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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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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传来由远及近的轰隆声,我睁开眼,仰头向天际看去。
一片暗色。
…………又忘记了。
低下头,我伸手想要摸摸眼睛,叹了口气,手指停在眼睑前方,又垂了下去。
再怎么安慰自己,听力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替代视力的。
轰隆的声响越来越近,夙玉和玄霄之间的那个法阵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而后在一个临界点到来的时刻,自玄霄和夙玉手中同时传出一阵破空之声,望舒和羲和剑身相碰的声响随之传来。
原本站在我身旁的望舒“咻”的一声回归望舒剑,我慢一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犹豫,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跟着望舒,并且后来居上地比她先一步没入羲和。
力量被抽出了一部分,在活似扇片急速转动后产生的嗡鸣声中,那被抽出的力量,以一种令我抽的眼角都疼了的感应,清晰地将那羲和与望舒红蓝剑气交缠着盘旋着直冲云霄的场景展现在我脑海里。
……不得不说,虽然“看”见了这事实本身很令我兴奋,可是这“看”见的东西,实在不怎么让我兴奋来着。
——任谁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和别人拧着麻花上去了,义无反顾地插、入浮空岛屿的土地里,化作丝网扯着自己拉住的每一块土地的时候,估计都兴奋不起来吧……
想不到,我活了这么多年,洪荒呆过了,神界混过了,鬼界也溜达了一圈,估计以后还要去魔界的,也有这么啃泥巴还舍不得放手的一天啊……
虽然这泥巴的味道还不错,没有土腥味更像是纯粹的灵力的味道,但是我还是……
……我抗议!
作者有话要说:霄哥果然比较威武……
远目,为了坚定我的紫花男主,我决定双更至紫花出现,至于存稿什么的……那都是浮云,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到时候存稿没了开天窗慢慢来……
于是今日双更
战妖界
和妖界的第一次短兵相接,琼华损失了数十名弟子,妖界损失了十数名战力。
试探过了,就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原本窝在剑阁远程操作的太清他们老一辈的都出来了,妖界那边也派出了主要战斗力,看出场先后的次序,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妖,貌似就是这妖界的王。
理所当然的,和她对战的是太清。
相较于在底下实打实地肉搏的玄霁他们,玄霄和夙玉要轻松很多,我和望舒自个儿都有意识,维持这个所谓的剑柱大概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容易得多,基本上可以算的是全自动操作了。
本来我还要再轻松一点,无奈望舒资历尚浅,撑不住。我这边忙完了自己的,还得很有同伴爱地兼顾望舒的情况。现在不是我夸口,这被称为幻暝界的妖界,别的不管说,那土地可都是尽在我掌控之下。
顺带说一句,幻暝界的灵气果然很充裕,不过这灵气是诞生自他们这片土地,饱和以后才外溢成那些紫水晶一样的东西的。而那些紫水晶,应该就是太清他们的目标了。
……这样的行为,可以算的上是强取豪夺了吧?
对打劫,我其实没多少反感,当年跟着蚩尤他们看得多了。
我不喜欢的,是太清他们说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就好像只因为这群是妖,所以杀了他们之后在拿走他们的东西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斩妖除魔,卫道保宁。
这是需要怎样的厚脸皮,才能指鹿为马变黑为白啊……
自愧弗如。
那么,我现在在做的,算不算助纣为虐呢?
