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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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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道:“你若非要知我名,那我告诉你也无防,我乃酒庄四好之一,姓好,单名喝便是!”

胡八略感意外,只觉这名字实在怪得紧,本来姓好者便寥寥无几,偏生又名这喝字,于人听起来那便更怪了。而这酒庄四好之名,更是闻所未闻。只得点点头,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胡某人……”

他话还未说完,那好喝却是打断了他的话,抢道:“不喝不相识!”突然右手向酒桌上一探,提起那缸翠濡酒,向上高举将缸口倒提而下,张开嘴迎着洒落而下的酒水便咕噜咕噜灌饮起来,才灌了两三口,突然将手中酒缸向地上猛掷而去,嘣地一声,那酒缸四碎,当中酒水四散飞溅。

好喝擦了擦嘴,呸了几口,怒声喝道:“呸!什么狗屁翠濡酒,分明便是枣酒。”

胡八笑道:“好喝阁下,你未付分文便抢在下的酒喝,现下又将在下这一缸翠濡酒随随便便摔掉,可要怎么陪在下的损失。”

好喝道:“什么狗屁翠濡酒,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一缸难喝的枣酒。”

胡八道:“在下叫胡八,若是不胡说八道,我还叫胡八作甚。难喝也是你要喝,又无人逼阁下喝,这又怪得谁来?”

好喝皱眉道:“老子不与你说,待我喝下这一杯醉滋味如何先。”右掌曲成爪,扣在一缸一杯醉的缸口。

胡八却是微笑着看着,并不理他。

好喝倒头便灌,灌了四五口,反手一挥,将手中这缸酒挥向桌上另一缸一杯醉,只闻啪地一声,酒缸四碎,哗地一声响,酒水洒到桌上,从桌上直流到地上。

好喝道:“难喝得要死,什么狗屁酒。江湖传言,果然不错,胡八你果然会坑人。”

胡八道:“我会不会坑人似乎不关乎阁下什么事,阁下可喝够了?两大一小缸酒两百两,请付与在下。”

好喝道:“你坑别人自不关我事,你坑我当然关我事,两大一小缸酒两百两你倒是敢开口。老子现在不跟你扯这事,此次老子来此找你是有正事的。”说罢右手伸手入怀,突然间只觉脑子一黑,视线开始膜糊起来,心下一惊,喝道:“胡八!你……你下了什么手脚。”

胡八连连冷笑,道:“也没下什么,就是在酒中加了点五步散。”

好喝怒声喝道:“你竟……敢……坑老子。”强自立定,速速蹲下了身子,打起坐来运功驱毒。

胡八摇了摇头,道:“这话倒怪了,这酒明明便是你自己要喝,又非我逼你喝。哎!你这叫自作自受,自讨苦吃,怪不得我。”说罢走到酒桌旁,右手向桌底探进去,稍一停顿又伸了出来,伸出来之时手中已是多了一把银拐。

这银拐正是他贴身武器了,这胡八双腿健全,又如何会用一根拐杖作武器?只因他早年左腿得过一种怪症,左腿浑然无力,走路全靠手中这把银拐支撑,左腿每天无故会疼痛一次,着实令他吃了不少苦,但他性子也甚为刚烈,硬是用这把银拐练功,日子渐久便练成了一手拐杖功夫。后来遇到一位奇人,竟赐与他几缸酒,说道‘你每天饮三次,一月便可治此腿疾。’

胡八本来不信,但又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便依言照做,一月下来,果然左腿之疾得以全愈。此事之后他便喜欢上了这酒一道,经常四处游历,遍寻酒方,痴迷于酿酒品酒。而他左腿之疾得以全愈,拐杖功夫却并未舍弃,反而越练越精。

江湖中人称他‘战臂’胡八,便是说他三项出名之技。这‘臂’便是指他的通臂拳,而这‘战’却是指他另外两项绝技。这战字与那占字音调相似,占之一字分拆开来便是一竖加一横与一个口字,这口字乃是说胡八这张嘴,他善长品酒,无论什么酒,只要经他这张嘴一品,他便能尝出这酒的名堂来,甚至是这酒的年份,材料都能品得出来。这一横一竖便是说他手中这条银拐,只因他的银拐与占字上边这一竖一横甚为相似。这一占字正刚好总括了他这两项技艺。若以占臂来做称总觉太过拗口,是以取与占字音调甚似的战字,江湖中人便称他‘战臂’胡八。

