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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毒妃-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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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竟然得罪五少爷,”一个安府下人看着莫雨娘的尸体说:“她这是自己找死啊。”
“看这女人长了一副聪明相,”另一个下人说:“她怎么想起来得罪五少爷的?”
“吃错药了呗,”第三个下人取笑莫雨娘道。
“我婆娘还说,这女人兴许能被五少爷抬到明面上呢,”最先开口的下人说:“这下好了,别说明面了,命都没了。”
下人们突然又都有些同情莫雨娘了,这女人身材长相都不错,放到他们的这儿,一定把这女人把祖宗供啊,只是这个人换成安府的少爷,这女人也就是个用过被丢的命。主与奴,泾渭分明,这中间的鸿沟,谁能有本事越过?
范舟说:“这女人就是该死的,就把她扔这儿,我们走,”范舟说着话,转身往陋巷外跑去。
下人们跟着范舟走了,也没再多看莫雨娘一眼。
天亮之后,最先发现莫雨娘的不是范舟所希望的野狗,而是食腐的乌鸦,一只乌鸦一口便啄去了莫雨娘的左眼珠。
这鸦群里的首领开动之后,乌鸦们便开始啄食起莫雨娘的尸身来,大快朵颐,完全就是在享受一场盛宴了。
这天入夜之后,雨还是未停,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的暗零带着世宗离开了帝宫。
守南城门的将军事先就得了宫里的秘令,在这天的傍晚时分就等在了城门下。
暗零赶着马车到了南城下后,也没下车,只是冲着这将军微微一躬身。
将军打量了暗零一眼,然后便回身冲城楼上挥了一下手。
城门不久之后打开。
暗零赶着马车出了城门,过了吊桥后,停在了护城河的对岸。
“关门,”站在城楼上的一个将军看暗零过了吊桥,大声下令道:“把吊桥拉起来。”
暗零看着城门关起,吊桥重又被高高地吊起,回头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车厢,小声道:“圣上,这一回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车厢里还是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椁,只是比起那口放在帝王灵堂里的九龙抬棺,这具棺椁没有什么修饰,只在棺盖上刻了一个张嘴咆啸着的虎头。暗零乍一见这虎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这虎头是当年世宗领兵在云霄关时,军旗上的花纹,随着世宗称帝,这么多年过去,知道这虎头纹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这是太后娘娘命人刻的?”吓了一跳之后,暗零当即就问送他与世宗出宫的安锦绣。
安锦绣点一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挥手让暗零离宫。
暗零把马车赶得离京都城又远了一些后,又将车停下来,他就感觉自己得让世宗再看看这座都城。
雨中的京都城,高高的城墙挡住了人们远眺这城池的视线,只隐约能让远处的人们窥见城中的灯火,点点光晕在雨中透着暖意,与灰色的城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太后娘娘也不是不关心圣上,”暗零看着远处的京都城,嘴里跟车厢里的世宗道:“她让人为圣上刻了那个虎头,若是对圣上毫不关心,她如何会知道这虎头的,还让人刻在了棺盖上?圣上,她对您还是有心的。”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停着这一辆单骑的马车。
比起世宗当年领兵北上,入京为皇的时候,此时的离去就显得萧条和落寞。没有跟随在身遭的骁勇铁骑,没有了跪拜的百姓,没有了跪地乞命的手下败将,没有笑声也没有哭声,只有雨声陪伴左右,无喜无悲。
暗零手里的马鞭空甩了一下,赶着马车往南走去。
无人送行,只有忠卫一名和一匹毛色纯白的战马。
管道旁的林间突然传来了鸟鸣声,不知道是什么鸟,鸣叫声高亢,似人的笑声。随着这夜鸟啼叫,林中响起一片鸟儿的鸣叫声。
战马一声长嘶,与鸟鸣声混在一起,打破了这夜晚的寂静。
暗零深吸了几口带着水气的空气,催马快速前行。
这样再无牵挂的离开,从哪儿来就回哪里去,也不能说这不是一种洒脱,对于世宗是如此,对于即将天地任君逍遥的暗零来说,亦是如此。
世宗国葬的第三天头上,一个拾荒的老汉走到了陋巷前。
一只黄白花纹的野狗从陋巷里窜了出来,从这老汉的身旁窜了过去,一根带着血丝的东西就这么被野狗咬着在地上拖着,拖到了这老汉的鞋上。
老汉一眼没能看清这根软塌塌的东西是什么,一鞋踩住这东西,老汉定睛细看,等老汉看清了这东西是什么后,直接就惊叫了一声。
野狗被老汉踩住了嘴里的食物,冲老汉狂吠了起来。
“肠子,”老汉跟路上的人们喊道:“这是人的肠子!”
