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窑窕淑女-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日,刚吃过午饭,萧玉珠在大槐树下喂刚孵出没几日的小鸡娃子,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青石路上传来。萧玉珠没在意,继续拿着手里的鸡食盆咯咯咯地唤鸡。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玉珠!”

萧玉珠抬头望去,是杜鹃。

杜鹃今儿打扮与往日不同,是大变样了,身穿藕荷色衫儿,桃红缎背心,下面水色裙儿,腰间束着白绉绸汗巾。脸上扑了好些脂粉,脸蛋红扑扑的,描得细细的眉,头上梳着双鬟,戴着粉色芙蓉样子的绢花。昔日黄瘦的小脸,已找不着痕迹,这么一打扮,容貌比以前秀丽了好几分。

“杜鹃你回来了!”萧玉珠丢下手里的盆,在水砵里洗了把手,拉着杜鹃转圈儿,左右看了看,杜鹃脸上长了些肉圆润了,没以往那么消瘦了。

李府大太太去其他府上赴宴,荷香院的活计清闲,得了这个空当,杜鹃和管家告了半天假,回家来看看。

范氏和萧玉翠听见杜鹃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屋过来看,把杜鹃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新衣裳把整个人衬得格外出挑,见她气色红润,在府里过的日子应该不差,便也放心,一回想起她在家里的那副瘦模样,让人心寒。

杜鹃拿出带的两包糕点递给范氏,说是府里赏的红豆糯米糕,特意留了给婶子尝尝。

范氏欣慰着收下了,又嘘寒问暖地念叨了几句,问了下她在府里的近况,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睡得咋样,平日里干得什么活计,主子对下人咋样。

杜鹃笑着一一回答了,这副沉稳的模样让众人放心。

萧玉翠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杜鹃看,她这身丫鬟打扮新奇好看,看她头上的绢花,像是眼下最新的花样子,耳垂上的玉坠子耳环一晃一晃的,格外显眼。

杜鹃被盯得不好意思,脸微一红,“玉翠姐姐要是喜欢,下回有好的绢花样子,杜鹃给姐姐留着。”

萧玉珠看了看财迷老姐那留口水的样,拉着杜鹃在树下的凳子上坐下,“玉珠好久没见你了,算算日子,你进府快近一个月了,给玉珠说说,你在府里好吗?”

杜鹃点点头道,“好,进府后,管家吩咐了我扫院子的差事,这活计儿不累,早晚扫上一回就够了,其余时间看看那里脏了扫上两下,轻闲着呢,平日里有空,我便和一起住的姐姐们绣绣花,打发时间,日子倒也不难过,近一个月下来,我积攒了十来个绣花帕子呢。”

“这么说,管家是个心善的,还给了个清闲的差事。”萧玉珠心里宽慰道,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以为杜鹃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吃不饱,干的是又累又重的活,小身子骨愈发瘦了。丫鬟的日子不好过,得看主子的脸色,主子兴致来了,一高兴赏你个金银首饰,玉器珠宝之类的。主子不高兴,什么都入不了主子的眼,见什么都不顺眼,少不了拿丫鬟当出气筒,一番打骂受罚。

今儿一看,杜鹃的小脸是圆润了许多,看来她说的话不假,没瞒着藏着,李少爷给寻的差事是个好差事。杜鹃能在府里过得好,萧玉珠也就放心了。

“大太太也是个心善的,进去快一个月了,没见她对谁发过脾气,姐妹们都说,跟了大太太是咱们上辈子积德,享了福的。”杜鹃说道,看向萧玉珠,“你给我谋的这个好差事,我还没谢你呢。”

“谢什么呀,咱们姐妹两个还用谢吗?你在府里过得好就好了,我还担心你在府里过得不好。”萧玉珠笑道,又问她在府里有没有遭恶人欺负。

“同住的姐姐们见我年幼,处处关照着我,对我级好,重活不让我干,有了好的吃食也给我留着。上回大太太每人赏了一盘红莓果子,我本来想留着有机会带回来给你尝尝,可惜放不久,过两天就坏了。”