第43章 暗敌

胡八取出桌下银拐,瞟了一眼坐于地上的好喝,只见好喝头顶上竟升起缕缕薄烟,情知他此时正在运功驱毒的紧要关头,无暇分心,更是丝毫动弹不得,自已只需将手中银拐向前一点,当可制住此人,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但胡二却是微微一笑,反将目光投到青儿身上,道:“姑娘!若在下未记错的话,姑娘之前言过,你家小姐最喜请人吃鞭子来换别人之物,胡某人只觉此法甚好。”说罢睛眼微眯,望着青儿。

他这话说得甚是柔和,但听在青儿耳中直似晴天霹雳一般,直吓得青儿一颗心砰砰直跳。之前青儿以为胡八一介凡夫俗子,是以言语之中多曾得罪过他,现下胡八这般说法,青儿脑中闪过的首个念头便是:‘他不会是要拿拐子打我吧?’

这一想更觉害怕,自己虽曾得小姐教过几招,但之前胡八与好喝交手之时她可是在一旁看过,自己那点三脚猫粗浅功夫,却又哪能是此人对手,偏生自家小姐又与另一人追来追去,没完没了。若是胡八要打自已,只得束手只待挨打,忙道:“胡先……生,你要干吗?我……我可是一介弱女子,胡先生可不能打我,胡先生可是江湖中成名的好汉,莫不是要欺……强凌弱,欺负女流之辈。”话声已是颤抖不已。

胡二见她这般害怕模样,却是哭笑不得,自已乃武林中一介成名好汉,哪里会去打她这么个弱女子,传到江湖中,此事岂不沦为他人话柄,微笑道:“姑娘放心,我不会打姑娘,但姑娘之前气焰颇是嚣张,言语间咄咄逼人,想来是你家小姐在这绩溪县横行惯了,是以连你一个下人也如此霸道。胡某人只是想告诉姑娘: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行事如此,言语亦是如此,切莫以为倚仗人势,便可目中无人,口放狂言,此取祸之道也。”说罢身形一晃,手中银拐突然向那青儿连点,青儿见胡八手中银拐向自已点来,还道胡八要打她,吓得张口便要尖叫,口虽已是张开,却是生生发不得声,身子也已动弹不得。

胡八连封了青儿身上四处大穴,手中银拐一晃,拐头探入青儿手中二百两银子的布裹带间,向上轻挑,伸手一握,已将二百两银子拿在手中,笑道:“姑娘,你家小姐请人吃鞭以换物,我教人武功,令人强身健体以换物。封你四处大穴令你张口不能言,手脚俱不能动,身形难移分毫,此乃练你嘴力、手力、脚力、身板定力。常人欲寻我教而不可得,今日破例教姑娘,看在姑娘乃一介女流之辈,收姑娘你区区二百两银子当做酬劳,算是便宜你了。”将手中银拐插到腰带间,将二百两银子放入怀中,向后连退三步,哈哈大笑道:“今日胡某人看了一场好戏,更亲身打了一阵,赚得这二百两银子,那酎酒有望了。爽哉!快哉!”蓦然转身,拔步便奔。

但闻破风声,突然间‘咻咻咻咻’四声连响,只见一点白光从前方半空中疾飞而至,径朝胡八面门打来;紧接着第二点白光从前方左边斜射而来,第三点白光从右边斜射而来,两点白光一左一右交叉而过,各自撞到一根屋柱之上又反弹而起,斜行激射,又一个交叉之后分袭向胡八左肋右肋;第四点白光却是从高渐下斜射而下,却是射到胡八跨下双腿间的间隙之中,向后反弹而去,却是打了空位,不知发这点白光确是何意,莫非是晃人的虚招?

