉珠拼不过她,被老老实实拽了回来。

萧景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见屋里大人小孩闹成一团,范氏眼圈红红的,像是哭了,萧玉涵趴在范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喜子站在一旁,喜子爹娘也来了,黑着脸坐在堂屋。

萧景土听了事情来由,很是气愤,把锄头往地上一磕,磕得哐当响。让玉翠和村里其他要上学的小子说说,给喜子和玉涵带个假,今儿就不去学里了。

“孩子他爹,孩子小,上了不到半年学,也不能这样子受人欺负!”范氏抬起头来,看向萧景土,让他给拿个主意。

萧玉珠气得直跺脚,“照我说,就得好好收拾金山那小子,让他还敢欺负人。”

“就你话多!”范氏瞪了她一眼。

两家一合计,这事还是家长出面,和金山爹说说,让管教管教金山那臭小子。往后的一段日子,几家轮着来,送着小孩去上学,和学里的夫子也说说这事,让夫子在学里约束着。

第一百零二章 结下梁子

…

…

…

“哎哟,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上个学也不让人安生,真是欺人太甚了!”喜子娘一手搂着喜子,抹了一把眼泪。

范氏把萧玉涵搂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真是可怜了几个小的,你说在家里哪受过这种气啊!那金山也是十一二岁的人了,虽是个半大的孩子,也早该懂事了,怎么偏生不随他爹的性子,这副鲁莽就是个土匪啊,可怜我们家玉涵,年岁最小……”范氏越往下说越说不下去,整个人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这种话在家里说说就罢了,千万别出去嚼舌头!”萧景土怒声喝住了她,和喜子爹出去找老魏头,三人一起上金山家去,说说这事。

“我看啊,那金山就是随了她娘的性子,刁钻!金山娘那个狐媚样,天生就是一副勾搭男人的样!天天涂脂抹粉的,拿着个破扇子做给谁看!”喜子娘往地上唾了一口,目光闪过一丝凌厉,“总有一天,老娘要撕烂她的嘴,踩烂她的扇子,看她这个小妖精还敢勾引人!”

萧玉翠坐在厢房的床沿红了脸,萧玉珠还在气头上,气鼓鼓地看着窗外不理人。这些不体面的话让两个丫头听见了,着实不好,范氏朝喜子娘使了一个眼色,却知喜子娘越说声音越大,“那个狐媚子家的,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当老娘家里没人了!”

范氏皱着眉头,正色道,“喜子娘,家里两个丫头还小呢,玉涵和喜子都在,咱……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这话。”

喜子娘平下气来,看着几个孩子。范氏让玉珠带着玉涵和喜子去院子里玩儿,两人在堂屋里叽叽咕咕,头抵头小声说着。

萧玉珠心里憋着气,带着两人到槐树下走走,随手捡了根槐树枝,拿在手里撕着叶子蹂躏着,心情很是不好。爹娘是个性子温和的,玉涵也随了爹娘的性子。打小就是乖巧懂事儿。不让人操心。只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家欺负到头上了,怎么说也要站起来反抗啊,哪能仍由人踩在脚下

下次让她见着金山,一定把他碎死万段不可!

萧玉涵的眼哭得肿得跟桃似的。萧玉珠看了心疼,把巾子用水弄湿了贴在眼眶四周敷敷,抱着他坐在长条凳上。“玉涵啊,下回谁要是敢欺负你,回家来告诉二姐。二姐给你出头!”

萧玉涵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心里害怕得还没缓过气来。

萧景土和喜子爹走到老魏家时,小果子已经上学里念书去了,老魏头正拿扁担敲打着箩筐,把竹缝里面的米糠打出来。准备挑了稻谷去舂米。一听两人说了事情,猛地跳起来,手里轮着扁担急哄哄地就要往金山家去,“金山这个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老魏头啊,你这是干啥!”魏大婶子从屋里冲出来,扑上去拦着他,“人家的孩子作孽,要教训也轮不到你,他家里还用当爹做娘的,你这大扁担的,一扁担下去,非把人打断了腰不可。要是把孩子打坏了,你拿什么赔啊?怕是贴了这个家也赔不起啊!”

萧景土和喜子爹上前劝,“金山说不定去学里了,拿个大扁担的有什么用,打了一回难道还打第二回?”