萧玉珠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脚尖,心里一阵温暖。

范氏拿了一把黄枇杷过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腊梅家树上摘的,杜鹃你尝尝。”

杜鹃朝范氏抿嘴笑,拿了一个枇杷,边剥皮边说,“我在府里还挂念着村里的枇杷是不是熟了,天天想着这枇杷的味儿。”咬了一口,用另一只手掩了嘴,吐出核来,“甜,还是家里的枇杷好吃。”

范氏见杜鹃喜欢吃,转身去收拾篮子里剩的几把枇杷,用纸包了让杜鹃带回去吃。

杜鹃进了府,性子收敛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柔,吃起果子来,没有以前那么放得开,一副大家闺秀淑女的模样,。

萧玉珠盯着杜鹃的脸仔细的看,感觉她既熟悉又有点陌生。

“听说婶子给我大姐寻了门亲事。”杜鹃拿了枇杷剥了皮,递给萧玉珠。

萧玉珠看了看范氏的背影儿,小声说,“我娘这是要给你寻姐夫,你进了府,你娘松了口,山茶姐不用被卖到百虎坳去,我娘寻思着还是早些给山茶姐寻门亲妥帖,定了亲你娘就不能把山茶姐怎么样了,她也就不会再动卖闺女这门心思了。”

杜鹃认真地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忧郁,很快镇定下来,“听大姐的口气,她对那人倒是中意,是看中了的。大姐心气高,一般的人家她还看不上,不是嫌人长得矮就是嫌人长得黑。今儿我倒是心奇,那人长啥样子,大姐能一眼就看中了。”说着笑道。

正说曹操,曹操到,山茶来了,听见杜鹃背地里说她,过来就要撵她,“娘和嫂子正寻你呢,见回来了一会就不见人影了,叫我过来找找。我猜你定是来找玉珠了,没倒想,你这丫头在背地里拿我说笑,取笑你大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等过两年,给你说亲时看我怎么笑话你。”

杜鹃往萧玉珠身后躲去。山茶上来拍她,被萧玉珠拦着,“我也想看看我娘给你寻了什么人家。”

范氏从屋里拿了用纸包的枇杷出来,说让杜鹃回府的时候带上,添个零嘴。

山茶见了范氏,不好意思,再加上刚才偷听到两个小丫头拿这事取笑她,更羞得不好意思,脸上红了几分,双手不知往哪放,不自在地搓着双手,脸往别处一瞥。

“行了行了,还害臊,过几日得空我上张家村一趟,让那婆子找人上你家提亲去,你就赶紧备你的嫁衣吧。”范氏见山茶这般害羞模样,忍不住打趣她两句。

一番话逗得大家都笑了,再一看山茶羞得跟棵含羞草似的,扭扭捏捏着身子,拉了杜鹃说家里正寻人了,就不待了。

第六十二章 智斗恶妇

刚回到家,王寡妇上前来揪着山茶的耳朵,“你这死丫头,叫你寻个人去这么久,家里的活计不干了。”王寡妇如今家里大小活计不插手,她每天最主要的活计是哄大胖孙子,把大胖孙子当个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手一指天井里的碗,母老虎发威道,“还不快刷碗去!”

山茶的耳朵被拧得通红,一只手下意思地去捂耳朵,口上连忙求饶道,“干,我这就干去。”

山茶被她娘拧着走了几步,耳朵被拧得生疼。

杜鹃见状上前拦她娘,被一股大力推开,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用纸包着的枇杷摔在地上,落了一地,好些熟透了枇杷胀破了皮,汁水溅出来。

王寡妇见山茶训得听话温顺多了,松开了手,拍了拍两只手,撇了杜鹃一眼,“跟我到堂屋去,娘找你有事。”

山茶从魔掌中逃出,手捂着火辣辣般滚烫的耳朵,去灶间拿了丝瓜络。

王寡妇目不斜视地往堂屋走去,一脚踩在地上的枇杷上,被枇杷核绊了一下,身子往前倾斜,险些摔了个狗啃泥。王寡妇一脚把枇杷核踢开了骂道,“枇杷有啥好吃的,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不吃这枇杷还能把你饿死。”