这四点白光四个方位,第一点白光射到胡八面门之时,第四点白光却是后发先至,先行射到地上向后反弹激射而去,紧跟着第二第三点白光经过两次反射交叉之后也已射到,几乎在第一点白光打到胡八面门之时射到胡八的左肋右肋。三点白光,飞射路迹远近不同,却几乎同时打到,而且经历几次改变路数却又能打得奇准无比,这等功夫,实是又巧又俊,可见打这几点白光之人,于这暗器的诛般变化已然了然于胸。

胡八突然遇袭,却甚为镇定,不愧是久历江湖之人,临危而不乱,临险而不惧。疑神望去,看清得这几点白光乃是几颗转动着的骰子,却是不理最先打到他跨下地板上的那一点白光,任由它激射向后,想来他也看出这一点白光是虚张声势。

伸手一探将腰中银拐一拔而出,挺胸收腹深吸一口气,嘴中鼓足了劲气,对着冲向自已面门的第二颗骰子呼地一声张口便吹去。别看他只是吹一口气,但这一口气之中却是含足了他的内劲在其中,急射而来的骰子被他这么一吹,却如突然间撞到一顶墙上一般,蓦然一滞,从半空中停住转动咚地一声便落到地上。

胡八冷哼一声,手中银拐向右急点而出,左手挥掌向左拍去。他手中银拐点得甚准,拐头分毫不差便点到了第二颗骰子处,骰子在离他拐尖三寸距离之时,却突然噗地爆裂而开,化作一小堆白粉,洒在半空中。

原来他这拐上含着他的内劲,那骰子还未碰到他的拐尖,已被他附在拐上的内劲生生震碎成一堆粉尘。左手一掌拍到左边那颗骰子处,骰子冲到离他左掌亦是三寸之距之时却是微微一滞停了下来。

胡八左掌反掌一捞,已将这一颗骰子捞在掌中,大喝一声:“着!”身子一侧反手便向后面掷去。但听闻啪地一声轻微细响,似乎是东西相撞之声,只见胡八后心处二尺远的半空中,一小堆粉尘弥漫在空中。

原来打向胡八跨下的那一颗骰子在撞到地上之后反弹射到后面一颗屋柱上,竟然反弹激射而回,竟然打向胡八后心。胡八初时还道是虚招,但突然听到背后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于是捞住了一颗骰子,贯足内劲反手掷到后头,去撞袭他后心的骰子。两颗骰子相撞,登时碎成一堆细粉,洒在了半空。这掷骰子相撞倒是不难,难的是胡八头也没回,却能如此精准的击中,这闻声辩物的功夫倒也甚是了得。

胡八片刻间破了敌人四颗暗器,高声道:“阁下好俊的暗器功夫,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怎的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何不出来相见一番。”

他喊罢便凝神细听,四顾环视,却是无人回他,也不见得有何人现身。除了不远处好玩的笑声跟那红衣女子挥剑所发出的声音之外,再无他声。

胡八眉头微皱,突然间眼神向左一转,大喝一声:“阁下藏在此处,当真以为不发声胡某人便不知道了吗,胡某人可没那么糊涂。”向左急奔,手中银拐向后高举,蓦然向前斜掷而上。

银拐呼地一声脱手而出,射到旁边一处屋檐上一个开了窗页的窗格之中,但听轰得地一声响,只见胡八那柄银拐从屋顶一破而出,斜射向半空。

胡八身形一晃,腾身跃上屋顶,人在半空,突然三声破空声响,又是三颗骰子转动着向自已射来。胡八喝道:“来得好!”左足凌空飞踢,踢掉当中一颗,双掌握成拳头,振臂向前轰去,拳头劲力所到之处,三寸之外两颗骰子已被轰成飞尘。

身子也已落到屋檐之上,拔步向前飞奔四步,捉住斜射而去的银拐,护住胸前,冷笑道:“阁下好生沉不住气,胡某人假装认错,趁手兵器脱手而出,腾身上半空卖这些便宜与你,你倒当真以为有机可趁了?之前在下毫无提防,是以未能察觉骰子发自何处,现下胡某人心中有备,你这一出手已然暴露了你所在位置。阁下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让胡某人请你出来呢?”

