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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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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吧!”
玄霄嗤笑一声,羲和阳炎骤涨。
“我不想和你打的……”
云天河却是犹豫了起来,他摇摇头,看看韩菱纱又点了点头
“玄霄……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
玄霄愣了愣,叹息一般地开口。
“我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他摇了摇头,看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下来,却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几乎要露出几分笑意。
“然有失有得,得失之间,亦非他人轻可妄言。”
“……”
诶……这话说得……
我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视线开始游移。
“昆仑天光——”
一直凝视着天外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在回忆的夙瑶突然出声,我转头看过去……别说,还真有一道光柱贯彻天地。
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以前在神界混的时候,有听说过这东西呢……?
距离昆仑天光越来越近,那光芒也越来越大,我低下头,伸手揉揉眼睛。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耳边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本座为天帝座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九天玄女娘娘……”
夙瑶的声音有些抖,她虔诚地跪伏了下去。夙莘愣了愣,沉默片刻,也跟着夙瑶跪了下去。
“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无知!”
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悬在空中,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眉目间都带着他们神祗天生一样的高高在上。
比我在封神陵看到的句芒还来的更甚。
“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
夙瑶愕然地抬起头看九天玄女。
“……”
玄霄没有说话,也没有像是夙瑶那样跪下,只眯了眼睛微微仰了头看九天玄女。不过他破冰以后周身的气势非常,即便是这样看着九天玄女,看起来也有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
慕容紫英的表情就比较奇怪,眉头皱的很紧,竟然也没有跪下去。
柳梦璃依旧是笑容淡淡,没什么动作。
云天河看了看韩菱纱,而韩菱纱也许是因为想到了句芒,我看到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
九天玄女淡淡开口,压根就没将夙瑶的跪拜放在眼里,说着这样的惩罚轻描淡写地就像是说风过叶落。
不知怎么,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跟我梁子结大了的太子长琴。
真该来让那寂寞到蛋、疼想报复社会的仙人过来看看,伏羲那家伙爱惜羽毛的程度,你们三把天柱都弄塌了,结果惩罚也就是神们关在海底深渊里千年,比神远一辈的仙人就世世轮回亲缘寡薄 。然后到了人这里……
我说,琼华那滔天罪孽……大的过天柱倾塌吗!?
唔……就算是换了领导,神界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九天玄女继续说话,她这次终于把视线放了下来,看向慕容紫英他们几人。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岂有此理!!什么天帝之命!”
玄霄一拂袖,满面怒意。
“我琼华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毋须别人来代天授命!”
“玄霄,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
九天玄女目光悠远,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一派胡言!”
玄霄周身的阳炎吞吐不定,伸出手指向九天玄女。
“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言!给我滚回天庭!”
看着直面她而去的羲和剑气,九天玄女微微皱了皱眉,一拂袖,轻哼一声。
“不自量力。蝼蚁之力,怎与天争!”
“你倒是好好看看,谁才是真的不自量力才好。”
我挑挑眉毛走到玄霄身边,摸摸自己的鼻尖,对九天玄女那轻飘飘的就好像笃定了剑气伤不到她似的动作撇了撇嘴。
羲和果然争气,九天玄女的衣袖刺啦一声就破了,然后自破口窜起点点的火焰,我眨眨眼睛,欣赏她“花容”失色的模样——好吧,她表现的其实还是挺淡定的。
“羲和,勿要与她多费唇舌。”
玄霄瞥我一眼,我又摸了摸鼻尖,微笑着对了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的九天玄女一摊手,哎呀,解决了嘛,羲和果然还是不怎么给力啊,要是始的话……啧啧。
“你……!!”
九天玄女微微睁大了眼睛,顿了顿声音加大了许多,狠狠看向我和玄霄。
“玄霄,纵剑行凶,蔑视天地,不敬神明,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苍天在上,我自敬畏!”
玄霄转头就回了她一句,我瞅着九天玄女的脸色没忍住笑了出来,还被他瞪了一眼。
“但若让我任由神界趋势,却是妄想!”
九天玄女皱眉。
“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
玄霄不屑,我撇嘴,夙莘若有所思,只有夙瑶愣愣地接了一句。
“……天命……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
我们几个都看夙瑶,怎么以前没发现呢,夙瑶……这么好忽悠啊?
“是啊,难道琼华以前做的,都是……坏事吗?”
云天河抓抓脑袋,满脸的不解和困惑。
我伸手摸摸鼻尖。
得,这边还有个更好骗的。
“……呆子。”
韩菱纱大概已经看出了什么,右手手背抵着脸颊把头转到一边,无奈地念叨了一句。
“夙瑶,你都说了是斩妖除魔护佑世间,又怎会是毫无功德,全为恶念?”