老魏头心里没了主意,整个身子软了下来,萧景土抢过他手里的扁担,轮得老远,“这小娃子不懂事,都有个过错,咱三去和金山爹说说,这管教不当也是做爹娘的不是,让金山爹看紧点,管管就是了。”

三人一前一后,一路上闷头闷脑去了金山家。

金山娘正在厢房的窗台下梳妆,往发髻上插了根碧玉如意钗,拿着铜镜在光线亮的地方照了照,用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换了个姿势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家里一个常年伺候的婆子过来传话,说村里来人了。

“吵什么吵,没看我正在梳妆吗?”金山娘不耐烦地呵斥道。

婆子小声回话,“来了三人,其中一个是秀才家制陶的老大,急哄哄地闹着要见人,老爷刚身子不适,正歇着,太太,你看……”

金山娘交待婆子两句,“这可是金山舅爷前不久送过来的簪子,贵重着呢,你好生收着,别丢了。”说着,挑了帘子出去,很快传来一把尖细的女声,“哎呀,秀才老爷家里的,你咋又来了,桑田的契约不是签过了嘛?”。

那婆子年轻时是在金山舅爷府里干的,因年纪大了加上手脚有些慢,府里夫人嫌她,有心想放出去,不过人却是个老实人,是个知根知底的。金山娘见那婆子又会种田种菜,人老珠黄没什么姿色,便放心地向金山舅爷讨了来。那婆子虽是手脚慢,整饬起菜地来却是个好把式,又烧得一手好菜,让金山娘很满意。

婆子见是府里送过来的东西,自是不敢怠慢,应着声稳稳当当地收好。

萧景土黑着脸儿在堂屋坐下,“今儿不是来说桑田的事,有其他事要说。”说着环视了一周,问,“金山爹不在屋?”

“他有些头疾,躺下歇着了,有啥事和我说就行。”金山娘瞄了一眼,观察众人的面色,见来者不善,心里有了底。

老魏头坐不住,站了一会便起来了,背着手瞪了金山娘一眼,“把你家当家的叫来!”

“哎哟,瞧老魏头说的,什么当不当家的,我就是这屋里当家的。”金山娘笑着在堂屋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没见过这样的刁妇!”老魏头当下就小声骂了人,喜子爹一进屋就没落座,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吧嗒吧嗒抽着手里的旱烟斗。

“和你说也行!”萧景土正色道,一本正经地把事说了,“金山娘,这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想来你也懂,还望好好管教管教金山,别再干坏事!”

金山娘愣了一下,这告状告到家里来了,面上有些过不去,脸色讪讪的,“秀才家老大,和我说起大道理来了。这爹娘生爹娘教的道理,我怎么不懂,我又不是个粗人……”

老魏头干着急上火,“和这种泼妇啰嗦这么多,干啥?这事你这当娘的,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你家的小子金贵,别人的小子就不是爹娘生的?”

老魏头声音很大,金山爹被吵醒了,披了衣裳从房里出来,用手握成拳状,捂着嘴咳了两声,婆子机灵地端了碗参汤过来。

“这个逆子!”金山爹一拳捶在桌子上,又是急急的两声咳嗽。

“孩子他爹,你慢点说话。”金山娘端了参汤,让金山爹喝了两口。

老魏头是个急性子,大声道,“金山爹,咱家的孩子也金贵,这小子好不容易送去上个学念书,长点见识,结果没上两天,就吓得不敢去了!哪个做爹娘的不寒心?这金山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理,不晓得你这当爹的怎么教的!”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金山爹气得够呛,好不容易平下心来,“玉涵爹,喜子爹,老魏头,实在是对不住了,咱家出了这样的逆子,真是家门不幸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老子是个粗人,你就给老子一句交代,管还是不管,不管的话我替你管!”老魏头握紧了拳头气势汹汹地道,说着朝喜子爹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这个榆木疙瘩,都什么时候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喜子爹被踢得往前一个踉跄,斜在地上,被刚吃进去的烟连呛了两声,附和道,“管……还是不管?”从地上爬起来。

金山娘被老魏头的阵势吓住了,往后侧了侧身,不敢看他的脸色。

金山爹气得直捶桌子,口里骂着这个逆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骂了一通,又喝了一口参汤润喉,平复了心情,久久才道,“这都是我平时管教不周,才会促成大祸!我给大伙赔不是了。”金山爹说着“通”的一声就要下跪。

萧景土上前拦着他,扯着他的身子起来,“金山爹,你这是干啥子?小娃子都有犯错的时候,谁小时候没摘过果子下过绊子,只是这上学的事比不得其他,这可是大事,误了小娃子的前程可不好。虽不是指望着能考个秀才老爷的,光宗耀祖,学两个字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别像咱们两眼一抹黑,大字不识一箩筐!”