他这话说罢,却是无人应话,依旧无人现身。

胡八大声道:“看来阁下是认为在下所言皆虚,并未真正发现你行踪,以假言来唬你了。阁下当真以为你这般匿影藏形,便能天衣无缝了。”举步便奔,奔至屋檐角处,蓦然腾身一跃,跃到对面屋顶上。

手中银拐向前下方屋瓦直捅了下去,蓦然间又拔了出来,身形微微一停顿,向右快步连连斜行而去,银拐对着一处屋角又捅了下去,蓦然又再次拔了出来,反向后退去七八步,银拐又捅了下去,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突然停住身子,收起手中银拐,笑道:“胡某人今日在此屋顶拐捅缩头乌龟,爽哉!快哉!这缩头乌龟壳倒是不硬,已被胡某人捅了七八个窟窿,偏生就是死皮赖脸就是躲着硬是不肯出来。”

突然间屋檐下却是传来了一声怒喝:“你舅舅的!竟敢骂我是缩头乌龟。咱来赌一把,你说是开大呢?还是开小呢?还是开豹子呢?你倒是猜猜,若能猜中,我便不缠着你。”

胡八冷哼一声,道:“凭什么阁下要胡某人猜胡某人便得猜,我就是不猜,阁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在下。”

屋檐下那人道:“那便试试,我先开个大!”但听得轰地一声响,一条黑乎乎的人影已从屋檐下破瓦而出,落到胡八前方不远处。

第44章 赌一把

胡八见敌人现身,便向那人瞅去,只见此人面如土色,双目似箭,身长约莫六尺来高,体形却是十分消瘦,着一件黑色长袍,腰系一根皂绦软巾垂带,站在这屋顶之上显得十分单薄,仿佛一阵风便可将他吹倒一般。

他双手握着两根黑色的圆棒,皆是约莫二尺来长,左手这一根圆棒棒身上端有一个红色圆点,下端有两个横列的白色圆点,像极了牌九中的麽鸡三一牌;右手这一根圆棒棒身上端却是二点横列的白色圆点,下端四点红色圆点,两两横列,上下并排,却像是牌九中大头六一牌,这两根圆棒合起来便像牌九中一对至尊牌。

胡八从未见过此人,不知此人无缘无故怎么缠着自已,怒道:“阁下要开大开小那是你的事,在下管不着,但胡某人要走,阁下也管不着。不知阁下是谁?胡某人可不认识你,自问也没有得罪过你,不知你何以躲在暗处偷袭胡某人,这倒底是何意!”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道:“我乃酒庄四好之一,姓好,单名赌,排行老四。你要走我自然管不着,但我要缠着你你也管不着,你自然没得罪过我,但我却要缠着你,你若跟我赌一把能赢我,那我便不再缠着你让你走。”

胡八寻思:“此人自称酒庄四好之一,看来此人乃是好喝一伙的了。这人一手暗器功夫这般了得,若他决心要缠我,我一时便脱不得身,等那好喝驱散了五步散的毒,两人合围而上则对我更为不利。只是我跟这两人素未蒙面,不知他们何故缠着我却又不道缘由?当下之计,只宜速战速决,寻机快快抽身。”便道:“赌一把吗?胡某人可没空陪你赌。”手中银拐一凛,正欲动手。

“哈!哈!哈!”突然间只闻几声大笑,紧接着一条人影从半空中飞扑向来,落在了胡八身后屋瓦之上,道:“好你个胡八,你大爷的!竟敢在酒里下五步散坑我。”

胡八闻得此声,便知是那好喝了,心下微微一凛:“这好喝之前少说也喝了四五口酒,这点时间竟已已将体内的五步散逼了出来,内力果然了得。”身子向左微微一侧,侧对两人,手中银拐斜举护住胸口。

他这一下看似平平凡凡,但却已将前身的要穴尽数笼罩在银拐之下,不让敌人有机可趁。s。 好看在线》同时手中银拐紧紧握着,一副蓄势待发之状,道:“好喝阁下说这话不觉太过无理了吗,那酒可是你自行强自要饮,可非在下逼着你饮,又何来坑你之说。”

好喝大笑一声,道:“这话倒也没错,你胡八在江湖中也有点名头,想不到你大爷的竟下这种迷药坑人骗钱,当真无耻。”