啧啧,也许吧。
不过我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我挺喜欢玄霄他们的,再加上望舒也算是我后辈,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后辈叉敌人两刀神马的。
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自己好像些忘了什么。
算了,不管了,能忘记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恩,估计也不是什么跟我有关的大事~
本来,妖界和琼华也是势均力敌,甚至在玄霄和夙玉察觉到羲和望舒完全能自理剑柱之后时不时抽身打个怪,就这么增加了两个强而有力的战斗力的情况下,妖界隐隐有被压下的趋势。
然而,就在太清和妖界之主周旋,妖界入口终于被攻下,大批琼华弟子涌入妖界的时候,妖界之主发飙了。以前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发飙的女人那是舍我其谁地名列前茅,不过那毕竟只是概念性的,今天我终于有幸目睹一有能力有美貌有智慧有战斗力的强悍女人发飙了的场景。
妖界之主这么一发飙,拼着重伤KO了太清,把他从天上狠狠砸到地上,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本着鱼死网破的同归于尽心态,从天而坠直击太清。
长而锋锐的指甲直直没入英雄救师的玄震的胸膛,刺入了被他护在身下的太清。
就好像被按了静止键,直到重伤了仍在狂笑的妖界之主被她手下救走,招呼了先前还在厮杀不死不休的妖们潮水一样地迅速退回幻暝界,琼华这边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包括玄霄。
……我想,该不会……太清这个掌门,在琼华一众弟子的心目中,就是那高山仰止的存在……?
个人崇拜什么的,果然没有好结果,详情参见X主席和X年XX大革命。
打破这片压抑的,是一阵细细的婴儿哭声。那是一只被留在了战场上的小妖,人类婴儿一样的模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躺着的位置应该是之前某位妖界大将死去的位置。
一下子就像是关闭了静音,整个都吵嚷了起来,我甚至听到了平日里冷冰冰的严厉比玄霄犹有过之冷淡比夙玉略胜一筹的夙瑶的声音,唤着师兄师父,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一大部分的人冲向太清那边,一部分的人却是迎上了被幻暝界重开结界后震出来的那一群先驱弟子。
至于那只打破沉寂的小妖,离它最近的琼华弟子回过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剑挥下,接着传出的却是被架住兵器的铿锵声响。
玄霁救了那只小妖,顶着那几个弟子的谩骂或是指责或是什么的,悄悄遁入人群中,向着剑舞坪走去。
一片混乱中,却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离开,以及他怀里的那个婴孩。
而无论是他又或是其余的琼华弟子甚至是妖界,都知道,暂时,这一场架是打不下去了。
玄霄仍然站在那里,而他身边的夙玉却已经跑了下去。
我看看玄霄又看看可怜的被抛弃的望舒,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到外面的吵闹都安静下来,玄霄才转过身,向着羲和伸出手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止在了某处。
他收回手,没有了声音,沉默许久,从卷云台上走了下去。
诶……
喂……!
你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吗!?
我摸了摸望舒,表示同病相怜——啧啧,同样被主人遗忘的倒霉孩子啊。
不过……可以理解。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那样的场景,因为没有亲见而只听了声音,反而使得昔日安邑被屠戮的情景自行带入越发清晰。
只这一次却是和以往有些不同,我以为不会被时间磨灭的仇恨,终于平复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歹也算报了仇的缘故,而那些我以为遗忘的极其平常的小事,带着糅杂了酸涩的幸福,让人难以招架不想抵抗地翻涌上来。
诡异的,在这样的对玄霄来说应该是重大打击的事件中,我却是忽然觉得释然了几分……
这样真的不太好吧。
……要不,以后对玄霄好一点吧,这感觉,实在太坑爹了……
结果,我没等来玄霄,等来了气息沉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玄霁和夙玉,还有那个呼吸清浅应该是睡着了的小婴儿。
望舒这个没节操的,夙玉一来就奔着她去了,态度之干脆之毅然决然之一往无前,完全察觉不到她先前还窝在我这儿怨念地画圈圈来着。
夙玉握了望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我眨了眨眼睛,眼泪流下来,玄霁帮她擦去眼泪,两个人盯着我不说话。
气氛很古怪,我表示压力很大……
“羲和,”
夙玉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儿哽咽,一说话就带着哭腔。
“玄霄师兄心性坚定,一心向道,而对你,终不同于常人,以后……就拜托你了……对不起……”
“等等……!”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句对不起声音尚未消散,夙玉已经伸手去拿剑柱中的望舒,毫不意外地被挡在了外面,结果望舒这个吃里扒外的,直接把望舒剑召唤了出去。
随着望舒的剑刃与羲和脱离,那直冲云霄的剑柱轰然崩裂,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已经牢牢掌握住幻暝界每一寸土地的剑气,如同最脆弱的经脉□出来后被人重重一击般,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起穿越时候的感觉,相差无几的疼痛。
望舒的剑气也开始反噬,不过她那些剑气全反噬到我身上来了……牵扯住幻暝界的那股力量,如同被望舒干脆利落地尽数斩断一般,在剑柱破碎的同时,崩裂了。
……尼玛!恩将仇报!望舒你给我等着!!