一个路人一脚把野狗踢到了一边,看一眼被老汉踩在脚下的东西后,也惊道:“是肠子!”
几个路人走进了陋巷里。
陋巷里躺着一具挂着零星血肉的白骨,血肉尽了后,人们看不出这死人生前的样貌,就更加不可能知道这人是谁了。
自己多了一个女儿的事,安元志没有告诉安锦绣,他只是告诉安锦绣,他把莫雨娘处置了。
安锦绣坐在灵堂旁的小殿里,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只是道:“是杀了?”
安元志点一下头。
“尸体呢?”安锦绣问道。
安元志说:“不知道,范舟把尸体扔出府去了,反正会有人给她收尸的。”
“袁威夫妻俩的丧事得办了,”安锦绣说着从手碗上褪了一串紫檀的佛珠下来,递给了安元志道:“这是高僧开光过的东西,放在阿威他们的墓里,算是我的贡礼。”
安元志把佛珠收进了衣袖里,跟安锦绣说:“忙过这几日后,我会安排阿威和他媳妇的丧事。”
“袁焕呢?”安锦绣又问。
安元志说:“我找人照顾那孩子了,父亲说可以把焕儿养在安府里。”
“安府?”安锦绣冷笑道:“安府能养出什么好人来?”
安元志忙说:“我没这么跟父亲说,我说等平宁从江南回来,让这孩子跟平宁一起长大也不错。”
“平宁他们暂时不能回来,”安锦绣说起上官平宁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道:“你把焕儿也送去江南吧。”
“京城这里还能出什么事?”安元志问自己的姐姐道。
安锦绣说:“你当圣上登基之后,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安元志说:“姐是担心白承泽?”
安锦绣把坐榻上的一本奏折放到了安元志的手上,说:“这是户部给我的折子,你看看吧。”
安元志打开这折子看了几眼后,就跟安锦绣道:“没粮是什么意思?”
安锦绣说:“意思很简单,就是说朝廷现在没办法往向南河那里运送粮草了。”
安元志张了张嘴,最后揪着手里的奏折看着安锦绣发愣,说:“那这仗要怎么打?怎么可能一点粮也没有呢?”
“去年是个灾年,”安锦绣说:“要不然京城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流民了。”
“这仗不打了?”安元志小声问安锦绣道。他这才想起来,白承意登基之后,他姐姐为世宗发丧,可还没说过一句白承泽是背主叛国之人的话。
安锦绣说:“我在等白承泽那里的反应。”
等白承泽的反应?安元志当场就跟安锦绣急眼了,说:“你要放过那个混蛋吗?”
“无粮草,这仗要怎么打?”安锦绣反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军中有粮草,我们从沙邺人那儿得了不少粮草。”
“从你们离开云霄关到现在,军中的粮草吃到今天后,还能剩下多少?”安锦绣说:“这会儿正值向南河的春汛,两军只能在向南河对峙,你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
安元志语塞了。
“我倒是希望白承泽跟将军打一场,”安锦绣小声道:“他只要肯强渡向南河,我相信以将军打仗的本事,白承泽一定无生路可走,只是我想他白承泽不会做这种傻事。”
安元志说:“五王府不是被兵围了吗?”
安锦绣说:“白承泽是会在乎家人的人吗?”
安元志想了想,恨道:“他最疼的那个儿子不在京城。”
“你说白柯?”安锦绣问安元志道。
☆、982渔人之利
“我迟早一天让这个混蛋断子绝孙!”安元志发毒誓一般地跟安锦绣说道。
“主子,”袁义这时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小殿里。
安锦绣看袁义微喘的样子,心里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等袁义说话,就问袁义道:“向南河那里开战了?”
袁义摇了摇头,急声跟安锦绣道:“主子,白玉关来了传令官。”
“白玉关?”安元志叫了起来。
安锦绣也站起了身来,上官勇没事她放了心,只是杨锐那里又能出什么事了?
袁义说:“主子,这传令官还在宫门外候着,你要见他吗?”
“他没说是什么事?”安元志问袁义道。
袁义低声道:“问了,可他说按照规矩,没见到圣上和主子,他不能说。”
“总不能是杨锐死了吧?”安元志说道:“要不然还能是什么事?”