金山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点点头,“这事我自会给大伙一个交代,等金山下学回来,我定要好好收拾他!”

“这还差不多!”老魏头甩着袖子,气哼哼一声,说着就往门外走。

萧景土伸手叫他,叫也叫不住,见金山爹表了态,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拍拍身子告辞。

喜子爹收起烟斗,跟在萧景土身后。

金山娘气得直甩帕子,突地站起了身,对着门外直骂,“你看看,你瞧瞧,这闹得什么事啊!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的。什么自家的孩子也金贵,也不看看,你家什么家底,能和我家金山比吗?天天捏陶的,卖鸡蛋的,养蚕的人家能出个秀才举人老爷,真是笑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龙生龙,凤生凤,生个老鼠会打洞,也不看看是什么腌臜货色!”

后来,听说金山爹把金山打了一顿,抽了几鞭子,再后来,夫子罚了金山抄写一个月的诗词。

第一百零三章 小姨亲事

…

…

…

春风一吹,稻田里的草籽疯长,一朵朵紫色的草籽花恣意地绽放。

萧玉珠背着手跟在萧景土后面,去看稻田。清明一过,就得修田埂,为插秧做准备。前两日下过一阵春雨,稻田里软绵绵的,踩在草籽花上舒服级了。

麻婶挑了担猪粪往田里去,离得老远便大声喊,“景土老弟啊,你家稻田里种的是啥,打着花包儿模样儿怪好看。”

萧景土正在用铲子铲田埂上的杂草,边忙活边答话,“说是草籽,给来肥田用的。”

“我家丫头来田里来了几回,都说玉珠家的稻田好看哩,硬要我问问这种的是什么花……这草花哪里有卖?来年开春我也种种。”

萧玉珠笑道,“婶子,这不是草花,是草籽!草籽是冬上种的,到了开春长开了,正好给来做肥用。”

麻婶挑着担儿越走越近,在田里放下了担子,走近了看,“长得怪好,这么一大片全是的,这做肥啊只听过种油菜花的,没听过种草籽的。”

萧景土扭头答道,“这也是新鲜玩意,还没传到咱们这边来,去年在城里就那么一家卖的,还老贵咧,比油菜籽贵多了。不过这草籽啊,不用人操心,又好种,撒上就是了。”

说得麻婶动了心思,“这东西贱,好养活。”低语两句,又说,“景土老弟,下回你要种的时候和嫂子说说,嫂子也想种种肥田。”

萧景土答道,“行!”

麻婶挑着担儿走了。

去年买的草籽不多,种得稀疏了些,没想到长势却好得很,一根根草籽长得粗壮,这远远超出了萧玉珠的意料。她摘了一把草籽花儿拿在手上。在稻田里走来走去,看着一大片草籽花,眯了眯眼,“爹,今年冬上咱们多买些草籽,多种些,不出两年这稻田就能养得肥肥的,多打好些粮食。”

“好。听二丫头的。你说咋整就咋整!”萧景土咧着嘴笑。这一年多来,玉珠丫头主意多,种起田来像模像样,一点都不输于老庄稼汉。

草长莺飞的三月转瞬即逝,插上了早稻秧苗,转眼到了四月中旬。考秀才放榜的日子。

范氏心里惦记着柳家庄那后生,不知道考上了没,想抽空去柳家庄打听打听。正念叨这事,姥娘来了。

范氏见姥娘一个人来,嗔道。“娘,你咋一个人来了,没叫大和赶了牛车送你?”