胡八冷哼一声,道:“我胡某人从来便非正人君子,更不自居正义之士,向来我行我素。近来为酿酎酒手头实在太紧,是以弄这么个骗局来弄些钱去造酒,江湖中人都知我爱坑蒙骗人,多此一桩又有何防。倒是阁下两人,几次找胡某人麻烦,到底是为何?何不明说。”

好喝哈哈大笑道:“你倒也有自知之明,我们几人此次来找你并无恶意,只是为了下我酒庄酒令。”

胡八‘哦’的一声,声音中充满疑虑,这下酒令是什么?他可从未听闻过,问道:“什么下酒令,在下闻所未闻,阁下何不说明白些。”

好喝道:“说起来一大堆,若要说起来可就更不明白了,给你看了你便知。”言罢右手伸入怀中,似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那好赌手中双棍突然一挥,对着好喝喝道:“二哥且慢!”

好喝不明其意,道:“四弟,怎么了?”

好赌嘿嘿一笑,道:“二哥,你若下了酒令给了他,事情一了他定然马上便走。我还要跟他赌一把,若让他走了我怎么赌,待我跟他赌完你再下酒令也不迟。”

好喝道:“你这赌瘾怎的又上来了,要赌便快些,除了这战臂胡八,可还有些酒令要下,不可多作耽搁。”说罢右手反从怀中伸了出来,蹲下身子双腿交叉在屋顶上打起坐来,又摘下身后那大黄葫芦,拨掉葫芦口塞,双手抱着那大黄葫芦倒举着便向嘴中猛灌。只见一道清亮纯净的翠绿色酒水从葫芦中飞落而下,酒香四溢,显然这大黄葫芦中装的是上好的美酒。

胡八离好喝倒也不远,此时已闻酒香,不禁深吸一口气,大声赞道:“原来是新丰酒。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义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果然是好酒!”突然间想到这咸阳二字,自己本乃是咸阳人,可已多年未曾回过乡,这些年于江湖中四处飘泊闯荡,当真如同游侠一般。霎时间心头倒生出了一股思乡之情,不禁一声黯然长叹。

好喝笑道:“没错!正是新丰酒。闻酒香而知其名,战臂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我姥姥慧眼识英雄,这酒令给你十分合适。”

好赌道:“胡八,闲话莫说,咱速赌速决。”

胡八回过神来,冷冷道:“胡某人不与你赌,你们既要下酒令便快些,莫故弄玄虚。我不管你们所说的酒令是什么,你们虽要下,但胡某人不一定会理。”

好赌双棍狠狠相敲,发出咚地一声响,道:“你若不接酒令不跟我赌,我便用我手中这两根至尊双棍会会你,若我打不过你只好叫我二哥出马了,让他用他那‘五湖四海’刀跟你玩玩。”

胡八心下盘算:“我未与这好赌交过手,他的武功深浅倒是不知,那好喝却比我高出许多,对付此人我尚无把握,何况是那好喝。且看看他在弄什么玄虚,与他赌一把又有何防。”皱眉道:“你这是吓胡某人吗,大不了来个鱼死破,胡某人岂是怕事之人,我敌不过你们两人,但胡某人若是拼命,想来你们也不会好过。”

好赌嘿嘿笑道:“你舅舅的,谁要跟你拼命,不就是叫你赌一把。你这人怎的这样,赌一把不要偏要拼命。”

胡八道:“好!那就赌一把,不过我有个要求,若是我赢了你们两个不能对我动手,我想走就走,你们不得阻我。”

好赌笑道:“好!你若能赢我跟我二哥都不对你动手,你想走便走,反之你若输了,则乖乖给我接酒令。”

好喝笑道:“胡八你输定了!我们酒庄四好每人皆有一样强项:我大哥叫好吃,乃天下最会吃之人;我好喝,乃天下最会喝酒之人;我三弟好玩,乃天下最会玩之人;我四弟好赌,乃天下最会赌之人,我们四人吃喝玩赌,各自精通。你跟我四弟赌,那是输定了。”

好赌道:“二哥,他当然输定了,天下没人能赌得过我,不过我得过过赌瘾。”

胡八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不过话可别说得太早,赌了方见输赢。”