我脑中一阵嗡鸣,忍不住伸手抱住脑袋,似乎有什么压抑着的吼声从喉间溢出,慢慢模糊,消失不见……
醒来的时候,是在禁地,却不是在玄霄平日里修行的那一块火海熔岩,而是在夙玉的冰天雪地里。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的疼,我刚皱了下眉,那里就传来不轻不重的按压,脊背靠入熟悉的怀抱。
享受着玄霄的按摩服务,我略略仰了头问他。
“说说吧,我醒来之前的事情。”
玄霄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不同与以往他任何一次的笑声,其间压抑着的怒意自嘲和更多复杂的感情听得我忍不住皱眉。
“说什么!?说说琼华惨败妖界,师父与玄震师兄身死?还是说说夙玉与云天青携望舒弃琼华而去,丝毫不顾我这个同门师兄双剑宿主之一?还是说说我被传阳炎噬心心性大变,囚于禁地不得出!?”
“抱歉……”
我下意识地想要从他怀里坐直身子,不要保持着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有点儿尴尬的姿势,却被玄霄扣住,自后抱紧了些。
“……你可知,云天青与夙玉为何可以夜出琼华,还可以避开青阳长老和重光长老的追击?”
玄霄忽然开口,扣着我的手没有放松……尽管他的语调以这样亲昵流连的姿势来说很有问题,很不对劲。
“……”
琼华的护派大阵,我晃点他出去买吃的,那块刻上隐匿身形气息的石头……
好吧……这下我真的得对玄霄真心实意地说一句对不起了。
还没等我开口,玄霄却是将头埋在了我的肩膀上,他披散下来的长发有些落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羲和……”
我应了一声,放松了身子靠在他怀里,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然而再也没有后续,空落落的禁地里,回荡着玄霄此刻充满了说不出的滋味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唔……
啥都不说了
囚禁地
玄霄的禁地生活,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一般,名为冷静,实为囚禁。
每天只有两个送饭的弟子在饭点准时来,顺便收走昨天送来的几乎没有用过的饭食。
这些弟子大多都是陌生面孔,彼此也不会唠嗑唠嗑,总是很有规矩地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可是这样的规矩,却使得禁地里越发寂静了。
玄霄所说的阳炎噬心也并非假话,我之前受的上应该是内伤,连带着他体内压抑着阳炎的我的血的功效也受了影响。现在他的脾气比以前要暴躁上一些,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喜怒无常,却也绝对没到丧心病狂的那一类型。
虽然,我不确定再这么被关上个几年,玄霄会不会被逼得发狂。
我现在除了自己养伤,每天还多了一件事情——帮玄霄调和。
偶尔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囧囧有神的想法,比起之前玄霄单方面的和羲和交流,现在我和他,才更像是人剑同修来着。
而之前发生的事情,玄霄却怎么也不肯详细说明。
只是他再怎么保持沉默,我还是知道了。
不是从现在,而是从过去,从某种方面也可以说是未来,知晓。
尼玛……我终于想起来自个儿忘记了什么了!