“带他去御书房,”安锦绣跟袁义道:“我去御书房见他。”
“姐,”安元志小声道:“御书房是圣上的地方,你老在御书房见臣子算怎么回事?”
安锦绣说:“那我在哪里见他?在这里?”
安元志说:“这里是圣上的灵堂,就不要再让国事扰圣上的心了,姐,你就在千秋殿见他们好了。”
“千秋殿?”袁义说:“少爷,那是后宫所在,你让主子在后宫见外臣?”
安元志说:“总要让人习惯的,不然我姐还听什么政?一有事就往御书房跑吗?还是我姐能住在御书房里?”
袁义看向了安锦绣,说:“主子你看?”
“千秋殿其实就靠着御书房不远,”安元志劝安锦绣道:“去千秋殿一点也不会打扰到后宫里的妃嫔,姐,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让他去千秋殿吧,”安锦绣跟袁义道。
袁义领命退了出去。
“你跟我一起去千秋殿,”安锦绣在袁义退下之后,跟安元志道:“万一是白玉关有了战事,你帮我听听。”
安元志说:“白玉关会有战事?”
安锦绣人往外走,跟安元志道:“杨锐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他出了事。”
安元志跟在了安锦绣的身后,他这会儿也动了脑子了,跟安锦绣小声道:“白玉关的战事一向比云霄关多,姐,这下子难说了。”
“但愿不是,”安锦绣出了小殿门,看着世宗的灵堂说了一句。
现在的祈顺,哪还能再打一场仗?
安锦绣带着安元志离开灵堂,给世宗守灵的众臣都看到了,只是没人开口问安锦绣一声,这个时候大家伙都不想当出头的鸟儿,招安锦绣这个太后的厌。
安元志看了看跪着给世宗守灵的众臣,跟安锦绣道:“父亲他们去衙门了。”
安锦绣点了一下头,丧事要办,朝堂也不能停在那里什么也不管不做。
安锦绣和安元志回到千秋殿后不久,袁义也带着杨锐的传令官到了。
“让他进来,”安锦绣听见袁义在殿下的通禀声后,就说道。
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官低头走进了千秋殿的这间偏殿里。这将官看上去年纪最多二十多岁,长相端正,虎头虎脑的样子,只是因为事先一点也没想到自己会进后宫,所以这会儿走路的姿势僵硬,头也低得很低。在袁义停步之后,这将官也停下脚步不走了。
“行礼啊,”袁义看这位站着不动,只得小声提醒了这位一句。
这将官经袁义提醒了,才跪下道:“末将杨轩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坐在了屏风后面的安锦绣说道。
杨轩从地上起身,偷看一眼自己的前面,发现自己只是面对着一副山水屏风后,杨轩这才感觉自在了一点。
安锦绣说:“我听他们说是杨大将军身边的一个传令官来了,没想到来的是一位将官。”
安元志看着杨轩道:“你姓杨,是杨家的家将?”
杨轩不认识安元志是谁,不过能站在千秋殿跟自己说话的人,杨轩想这人的官一定不小,想到这里,杨轩答安元志的话道:“末将是杨家的家将出身。”
安锦绣道:“白玉关出了何事?”
杨轩从盔甲内衫里,取出一封军报来,双手拿着举过了头顶,跟屏风后面的安锦绣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家大将军亲笔所书的急报。”
袁义从杨轩的手里拿过了急报,送到了安锦绣的手上。
安锦绣打开这封杨锐亲笔所书的军报,草草看了几行之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安元志在屏风外说:“太后娘娘,白玉关究竟发生何事了?”
安锦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漠北王庭举大军近六十万人进犯白玉关了。”
安元志的脑子整个就要炸开了。
袁义从安锦绣的手里接过急报,看了之后,也是满脸的焦急之色。
“祸不单行啊,”安锦绣叹了一声。
安元志稳了一下心神,问杨轩道:“白玉关现在怎么样了?”
袁义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把杨锐的急报拿给安元志看。
杨轩说:“这次北蛮们来势汹汹,所以我家大将军没有出关应战。”
“杨大公子和二公子带着七万精兵尚在向南河边,”安锦绣说道:“大将军不出关是对的。”
杨家的女人们除了二公子娶了安家这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外,在城关危急时,都曾经上城楼帮着守过城,从小看惯了女人们舞刀弄枪,所以这会儿杨轩听安锦绣跟他说战事,倒是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反而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英明。”
安元志这时道:“他们是与沙邺王藏栖梧约好的?”