好赌对胡八道:“输的肯定是你,怎会是我?咱来赌一把骰子,各自猜猜是大是小,你若猜中了便算你赢。”一言语毕,右脚脚尖连挑,将脚下屋瓦当中两片挑上半空,手中左右双棍齐齐笔直向上一撑,两片屋瓦已倒扣在棍尖上,道:“屋面太斜,骰子不好落下,咱上屋顶正脊之上。”身子一晃,已然站到正脊之上。

胡八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亦是站到正脊之上,两人相对相离不过一丈之距。

好赌右手中黑棍微微向下一抖,扣在黑棍上的屋瓦登时翻落而下,倒扣在屋顶正脊上。这屋瓦本乃易碎之物,但被他从黑棍上抛下落到正脊之上却丝毫无损,足见他用力之巧。

好赌抛完右手棍上这一块,左手黑棍同时一抖,棍上屋瓦亦是翻落而下,落在第一块屋瓦之上,只不过这一块却是向上倒翘而起,在第一块上不住摇晃。

好赌望着脚下正脊之上这两块屋瓦,脸露满意之色,手中至尊双棍往腰间皂绦软巾垂带中插去,左手手掌往左边黑棍上轻轻一摸,只听嗖地一声响,三颗骰子从黑棍中激射而出,好赌右掌一捞,已将这三颗骰子捞在掌心中。

原来他这两根至尊双棍乃是两根空心棍,好赌将所有骰子都藏在了这棍中,棍子上暗藏机括,只要一经扳动,藏在棍子中的骰子便会激射而出,左棍上一红二白、右棍上二白四红这些点其实都是发射棍中骰子的孔洞。

不过平时他大多是用手来发骰子,毕竟这机括发骰子,路迹多为直线,并不如何高明。而他用手来发骰子,那则随心如意,骰子形迹可控制曲直变动,令敌防不胜防,是以他将骰子藏在棍中,只是为了方便拿取罢了,甚少用机括发骰子击敌。

好赌望了望掌心中三颗骰子,嘿嘿一笑,道:“准备好了吗?咱三颗骰子一回决胜负,我赌这一把是大,你呢?”

胡八道:“你既赌是大,那我自然赌这一把是小。”

好赌道:“也许是开豹子。”一言语毕,右掌一挥,只见一颗骰子从好赌掌心中直冲而上,化作一道白线升上半空,待得势尽,蓦然向下疾落。

胡八头也不抬,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赢便是我赢,岂能会有豹子。”手中银拐向半空疾落而下的骰子一点而去。

第45章 变数

好赌玩这骰子已有二十几年之久,控制骰子早已随心如意,他想要什么点数便能抛出什么点数,这一颗骰子抛出去已是控制好形迹,骰子成什么点数也早已在掌控之中,见胡八一拐点去,岂肯让他干扰这半空中的骰子。s。 好看在线》将剩下的二颗骰子捏紧在右掌掌心中,至尊双棍同时齐捣而出,于半空中左右交叉,宛若一个倾斜十字状,又似一把剪刀,便去‘剪’住胡八的拐尖。

胡八却是不避,任由好赌双棍夹住自已银拐拐尖,方被夹住,突然右臂一送,手中银拐架在好赌双棍之间向前直击而去,直点好赌右眼。

好赌微一侧首便已避开,左手黑棍突然一收,用拇指小指夹住,余下三指曲指成弯,便扣住了胡八拐身,右手黑棍向前一点,直趋胡八握着银拐的右掌手指。

胡八左臂向上一抬,左掌握成拳头,使出通臂拳,一拳便轰向好赌点向他右掌的黑棍,拳离棍尖尚余三寸之距之时猛然一发力,黑棍被他通臂拳劲力所阻已是难进分毫。同时右手银拐连抖,欲要挣脱好赌三指,但好赌三指却扣得十分之紧,另他一时挣脱不得。

好赌旨在拖住胡八,另他干扰不得那骰子,因此他虽用三指扣住拐身,但却用上了全力,胡八自然一时难以挣脱。

两人一个左手扣住对方右手银拐,一个左拳挡住对方右棍。眼看那骰子从两人四只手臂间的空隙落了下去,好赌嘿嘿一笑,胡八却是眉头一皱,突然间左手拳头蓦地张开成掌,轻飘飘地便滑到好赌黑棍右侧,大喝一声:“借阁下棍子一用!”手掌向左急斩,已然斩在好赌黑棍上,将好赌黑棍斩向左侧,余势不衰,黑棍直打向好赌扣在银拐上的三指。