“我的枇杷!”杜鹃低声喃喃道,捡起地上离得近的枇杷,用纸包了放到窗台上,跟着进了堂屋。

段氏笑着从房里出来,一双三角眼在杜鹃身上从头扫到脚,“哟,杜鹃今儿这打扮倒是好看。一溜的新衣裳,瞧这脂粉扑得不晓得有多厚,小脸红扑扑的,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个摸样。瞧这气色红润的,府里的油水看来是好,估摸着天天大鱼大肉的,把这小身子骨养得圆润的。”说着手往杜鹃脸上不解气地捏了一下,刚才段氏去闺房里看了。偷偷翻了杜鹃带回来的包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银钱,没想到里面只有几盒不值钱的糕点,便无其他,一个碎裸银子影儿都没瞧见。

“嫂子。”杜鹃半边脸通红,轻声叫道。

王寡妇在堂屋中央坐下,段氏围着杜鹃看了一圈。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王寡妇清了清嗓子,柔声道,“杜鹃啊。跟娘说说,你把银钱放哪了?”

“什么银钱,哪里来的银钱?”杜鹃双手揉搓着桃红锻背心衣角。装着不解地问。

“别跟我装了,你当娘和嫂子是糊涂人。”段氏一声咛笑,凌厉的目光瞥过来,又说,“这卖进府的听说有三十两银子。你以为我和娘不知道,别兜圈子了,把银钱拿出来。你也不看看,咱们家这么多人,要吃要喝的,那是多大的开销,你不管家,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春上买菜种子得花钱吧,盐巴、针线、衣裳料子、人情来往这样样都得要钱。前阵子娘病了,抓药吃药,家里的老底都用光了。”段氏脸色黯淡,说完偷偷瞄了一眼杜鹃的脸色。

“远的不多说,就说近的,大胖孙子马上就要满一百天了,娘得拿出钱来置办百日宴,这上上下下得给他置备两套新衣裳吧,这宴上的吃食回礼自是需要钱的,娘啊手头上有几个钱,你是知道的。如今你是进了府,倒是把这家撇下不管了,娘可是怀胎十月生下的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到头来,这老娘你也不闻不问了,真是让娘寒心啊。”王寡妇长长叹了口气。

婆媳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王寡妇的叹息余音绕粱,听得杜鹃心里发软。她回来之后,把卖身的三十两银子分成两半,十两银子给了山茶,留着给她成亲用,二十两银子揣在兜里,这二十两银子是上回和娘说好的,只要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山茶就不用嫁到百虎坳去。

杜鹃把布袋子从怀里掏出来,“之前那婆子说错了嘴,这卖身钱哪有三十两,只有二十两银子。”

“别给她!”二姐石榴听到声响,从西厢房过来。

“你这二丫头死一边去。”王寡妇狠狠瞪了石榴一眼,眼看银子就要到手,想坏了她的好事。

石榴抢过杜鹃手里的布袋子,护在怀里,面如死灰般看向她娘和段氏,“要了一回,还会有下一回,娘和嫂子,你想把咱姐妹三个榨干不成?”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娘和嫂子问话,你也敢来插嘴。”王寡妇气得牙咬得咯噔响。

“二姐,你就把银子给娘吧,娘说了,不把大姐卖到百虎坳去了。百虎坳那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只有大姐不被卖到百虎坳去,这银子给娘我也情愿。”杜鹃扭头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含泪看向石榴。

石榴怀里的银子护得死死的。

“二姐,你就把银子给娘吧!”杜鹃再次求道,“只要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杜鹃再苦再累我也情愿,娘对我们有养育之恩,这二十两银子就算是报答娘对我们的恩情。”

山茶飞快地刷了碗进来,见堂屋里闹成一团。

“二丫头,你是越来越不孝了,你想气死娘不成?”王寡妇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猛地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段氏飞快地起身,想趁着这声惊吓,屋里混乱石榴疏忽之际,把银子抢来。