姥娘高兴地摆手,“娘又不老,身板硬朗着咧。又没有多远的路,搭了过路的牛车就来了。”

萧玉珠见姥娘一脸的高兴劲,笑得合不拢嘴,猜着有什么大喜事,上前拉着她的手,摇着撒娇道,“珠儿好久没见着姥娘了,上回吃了姥娘做的包谷饼子,梦梦都想着呢!”

姥娘上下看了看,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心里更是感概,一把把萧玉珠搂进怀里,“姥娘的好外孙女,看着这小脸是圆了许多。”

萧玉珠抬头,清盈盈的大眼睛看着姥娘,问道,“姥娘今儿这般高兴,是不是有大喜事?”

“还真是有件大喜事!”姥娘说完“咯咯咯”笑起来。

一听有大喜事,范氏猜想,莫非是柳家庄的有信了。见玉珠趴在姥娘身上有一会儿,怕累着她,忙把玉珠扯过来,问是什么喜事。

姥娘高兴得一拍腿,还没说话老泪先笑出来,“哎呀,那柳家庄的后生考上了,考中了秀才!”

那后生看着是个喜欢念书的,还真让他给考上了,范氏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往后,那后生成了秀才老爷,这小姨的亲事恐怕……范氏轻轻的哦了一声,面色淡淡的。

“莲儿,这么大的喜事,你咋不乐咧!”姥娘板着脸责怪道。

范氏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考中了秀才,是值得高兴儿。”

姥娘眉笑颜开地道,“昨日,柳家后生娘派了媒婆上咱家提亲去了,秀才老爷家上咱家提亲,咱脸上也是挣足了光的。娘也知道小闺女看中了这柳家后生,没想这事还真成了,咱也就不端得高高的,不端架子,一口应下了这门亲!”

范氏很是激动地说,“柳家后生和妹子的亲事还真成了!妹子是个心气高的,眼光比别家闺女高,看上的人自是没得挑的,原本以为这后生考中了秀才,这事也就没指望了。”

姥娘用手背沾了沾眼角皱纹上的泪花,笑道,“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萧玉珠也很是为小姨高兴,找到一个心意的夫家不容易啊,欢喜地道,“这么说,我有秀才姨夫了!”

范氏怪道,姑娘家年纪轻轻的,这些事不是姑娘家能打听的,说着笑着把玉珠支开,和姥娘有说有笑的进了堂屋。

说来还真是缘分,柳家庄那后生之前和小姨在集市上见过一面,有过一面之缘,那后生见了小姨也是念念不忘,是一眼就看中了的,因为苦于想挣个功名,才把这事姑且放在一边,压在心里压了一两年。原本以为两年后,那姑娘定是嫁人了,没想到还未定亲……

两人高高兴兴地唠了半日,直到正午了,才停下来。范氏进灶间做饭,姥娘也跟了去,乐呵呵地说着要给珠儿烙包谷饼子,范氏怎么拦她都拦不住,知道她今儿高兴,就让她烙两个,一边叫萧景土杀鸡。

萧玉涵下学刚回来,午饭就备好了,他趴在桌边见摆着一大盆干菌子炖鸡,一碗蒜苗炒腊肉,做了好菜一看就知道家里来客人了,一听是姥娘来了,更是高兴坏了,从凳子上溜下出门寻人。

姥娘心疼地摸着他的小脑袋看了又看,“咱们涵儿看着像是又长高了,眼下上了学可得好好跟夫子学学,将来像你家爷,考个秀才老爷的才好哩!”

萧玉涵点点头,比以前懂事多了。

午饭后闲唠了一会,萧玉珠拿出早上摘的桑葚,洗净了端上桌来,让姥娘尝尝。

桑葚一个个乌黑黑的,透着水儿,是熟透了的,早上带着露水摘的,极为新鲜。

姥娘皱着眉头,“这桑葚啊我前两年还喜欢吃,只是近来我这牙有些松动,怕是吃不得酸的。”

萧玉珠挑了两个黑得发亮的,熟透了的,笑着递过去,“姥娘尝尝这个,这桑葚儿应是熟透了的,不酸甜着咧。”

姥娘笑着连声说好,见外孙外孙女孝顺,笑得看不见眼儿,叹道,她这个老太婆是享了福的,要多活几年活个百岁,享外孙外孙女的福咧。

范氏关切道,姥娘的牙口最近可好,掉了几颗牙了?要不上郎中那给瞧瞧。

“不花那几个冤枉钱,娘这是老了,老了就得掉牙就得服老。”姥娘笑着抿了口桑葚儿,果真甜得很,又问这桑葚是哪里来的。

范氏一五一十地把租桑田的事告诉了她。

姥娘咋舌道,“一亩桑田一吊钱,这得养多少条蚕虫才能换回来,这分明就是被人黑了!莲儿呐,不是娘说你,你啊就是心肠太软,别人说一句,你就不敢顶三句,这副老实性子早晚是要吃亏的。不说萧家那老二媳妇,就是外人也会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的啊!”