——慕容紫英他们曾经说过的,在第一次琼华大战妖界的时候,云天河他娘和他爹心生疑惑,不忍再造杀孽,也是带着望舒连夜出逃,直接导致此战琼华战败,妖界扬长而去,玄霄被冰封。
那时候,我不过是听听而已,就连一开始见到玄霄成了羲和,也不过是看戏一样的带过。
那时候是因为这根本就是事不关己,过去的事情都发生过了听听也就算了,任谁都没办法想到自个儿有一天会回到事情开始之前的吧。
而一开始见到玄霄的时候,则是因为“他跟我有个毛线球关系,羲和是我一个人的,这个名义上的主人有多远死多远”的不待见,外加“冰封算什么,他被冰封了我照样能到处跑,保不准到时候我又穿越了也说不准”的无所谓。
以至于,在我一不小心奉献自我时候把自个儿弄瞎了之后,就渐渐忘记了这些事情。
从而,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玄霁和夙玉的异常。
……没有阻止开始,起码,要阻止结局。
……玄霄被冰封的结尾。
这一次来送饭的弟子倒是个有点儿面熟的,好像我以前去琼华的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见过几次,玄霄为了应付我古怪事物层出不穷的菜单,也曾经和他见过几面。
大概是因为见过玄霄不那么严谨的模样,这个送饭弟子倒是没有直接走,而是和我们聊了起来。尽管和他一同来的那一个总是催促着他,尽管这个所谓的聊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自说自话。
他说,玄霄师叔不喜五谷,先前送来的食物都没怎么吃,现在换上些新鲜蔬果,玄霄师叔多少也还是用上一点。
他说,夙瑶掌门很关心玄霄师叔,只是现在琼华百废待兴,她尚且抽不出时间来看玄霄师叔。
他说,青阳长老和重光长老在此去追捕夙玉师叔和玄霁师叔未果,虽然不应该,可是还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夙玉师叔他们虽然做错了,但是毕竟还是很亲切的人呢。
他说,羲和前辈,这种小食以前玄霄师叔来膳房寻过,我试了好几遍,不知道怎么样,像不像您说的那一种。
那一天,送来的饭被吃完了,点心做的还欠火候,不过我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另外,饭后水果味道不错,尤其是以玄霄被我抢了水果只好啃蔬菜的纠结模样佐餐的情况下。
可惜,第二天午饭就换人了,和上几次一样的米饭面食。
第三天,送饭的又换回了那个弟子,我表示夙瑶果然有关心玄霄,昨天让他一点儿不吃东西果然做对了。
至于另一个貌似对我们很不爽的弟子,我当没看见。
抛着特意留下来当夜宵的某不知名野果,我靠坐在山壁上,仰头看了玄霄,对他微扬了眉角笑了笑,卡擦一声咬了一口。
“看来,夙瑶还是很关心你这个师弟的,不要总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吗?你眉头皱的我都能听到卡擦卡擦的声音了。”
一撮手指,用羲和阳炎把果核烤熟,啃完里面的果仁,再把剩下来的壳给烧到灰飞烟灭。我双手搭在膝盖上,撇撇嘴。
“等我帮你调息好阳炎的问题,你倒是想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别忘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找法子医眼睛呢。”
玄霄那边有了动静,他点了点头。
送饭的时间又到了,禁地大门轰隆隆一阵响,脚步声却没有前进,而是停在了入口处。
两个人争执的声音传来,一个是压的很低努力的心平气和地说道理,一个则是故意地张扬着恨不得我和玄霄听的一清二楚。
说的无外乎就是那些事儿,什么玄霄阳炎噬心心性大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跑出去发疯,什么玄霁和夙玉两个懦夫临阵脱逃不知道是不是有心背叛琼华,什么羲和是把凶剑玄霄都压不住他被反噬你就别凑上去之类之类。
摸了摸鼻子,说道凶剑,我就想到了焚寂。
别说,那孩子从某方面来说还真真相了。
玄霄显然没有我这么好的心态,不过也是,当年刚刚经历过安邑屠戮的时候的我,比他还要易撩拨的多,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人撩拨我,也没有那个时间给我被撩拨罢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我还没有完全压制住的阳炎自他周身涌起,鼓了衣袍。
“好了,小孩子家家的胡乱说些有的没的,你跟他们生什么气。”
我站起身,拍拍衣摆。
“喂,那边的,背地说人闲话,尤其还是说长辈的闲话,不太好喔。顺带说一句,”
我食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个圈,然后意识到那两人还窝在门口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有可能不懂,只得讪讪收回手。
“……这边听的很清楚来着。”
玄霄看了我一会儿,冷哼一声,一拂袖,面壁,喔不,是眼不见为净去了。
那边安静了片刻,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进来。
“什么闲话,哼,你们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风光无限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们,掌门已经令人着手将你们的名字从琼华典录上划去!要不是这家伙心善,到处给你们张罗这些,这些果蔬,你以为掌门还会管你们!?”