石榴见段氏的爪子如山倒般扑过来,身子警醒地往后一躲,手里牢牢拽着布袋子,没有丝毫松懈,让段氏吃了个瘪。

堂屋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三个丫头搂成一团,蜷缩在墙根,已经有人小声地啜泣着,突地一个声音响起,“婶子,这二十两银子你可以拿,但是你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众人朝堂屋门口看去,是萧玉珠背光站着。萧玉珠心里捏了一把汗,山茶说她娘和嫂子正急着寻人,就猜没啥好事,还好自个来得及时。

“什么条件,你说!”王寡妇诧异地看着萧玉珠。萧玉珠平日里是个伶俐的,嘴皮子讨巧,把人哄得团团转,还说是王母娘娘身边的水草转世,老娘就不信这个邪,跟老娘玩什么花招,她倒要看看,这黄毛丫头肚子里藏的什么料。

“那就是杜鹃姐妹三个的亲事,你不得插手,这说亲的事你就别管了,不管到头来说的是什么人家,家境不好或是宽裕也罢,人长得黑实,矮个或是相貌丑陋也罢,只要她们姐妹三个点头中意,你就不能再有异议。不能再拿说亲的事寻是非,也别休想再打卖闺女的主意……”萧玉珠口若含珠,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一时间堂屋里静悄悄地,只有萧玉珠清亮的声音。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萧玉珠,她面容严峻如冰,目光坚定如石,字字说得铿锵有力,雷霆万钧,如针如刺落入王寡妇和段氏的心坎上。

“再打卖闺女的主意,休想拿走这二十两银子!”萧玉珠声音加大了一倍,声色俱厉地朝堂屋里坐着的王寡妇和段氏看过来,那目光冰冷冷的,看得两人直打了个哆嗦。

一番话听得山茶、石榴和杜鹃喜从中来,看向她的目光是又惊又喜。

“玉珠,你也不看看你几岁,老把说亲的挂在嘴上,将来怎么找婆家?”段氏冷嘲暗讽道,顿了顿,又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姑娘自个做主?杜鹃爹去的早,这婚姻大事自然得是娘说了算,难道你想破了规矩不成。”段氏手捏着帕子步步逼近,咄咄逼人道。

萧玉珠用手抹了抹飞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冷笑道,“规矩?”突地抬头,从眼睛里闪过一道厉光,“今儿我就要和你们说说什么是规矩。”

王寡妇脸色乌云密布般黑成一片,看不出表情,今儿萧玉珠的这番说辞让她震惊到了,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规矩难不成就是你们当娘的做嫂子的,把亲闺女亲妹妹当驴使唤?规矩难不成就是你们为了几个钱,想卖闺女就卖闺女,不顾闺女的死活?规矩难不成就是你们把闺女妹妹当摇钱树,非要吸干她的血,吃了她的肉,把她榨干了不可?”萧玉珠的小身板往前一步一步挪近,段氏心虚,脚后跟连连往后退几步,一直到退到桌子边上。

这是令人心酸的罪状书啊!这一条条一桩桩都无法详尽道出杜鹃娘和段氏的过错,只能让杜鹃姐妹三个痛上加痛,萧玉珠说着说着不忍再说下去。

三个丫头眼圈红红的,暗暗地掉眼泪,萧玉珠的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她们的心窝上,如针刺着般疼。

王寡妇在脑海里一番反省过后,手扶着桌沿儿,看着墙脚里的三个丫头。杜鹃爹去得早,家里只有一个小子,想着要给传宗接代,给杜鹃爹一个交代,才会如此冷落她们。她们虽是比不得小子,这也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也是她掉下的心头肉啊,只要她们还叫她一声娘,这骨肉亲情的情分是怎么也断不了的。

王寡妇心里柔软了几分,面上有些松懈,但骨子里是个贪财的,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二十两银子,看向萧玉珠,神情有些柔弱动容。