范氏红着脸,往盆里挑着桑葚儿。

萧玉珠劝道,“姥娘,就别说我娘了,我家没有桑田,想靠养蚕挣几个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娘是体恤我们,怕我们姐妹两个受苦受累,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

姥娘知道莲儿从小就是个软性子,便不再多说,叹了口气,坐了一会,便要家去,范氏让萧景土套了牛车送着回去。姥娘不肯,这送来送去的耽误事,过路的牛车多,搭牛车回就是了。范氏用篮子捡了小半篮桑葚儿,让回去的时候带上,和萧玉珠一起把姥娘送到村头路边,目送着她上了牛车。

回来的路上,萧玉珠见路边桑树上挂着的桑葚,问明儿是什么日子,是不是赶集日?

范氏仔细一想,明儿正好是赶集日。

“娘,你说咱们把桑葚拿去城里卖,能卖得开吗?”萧玉珠故意试探性的问问。这桑葚儿好吃,营养价值又高,是绝对的绿色食品,肯定能卖得开。如今她是小心为善,谨慎行事,什么主意都得拐弯抹角地说,越不出风头越好,保持低调。

范氏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这段时日桑葚熟了,熟透了怕是要落果了,说道,“这乡下玩意,城里人稀罕,你忘了去年摘的野菊花了,好几个掌柜抢着要哩,这桑葚儿我说,肯定能卖得开,明早多摘些,刚好你爹要去城里卖陶,一起去卖卖。”说到这,范氏突地发愣着笑笑,焕然醒悟过来,前几日,她还在为这一吊钱的租耿耿于怀,现在想来,这一吊钱可以再挣,还和金山娘置什么气啊,到头来气着自个。

同意了要卖桑葚,萧玉珠便想到满院的桑葚,痴痴地笑,这可是送上门来的白花花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这桑葚儿卖多少钱一斤,这是个问题?

“娘,你说这桑葚儿多少钱一斤合适?”

“我见你魏大婶子卖过,八个钱一斤。”

萧玉珠在心里打着算盘,明儿去市面上看看行情,问问价,园子里的桑葚品相好,味儿怪好,甜着咧,不愁卖不出去。

第一百零四章 淘宝

…

…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鸡窝里的几只公鸡打着鸣,萧玉珠被鸡叫声吵醒了,心里惦记着摘桑葚的事,睡不着。东厢房有人推门的声音,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听着像是范氏起来了

范氏把鸡窝里的鸡放出来,转过身,见萧玉珠在门口站着,身上只披了件外衣,撵她道,“早晨露水重容易着凉,还不快回屋穿衣裳去,穿好衣裳咱摘桑葚去。”

萧玉珠点点头,回屋穿好衣裳,简单地把头发挽在脑后,挽成双鬟,拿了篮子和范氏准备出门。萧玉翠匆匆忙忙地从后面追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范氏回头道,“怎么不多睡会?桑葚我和珠儿去摘就是了。”

最近蚕虫长得快,吃得也多,临睡前添过一回,不出两三个时辰便啃光了,半夜里还得有人起来添一回。范氏和萧玉翠轮着添桑叶,萧玉珠想半夜帮着添,谁知每次都睡过头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

萧玉翠笑着摇头,“家里的公鸡叫个不停,睡不着。”

范氏便笑了,家里七十多只鸡里面有五六只大公鸡,想杀又舍不得,便一直养着留了下来,每天天还没亮,公鸡就叫了,小娃子正是贪睡的时候,想多睡一会都不行。

三人去了桑园,早晨的雾还没散去,桑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带着露水摘的桑葚儿格外新鲜,一颗颗上面带着露水,亮晶晶的。摘了一篮子满满的桑葚儿,回到家,范氏另外用纸包了两包,留着送给赵掌柜和陈掌柜的。