好赌一惊,发觉对方左掌内力十分强盛,竟强行将自已右手黑棍逼去打自已左手三指,虽以内力抗衡,但对方突然发袭,内力强猛之极,自已后发赶上,竟是抗之不住,欲要抽回,却是已不及,只得撒手撤回三指。

胡八银拐得脱,微微一晃,拐尖向下面将要落到瓦上的骰子点去,同时左掌重握成拳,连轰了四五下,以通臂拳劲力封住好赌双棍去路,另他一时不得干扰。眼看胡八拐尖将要点中骰子,只要一点中骰子,自已只需轻轻一推,当可改变骰子点数,便算拿下这第一颗骰子了,心中不免一喜。

突然间只听嗖嗖两声响,一前一后两点白光激射而下,一点弹在屋顶正脊之上反弹斜射而起,另一点弹向胡八手中银拐拐身,但却与银拐拐身偏离了一寸之距,直射而下。

胡八还道这两颗骰子要弹他银拐拐身,哪知一颗弹向屋脊,一颗偏离了拐身,不明其意,心想:“莫非是他情急之下弹偏了,且不理它,我拐尖将要点到,不可分心。”便不去理这两颗骰子,拐尖径自点向骰子。

便在这时,偏离拐身的那一颗向下激射而下的骰子与那反弹斜射而上的骰子撞做了一处,反弹而起的骰子落了下去,激射而下的骰子登时被撞反弹了上来,直冲而上直打在在了胡八银拐身上,把胡八将要点中骰子的拐尖弹得微微一颤,便在这么一颤之下,胡八银拐拐尖已是点偏了一寸。

好赌见胡八将要得手,岂肯轻易相与,但一时又攻之不上,情急之下摊出捏在右掌掌心中的二颗骰子,纷纷挥了出去。他一颗弹空,一颗弹偏正是故意让胡八不明所以,不去理会。胡八将要得手,不肯分心去理这两颗无用的骰子,正中他下怀,果然被他暗藏的后招奇袭得手。

这骰子本来便不大,胡八手中这银拐拐头肥大,但越向下便越小,是以拐尖甚小。胡八以拐尖点骰子,以小点小,那是容不得分毫之差,只偏了这么一寸,拐尖已是点不中骰子。

只听得咚地一声轻响,那颗骰子已是稳稳落到屋瓦上,骰子从半空中落到这瓦上,以常理而论自然不可能一下便落到瓦上,当弹跳几下,待得势尽方能落稳。但好赌这一抛用的却是十分巧妙的柔力,这一颗骰子在他手中便似一片叶子,抛上半空稳稳便能落将下来,控力之道果然精湛。而另外两颗骰子却是跳动着落到倾斜的屋面之上,连跳了几下,由高渐低,势道一尽便落到屋面上沿着屋面直滚了下去。

两人都是停住双手,不约而同便望向落在瓦片上的骰子,只见那骰子朝上一面六个黑点,却是六点。

好赌嘿嘿一笑,道:“开了个六,嘿嘿!胡八,接下来对你可是十分不利了。”

胡八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你不就是先胜一颗,还有另外两颗。骰子一物,乃有六面,六字一字点如人头,横似张开之双臂,下首一八字如人之双腿,形状如人。人者,形形色色,各不相同,于骰子一般,也可受制于他人,但控局之人即使运筹帷幄,也并非能决胜千里之外,只因凡事皆有变数,并非能全数如愿,尽所知之。胡某人手中这条银拐,便是此局之‘变数’,吾以此拐来变骰子之数,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胡某人当全力而为,且看看你能否破了我这变数。”

好赌道:“我岂能让你变数,闲话休说,开第二颗。”左手一扳黑棍机括,嗖地一声又飞出了一颗骰子,好赌右掌一探已然将骰子握在掌心,嘿嘿一笑,蓦地向上一抛。

好赌掌心中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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