第六十三章 软肋

王寡妇刚要说话,段氏唤了一声,“娘。”见她面色起了恻隐之心,上前一步道,“你这小黄毛丫头,你以为你是秀才老爷孙女,就能胡乱闹事乱生是非,这婚姻大事不让父母做主,岂能儿戏,自古以来没有这个理,这简直是笑话,天大的笑话!”段氏捏着帕子,捂着嘴冷冷笑道。

“自古以来是没有这个理,天底下恐怕也没有你们这样做娘做嫂子的。”萧玉珠冷哼一声。

“就是就是,玉珠说得对,终身大事我们就要自个拿主意。”石榴挺身而出,挡在人群面前,口里振振有词,之前的胆怯害怕少了几分。杜鹃拉着石榴,示意她别再说了。

“这二丫头,我看你是不是想反了?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难不成你连亲娘亲嫂子都不认了?”段氏上前来一巴掌扇下去,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石榴半边脸上,白嫩的脸立马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我没有你这样的嫂子!”石榴手捂着半边脸,咬了咬嘴唇,眼睛瞪得滚圆如若要冒出火来,看着段氏,“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家里但凡有个好吃的吃食,一准先入了你的口,你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姐妹三个连喝口汤,吃你剩下的渣滓都不行,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好几回大姐饿得晕倒在灶台上。吃食轮不到咱们,干活却最先想到的是咱,挑水,洗衣、做饭、喂猪养鸡、摘猪草、拾柴火、洗尿布洗褥子哪样你插过手。就是当头驴使唤也有个歇的时候,咱们姐妹几个就是陀螺啊……”

“行了,别说了!”王寡妇一声暴喝,脸色的神情很难堪,面如土色,石榴越往下说,她就越下不了台。石榴口子说的是嫂子,她这当娘的也脱不了干系。

石榴的这番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她娘和嫂子的恶劣行迹,每剥一层,她们的罪状就多一桩,她的心里就越痛,洋葱皮剥得越多,到头来刺激了自己的眼睛。自个先哭得泪流满面。

“娘。你看这二丫头……”段氏想辩驳两句,话刚一出口,被王寡妇立马喝住了,“你也别再说了。”

石榴平日里是个默不作声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大家以为她是个老实性子。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石榴含泪看着她娘和嫂子。她性子沉闷,从小受惯了娘和嫂子的欺凌,咬咬牙能忍则忍。从不说个不字,埋头苦干,干完了活计,有口粗茶淡饭,能够舒坦地睡上一觉。到了第二日醒来,之前的不快统统过去了,又是新的一日。这样的日子她早已习惯了,明日的太阳照常升起,生活还得继续,她忍了十多年,今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前些日子是卖山茶,再过几日怕是把她也卖了,她也是没有活路了。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沉寂,静悄悄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形势陷入僵局,王寡妇守寡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练就了一副铁磁心肠,不会轻易松口。

萧玉珠见王寡妇声色不动地坐在堂屋中央,她手里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茶,刚才脸上浮现的一丝恻隐之心很快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之色,姜还是老的辣。倒是旁边的段氏被唬了一句,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

如果王寡妇一直咬着不松口,那这事根本不会有任何进展,杜鹃只能白白地送上二十两银子。萧玉珠皱着眉头盯着王寡妇,看了老大一会,再强的人也会有她的软肋,忽地想到了什么,贴近了石榴耳边小声说话。

石榴恍如大悟地点点头,她是个明白人反应快,用手抹了把眼角的泪,跑出去了。

过了一刻钟,石榴领着大伯和两位叔公来了。

王寡妇见叔公来了,忙找了凳子给他们坐,脸上立马有了笑容,拿起茶壶要给二位叔公和大伯上茶。

“不用了,侄媳妇。”留着一撮花白山羊胡子的二叔公半眯着老眼,看也没看她一眼,摆手拒绝道。

王寡妇回过头狠狠瞪了石榴一眼,转过头来,满脸堆笑道,“两位叔公有啥事,叫个人过来吱一声,哪还有劳你们亲自跑一趟。”