食篮被掷在地上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水果咕噜噜滚了出来,我皱了皱眉,一甩袖,将它从地上卷起,握在掌心。
“玄霄师叔,你不是阳炎噬心了吗,怎么还和这把罪魁祸首的剑在一起,你难道不记得被你打伤的那几位师侄了!?你以为为什么大家来送饭都是来去匆匆,那是因为我们都怕你一个不小心又阳炎噬心了,到时候掌门把你随随便便往什么地里一关,就这么一笔带过了,但是受伤的人就只好自认倒霉!你可知,师兄被你一掌打得,从今往后再也无法修行!”
他推开了阻止他说话的少年,怒气满满。
“还有……”
“滚。”
玄霄转过身,声音像是从齿缝中蹦出来似的。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羲和,你别假惺惺了,若不是你,玄霄师叔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丧心病狂六亲不认的模样!你不是瞎了吗,瞎子就好好做一个瞎子该做的事情,安分守己就好,不要因为望舒跑了,就撺掇着玄霄师叔失控啊!?”
……喂喂,人身攻击了孩子。
我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如此强大的结论的?
我只觉有点儿哭笑不得,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想要揉揉眉角。
结果刚一松手,那个弟子就飞出去了,撞在山壁上哐当一声……
“我与羲和之间,岂容他人置喙。”
玄霄冷冷地开口,语气其实很平静,然而那腾起着的阳炎,却如同暗示一般,给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还不快滚!回去告诉夙瑶,若是担心她禁地里关着一个怪物,以后便不要再叫人来了。”
听着那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我摇了摇头。
……我想,以后恐怕真的没有人来送饭了。
哎……我有甜点有饭后水果的日子啊……
玄霄走到我身边,伸出手,动作几乎是温柔地撩开我刚刚扒拉下来的额发,手指沿着眼线划了划,冷哼一声。
“修行双剑之时,屡无进境之苦,经脉逆流之痛……眼睁睁看你付出代价却无计可施之奈何……”
他的声音渐渐冷凝,触碰我眼睑的动作却依然温柔。
“他人从未体会,怎敢如此轻言!”
“大概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如此吧。”
我耸耸肩膀,扒拉下他的手,继续啃果子。啃着啃着,察觉到玄霄的视线,抬抬眼看他。
“你要不要?最后一餐来着。”
玄霄周身紧绷的,与阳炎的暴虐相互矛盾却又相得益彰的冷凝气息终于消散了去,恢复平和。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幸得,你仍在此……”
“若是有什么不会背叛不会离开,怕是……只有你了吧……”
嘴里的果子忽然有些涩然,我顿了顿继续嚼。
……抱歉……
背叛我不会,但是离开……身不由己……
抱歉。
……我会陪着你,直到,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坚定立场,男主是紫花,霄哥更需要某人去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啊捂脸
不是借口
于是继续双更,紫花快了
几对峙
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当自我醒来从未踏足过这里夙瑶,在玄霄暴力处理之后的隔日出现在禁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冒出来那一句,隐隐约约还有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单挑BOSS的冲动。
扶额……
祖啊祖,你终于在寂寞中变、态了……
一年还没到的时间,夙瑶给我的感觉,却是变了许多。我看不见她的模样,只那在说话时候高高挑起的眉峰和不苟言笑紧紧抿起的唇角,虽然仍然带着以前的那个夙瑶的影子,但是也已经带上了太清那样的感觉。
不同的是,她的语调里还藏着深深的疲倦。
“玄霄!”
夙瑶在玄霄现在呆着的冰台下停了脚步,略略仰了头看他,在得到玄霄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之后,怒然甩袖。
“为何将给你送饭的弟子打成重伤?!”