我叹了一口气。
“不过,善恶行止,并无六界之分,人分善恶,妖亦有之,琼华那逢妖就杀的派规……也算不上全是好事就是了。”
夙瑶愣了愣,没说话。
“不错,此次,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瞑界,与邪魔何异?”
九天玄女倒是乐滋滋地接了上去,一开口就盖棺定论。
“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何为仙,何为人,何为神,何为魔?”
我皱了皱眉,不得不说,九天玄女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不愧是神界出来的,都一个样!
“修仙求道本即为‘盗’,天道既立六界,各界生灵理当安于己身,若有他望,无关好坏,总归仍为‘逆天’。琼华起于贪念不假,屠戮幻暝也罢,又怎么会与魔扯上关系。妖有善恶,魔亦有正邪,为何你偏言‘邪’魔!?更何况……”
顿了顿,我平复了下一个不小心就激动起来感同身受的不悦,伸手揉了揉额角。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若我未有记错,琼华传道授业的先师,不巧正是你这位九天玄女。怎么,现在想起来了,早前做什么去了!?”
“……本座昔日感念琼华先祖向道之心,指点一二,却不想其后琼华执念丛生,迈入邪道。”
九天玄女放眼远方,声音有些惆怅,顿了顿,才低下头去重又看了我们,面色流露出几许不忍,一拂袖……袖子已经被羲和阳炎烧的破破烂烂,她几不可见地皱皱眉,白光一闪,自袖中而出。
“虽有不忍,终不能目视琼华一错再错。今日得奉先帝旨意,你等去往东海深渊,千年后,自投胎再入轮回,勿要再如今生……”
“那……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琼华弟子呢!?”
云天河抓了抓脑袋,瞪圆了看九天玄女。
“还有那些山下的百姓,他们怎么办!?真的就像祖说的那样,都会死吗!?”
“今日之因,必有明日之果,而今日之果,亦有昔日之因。”
九天玄女摇了摇头。
“云天河,你是质疑天命,还是心存不忍?”
“天命!?哼,不过是你神界一家之言。”
玄霄冷哼一声,嗤笑了起来。
“哈哈哈!难怪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果然无情无义,草菅人命!”
我皱了皱眉,瞪玄霄一眼。自洪荒出来的,貌似都有那么些敬畏天地的情节,我也不例外。
“天地无情,方可大道为公,玄霄,别跑题。”
转头看了云天河,我对他露出一个绝对温和的笑容。
“你想救山下的那些人?这个简单,琼华以我与玄霄之力维持不坠,九天玄女想让它掉下去也得费点力气,如此一来,只要让她没办法降下天火就行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绝对比看起来的有力凶狠的多。收了收手指虚握下,我挑了挑眉角,自觉面上笑容越发深了。
“说起来,弑神这件事情,我也算是熟练工种了吧。”
撇撇嘴,我眯着眼睛看九天玄女。
别担心,我技术绝对够好,无痛迅速,没有任何后遗症状,包您满意~
“羲和!你为剑灵,本入非道,不该插手六界之事,如今却纵玄霄成此大错,罪孽深重!至今仍无悔意,反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九天玄女怒而拂袖,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指露出,指尖微微有亮光。
“本座本不该惹杀孽,然若留你,日后必成祸患!”
“……”
我皱了皱眉,狠狠一甩袖。
“祸患?是,你们神界当初便应该斩尽杀绝,不该将我一人留下,无亲无朋,回不去停不下。所谓始祖……不过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里,寻不得归途找不到出路的非人非鬼之辈罢了!哼,不过也罢,”
轻轻舒了一口气,我舒展开眉峰,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促的我又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
没办法啊,看到某些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的,太坑爹了。我揉着额角,让自己回忆封神陵里的辉煌事迹,想着想着,不知怎么龙渊那两个孩子,红葵和蓝精灵,安邑的旧时岁月,包括玄霄和慕容紫英这两家伙都冒了出来……然后,就是有些想笑。
仇也报了,目标也有了,生什么气呢?
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我放下揉着额角的手对九天玄女摆摆手。
“与你说这些,也是多余。”
咔吧咔吧揉了揉手指,我微笑。
“……直接打到你不敢不服,就可以了,是吧?”