杨轩说:“有在漠北王庭的探马回报,说漠北王庭与沙邺之间的书信往来频繁,最近的一次书信是在去年的十一月。”
“去年十一月,”安元志对着屏风道:“那时候我们正准备出关跟藏栖梧做最后一战,藏栖梧死前给漠北王庭去了一封信?”
“看来两虎相争之后,北蛮这是想坐收渔人之利了,”安锦绣说道:“好算计。”
杨锐的亲笔急报被安元志揉成了一团。
“杨大将军的意思哀家明白,”安锦绣跟杨轩道:“我会尽快让杨大公子和二公子回去,也会调援军去白玉关,所以务必请大将军在玉关多坚持一段时日。”
“末将一定把话传到,”杨轩领命道。
“至于大将军所说的粮草,”安锦绣手指敲着坐榻的扶手道:“哀家会先命北地各官府筹粮,你回去后让大将军放心,在援军到白玉关之前,哀家一定把粮草先行送到。”
安元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们现在连往向南河那里送的粮草都没有,拿什么往白玉关送?他姐姐这是在忽悠杨家吗?
杨轩听了安锦绣的话后,倒是高兴,又跪下给安锦绣行礼道:“末将谢太后娘娘。”
“你这就回白玉关去,”安锦绣跟杨轩说:“京城这里的粮草,哀家明日就命人往白玉关送。”
“末将谢太后娘娘,”杨轩这下子给安元志磕头了。
“袁义,”安锦绣跟袁义道:“你送杨将军出宫去。”
袁义应了一声是。
安锦绣想想又跟杨轩道:“杨将军,如今先皇新丧,幼主刚刚登基,北蛮进犯白玉关之事,还望你不要外传。”
“末将遵命,”杨轩说:“太后娘娘放心,我家大将军也嘱咐过末将不可将战事外传的话。”
“辛苦你了,去吧,”安锦绣声音温和地道。
袁义走到了杨轩的跟前,与杨轩一起退出了这间偏殿。
杨轩退出偏殿后,长出了一口气,天也不热,甚至还挺冷,他却出了一头的汗。
袁义一直把杨轩送到了宫门口。
袁章捧了一个大木盒子追到了宫门前,在杨轩的面前停下后,小声道:“将军,这是太后娘娘赏给将军的。”
杨轩看着木盒。
袁章说:“是一套盔甲,太后娘娘说将军的盔甲有些旧了。”
杨轩看向了袁义,小声道:“太后娘娘隔着屏风能看到我?”
袁义对这武人的问题一阵无语,最后说:“一定是安五少爷看到了,他跟太后娘娘说的。”
杨轩说:“那人就是安五少爷?”
“是,”袁义点下一头,说:“将军,太后娘娘赏赐之物,您就拿着吧。”
杨轩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伸双手从袁章的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木盒,跪在宫门外,冲千秋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袁章等杨轩起身了,才又跟杨轩道:“杨将军,太后娘娘说了,她就不给杨大将军回什么书信了,这盔甲是宫中之物,杨大将军一看便知,这盔甲能证明将军面见过太后娘娘。”
杨轩忙就点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跟安锦绣要封回信。
袁义暗自摇了摇头,跟杨轩道:“将军是跟着大公子的人吗?”
杨轩说:“不是,我在三公子的麾下。”
袁义请杨轩上马,反正这样的货,不可能是跟着杨君成的就对了。
杨轩上马往北城走了后,安元志在偏殿里问安锦绣道:“这粮草要从哪里来?”
安锦绣说:“你替我把屏风搬开。”
安元志把屏风推合起来后,扛了一边,看着安锦绣道:“姐,你刚刚还跟我说朝廷现在没粮啊。”
“找吧,”安锦绣说:“户部说是手里没粮了,但户部的粮库我没亲眼看过。”
安元志马上就道:“那我带人去看看。”
“元志,”安锦绣问安元志道:“北蛮人跟沙邺人相比,是不是更厉害?”
安元志挠了挠头,说:“这有什么可比的?反正上了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只能是我们祈顺军最厉害才行啊。”
“无援兵的话,”安锦绣低声道:“杨锐可守白玉关守到几时?”
☆、983恨不能当饭吃
安元志纠结着眉头,没有援兵杨锐能守白玉关守到几时?他没去白玉关打过仗,连白玉关的城墙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这事要他说,他哪里能说出一个答案来?
安锦绣看着安元志说:“不好说?”