“还能有什么事?你干的好事!”满头白发的大叔公,沉着脸色正要急着显示威严,被话呛住,急急地咳嗽,往地上唾了一口黄痰,用鞋底抹了。

看情形,石榴已经把事情的由来告诉了他们,石榴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办起事来利索,萧玉珠衣袖下面的拳头紧握着,双眼密切观察后面的局势。

王寡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位叔公在家族中德高望重,她还得敬他们三分。

“我看呐,往后这三个闺女的亲事,你就别插手了,交给我们二位叔公和大伯便是,我们是她们的长辈,自会为她们寻一个好人家。”耷拉着脑袋的二叔公睁开浑浊的双眼。

“两位叔公,怎么能听信于外人?”段氏插话道,她口里所指的外人自然是萧玉珠。

叔公和大伯的目光看过来,二叔公看着萧玉珠,对她颌首点头,颇有几分赞许之色,转过头来,“我看外人都比你们明白仁义!”

“大叔公,二叔公,这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我还健在呢,再说了两位叔公年岁已高,哪敢劳你们操这个心。”王寡妇求救地看向大伯父,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大伯父装着没看见似的,眼睛看向别处。

“是啊是啊,自古以来都没有这个理,这不是破了规矩!”段氏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有个当娘的做嫂子的样,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二叔公花白的眉毛一横,“你们做的丑事你们不知道?难道要我和大叔公一件件说给你们听?”

段氏侧了侧身,往后退了两步。

二叔公看来是个有主意的,杜鹃三个的亲事交给他们也能让人放心,这步棋看来是下对了,萧玉珠心里增添了几分喜悦。杜鹃和山茶脸上的泪痕干了。相互抱着靠在墙根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二叔公,这是我自个的闺女,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轮不到你们来插手!”王寡妇不是个软柿子,不是那么轻易好拿捏的,立马变了脸色,显露出她阴恶的一面。

“你!”大叔公气得呵斥呵斥大喘气。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猛敲三下。“你要是不同意,休怪我们无情,你死后进不了祖坟,你就等着变孤魂野鬼吧,你!”

王寡妇面色煞白,没了神色。半个身子斜扑在桌边。死后入不了祖坟,那她就等于成了孤魂野鬼,下辈子不能投胎做人。只能当牛做马做个畜生,甚至连畜生都不如。不!她生是萧家人,死是萧家鬼!

王寡妇手整个身子瑟瑟发抖。扶着桌沿儿站稳,久久才道,“我答应这个条件。”

“娘,玉珠这黄毛丫头的鬼主意,你也应了?娘。你糊涂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脸面往哪搁啊,岂不是要被别人指着脊梁骨看笑话!”段氏躁动不安地在堂屋侧边走来走去,把这利害关系摆出来,说完气哼哼道,“你认我可不认!”

“你是当家的还是我是当家的?我这个大活人你当我死了不成!”王寡妇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朝段氏冷冷看去,一句话说得让段氏不寒而栗,身子微微发抖。

“她们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闺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两位叔公为她们做主,我放心。”王寡妇心里柔软了几分,面上有些松懈,摆手示意段氏不要再议了,她主意已定,看了看众人,一尖声道,“不过,我要那二十两银子!”

“杜鹃,把那二十两银子给她!”二叔公发话道。

“银子在我这。”石榴正想把银子拿出来,被萧玉珠拦着,萧玉珠走上前去,小声对二叔公嘀咕两句,听得二叔公频频点头。

“银子给你可以,但是空口无瓶,得签字画押。”二叔公提议道。

“画就画,画了押这二十两银子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做长辈的得说话算话。”段氏从后边跳出来,指着两位叔公叫道。

这边,萧玉珠回家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在纸上写了保证书,要王寡妇保证以后再也不卖闺女,闺女的亲事由两位叔公和大伯做主,并写上了证人两位叔公和大伯的名字,一式三份,要王寡妇在保证书末尾按了手印画押。把保证书一份给了王寡妇,一份给了叔公,一份给了山茶收好。