九天玄女这次估摸着是真的怒了,这后来生成的神祗,修为比以前的可差得多,但是看不出来,招式啊花样啊倒是多了不少,大范围法术群攻使出来那叫一个顺溜绚烂。
可惜了。
首先她打不过我,其次我防御阵法很擅长,最后……虽然不想说出来打击你们,并且也挺开心你们或者犹豫或者没有地来帮忙,但是,可以麻烦你们都呆在一边看着吗?
帮倒忙啊有木有!?
其实像封神陵那次把慕容紫英他们用阵法困了一般如法炮制也不是不行,只是,不怎么想。
总归,现在的慕容紫英和玄霄,和那个时候的慕容紫英韩菱纱云天河,对我来说可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诶……
不过不管怎么说……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感觉,还是挺开心的。
最起码比之前瞅着玄霄我们和慕容紫英他们拔剑相向反目成仇要好得多。
尽管打得正欢,动力没有消失的琼华本着惯性,仍然向着昆仑天光缓慢行进。当它的一角终于触碰到昆仑天光之时,那淡淡的光柱骤然亮起,除了我这个再一次黑屏的看不见人士之外,其余包括九天玄女都嘶了一声遮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玉碎的声音,似乎是昆仑天光如有实质一般被撞碎成片落了下去,然后有极轻的脚步声从里面走出,我听到九天玄女颤抖激动跟找到救星了一样的声音对着这个脚步声喊天帝。
天帝啊……
我脑海里直接就窜出了还在镇妖里面时候看到的那个,全身笼罩在五彩光环中什么都看不清的那个。原来和其他神在人面前出现都喜欢飘着不一样,这天帝倒是始终如一,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人界都采取脚踏实地的走法来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看不见了,听力锻炼的越发敏锐,这个天帝的脚步声……听起来总有点儿熟悉。
心里不安的感觉,好像又重了一点。
我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心口……咳咳,虽然是无意义的行为,不过总归是潜意识嘛。
伸手拽了下我身边站着的人的衣袖,那人转过头来看我,我皱着眉,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
“……你眼中所见,他,为何模样?”
“……”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伸出手,我向后缩了缩,没有再动,任由那微凉的指尖以我熟悉的力道无比自然地帮我按压着隐隐抽痛的额角。
是慕容紫英。
他沉吟了下,应该是在思考怎么样把自己看到的描述出来,片刻,才很客观的开口。
“周身似笼祥云……不可辨。”
“……”
他那个省略掉的欲言又止,总有些让我在意。
“昆仑天光,非凡人所可探及,你辈修仙,自当循序渐进,如此挖空心思投机取巧,怎可得道!”
明明已经站在了卷云台之上,天帝的声音却似乎远远的从天际传来,神圣而又庄严。
“九天玄女奉命下界传达吾之旨意,却遭此般对待,莫非随着时光流逝,仙神之威,于凡人心底,已不过尔尔!?”
“弟子不敢……”
这一次,夙瑶夙莘数人都跪伏了下去,连着慕容紫英,看了我一会儿,也跟着跪下。
“不敢。”
天帝冷哼一声,一拂袖。声音不大,却如同在耳畔响起,震彻心底。
“你们有何不敢。天道恒久,玄霄却口出妄言不敬天地,琼华本错,你等却不肯悔改一错再错,甚至不服裁决,进入这昆仑天光,欲要得道飞升。怎么,果真以为神界可任由你们任意妄为!?”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略过,却没有停留。我抿了抿唇,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羲和,吾本念你为剑灵,化形不易,如今看来……”
“……”
我知道有东西束缚了我的行动,我也知道刚才天帝那一沉吟,已经做出了什么样的打算,我甚至可以猜到接下来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
……但是我没有想到……
临猗曾言,蚩尤与玄夷都不算死。
是不算死。或许,还要加上一句,过得挺好。
“羲和!”
“隰桑!”
玄霄和慕容紫英的声音就在我身边,我听到慕容紫英促然起身衣摆哗啦打到一处的声音,我听到玄霄低低唔了一声,似是被伤在地的声音,头又开始有些疼了,心里却是荒谬地想笑。
玄夷……
这就是咱们久别重逢,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喔,不对,我都忘了,玄夷早就不在了。
现在的这个,是天帝姬轩辕。
“祖!”
“小祖!”
云天河和韩菱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两孩子都挺讲义气。
“……祖……?”