吃过早饭,萧景土套了牛车去玉陶坊装陶,范氏让玉珠跟着去卖桑葚。

集市上热闹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的车马川流不息,萧玉珠大半年没来城里了,感觉县城比往常要繁华多了,估计是插完了秧是农闲,出来赶集的人也多。

一路上见有卖桑葚,萧玉珠假装问了问价,价格和去年的差不多。**块钱一斤。自家摘的桑葚品相好,看着水灵,应该能卖九块钱一斤。桑葚刚摆出来,便有很多人过来问价,萧玉珠笑着让一个婆子尝了一口,婆子抿着嘴。连连称道,甜!有了这个活字广告,其余的人便涌上来买。可把人给忙坏了。

一把卖菜用的小秤,萧玉珠怎么也不会用,试了两次差点被秤砣砸到脚。倒把旁边围观的人给看得笑了。

“小丫头,这么小就会卖桑葚了,可了不得,不过这称秤的功夫还得好好学学。”

“怕是这称秤的本事没学会,倒先把自个的脚给砸了啊!”

“要不跟我回去。婆婆教你认秤,这么好的丫头,给我家小孙子做媳妇最最合适不过了。”

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玉珠却不恼,围观的人越多,势造得好,买的人就越多,脸上一直挂着笑儿,一口一个“婆婆”“婶子”的叫得亲。萧景土拿过秤,麻溜地秤着,萧玉珠忙着收钱,不大一会,桑葚儿就卖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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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桑葚儿全卖光了。萧景土基本上每次逢集日来卖陶,积累下来的老主顾多,好些是买过的介绍其他人过来买,陶卖得也快,还没到下半响便卖光了。萧景土按照范氏的嘱咐,把包好的两包桑葚给陈掌柜和赵掌柜送去。

“爹,反正日头还老高,这会子就回去赶路有些热,要不咱们去卖古玩的一条街看看。”萧玉珠想着趁时辰还早,去古玩街逛逛,她有些日子没出门了,正想四处逛逛散散心。

古玩一条街摆的都是地摊,里面的东西参差不齐,多半是些仿品,也有上档次的真货,旧货或者出土货。爱好古玩的人都喜欢到这里来逛逛,运气好的话,在卖家不识货的情况下,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值钱货。

对于捡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萧玉珠是不抱什么希望,她穿来没有异能也没带个宝物,不能辨别真伪。捡漏这事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仅要看运气,还要看个人的眼力,能捡到漏的人是少之又少。

她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探探情况,她不捡漏可以卖货嘛!家里积攒的几个花瓶,虽不是什么古物,却是不俗之物。

萧景土知道她贪玩,耐不住性子,抬头看了看头顶,见日头正当头照着,便依了她。赵掌柜不在家,把牛车寄放在饭庄后院,托老袁帮忙照看,两人去了卖古玩的街市。这条街道,萧景土来过几次,摆着地摊卖了几个颜色好看的花瓶,也不觉得陌生。

萧玉珠走在前头,晃着胳膊左看看右瞧瞧,见地摊上什么样的玩物都有,有卖玉石的,卖珠宝的,卖金银器的,卖瓷器的……各色各样的都有,玲琅满目,看花了眼。里面人不多,好些摊主悠闲地扇着扇子,懒洋洋的样子,地摊前来了人也是爱理不理。

萧景土以制陶为生,对陶器有些考究,见了一地摊上摆着卖陶器的,来了兴致,站着看了半天不肯走。

萧玉珠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随意地在一家地摊上挑起来,看了个玉镯子看看,又拿起一把铜壶掂了掂,打开盖子看看里面,里面落了土,不知道是有些年头还是仿古的缘故,这把铜壶掂着不轻,是要费好些铜才能打造的,得费好些个银钱。

萧玉珠被自己俗气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都奔着银钱的方向去了,也不先看看这把铜壶是真是假,要是个古物,那可不是多少铜能衡量的。她没有那个实力鉴别,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把铜壶放下了。

旁边有几个人正在看东西,她过去凑热闹,见几个人在旧货堆里翻了一遍,低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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