安元志说:“姐,我没去过白玉关啊,姐夫倒是去白玉关打过几次仗。”
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安锦绣的脸色就是一沉。
安元志在脑子里过了过杨锐手里的兵将,跟安锦绣说:“姐,杨锐说漠北王庭纠集了近六十万人,玉关铁骑满打满算三十几万人。”
“加上杨锐手里没过朝廷这道槛的兵,白玉关那里应该有四十多万人,”安锦绣说道:“这人数守城不够?”
安元志说:“那向南河那里怎么办?”
安锦绣摇头,反问安元志道:“你说怎么办?”
安元志在安锦绣面前来回走了几步,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看安元志的面色,安锦绣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是把事情想明白了,“向南河的仗我们打不起了,”安锦绣跟安元志说:“我们得先顾着白玉关。”
“那就放过白承泽了?!”安元志冲安锦绣喊。
“杀不了他,那就得跟他妥协,”安锦绣说:“你再生气也没用。”
安元志说:“这是北蛮人救了白承泽一命?”
安锦绣冷笑了一声,道:“他的运气一向不差,这次也一样。”
这要是在安府自己的屋子里,安元志能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坐下吧,”安锦绣指着左手边的一张空椅跟安元志道:“这个时候你不能乱。”
安元志走到这张空椅前,一屁股坐下了,跟安锦绣说:“姐,你倒是以国事为重,可白承泽也会这么想吗?他要是回到了京城,你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安锦绣说:“他不会看着白玉关有失的。”
“他连云霄关都能拱手送人,他会在乎白玉关?”安元志问自己的姐姐道:“姐,你是不是觉得白承泽还有好的地方?”
偏殿里响着安锦绣手指敲着坐榻扶手的声音。
安元志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白玉关不能有失,可是让他就这么看着白承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来,安元志能活活气死。
安锦绣沉默了半晌,才跟安元志道:“云霄关的事我大概知道了,白承泽领着席家军守在落月谷里。”
安元志说:“那又怎样?”
“云霄关若失,落月谷就是沙邺人入中原的唯一屏障,”安锦绣说:“他守在那里,是准备你们守不住云霄关的时候,他在落月谷挡住沙邺人的去处。”
安元志看着安锦绣就是一呆。
“当然,”安锦绣说:“你们若是守住了云霄关,那他守在落月谷,以逸待劳地与你们在落月谷一战,还是他的胜算更大。”
安元志说:“胜算大就一定能赢了?”
安锦绣说:“他是做这个准备,若是圣上没有驾崩,圣上未必会跟白承泽在落月谷再打上一仗。”
“姐,”安元志看着安锦绣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啊?”
“白承泽不是不在乎祈顺的江山,”安锦绣说:“他只是把一切事情都算计好了。”
“江山也是能算计的东西?”安元志怒道:“他就是个混蛋!”
“不算计,皇位怎么来?”安锦绣小声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圣上驾崩在了云霄关,这把他的计较全打乱了。”
安元志冷笑道:“他怎么事先不想想圣上驾崩之后的事?”
安锦绣说:“元志,这世上再好的算计也不可能把什么都算计到的,有些事你总要赌一把,没赌对,白承泽的下场就是失了皇位。”
安元志忿忿不平地道:“他就没有当皇帝的命!”
“不说这些了,”安锦绣道:“向南河的仗,你再不甘心,也打不起来了。”
安元志说:“那你要怎么办?把白承泽请回京城来?”
“他是圣上的皇兄,”安锦绣说:“仗打完了,圣上应该下诏让他回京了。”
“他是叛国之人,”安元志说:“朝廷总要有个说法吧?”
“朝廷没有说过这种话,”安锦绣看着安元志道。
安元志闷声不响地坐了半天,然后抬头盯着安锦绣看,道:“你是不是之前就不想跟白承泽打这一仗?”
安锦绣没有回避安元志的目光,说:“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是不准备在向南河跟白承泽打这一仗。”
“姐!”
“我不知道圣上登基之后还会遇上什么事,”安锦绣说:“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行?”
“你就不恨白承泽?”安元志问安锦绣道。
“恨不能当饭吃,”安锦绣跟自己的弟弟道:“为了一个白承泽,你就不过日子了?”
安元志把脸别了过去。
“与他的仇,总有机会可以报,”安锦绣说:“但前题是你要活着。”
安元志猛地扭头又看向了安锦绣。
安锦绣说:“你若是死了,还报什么仇?”