天帝似乎愣了愣,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移到了我的身上,抿了抿唇,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尽管看不见,也不想去看。
他的视线在我面上停留许久,不带一点儿痕迹地移了开去,淡淡地开口。
“羲和,始祖剑灵之名,非为后辈剑灵可擅用。你为剑灵,不得剑灵之德,助主行逆,至今仍无悔心,打入东海漩涡最深处,不复出……醒悟之日,便是重见天日之期。”
慕容紫英有些激动,不过不知怎么没说出话来,九天玄女似乎挺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天帝瞥过她一眼,她立马低了头噤若寒蝉。
“玄霄,你受羲和阳炎影响颇深,本性却不至恶邪,兼之天赋绝佳,若得归正道,不出百年,神界便可多一助力。如今,便令你与羲和相分,囚于东海,待得脱身魔障,再入轮回。”
云天河惊呼一声,玄霄沉默不语,安静地令人有些不安。
“……至于琼华其余诸人……夙瑶,你虽行错一步,然其心毕竟为善,而琼华以往所行有善有恶,功过相抵,不应算与你辈之身,便与琼华一众去东海百年,再入轮回即可。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上天有好生之德,吾辈也非冷血无情之神。”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一瞬间的暗沉。
“……慕容紫英,汝为惜剑之人,琼华虽毁,犹存剑冢,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慕容紫英拱手一礼,话锋却是骤然一转。
“只不过……大神悲悯,羲和罚入东海之渊,隰桑是否可以得免?”
“不必。”
我一抄手,耸了耸肩膀看向慕容紫英。
“……没有必要了。统共东海漩涡奈我不得,不过是再换个地方罢了。”
“……隰桑!”
慕容紫英深深看我,眉头紧锁。
“勿要胡闹……以往,我从未逆于你意,今日,你便听我一次,可好?”
“……”
抿了抿唇,我不再说话。
统共,我不拒绝,还会有人,喔不,是有神帮我拒绝的……
只可惜,这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就是了。
果不其然,天帝没搭理慕容紫英,直接转向云天河和韩菱纱。
“云天河,你一颗赤子之心,三世纯良,不枉烛龙之子对你赞叹有加,今日便依你所愿,琼华将落回昆仑之巅,不会伤及无辜百姓。韩菱纱,你盗墓出身,有损阴德,不过先前有舍生取义之念,堪称大义,云天河身负神龙之息,日后若不相离,可百年天颐……”
说完,他一拂袖,也不管这三人的表情之类,就把他们送走了。
望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窜了出去,估计夙瑶真的很不是她那盘菜……
天帝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估计是看我们都安安静静,自觉没有异议了,转身就要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安静的玄霄却是忽然大笑了起来。
天帝脚步微顿,转身看他,声音中冷意再不掩饰。
“玄霄,一念成魔,一念成神,吾已网开一面,允你转世之机,你若执迷不悟,本座也绝不轻饶!”
“何必惺惺作态!玄霄并非云天河他们那般可被轻易哄骗之人。”
玄霄的声音中张狂之意也不再掩饰,周身的阳炎也是格外激动,叫嚣着想要挣脱束缚。
“你先前所言,尽是‘天帝之命’,我与羲和,求仙问道,却落得囚于东海,生生相离,打入轮回的地步……哈哈哈!神界自许为天,自比为地,如此天地,令人不齿!”
“天帝……”
九天玄女对着天帝开口,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愣神,一抬手阻止了九天玄女接下来的话语。
“玄霄以命立誓!”
玄霄站在那里,周身澎湃的灵力慢慢转变,宽大的衣袍蓬起,飒飒作响。
“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蚩尤…………”
我下意识地低喃出声,被束缚着的身体拉扯一般向了远处而去。
耳边却似乎听到了天帝的声音,萦绕不去。
……和我一样,念了蚩尤名字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我什么都不说,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恩
抱歉抱歉,之前少发了,现在补上……捂脸,对不起,一开始买过了的,可以回头看,不用再买一次,恩
终离别
玄霄凡身入魔,罪加一等,于是如愿以偿地和我一起被投放到了东海漩涡最深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另外,是不是那些个神就只有一个东海投放他们认为罪孽深重的人啊,太子长琴说过的,祝融和共工也是被流放到这儿来关了一千年的禁闭,现在我和玄霄呆着的牢房估计是他两呆过的,被划了不少小东西。
就不知道那很有闲情的是哪位了。
东海漩涡最深处比我想象的还要黑一点,虽然对我来说其实没差,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构造的,一被投放进来,满身的灵力被削减的七七八八,稳定在三二之后就开始缓缓地流逝,无聊的时候点手指打火玩都不行。
难怪能困得住祝融和共工这两个刺头。
要我说,囚禁在这儿的话,还要什么千年啊,百年过去就直接轮回了好吧。
……玄夷,你好样的。
原本束缚着身子的光圈在我被投放到这个牢房里后就变成了锁链,两手两脚都有,公平的很,还是会发光的高级版本,看这铸造工艺和变形本领,估计挺值钱。
我盘腿坐在地上,说是“地”其实也不恰当,底下就是不停涌动的海水,打从心底我就觉得凉飕飕湿漉漉的。晃悠了下手腕,不意外地听到哗啦哗啦一阵响。
“玄霄,”
我偏头看身边的难兄难弟,他的待遇比我好一点,起码光圈还在他身上,没有变成锁链。现在玄霄正闭着眼睛调息,应该是在努力吸收这光圈上蕴含的灵气,周身的灵力被压制的也没我多,估摸着应该还保留了六七分的实力,倒是魔气浓郁了不少。
听到我叫他,玄霄睁眼看过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估摸着是因为太黑了不适应。
摇了摇头,我曲起右腿,右手搭在膝盖上,又是扯得锁链一阵稀里哗啦。玄霄还有些茫然的眼神一凛,不敢置信地在我手脚上逡巡一遍。
“别看了,诚如你所见。”
举起右手,我晃了晃,其实别说,听久了这声音还挺有趣的,角度和力道的不同都会产生细微的差别。
“也别担心,这东西……困不住我。”
玄霄沉默了下,轻挑了唇角嗤笑一声。
“说的是,区区东海,能耐我何!”