见事情处理妥当了,大叔公颤巍巍地从凳子上起身,叹了口气摇摇头,拄着拐杖出了堂屋,二叔公挥了挥衣袖,冷冷看了王寡妇一眼便散了。

杜鹃把包裹里的点心拿出来,把从地上捡起的没摔烂的枇杷放进包裹,背着就要出门,刚走几步,背后传来王寡妇的声音,“杜鹃。”

杜鹃脚下的步子停下来,顿了顿,正要回头,被石榴拽着往前走,“别理她,咱们走。”

“杜鹃……你别怪娘狠心,娘也是没有法子,你在府里好好照顾自己。”

杜鹃边被拽着走边回头看。

王寡妇百感交集地站在天井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杜鹃离去的背影,这十多年来,是她对不起杜鹃姐妹三个,地下的孩子她爹怕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萧玉珠拎过杜鹃背上的包裹,山茶从袖子里变出两个鸡蛋,说是刷碗的时候偷偷在锅里煮的,要塞到包裹里。

“姐,这鸡蛋你和二姐拿着吧,府里管饭,我饿不着。”杜鹃把鸡蛋推回到山茶手里。

“大姐给你煮的,你就拿着,往后想回来就回来。”山茶不由分说,硬把鸡蛋塞进了包裹里。

杜鹃点了点头,大声嗯了。

“这次多亏了玉珠,要不是她,那二十两银子就白给了。”石榴说道。

“照我说,石榴的功劳最大。”萧玉珠从后面偷偷扯了下石榴的头发,装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

“谁?是你这坏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家闹哄哄地笑成一团。

第六十四章 我娘不是丫鬟

杜鹃走后,转眼要到端午。

养了近两个月的蚕虫,全身微微透明,这几日之前孵化的早的那批已经很多不吃桑叶也不怎么动弹,看情形是要吐丝了。萧玉珠按照魏大婶子教的方法,把稻草杆切成小段,准备给来蚕吐丝作窝用。

萧玉翠从草垛里拿了几个稻草人下来,散开放在铡刀下,切成小段,去掉末尾的稻叶。萧玉珠把切好的稻草杆铺在前些日子编好的竹笼子里。前些日子编了二十多个笼子,想来能够应付得了。铺好了稻草,做好蚕山,把不吃食的蚕捉进笼子里。

萧玉翠切好稻草,过来帮忙,簸箕上爬满了白白胖胖的蚕虫,两人轻手把蚕捉进笼子里,小拇指般的蚕虫拿在手上,软绵绵的,小心翼翼地怕把蚕捏坏了。

“玉珠,这么多蚕虫能换多少钱啊?”萧玉翠看着二十来个簸箕上白乎乎的蚕虫问。

此刻在萧玉珠眼里,这些白胖的蚕虫全成了白花花的银子,看眯了眼,“能换好多好多钱,姐,你到时候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真的?”萧玉翠露出她那副小财迷的样,满眼都是希望的小星星,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倒吸了吸嘴角的唾沫,对着萧玉珠笑。

萧玉涵不知从哪里回来,两手脏兮兮的满是黄泥,在堂屋里嚷着叫着,“大姐二姐,我回来了。”见屋里没人应声,走到后院的柴房,见捉蚕虫好玩,吵着他也要捉。

“看你玩得跟个泥猴样,是不是和喜子去河边了看放鱼篓了?小心娘回来了收拾你,洗手去!”萧玉翠搓着他的脑门,推着他的身板出去。

萧玉涵露出虎牙笑笑。扭捏着身子不想走,松开之前一直紧紧拽着的手掌,露出一棵砖红色的石子,“二姐,我在河边捡的,喜子说这个能写字,给你了。”说完,把石子塞到萧玉珠手里。跳着脚走了。

前世里小时候。她也喜欢在河边捡石子,看到好看的便会捡回来,有些颜色好看的能写字,捡来在墙上乱涂乱画。萧玉珠看那颗石子,和以前自己捡的石子差不多,被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