安元志无话可说了。
“我会让将军他们先撤兵,”安锦绣说:“之后,你去见白承泽。”
安元志一下子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我去见那混蛋?”
“没错,”安锦绣说:“这是我的诚意。”
安元志又坐下了,说:“我去,白承泽就能相信我们不跟他作对了?”
“你是我的弟弟,”安锦绣说:“你也是跟白承泽有仇的人,你去最合适不过了。”
“主子,”袁章的声音这时从殿外传了进来,说:“太师求见。”
“让他进来,”安锦绣应声道。
安太师走进偏殿的时候,安元志已经又站起身来了。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礼了,”安锦绣冲要给她行礼的安太师摆了摆手,说道:“太师怎么会来?”
安太师说:“下官听说杨锐派了人来?”
“父亲的消息来的倒是快,”安元志在一旁没好气地道:“你的一只眼睛是不是天天盯在帝宫里?”
安太师看了安元志一眼。
安锦绣一笑,道:“杨锐的人穿盔甲骑马进城,不仅是太师,怕是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知道了吧?”
安太师点一下头,说:“太后娘娘,是不是白玉关出了事?”
安锦绣把杨锐的急报从坐榻上拿起,跟安太师说:“太师拿去看看吧。”
安太师看了杨锐的急报之后,马上就哀声叹气起来,说:“太后娘娘,我们现在如何能同时应付两场仗?”
“那就不要应付了,”安锦绣说:“我准备让将军他们撤兵,让元志去白承泽那里传圣上的圣旨。”
安太师难得的脑子不够用了,看着安锦绣发愣道:“太后娘娘,你在说什么?”
安元志说:“两相比较,白玉关更为重要,所以白承泽那里,只能先安抚了。”
安太师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在太师想来,白承泽跟北蛮人的危险性是一样的。
“太师觉得我们应该先打向南河的这场仗?”安锦绣问安太师道。
安太师站着愣神了半天,才又慢慢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白玉关不容有失。”
“那就这样吧,”安锦绣说道:“太师你这就拟旨,让杨氏兄弟速带玉关铁骑回防白玉关,让将军他们回京。”
安太师应了一声是,然后问安锦绣道:“既然太后娘娘要让白承泽回来,那太后娘娘要许给他什么好处?”
“好处?”安锦绣说:“他自然还是当他的王爷。”
安元志当即就一声冷哼。
安太师说:“只是这个好处,怕是白承泽不会同意回京吧?”
“元志,”安锦绣跟安元志道:“你把杨大将军的这份急报给白承泽带去,你就问他,是江山重要,还是他要的东西重要。”
安元志点了点头。
“你真要让元志去见白承泽?”安太师摇头道:“这个不妥。”
安锦绣笑了起来,说:“怎么,太师怕白承泽会杀了元志?”
安太师直接就跟安锦绣道:“是,太后娘娘还是另定人选吧。”安元志现在就是安家日后的指望,安太师无论无何不会让这个儿子再身处险境之中。
“元志,”安锦绣问安元志道:“你愿意去吗?”
安元志说:“我去,白承泽要是杀了我,姐,你得给我报仇。”
“元志!”安太师喝了安元志一声,说:“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安元志没理自己的父亲,他不相信安锦绣会让他去送死。
“太师,”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那你愿意往白承泽那里跑一趟吗?”
安太师又是一愣,白承意是他一手推上龙椅的,白承泽会饶过自己?
“去拟旨吧,”安锦绣冲安太师扬一下嘴角,道:“太师放心,我就元志这一个弟弟,我不会害他的性命的。”
“太后娘娘,”安太师说:“你能保证元志此去性命无忧吗?”
安元志这时道:“我的命我自己看着办,不劳父亲费心。”
安太师气结。
安元志跟安锦绣道:“姐,我先带人去户部的几个粮库看看去。”
安锦绣冲安元志点一下头。
安元志从安太师的身边走了过去,连个眼角余光也没给安太师。
安太师在安元志走了后,问安锦绣道:“太后娘娘,卫国侯爷一定会听娘娘的话,从向南河先行撤兵吗?那么多部下死在了云霄关,上官勇不报此仇,他如何跟军中诸人交待?”
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将军若不是退,我们就等着白玉关失守,北蛮的铁骑踏破我祈顺的山河好了。太师不如回去再算算,等漠北苍狼王入主中原之后,安家是殉国的好,还是另投明主的好。”
☆、984兔死狐悲
安太师知道自己设计了这个女儿后,他就不可能再从这个女儿的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但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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