他抬眼看了看我,皱了皱眉。
“羲和,先前你为何失神,你之力,绝不仅如此……既然困不住,为何你仍至此处!?”
摸了摸鼻尖,我靠在水壁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意料之外的出现,一时分神罢了。等到回神……”
伸出左手递到玄霄面前,我撇撇嘴。
“就这样了。”
“……”
玄霄眉头又皱紧了些,低斥了一句。
“一派胡言。你若不愿说,便算了,勿要语焉不详,搪塞与我!”
“……那好吧,”
我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挺麻烦的,这个真是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玄霄瞥我一眼,顿了顿,皱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似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玄霄故人反目,夙愿遭倾,一朝以身入魔,几乎亲离众叛,所信所惜唯有你一人。无论如何,你我之间,我不愿有任何隐瞒。”
这倒还真有点儿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挑挑眉,想到那个所谓的意料之外,我就觉得额角一阵一阵的抽痛,整个身子都不舒服起来,揪成一团似的,海水的潮湿阴冷一个劲地往体内钻,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的冰寒。
为了不让这一千年的牢蹲得太过无聊,我开始和玄霄说那些事情。
以前自己回忆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说出来给玄霄听,才发现,原来我已经经历过太长的时间,看过太多的风景,以至于沧海桑田也不过转瞬。颇有点儿看破红尘的感觉了。
当然,我这么描述的时候,玄霄那个眼神……啧啧,不提也罢。
最初,说的都是我印象最深刻的,绝对称不上愉快的记忆。可是奇怪的,记忆中那种痛彻心扉的恨意,真正一字一句地用语言描述着敞开在玄霄面前的时候,就只觉得有些苍白,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深刻鲜明。
原来,时间真的会磨灭很多东西。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放下?
我不清楚。
后来的话,我说的越来越多的是一些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琐碎小事,回忆起来不过就是一闪而过的画面,说出来的时候话语中洋溢着的笑意和温暖,却是多到连我自己都诧异的地步。
“雾灵山涧的春天很美,不过我最喜欢的是秋天,因为山里面各种各样的野果子都熟了。每次我都会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耗在里面,蚩尤和玄夷就给我打掩护找理由,帮着应付临猗那个家伙。不过后来不知道临猗跟他们说了什么,那两个混蛋居然倒戈了!”
“我从未见望舒饮食,那时只觉疑惑,现在方才明白。”
“喂喂……”
“其实神界真没什么好的,一群闲得发慌的神们整天寻思着怎么下界,你们倒好,整天削减了脑袋往上面钻。”
“哼,仙神若此,尚不及魔。”
“看开了就好,说起来,临猗说蚩尤貌似在魔界,你要是出去了的话,帮我去看看他问个好。”
“何不自己去说。”
“……”
“……神界有个神魔之井,经常有魔族跑出来和神将打架。以前镇守神魔之井的是个叫飞蓬的神将,可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唯一和他打得上手的是个魔尊,叫重楼。不过飞蓬后来犯了错转世当龙阳去了,现在算算,龙阳也该转世过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飞蓬,魔尊重楼……终有一日,我之力,绝不逊于六界强者!”
“好了好了,你先把天帝留下来的束缚吸收完再说吧。”
“……”
“红葵的性格比较张扬,不过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本来打算去蜀山锁妖塔将她带回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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