玄霄沉默了片刻,挑了挑眉微微仰头屑笑。
“他们看了便让人觉得碍眼,以后都不必再来。”
瞧瞧这话说得……
我扶额,走到玄霄身边,低头看夙瑶,虽然看不见,但是出于礼节,我还是睁开了眼睛。
“我记得,玄霄只出手打了一个。怎么,另一个没有受伤的,没告诉你,恩,你可以称之为‘真相’,也可以称之为‘苦衷’,随你喜欢。”
这次轮到了夙瑶沉默,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软下来。
“我知道,可是……”
夙瑶轻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我摸了摸鼻尖,决定从现在讨厌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这些词语。
“玄霄师弟,你这样……让我如何同琼华上下交代,难道说,本派禁地之中养了一只会伤人的怪物吗!?”
“我是怪物?!”
玄霄古怪地接了一句,顿了顿,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调息的差不多的阳炎再一次暴虐起来。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玄霄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狠狠回握了来。
“你说的没错,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囚在这里,自然比不上你做了掌门,风光无限!”
夙瑶的视线在我和玄霄身上打了一转,眯了眯眼睛握紧手指。
“……玄霄,你可知你如今在胡说些什么!”
“胡说?”
玄霄嗤笑一声。
“你们不是早已认定我被阳炎噬心,神志不清了。胡说或是真言,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欲加之罪罢了!”
“玄霄!”
夙瑶一拂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我同门四年有余,如今我为琼华掌门,而你被囚禁地,饶是如此,你仍是我师弟。我知你脾性,若不是阳炎噬心神志不清,怎会如此口出狂言,妄言师门!?”
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老觉得夙瑶说这话的时候,那冷冰冰的眼神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戳呢……
“我想,作为剑灵,对于阳炎噬心,我大概才是最有权威性的那一个吧。”
想要伸手摸摸鼻尖,一动之下,我才发现那手被玄霄握得紧,一挣,就被他重又加了力道固的牢牢的。
“他那时候的阳炎噬心,是因为望舒被夺,剑气反噬之时我受了损伤,无法控制羲和阳炎。如今你也看到了,我还好好的,羲和阳炎也被收起来了,再调息个几次,保证还给你们琼华一个活蹦乱跳,喔不,是一丝不苟的玄霄师叔。”
夙瑶瞪了我一眼,玄霄白了我一眼。当然,这是我从他们一系列的微表情动作中读出整合的,最能代表他们此刻心情的动作。
“另外,夙瑶你难道不觉得,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派那些见了我们就噤若寒蝉的瑟瑟缩缩的弟子们来送饭,除了彼此一个月都见不到个熟人的,脾气暴躁了点是很正常的表现吗?”
“羲和!”
玄霄斥了一声,我对他耸耸肩,少年,这个时候闹别扭可不好,怎么着,先出去再说,刑满释放什么的,太坑爹了……
这一次,夙瑶沉默了很久,在我以为她就要答应的时候,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骤然转了神色,面色凝重地开口。
“……多说无益。”
“等等,你在担心什么?”
“三位长老,请出来!”
夙瑶的声音骤然拔高,压过了我的疑问。
随着她话音落下,素来禁止时空传送屏蔽各种阵法的禁地里居然出现了三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咂舌,就听到玄霄不敢置信一般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脆弱。
“青阳长老,重光长老,宗炼长老……”
玄霄一一念了他们的名字。
“你们……?”
“师弟……玄霄。”
夙瑶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峰一挑,向后退了一步,开始睁眼说瞎话。
“你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我只有与三位长老合力,将你封入玄冰之中!”
“什么!?你们敢!!”
玄霄飚音了。
……好嘛,终于来了。
我把暴怒中的玄霄往后一拉,在夙瑶说出动手的同时,做好了各种准备。身体紧绷起来的同时,却又觉得脑袋有点儿晕晕乎乎起来。
重光青阳和宗炼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夙瑶也不再催促,倒是玄霄平静了下来,冷冷地开口。
“你们,莫要做得太绝!”
青阳长老叹了一口气。
“……玄霄,琼华派数百年基业,有如国有国法,不可相违,今日虽愧对于你,却是不可不为!若有他法能够救你,我等断不会行这下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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